雪后。阳光很好，风声很大。

　　想着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做，便打算在屋里赖一天。好不容易清理
了心境在桌前坐下，正拿起书架上一本放置许久的书看，呼机响了，
紧接着又是电话。回完那些呼机接完那些电话之后，又开始心气浮躁
起来。眼睛从书上的文字里扫过，脑子里却是其他事。气急败坏地扔
了书，坐在椅子上发呆，等缓过神来一看表，时间已过了中午。

　　该给自己弄些东西吃。去街口的麦当劳是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
离开书桌的瞬间，突然无比怀念起校园里的日子。懒懒地醒来，随手
抓一本扔在枕头边的书，半倚半靠在床头读。以至于后来工作了，收
到同学的信，开始的第一话竟是：还记得你懒懒地躺在床上看书的样
子。也不知道当年读的书记住了多少，但至少有一份单纯的看书的心
情，这在现在来说实在难能可贵。

　　风很大，路面上都是积雪和冰。一个书报亭在街的拐角处，风把
报纸吹得哗哗响。隔着玻璃窗，一个老人抄着手坐在书亭里，被花花
绿绿的报纸杂志包围着。阳光隔着窗照进去，温暖着老人，也温暖着
那些书报。这情景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学校门口的小人书摊。
那时也就六七岁的年纪，刚学了一些汉字，急急地要找书读。也是在
冬日，暖暖的阳光晒着，坐在小人书摊上，翻看那些书角翻卷的书。
也有一个老人，抄着手，坐在阳光下。交给他2分钱的钢钅崩儿，就可
以去挑爱看的书。有时候看一本不过瘾，想看第二本，口袋里又没钱，
就想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当第一本书看到可以知道结果时，就
说这本书是以前看过的，换另一本。每回都得到老人的应允。那时还
真以为自己聪明，现在想来，真感谢书摊老人的宽容。

　　这么想着，便在书亭前停了脚。书亭里的老人便起身像跟熟人打
招呼似地问我要什么。接过老人递来的《读书》，想起来上个月的
《读书》还好好地放在书架上，没有翻过。没读过的岂止这一本书。
以前借书读，现在总买书，并且像是弥补遗憾似的，将以前借来读的
书都买了回来，这倒不像存书，更像是存留曾经的岁月。

　　推门进麦当劳，人不多。一边啃汉堡，一边四下里张望，发觉自
己坐在一个很好的临窗的位子上。阳光正好照进来，萨克斯柔情舒缓
地在屋里飘荡，杯里的咖啡虽不地道，却可人地散着热气。没想到，
如此大众化、如此繁忙的麦当劳里，也有这样的安静时刻。

　　便想多坐一会儿，随手翻书读起。窗外仍然是繁忙的街市，身边
也有来去的人，但是没人来打搅。也有呼机、手机的叫声，却是别人
的。一边啜着咖啡，一边埋头书里的文字。再抬眼看窗外，阳光已经
斜斜地落在街口。咖啡还温热，有人来续过杯了。而手里的书也翻了
大半。

　　街上依然人来人往，脚步匆忙。猛然间觉出好些忙乱都是自己找
的，所谓的忙时常是一种借口，一种对自己心气浮躁的解释。有太多
的诱惑比读书重要，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惦着放在屋里的呼机是不是有人呼，随手合了书，出了麦当劳，
置身街头匆忙而归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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