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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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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卓是个银行小职员,收入不多,住在一家专租与王老五居住的公寓中,他性格
朴实,不善花言巧语,偶然也有与女性亲近的经验,但至今仍未娶妻。
每到假期的时候,一个人无聊地在外游玩,便很羡慕别人双双对对,身边有个甜
蜜的伴侣。
在银行里,也有一两个女同事对他传送秋波,但可惜长得都很丑陋,尊范不堪承
教,彭卓宁愿做王老五也不愿和她们结交。
一天傍晚,彭卓下了班,在家独坐无聊,忽然有一个电话打来找他,对方是陌生
人。
「请问是某某公寓的彭卓先生吗?」
「是的。」
「这里是美湖酒店,我是酒店侍者,有一个女客急于要见你。」
「女客?她叫什么名字?」彭卓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她不肯说,但她说和你的关系很深,你不会不记得她的。」
彭卓是独子,没有姐妹,很少异性朋友,他搜索枯肠也想不到「一个关系很深的
女性」。
「你找错人了,」他说:「我不认得什么女人。」
「不,不,」对方的声音很急,「她说绝对不会错的,她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请
无论如何来一次.这对你不会有什么损失。假使你来到酒店,发现她确不是你女
友的话,那时再走不迟。」
彭卓一想,反正没事,去瞧瞧也好,问清了酒店房号码,是三楼三0四室,便道
:「好,我过来一趟。」
那侍者连连称谢。
大约卅分钟后,彭卓抵达美湖酒店,直登三楼,他以为那侍者会在三楼等他,但
并无人影。猜想他是在三0四房中,便去敲门。
打开门,一个穿著睡衣的女人站在那里。
这个女人正合乎他平日所认为美的标准。青春、充满活力、眼波如水,一张灵巧
的小嘴,不笑的时候也像笑一般。
但这个女人他肯定是没有见过的。
「对不起,我是……彭卓。」他说。
「阿彭,你想死我了。」那女人亲热地一把将他拉进房内,并把房门掩上。
「不……小姐,你大概把我误认作你的朋友吧。」彭卓急忙分辨。
「谁说我误认,阿彭.我就是艾美琦呀,难道你不记得小琦了。真气坏人!」女
人把他推到房中的沙发上,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下,笑道:「这样你记得了吧。」
彭卓受宠若惊,他的头脑晕淘淘,理智告诉他,这女郎肯定认错了人,但情感对
他说,这样的艳福真正难得,不如将错就错,多冒认一会儿吧。
他的脑子内仍在交战中,艾美琦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靠近他的怀中坐着,她的薄
薄的睡衣。掩饰不住那富于弹性的身体。「阿彭,你真想煞我了。」她两子搂着
彭卓,把头靠在他怀中。
彭卓鼻中闻到她芬芳的气息,身体接触到她的体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艾美琦仰起脸来,又再吻他,热烈而动情,像是一双久别的恋人。
彭卓不敢再欺骗下去了。他说:「小姐,我不是你心中的阿彭,我要走了。」
「不许走,」艾美琦娇嗔地说:「到了今天.你还恨我吗?我已对你无条件投降
了。阿彭,原谅我吧。」她跪在他身前,把头埋在他膝上。
「我……真的不是……」彭卓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恨我,你始终不肯认我,唉,我还不如死去的好!」
艾美琦说完,哭哭啼啼向窗口跑去,似乎要跳楼自杀。
彭卓急忙把她拉住道:「慢……慢点,有话好说。」
「说什么,你既不认我做你的妻子,我不如死了的好。」
「如果我认了,那又怎样?」
「你认了,我发誓以后痛改前非,乖乖的做你的好老婆,一心一意的服侍你,你
叫我往东,我就往东,你叫我往西,我就往西,好不好?」艾美琦一面说着,一
面回复笑脸。虽然脸上仍挂着两颗泪珠,但她的笑容是没有人比得上的。彭卓不
禁呆呆的望着她,心想,有这样一个老婆,真是艳福不浅,可惜我不是她的丈夫。
艾美琦见他不言语,便道:「你答应了我?」
「你说怎样便怎样吧。」彭卓无可奈何地说。
「真的?」艾美琦跳起来,搂着他的头,在他脸上不停亲吻:「好丈夫,好老公
,我知道你是要我的。」
吻了一会,她去拿了一双男用拖鞋来,放在他脚旁,蹲下身来替他除鞋。
「这又是怎么了?」
「让你换过拖鞋,舒服一点。」
「换什么鞋,我就要回去的。」
艾美琦不说话,忽然伏在彭卓腿上咬了一口。「哎哟!」彭卓大叫一声。
「死鬼,你已答应和我恢复以前的关系,今晚自然和我一同睡觉,还要到哪里去
?」
艾美琦满脸娇嗔的样子,媚态横溢,令彭卓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从来未被女
人咬过,只觉心痒痒的,更听说可以和她一同住宿,不禁心猿意马,暗想:「能
和这样可爱的女人共处一晚,还有什么更便宜的事,就算明天要我坐三个月牢也
是值得的。」
彭卓已有这样的心意,对艾美琦的所作所为便不再抗拒,瞧她再下去还有什么花
样。
艾美琦替他脱了皮鞋,又脱去他的袜子,让他换上拖鞋。然后替他宽衣,脱去西
装,又来脱他的长裤。
彭卓终究有点窘,两手按住裤子的皮带。
「咦,在老婆面前,你还害臊?」艾美琦一面打趣,一面取出一套男用睡衣,道
:「今天下午我为你买的,穿穿看,我对你的身材有没有记错?」
彭卓换上睡衣,十分合适,睡衣是新的,果然像特地为他购买的一样。
艾美琦高兴地道:「瞧,我对你的一切都没有忘记。」
她搂着彭卓的脖子,在他耳珠上咬了一口,彭卓「哎哟」叫了一声。
「咬我吧,你也咬我呀。」艾美琦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
彭卓心想,这女人喜欢咬人,大概也喜欢别人咬她,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身,于是他在她头上、耳上、肩上,到处咬下去,艾美琦果然全身酸软,求饶道
:「啊呀,我受不住了,快把我抱到床上去吧。」
彭卓从未见过这样美丽而又放荡的女人,给她惹得热情如沸,便也顾不得许多,
把她抱起来拋在床上。
两人继续你咬我,我咬你,其中的韵事不足为外人道。到了半夜,才静静相拥而
卧。
彭卓见艾美琦双目闭拢,以已入睡,心想这时也该离去了,再好的宴会也总有散
的时候,依依不舍地向床上娇媚的女人望了一眼,坐起身来。
一只手掌忽然搭在他的肩上:「你要到哪里去?」
原来艾美琦并没有睡熟,睁大两眼,娇嗔地望着他。
彭卓尴尬地笑道:「我……总得走了,你和我心里都知道,这只是一场玩笑,我
不是你的真丈夫。」
「你不是我的丈夫,谁是我的丈夫?」艾美琦大急道:「我知道你只想拋弃我,
对我没有一点真情真意!」说罢,伏在枕上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彭卓手足无措。
「我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那有丈夫不和妻子
在一起的道理?」
「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他叫做彭卓。」
彭卓顿感啼笑皆非,暗想:世间同这名字的人总是有的,这女人大概患了失忆症
,随便在电话簿上找了一个叫「彭卓」的人,便当是自己的丈夫。我就这样被她
找上了。
「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彭卓问。
「真气坏人,我是做什么的,你还要来问我?唉,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反正
我现在已积了一点钱,足够我们夫妻丰衣足食过下半世,你不用担心便是。」
艾美琦说着,跳下床来,在她的手提包中拿出两叠钞票,足有二三万法郎,放在
彭卓手中:「这是我手头上的一点现金,你暂时带在身边使用,不够,我明天再
到银行提取。」
「什么话,我怎能用你的钱!」彭卓推还给她。
「现在男女平等,夫妻谁用谁的钱有什么关系?」艾美琦欢声相求道:「以前我
用了你很多钱,你也不怪我。其实我的钱不就是你的。还有什么分别?只要你肯
让我再做你的妻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到这里,把头靠在彭卓肩上。道:「
你现在在那里做事,辞去不要做吧,让我们夫妻俩好好享福。」
彭卓想:这女人的失忆症真是糟透了,看样子,她不像是说假话,这却如何是好?
无论他怎样解释,艾美琦总是不肯罢休,最后还是把他推到床上,搂抱着他直睡
到天明。
晨早,彭卓醒来,记挂着要上班,艾美琦在他脸上甜甜一吻道:「我的好老公,
你不用上班了,我已替你请了一星期的假。至于你是不是要辞职,让你自己慢慢
决定。」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知道我办事的地方?」彭卓急问。
「还不容易,我在你银夹内找到你的名片,知道你现时的职位,向你上司一说,
他就批准了。」艾美琦满脸笑容说。
「你用什么理由?」
「我说我们夫妻复合,须要庆祝一下。」
「他怎么说?」
「他说,彭卓那小子原来是有老婆的,一直瞒得我们好紧!我说多谢他了。过两
天,我会和你一起去拜会他。」
「唉,真是被你气死了。我好好一个职位.终会被你弄掉为止。」
「弄掉不是更好吗?我就是不想你做事。」艾美琦笑着,扶他起来,说道:「吃
早餐吧,都替你叫好了。」
彭卓见靠窗的桌子,摆好了两人吃用的丰富早点和咖啡,窗明几净,令人食欲大
振。再回头一看这个「老婆」,白天看她,一点没有减色,经过梳妆,似乎比昨
晚更明媚了,面对如花美女,共吃早餐,确是人生一乐。
他的心情开始软化,哎,胡涂胡涂,错误就错误吧,且享他一个短期的艳福,直
到她知道我是她的假丈夫再说,人生不就是一场梦吗?何必那样认真?
彭卓既把心一横,便决定一切都不理会,「逆」来顺受,且看这「娇妻」如何对
他。
其实那又是什么「逆」了,艾美琦对他简直是体贴得无微不至。早餐过后,便服
侍他穿衣。
「达令,这套西装已经旧了,我和你出外去买两三套新的送给你。」
不是一套,而是两三套!彭卓心想,好吧,瞧你怎么办。他不再出言抗拒,反而
把她拉近身边,在那俏脸上连吻了几下,这样美貌风流的小妇人,平生难得几回
吻。不吻白不吻,这个梦不知几时会醒,趁它未醒时多享受一下,就合乎俗语所
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艾美琦对他这种表现非常高兴:「瞧你,直到今天早晨,才像个丈夫模样,昨晚
上推三阻四的,不知搞什么鬼!」
她换上一套白底蓝点花的俏丽套装,一手插进他的臂弯,开了房门,双双对对走
了出去。彭卓想,此情此景,只怕羡煞旁人。
艾美琦逢人装着笑脸,惟恐人不知似地:「这是我的先生」,不论是侍者还是杂
役,都这样介绍着。
「惟恐别人不认得我?」彭卓问。
「是的,我心里高兴呀。」艾美琦笑嘻嘻地解释。
他们出了酒店,首先到一家男装衣物店去,艾美琦叫店伴替他度身制了两套西装
,另外再买了二套现成的,立即穿上其中咖啡色的一套,又换上新衬衣、新领带
、新袜子、新鞋子,由头到脚,焕然一新。
彭卓本来相貌不恶,一经打扮,仿如临风玉树,和刚才进店时判若两人。
艾美琦欢天喜地的道:「这才是我的丈夫呀。」
她紧紧挽着他的臂膀道:「让我们看房子去。」
「看房子?」彭卓有点怀疑地问。
「自然,我们夫妻已经复合,难道我还住在酒店里不成?让我们去租一层象样的
房子,最少要有三房一厅,外面有个小花园,还有车房,一会儿我们去购辆汽车
,达令,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子?」
自少年时代起,彭卓一直是个汽车迷,可惜从没有机会买一辆新车,现在说起购
一辆车子,倒是心痒痒的,这是说到他最大的弱点上头了。
「马莎拉提。」他冲口而出说道。
「马莎拉提?好的,就买这种意大利型的高贵跑车,那才配合我们的身分。」
他们走过一家汽车公司陈列室内,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彭卓眼前一亮,少年时
代的梦境又回来了,他每辆车子去摩挲着,艾美琦看得出他是真正喜欢,她两眼
带着笑容,看他怎样选择。
终于,他选了鲜红色的一辆,艾美琦付了首期车价,便把车子开了出来。彭卓亲
自驾驶着,在街上兜风,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不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但一切却是那么真实,他拧一拧自己的腿,是刺
痛的。再吻一下身边的如花似玉,也是软绵绵的,再真实不过。
「你高兴吗?」艾美琦把头枕在他肩上问。
彭卓由衷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艾美琦非常怜惜地看看他,忽然叹道:「唉,我盼望这一天已好几年了!」
「盼望什么?」
「盼望身边有个丈夫,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现在不是都得到了吗?」
「都得到了。」艾美琦满足地说。
彭卓心想:这女人也许中了头奖彩票,以这种戏剧化的手段,选中了他做她的丈
夫。
他们乘坐新购的车子,到一处住宅区去,选租了一幢花园洋房,每月租金等于彭
卓两个月的薪水。
彭卓咋咋舌,艾美琦不在乎,付了按金。
「下午,我们就搬来了。」她对管理人说。
从新房子出来,彭卓禁不住赞了一声:「你做事真够爽快!」
「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难道你不知道你老婆的性格?」艾美琦撒娇地瞪他一眼。
「下午,我叫爱莲来帮忙搬家,她是我的好朋友。」她补充一句。
午饭是在大餐厅吃的。艾美琦把爱莲找来了,爱莲比艾美琦更年轻,大概只有二
十岁,说话做事,明朗活泼,像个「男人婆」,甚至声音也有点像男人,但她的
容貌并不丑,有种时下少女的新潮美,如果不是在艾美琦身边,她也说得上是个
美人。
「姐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一见他的面,就以羡慕的眼光望着他,并且当
着艾美琦的面前,吻了他一下。艾美琦也不介意,后来在吃饭的时候,爱莲吱吱
喳喳的,不时对彭卓飞媚眼,令彭卓飘飘欲仙。
「唉,今儿怎么了,莫非是交上桃花运不成?」彭卓在梦境里留得愈长,愈把以
前的现实逐渐忘怀。
饭后,爱莲就帮着他们从酒店搬到新居,艾美琦其实也没有太多的行李,不过是
五六件衣裳、一些化妆品罢了。
然后他们又开车到彭卓的公寓去,要彭卓把房间退掉,检一些杂用物品搬走,至
于那些旧衣物,由艾美琦作主,一股脑儿送给公寓的老门房,门房千多万谢。
至此,彭卓也不能不把这梦境当真了,他连现实生活的根也给挖掉,他已完全脱
离了旧日的框子。
彭卓搬进新居,一切十分舒适,每天两顿饭,有时在外面吃,有时艾美琦下厨动
手,做两个小菜。她虽然并不熟手,但照着书本烹调,津津有味,彭卓也不在乎
,并不挑剔。
一次,爱莲来帮忙做饭,两女在厨房嘻嘻哈哈,做一大堆菜出来,又开了数瓶酒
,三人都喝得有点醉意。
饭后,开了音乐跳舞。跳不了一会,艾美琦已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爱莲却把头伏
在彭卓肩上,态度亲热。
她胸前的衬衣,两只钮扣解开了,显得非常诱人。
「姐夫,我的身材不会输给姐姐吧?」她问。
「嗯……」彭卓含糊以对。
「那么,你对我为什么一本正经的?」
「我……」彭卓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不在乎的,」爱莲在他耳边轻声道:「……啊呀,我心里热得很……」
他们跳舞到墙边,爱莲慵懒地靠在墙壁上不动。彭卓想走开,爱莲伸起一只脚来
,勾住他的腰,两手把他的头拉近,吐出舌头来,亲密地吻在一起。
晨早,艾美琦醒来,见彭卓和爱莲互相拥抱,睡在地板上。她在爱莲屁股打了一
下道:「死鬼,居然敢在我面前偷吃……」
彭卓和爱莲双双醒来了。彭卓很尴尬,爱莲却满不在乎,笑道:「谁叫姐夫长得
那么俊,我以为你是装睡,故意把他让给我哩。」
艾美琦一面梳头,一面笑道:「小狐狸精,做了坏事,还油嘴滑舌……」
彭卓见她果然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两三天,艾美琦一早出去了。下午来了一个电话,对彭卓道:「我有个姐
妹生病,现在赶着送她去医院,今晚或许不回家,我叫爱莲来陪你,让她做饭给
你吃,好吗?」
彭卓无可无不可。一个钟头后,爱莲果然来了,手中拿了两大袋食物,是在超级
市场购买的,一进门,便嚷着道:「姐姐不回来,叫我来代替她,唉,我自然会
尽责任的。」
她搂着彭卓长吻,然后披上围裙,到厨房做饭,口中哼着歌曲,蹦蹦跳跳不停。
这天饭后,爱莲索性和彭卓同睡在一张床上,仿佛她就是主妇。
彭卓见怪不怪,料想她与艾美琦已有默契,乐得诈傻扮懵,享受艳福。
以后,艾美琦总有一二天不在家的时候,凡她不在家,爱莲必来陪他。彭卓并不
觉得寂寞,所以对艾美琦做些什么事情也不追问。
他这时已真正辞去银行的职务。以前的生活早已忘得一乾二净,他已不再认为这
是一个「梦」,而是真实不过的「生活」了。
一天,艾美琦一早出去,到傍晚没有回家。彭卓以为爱莲会来陪他,可是爱莲也
没有来。
他从来不知道爱莲的电话和住址,艾美琦不在,一切联络都中断了。
这晚,他头一次尝到孤独的滋味,翻来覆去不能成眠。
第二天,艾美琦依然没有消息,他到警署查问,也茫无头绪。艾美琦过去从来没
有这样不留一句话就离去的,彭卓感到不安。
幸亏他手头有足够的金钱,都是艾美琦给他的,不论房租饮食,都不愁拖欠,所
以也不觉得有立即搬走的必要。
第七天夜里,忽然有人破门而入,是三个彪形大汉,责问他艾美琦去了何处,彭
卓说不知道,他们冷笑道:「你是她的丈夫,居然说不知道!」三人把他结结实
实的痛殴一顿,直至他失去知觉。
彭卓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缚在一个铁架上,全身疼痛不堪,四周环境像一个
杂物房,不久,三个大汉和一个约六十岁的干瘪老头子走了进来。「大哥,这人
就是艾美琦的丈夫,名叫彭卓。」
「是的,」老头子道:「她对我说过,要把乡下的丈夫接出来居住,最近还把她
的生活照片给我看,就是这个人。冯六,给我好好盘问他。」他拉过一张椅子坐
下。
那叫冯六的是个蓄有小胡子的大汉,身体高大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个流氓打手。
他把彭卓胸前衣衫撕开,用一种特制的皮鞭,湿了水,一鞭一鞭抽在他身上。每
打一鞭,彭卓都免得身体有撕裂的感觉。
他高声叫嚷:「我不是艾美琦的丈夫,是一个多月前才认识她的。」
冯六等不相信,鞭子抽得更急,后来他们又用烙铁来烧他,彭卓痛得死去活来。
他昏晕了几次,醒来时,说法总是一样。那老头子道:「这人看样子不像撒谎。
让他好好把自己的经历说一说。」
彭卓于是把艾美琦怎样把他找到酒店,硬要认他为丈夫的经过,一一说出,老头
子听后,咬咬牙道:「婊子,她早有预谋,故意找一个人来转移我们的视线。」
他愤然离座而去。冯六问道:「大哥,这人怎样处置?」老头子道:「不能放走
,过几天再找不到那婊子,就把他干掉。」
彭卓听见这句话,冷了半截,心里暗暗叫苦,眼看他们出去了,不久,只有冯六
一个人折回来,这房子似乎是他居住的地方,他在屋内的电炉上煎牛排,烧咖啡
,吃多士,完全不理他。
彭卓腹饥如雷,恳求他给他吃点东西。冯六冷笑道:「你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最多只能活三天。吃了也是死,不吃也是死,何必浪费我的食物?」
彭卓苦不堪言,这时才后悔不迭,不该要个「便宜老婆」,现在连小命也赔上了。
第二天上午,几个流氓来找冯六聊天,谈起艾美琦失踪这件事。都说她与爱莲已
逃去意大利,或甚至远赴南美洲,这次她带走了一笔巨额现金,气死大阿哥。大
阿哥一直对她是最信任的,这一次却走了眼。
其中一个流氓,眼睛向彭卓瞟了一眼,说他不明白艾美琦为甚么要一个笨蛋来做
代罪恙羊。冯六冷笑道:「这还不清楚吗?那婊子本来在乡下是有丈夫的,她要
保护她的丈夫,便让这个笨蛋来权充一下,掩人耳目。那个真丈夫大概已随她远
赴南美享福去了。」
彭卓听到这里,心中十分气苦。岂有此理,原来自己被那女人利用作替死鬼。
那冯六清清喉咙,又道:「何况有了这笨蛋在这里,大阿哥对她的警惕减轻了,
所以在她走了六七天才追查。艾美琦这婊子真是聪明极了。」
几个流氓闲谈一会,邀冯六出去喝酒。冯六道:「他妈的,有这小子在这里,我
怎走得开,明天趁早把他解决了,免得有个负累。」那几个流氓哈哈笑着出门去
了。
彭卓对自己的处境更觉可悲,他不断哀求冯六,请他释放他,他愿意以一切报答
他。把现在所用的房子和汽车一并给了他。
冯六大笑道:「你这小子真是蠢得可怜,以为那房子、汽车真是艾美琦买下的吗
?她只付了一笔头期付款罢了。就算她真的买下,大阿哥也早已收为己有,还等
到你来送给我?」
彭卓这才知道,一切都是一个布局,可怜自己惑于美色,堕入壳中。他只好哀求
冯六行行好心,让他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他。
冯六笑道:「他妈的,我冯六杀人也不知有多少了,现在就算要我救上十个像你
这样的呆虫,我的罪孽也不会减轻多少。」
彭卓见左求无用,右求也无用,不觉低头哭泣起来。
冯六讥笑道:「他妈的,男人大丈夫哭甚么,像个婆娘一样,人一生出来反正就
要死的,早也是死,迟也是死,何必露出窝囊相!」
他说完,自己倒头睡觉去了。这一天,彭卓真是度日如年,身上的疼痛和饥饿也
还罢了,最惨的是每过一分钟,便向死期又挨近一分。
他的头脑昏昏乱乱,把过去半生回想一下,生活平平淡淡,唯一活得开心的是最
近这一段日子,想不到便要付出生命作代价,真是一大讽刺。他虽然恨极了艾美
琦,可是回忆和她在一起的时刻,确是甜蜜无比,非别的女人可及。
到了半夜,彭卓已奄奄一息,冯六则在对面一张床上睡得鼾声大作,忽然有人轻
轻把屋门弄开,蹑足爬进来,一人走到床边,用枪尖指着冯六。另一人则过来解
下彭卓。彭卓在半昏迷中睁眼一看,竟是艾美琦,另一个是爱莲。「这不是做梦
吗?」他想。
「唉,可怜给折磨成这样!」艾美琦叹口气说。
那边厢冯六已惊醒了,但在枪口下不能声张。艾美琦过去协助爱莲,把他捆缚得
像只粽子一般,用布条塞住嘴巴。临行,艾美琦打了他一巴道:「嘴里不干不净
,骂我婊子。」原来艾美琦曾在外面窥视,窃听过他们的谈话。
她和爱莲忽忽带走彭卓,转了几条小巷,才登上一辆预备好的汽车,高速飞驰。
在车上,艾美琦喂彭卓吃些鲜奶,又替他敷治伤口,爱怜备至。
汽车奔驰至凌晨,他们到了一条河畔,有一个男人把一艘汽艇交给她们,爱莲给
他一笔钱,再由那男人把汽车驾走。
艾美琦、爱莲和彭卓登了船,由爱莲驾驶快艇。
这时,彭卓已渐渐清醒了,问艾美琦道:「你为甚么要救我?」
艾美琦腼腆不语,爱莲插嘴道:「姐夫,她舍不得你呀,现在跟你说明也不要紧
了,我们都是大贩毒头子陆刚的手下,姐姐觉得我们永远过着这种生涯不是办法
,不如刮一笔钱,远走高飞,脱离这个圈子,但毒贩无恶不作,姐姐在乡下有个
分居的丈夫,名叫彭卓,怕他受到报复。一方面由我通知他,给他一笔钱,叫他
远遁避祸,一方面,在男子公寓名册中找到你的名字,和她丈夫的相同,便要你
来权充我的姐夫。本意是作代罪恙羊,那知我这结义姐姐,和你同居一个时期,
竟动了真情,你说糟不糟!」
爱莲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艾美琦连声叫她不要说了,爱莲道:「不说也不行,
又没有外人,怕甚么?姐姐说,要累你受苦,她走了心里也不安,而且这些年来
在江湖打滚,只有这个多月,是她最快活的日子,她不愿失去你,宁可冒生命危
险,回来将你打救。本来我们已在几百里外了,因为姐姐舍不得你,又赶回头,
你说我的姐姐是不是多情多义?」
彭卓感激地向艾美琦望了一眼,问道:「现在我们要到哪里去?」
艾美琦道:「我们已作好安排,到了海上再换船逃往南美,一切都已布置好,是
我在江湖上六七年结下的人缘,才有那么多人协助我,你放心好了。」
「爱莲呢?」彭卓问。
「爱莲以后也和我们一起匿居起来,在三五年内不能露脸。不过,这段日子你是
不愁寂寞了,有我陪伴你,还有个小狐狸精,天天『姐夫、姐夫』的叫着,你的
骨头不酥才怪哩。」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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