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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想结婚的故事
这话说起来就远了。当年女娲练五彩石补天完毕,拍拍手,掸掸土,
觉得天下大事已经搞定,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女娲住在山上,出门就是藤缠葛绕,万木森然。她蹲在树杈上,啃着
苹果,肚子里犯嘀咕:“这些年净当女强人了,忙,好男人越来越不好
找。像盘古已经娶了老婆,手撑天脚踏地,一家老小靠他养活,已经给折
磨得没帅哥样了;有几个男生本来还可以考虑,一个叫黄帝,正忙着跟古
惑仔炎帝打架,上回看见,两个都抓破了脸、打折了腿,差不多可以入残
协了,不能嫁;神农嘛,吃草的,生活习惯不同,结了婚还得离;剩下的
燧人氏天天玩火,挺大的人了还尿炕;仓颉听说挺有文化,还是硬笔书法
协会的主席,可就是成天有女鬼来找他,哭哭啼啼,这日子也没法过……”
这样想着,女娲觉得有点没意思了,啃剩的苹果核就使劲丢出去,她听见
“哎哟”一声。
树下的草丛里游出一条蛇,还怪不错地长着张人脸,头上顶着苹果
核。
“喂喂,你干嘛拿苹果核丢我?”
“你谁呀你?”
“你管我是谁,乱丢东西你就不对——好在是苹果核,要是砖头铁锅
电饭煲什么的,还不得出人命啊你明白这道理不?”
“告诉你我顶讨厌大男生唧唧歪歪,何况你连男生都算不上!”
“你管我男不男女不女,我说别丢苹果核……”
“还有啦,我还顶烦水蛇腰,一看见就想吐。你要还没完没了,吐你
一身别找我!”
“哦,是这样。”蛇打算走了,他心疼自己一身刚蜕好的新皮。
女娲撅了根苹果枝剔牙。今年的苹果也跟人捣乱,肉糙皮厚,当年的
苹果多好,怎么吃怎么不塞牙。她想起盘古用大斧头给自己削苹果吃。那
时候盘古没成家,自己也没补天,两个人闲得没事眉来眼去。那时候天地
间人也少,总共加起来就他们这四只眼睛,不眉来眼去也不行。后来人多
了,盘古一时走眼就结了婚。女娲叹了口气想,生活圈子小点也有好处,
选择一多难免走眼,一走眼难免断送一生。可惜了盘古那张俊俏脸。
“哎,你刚才说什么电饭煲?”她喊道。
蛇又从草丛里探出头。他刚才已经游回原处盘成一张饼的模样并且还
睡了一觉,他的头上还顶着苹果核,上面插着一根苹果枝,那是女娲喊他
的时候顺手扔的牙签。
蛇说:“你你……你又丢我。不过算了我不计较就是了。”他觉得在女
生面前不应该太小气,何况那女生不在面前而是在树上。
女娲没听见蛇的话,或者听见了也没在意,女强人当过的,她习惯顺
着自己的思路说话。“你刚才说电饭煲来着,还有锅啊,菜刀啊什么的?”
她说。
“前两个有说,菜刀好像……”他挠挠脑袋,注意不把插着苹果枝的苹
果核碰掉,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点想讨这个蹲在树上的八婆欢心。“要不每
天也是盘成张饼睡觉。”他想。
“这么说你是生活型的,可会烧菜?”
“呵呵,这个,我最拿手了,”蛇乐了,吐了下信子把嘴润一润,这个
牛吹起来就长了。“烧菜,当然,这方面我得承认蛮有天赋。凡事都分功
力派和才气派,我是两派双修偏于才气。刀功、火候没得挑,在菜式的创
新上尤其先人一步。你比方说烧四脚蛇吧——当然四脚蛇不是蛇,这个你
知道喔?要不我烧它你要说我变态了,嘻嘻——说到烧四脚蛇很有意思
--——这里要补充一下,祝融刚给我家通的天然气,火苗三寸来高很是生
猛。还有自来水公司的共工,前天把我的水表调了调,一个月不管怎么用
只走半个字,呵呵。我建设厨房很有心得的,哪天你参观来啊——刚才说
到烧四脚蛇……”
“你这人是唐僧吗?你这人真够唧唧歪歪!”女娲不耐烦得厉害,使劲
打断蛇的话,这回用的是一只拖鞋。
“我……我以为你爱听……”蛇有点心虚地说。他挺奇怪女娲从哪儿就扯
出只拖鞋来丢他,也没见她穿鞋呀。
“听你个头!共工、祝融那俩小屁孩害得我补天,补得青春都没了,
还落个女强人的名声。你跟我提他们你就该扁!”女娲说着丢下另一只拖
鞋。
“喔,能理解。可你爱丢东西的习惯真是不好,”蛇很委屈地说。他的
头上共计有一个苹果核、一根苹果枝和两只拖鞋。“作为正常尺寸的头来
说,这些东西实在多了些。你可明白?”
女娲看来不明白,或者明白了也没把蛇头当回事。
她说:“我真的好烦你知不知道?盘古那臭小子怎么就不能等等我,
急赤白脸结什么婚,把自己废了不说耽误别人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谁
都不顺眼我真的好烦真的真的厌倦了你知不知道?!”
“呃……”
蛇刚想说点什么,可是没说出来,因为女娲说完就跳下树来找拖鞋,
两只脚很准确地踏到鞋上,拖鞋下面是蛇的脑袋。
“你踩着我的头……”压抑感很强的声音。
“就这样算了,我决定了。”
“行行,可是我的头……”
“我决定跟你结婚。”
“我的头!!”
女娲走开一步,用脚趾头去拨弄苹果核,它和苹果枝刚才都从蛇头上
掉下来了。蛇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头疼得有点走形。女娲说的话他有点
反应不过来。
“你……你刚才说结婚??”
“我厌倦了。”
“你……你说跟我结婚??”
“我厌倦透了。”
女娲用脚趾头夹起苹果核,丢开,又夹住,这让她想起无忧无虑的无
所事事的少女时光。那时候真好,她想起盘古拿着大斧头很耐心地给自己
削苹果皮的样子,她忍不住咯咯地乐。
蛇有点结巴了,急的。“我我……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这个终身大事
马虎不得……那那……那个看得出你现在挺高兴,可是结婚种东西不是靠一
时兴起……”
“喂,就这么定了,我跟你结婚了。今儿晚上你给我烧蛇吃,去吧!”
一旦做出决定,女娲感觉到一身轻松。
“不不……不是蛇,那四脚蛇不是……唉!”蛇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四
脚蛇和蛇真的有那么大区别吗?反正都要给架在火上烤。一结婚谁都要给
架在火上烤,谁也别瞧不起谁。
蛇游走了,他得去林子那边的凶犁土丘抓四脚蛇去,莫名其妙地当了
人家老公,就得去履行老公的职责。不管你是不是莫名其妙。
“真是背!”他想,“今天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都往我头上丢,先是苹果
核,再是剔过牙的苹果枝,再是一前一后两只拖鞋,再有……这个狠……一
个女人!”
他回头去望,女娲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在用脚趾头夹苹果核玩。
“哎——”
他听见刚才的八婆现在的老婆在叫。
“干嘛?”
女娲喊:“咱们一起过,你服不服我?”
“唉……服。”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而且现在他
的头实在是疼。
女娲挺高兴,把脸上多余的笑甩了点给他。“行,那我就叫你‘服兮’
吧。”
“伏曦???”蛇咧咧嘴。唉,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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