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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极顶
玉皇庙很高,它在山顶,就像在天上。
我们在午夜登山,我夹在人缝里,在星星般的灯火中。我的目标是一直往上爬。我像一只孤独的鸟,从远方飞来。我要登上泰山极顶,是想证明一种叫意志的东西。那位友人说,我已承受不了生活的重压,我脆弱的就要崩溃了。我想,既然上帝给我生命,就必给我足够的承受生活的意志,我得为自己证明。假若生活就如这座山,我就得爬上极顶。这证明的过程其实就是征服自己的过程,这并不容易。我必须居高临下如勇士般指挥自己前进。
当我的脚抖索不止的时候,泰山已将我悬挂在空中,天上的星星与我十分接近。我从来没有站得这么高,灯火如星星在我脚下闪耀。那古刹与亭台石刻,据说是东方文化的缩影,它们如一本古朴的书摊开在岩头峭壁,夜灯一路将扉页照亮,可是要翻阅下去并不容易,路越来越陡,我的两腿支撑着我的躯体已是件十分艰难的事,我却不能回头,我的目标是向前,那山顶的灯火,它一直在我头顶上招引。缆车群山中呼啸而过,我的脚沉重地踩着泰山的胸膛,一步一步登上了天街,于天明时登上了极顶。晨曦将登山者的脸明晰了,我看到我的来路如龙的脊骨,从人间盘缠到天上,被云雾层层锁紧。我明白我征服了泰山的同时也征服了自己,这是我最伟大的胜利。
我将泰山踩在脚下,心胸忽然豁达万里。我望着云遮雾掩的群山,吟着“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句,我此刻才有诗人的豪情。我登上玉皇庙宇的最后一级,突然跪倒下去。我看到了庙宇中极顶的丰碑,像看到了自己生命的丰碑。胜利的快感不断的将我托起,我如飘在天上,正穿云破雾的飞升。
我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圣光。没有看到云海烘托的日出胜景,我看到的是灰白的天空和迷茫的雾海。细雨轻轻飘洒下来,将我的来路一级级打湿。泰山不给我圣光,却给我一个更加艰难的下山历程。我并不害怕,我能一级级的上来,必能一级级的下去,我不必借助缆车,艰苦的过程,都必须靠自己来完成。我深信——泰山的圣光,我有一天终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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