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晚风托起我的长发
夜里十一点,杰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亲吻。只是从他的皮夹里掏出几张钞票,然后像抛弃废纸
一样的甩在我床上。
杰的老婆是他大学时的同学,有着不菲的家底。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
,以至于杰人财兼收成了这家小有名气的贸易公司经理。在公司所有人眼中,
他们是恩爱的,令人羡慕的。一个肯出钱,一个会用钱去赚钱。
而杰说:这不是爱我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销售员到文员再做到经理秘
书也是拜杰所赐,当然我也得有一定的付出。但杰很少会在这里过夜,通常十
一点离开。
可杰说:这是爱这是爱吗?曾今,我认为是杰的背影、街灯还有夜色一如
往常,我却已少了对杰的那份留恋。
少了留恋还能称为爱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个人正等着我。
杰不在时,我就挂在网上。看看书、聊聊天,有时什么也不干看着别人聊
。网,会给我一种错觉,让我感到并不寂寞。好象有人喜欢开着电视睡觉一样
。
认识阳,先是在BBS里,他爱写些小故事帖在本地的BBS上。真真假假,具
有一定可视性,总的说来笔触还略嫌粗糙。
趁着拨号和验证密码的时间,我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阳:来了?
榕:有必要问这一句吗?
阳:那我该问什么?你好?
榕:不必了,我很好和阳交谈的种种迹象,让我感到现实中我们可能离得
很近。我们有时会谈到同一路汽车、同一家便利店,甚至同一个拐角。
阳:也许一天中的某个时刻我们擦肩而过。
榕::-)
阳:那一刻你脸上挂着淡淡地笑!
榕:不,我的脸上只有冷漠。
闲散的办公室生活让我感到无聊,耳边充斥的谎言让我对一切都无所谓。
也许只有面对网络或者杰不定期塞给我的钞票我才会笑。那种笑,是在脸部掠
过的一丝颤动。
我喜欢窗外那条小街,那是条典型的老城区街道。
白天,街边会被早点摊、泥瓦匠和菜贩子挤满。到了夜里,街上除了被人
遗弃的烂菜叶和踩得象泥的煤灰外,就是透着暗红色灯光的洗头屋。下雨时街
上腐败的气味会在房间里弥漫。
每天早上,我都要穿过这条喧嚣的街道。然后在拥挤的公共汽车里呆上四
十分钟。窄小车箱里的挤压让我感到自己的存在和存在的乐趣。女人弥离的劣
质香水混和着男人身上的烟草与汗臭,无数疲倦且拥挤的脸随着汽车不停的摇
晃。
车过长江大桥时,人们的惊呼使车箱里变得燥动不安起来。一个三十左右
的男人,由静止状态开始迅速完成了鄱越栏杆纵身跳下的动作。
人们纷纷探出脑袋,向着那人跳下的方向寻找。生命在浑浊的江水面前渺
小得就象一粒砂子,丝毫不能影响它流淌的速度。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犹豫,所有人为之目瞪。
阳:看了我写的《玫瑰》吗?
榕:你认为生命应该怎样结束?
阳:据说从金门大桥上跳下的人有两千多个。
榕:这儿没有金门大桥。
阳:失重的确是一种快感。
榕:象小鸟在自由的飞翔!
当一个人背负了太多的压力时,就会寻找一种解脱的方式。而当一个人开
始对任何事物都无所谓时,就只剩下厌倦。
我开始拒绝杰接触我的身体。
杰:是谁?
榕:你老婆也是这样问你吗?
话没说完,脸上便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掌印。杰愤怒的目光让我感到恶心,
他在老婆面前的猥琐使我联想到街头的乞丐。
而我则连那乞丐都不如。
虽然我的面具是那么清丽纯洁,但没有人知道面具下的那颗心是如何空虚
腐烂。
网,也是一种面具。
没有纸可以包得住火,公司里的人渐渐小声议论我和杰的隐情。杰的老婆
也一改往日温顺贤良的作风,如泼妇般跳起来大骂。
金钱与名声对杰太重要了,失去老婆对杰来说意味着会失去所有。恼羞成
怒的杰把这一切错误都归究在我身上。
我竟然有点同情杰。当我们最火热的时候,没人察觉。而当我决定离开明
白这只是一桩交易时,杰却象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掐住我的脖子,脑部缺氧使杰愤怒的面孔在我面前渐渐模糊。我抓住那
只白瓷咖啡杯,用力挥舞,杰的手便从我身上滑下。红与黑的液体在浅兰的地
砖上相互交融,这两种颜色竟可以如此缠绵。
十一点,街灯还有夜色一如往常。
阳:你上次说爱看“安妮宝贝”写的东西?
榕:有什么不对吗?
阳:那么你也一定穿棉布裙子吧!:-)
我看看身上白色的棉布裙子,上面盛开着朵朵鲜红的小花。
榕:夜色很美。
阳:我能见你吗?
榕:晚风会托起我的长发。
阳:哪儿?
榕:当然不是金门大桥。
站在桥上俯看这座城市,夜色笼罩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恍惚中,我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晚风托起我的长发,摩挲着我的脸庞,感
觉象小鸟在自由的飞翔。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