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校刊上看过高班师姐的一篇文章，说她给人做枪手的一段经历。师
姐说那是一个随便取一个烂俗的笔名，抢在风尖浪口策划所谓的“时尚”，在
从“硕鼠”（中间人）手里拿到自己的薪金后便迅速隐退，不再多问其它的“
职业”。有一次，我的师姐被“硕鼠”骗了，拿到钱后种种的美妙计划全部泡
了汤。

　　
　　于是在喧闹的校园的周末，她一个人躲在宿舍里，用一种色彩斑斓但质地
很硬的塑料纸叠幸运星。
　　
　　师姐赚钱是为了买到一个男孩向她提到过的所有的书，为了去上海的八佰
伴商场给他买一份最奢侈的生日礼物。而她叠幸运星叠得指尖酸痛是为了提醒
自己爱那个男孩是多么的不容易。虽然她很清楚，男孩只当她是很好的朋友，
而且早已温香在握。

　　师姐的故事让我感动。因为在她之前，我从没听说过实际生活中的谁会如
此投入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那么苦，却又让一切隐约闪现着诗意。

　　
　　在这个世界上，爱千姿百态。最具魅力的可能还是可以趋近但却永远不可
能达到的那种。那种爱不可得，但却如罗大佑所唱：“要不是有着一个你／我
看／也不会有如是的我／要不是有着一个你走过／我的人生将如何浅薄。”

　　常听罗的这阕歌，有时泪水濡湿了眼眶，有时心里一片开阔。
　　
　　　　　　　　　　　　　　　　　二

　　那天看台湾女导演张艾嘉的新片《动心》。心一直木木的，直到影片结尾
处才有了一点感动。因为在这之前，故事是以一种全知全能者的口吻在叙述。
观众像被隔在一个玻璃罩子之外，冷眼看别人的悲欢聚散。而到结尾处，故事
分别以三个主人公的视角重新叙述，情节的大致走向与先前毫无二致，但同一
过程有三种不同的体验，让人微观而又真切地看到一段感情怎样萌生、成长、
夭折，以及不同的人对它不同的追忆。最后，张艾嘉说：“多年来，我从没有
站在浩君（剧中人）的角度想整个事情。人都是这样，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
很少从别人的角度想问题。世界因此变得很小。”

　　这话说到了我心里，不过我还想接着说下去的是：“一个人并不能构成他
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肯从别人的角度看问题，而对方不肯，其结果与大家都想
着自己是一样的，甚至更糟。世界因此只能这么小。”

　　
　　况且你又怎么可能真正从别人的角度想问题呢？“白天不懂夜的黑”。我
们能做的永远只是“由己度人”。

　　
　　幸亏是生活在如此之小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才有碰撞，才有痛苦。
　　
　　如果世界是大一统的，如果心灵之间没有疏离，那是傻人的天堂，我无法
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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