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何看待自己
最初来到这片土地的是一些不适应环境的人，罪犯、冒险家和宗教狂热分子将近４００年来，这
种人种构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与此相应，美国有一种强烈的绝不合作的气氛。美国人为自己是美国
人而骄傲——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但每个人都会说他与其他美国人不同。他更好。美国人以彼
此不同，与其他国家的人也不同而感到骄傲。美国人与其他国家的人之间惟一一点可见的区别是，美
国人更高，而且牙齿整齐。无论怎样，没有什么纯粹的美国人。每个美国人都是归化的美国人。最初
的“熔化锅”，已经具体化为无数个种族派别：克罗地亚裔美国人、爱尔兰裔美国人、日裔美国人、
墨西哥裔美国人等等。典型的美国人在介绍自己时可能会自称为帕特里克·吴，奥克塔维欧·罗森伯
格，或者艾尔斯玛利·努甘伯维尔。美国人可能会说“我是波兰人”或者“我是意大利人”，因为
他的曾祖父母出生在波兰或者意大利，而他自己，除了英语什么语言都不会说，所去过的地方，东不
过纽约城，西不过芝加哥。他知道怎么做果酱小圆面包如果他是波兰人，或者茄汁肉卷如果他是意大
利人，这就行了。事实上，严格的个人主义精神渗透到了美国生活的各个方面。美国英雄是不法之
徒，就像狂野的西部枪手杰西·詹姆斯，或者是像萨姆·沃尔顿那样的企业家，沃尔—玛特连锁型超
级市场的创办者。他们所痛恨的恶魔是各类独裁者，包括一些专制的政党、大公司的总裁、执法官员
和政客。每个美国工人都幻想着某一天能够自己开业。个人主义甚至渗透到了家务事上：几乎三分之
一的美国家庭只由一个人组成。
他们怎样看别人
只有１０％的美国人拥有护照，他们不需要。美国人可以旅行一个星期，还是在他自己的国土
上。美国人周围方圆３０００英里生活的也是美国人这一事实，使普通的美国人有一种严重的地方主
义观点。因为美国人相对来说很少出国（作者注：加拿大不算在内），所以他们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
他们一样，只是不会说英语，或者不像他们那样经常洗澡。
有些美国人相信外国人的确会说英语要知道，他们在学校里学英语的，他们之所以不说是出于偏
见。美国人认为“除了语言、食物和服装外，他们和我们一样”，这种谬见源于几乎所有美国人都是
移民后代这一事实。因此，其他国家的人并非真的是外国人，他们只是潜在的美国人，或者说，是潜
在的归化的美国人。
感觉良好因素
成功对美国人是重要的，因为这能使他们感觉良好，而良好正是美国人要感觉的。美国人在书
籍、药物和各种形式的心理疗法上花了几千美元，就是为了感觉良好。医生最常开的心理药物是抗抑
郁药。美国人参加治疗小组、自我发现庇护所、进行“原始大喊疗法”和“再生”疗法，等等。这种
活动很多都是在加利福尼亚举行的，那里是感觉良好州。
对任何灾难和危机，美国人的反应都是要感觉良好。美国人总看事情光明的一面，不论是否有光
明的一面，而且如有可能，就强调每场灾难的积极意义。“如果生活给你柠檬，就做柠檬汁。”当他
们检查自己那被撞坏的汽车或者地震破坏的房屋时，会叽叽喳喳不停地说：“我一直就讨厌那个厨
房。”
感觉良好影响到了私人生活和公共生活的每个方面。大学甚至给那些刚刚及格的人分发奖学金。
美国的商业界充满了迷人的设想和令人兴奋的估测。政府和各类协会颁发的优秀奖品和奖状就像圣诞
卡一样多。墙上连一张优秀证书不论是在管理、销售，还是最佳态度方面都没挂的美国人是很少见
的。
每家美国书店都有几书架的自我帮助类书。像《我不错，你不错》、《感觉良好：新情绪疗法》
以及《高效之人的七个习惯》一本为追求成功的商人所写的莫名其妙的实用指南，这类书名列全国畅
销书榜首。《纽约时报书评》给这类书单排了畅销书榜，以免它们把其他真正的书籍都挤出去。
小学着重孩子们自我尊重，敦促他们要对自己的成就感到满意即使这些成就不包括不用计算器做
除法运算的能力。一些学校已经不再进行拼写测试了，因为许多孩子无法把单词都拼对，失败会挫伤
他们的信心，也就是使他们感觉不好。
不安全
美国人乐观性情的阴暗面是一种内在的不安全感和抑郁，就是这种不安全感和抑郁推动了这个国
家的商业和几乎全部精神病学。美国人的笑容背后，是深深的恐惧、悲观和不幸福。他们担心努力工
作后，有人——不论是政府通过税收，还是窃贼使用武力——会把他们所看重的东西从他们身边夺
走。
美国人感到没有能力迎接生活的挑战。他们担心失业；担心孩子长大后会成为罪犯、色情片明
星，或者更糟，当上政客；他们担心吃生牡蛎会死掉；担心邻居比他们挣的钱多；还担心得癌症。
如果是独身，他们就担心永远不会结婚；如果结婚了，又担心离婚；如果离了婚，则担心永远不
会再遇到有吸引力的人。为了避免这些悲惨之事，美国人搬到郊区、装汽车报警器、买保险、不吃贝
壳类食物、接受治疗、参加单身俱乐部、去找婚姻顾问，但是，让同病相怜的人互相接触常常只是加
剧了他们的焦虑。
忧郁是没有吸引力的，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表露。美国人喜欢接受治疗，不论是靠药物还是心理治
疗，或是两者兼有。除了治疗，就是隐藏。如果不得不谈一谈他或她的心理状态，美国人会承认：
“哦，我曾一度忧郁，但现在，我感觉挺好。”
等级与社会地位
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会说自己是中产阶层。从实际意义上讲，中产阶层意味有一份工作。今日的
美国人不再相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总统，但对最富与最穷者之间的福利差别，他们非常敏感。不过，
他们并未完全放弃平等的幻想。
在美国，社会地位的升降性很大。一个管子工的儿子要成为一名大学教授，很容易，同样，一名
大学教授的儿子成为一个管子工也很容易，尤其是在这个儿子发现了两种职业之间的工资差别趋向之
后。
在其他国家，那些有地位的人可能会过一种炫耀的无所事事的生活。在美国则不是这样。在这
儿，即便是那些无须工作的人也会假装他们在工作。没有工作的人不是人。美国人谈话的范例是问：
“你做什么？”接下去通常是：“你是哪里人？”回答时的惟一禁忌是：“什么也不做，我很富
有。”
当美国人提及等级时，他们所想的是与财富无关的背景和观点。比如，唐纳德·特兰普尽管是个
巨富，却没什么等级，而凯琴琳·赫本的等级低到同她的脚趾一般高。
男人的汽车是他的城堡
汽车，还有房子和花园，是美国梦的基本要素。
每个美国家庭平均拥有１８辆车２亿６千８００万人口的国家有１亿４千７００万辆车；平均
每辆车每年以每小时５９英里的速度开１万英里。平均７５％的车都超过了每小时５５英里的法定限
速：那些没有超速的是刚刚看到了警车。大多数的车都用作日常交通；乘公共交通工具上班的美国人
还不到６％。一些非常好的高速公路现在每天的汽车流量是其预定的三倍，甚至更多，而且每天两
次，高速公路会变成停车场。旧金山和华盛顿这两个城市因交通情况最差而获了奖。
即使美国人除了去邻居家，还可以步行去其他地方，他们就是不愿意走路。走路不是美国方式。
无论何时，只要有可能，美国人就开车，而且如有必要，就等着得到一个离其目的地较近的车位。当
司机围着商店转圈，找离他们想去地方较近的车位时，就会发生交通堵塞。
美国汽车都有空调而且是自动的。用变速杆手动开车比较难，因此被认为更具运动性和阳刚之
气。许多美国人都要在车流量极大的时候开上３０英里去上班，持续使用离合器是很烦人的。美国男
人可能会买一辆手动汽车，这样他妻子就开不了了——或者反过来，也是一样。
汽车并不仅仅是美国人的城堡。它还是衣服和发型，用来向世界展示其个性。车主不仅选择能反
映其个性的车，从红色的马自达到黑色长车身的梅塞德斯，他们还用许多办法将车进行个性化的改
造。他们在汽车上画上火焰、条纹和林地景观；添上镜子、铬合金和特殊的车灯；在老式的学校汽车
上加上屋顶板，改成假日活动房屋。日本汽车被贬为“稻米火箭”或者“节俭盒子”，小型的欧洲汽
车根本不允许上路，因为，人们认为这种车在高速路上容易出危险。
很多传统的司机在汽车保险杆上贴出一些能反映其教育背景、政治观点或者婚姻状况的标语以自
误，内容从“耶鲁法律学院”到“如果你富有，我是单身”等等，不一而足。
不过，最大的汽车讯息提供者是州政府。
多出几美元，政府就会向你提供特殊的汽车牌照。这些用来炫耀的标签使司机们可以自己选择六
七个数字或者字母来确认自己的车，于是，产生了一种煞费苦心的交流方式。车主们总是互相攀比，
看谁更聪明。一辆漂亮的红色敞篷车的车牌可能是６ＵＬＤＶ８；牙医的车牌可能是２ＴＨＤＲ或者
ＭＯＬＡＲ；一个喜欢东京猫的人可能会用ＴＯＮＫＭＯＭ作车牌；律师的车牌则可能是ＴＯＲＴ
Ｓ。若车主是一个爱国的切维蔡斯俱乐部成员，建议其车牌用Ｈ８４ＮＴＲＸ；一辆挂有牧师车牌的
沉稳的黑色轿车叫作ＩＮＲＩ或者ⅢＸＶＩ，暗指《约翰福音》的章节。表达政治观点的车牌也大量
存在，比如，ＤＥＭＣＡＲ和ＬＥＦＡＮＴ。
车牌申请是受检查的，以防有潜在的猥亵之意，但也只是糊涂行事，因为大多数政府雇员只会一
种语言。一位申请以ＧＯＶＳＵＸ作车牌的公民遭到了拒绝，公开抗议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车牌。
性
美国人相信不论他们有什么样的性生活，都可以改进。如何提高性生活的书是卖得最好的书，特
别是女性杂志，每月至少要登一篇文章，来讲如何有更好的性生活。现在公开讨论性不算什么。
但是公开并不等同于放松。美国人保留着一种强烈的假正经的倾向。在大多数州，公开裸体是非
法的，沙滩上的游泳者着装至少要符合最低礼仪，特别是男子，美国男子的短裤所包含的纤维量是欧
洲泳裤的三倍。无上装和裸体海滩非常少，如果在公共海滩裸胸可能会被抓起来。（另一方面，纽约
的妇女们则争得了一种权利，如果她们愿意，就可穿裸胸衣乘地铁列车。）
尽管通奸非常广泛，却会受到公开的谴责。美国的文化理想是两个处子之间的一夫一妻制婚姻，
这与美国文化的现实情况毫无关系。衡量政界人物对婚姻是否忠诚的标准尤其严格。由于这些期望，
美国政界的性丑闻竟比起其他国家的要平淡，这可真是荒谬。在美国，人们绝不能承认有通奸行为，
更不用提享受通奸了。
这些有关性的事并不意味着美国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以前只在药店柜台后才卖的避孕用具，现
在却到处都是，不论是加油站还是报刊摊。但一些保守的父母却一直以宗教为由，反对学校开设公开
的性教育课程。结果造成许多美国人竟对生育的基本原理一无所知，真令人吃惊。这是美国青少年怀
孕率高的重要原因。
工作时，性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哪怕是性骚扰的一点暗示也会带来一场严重的官司。汽车修
理工不能再挂裸体女人的挂历；对秘书讲下流玩笑的主管可能会毁掉自己的前程。不过，美国人最终
承认了男人和女人在对待性的态度上是有区别的，研究人员最近把这一区别归因于生物原因。于是，
一个拈花惹草的丈夫现在可以这样为自己辩护了：“我控制不了，亲爱的，这是基因造成的。”
礼貌
美国人对礼貌非常着迷，这部分是由于他们没什么礼貌。最近几年，中产阶层的父母们意识到，
他们的孩子不仅不知道在正式宴会上如何使用叉子，根本就是很少用叉子。在很大程度上，这是由于
孩子总是在快餐店里和他的朋友一起吃饭，而不是围坐在家庭餐桌旁，不过这样说似乎有些牵强。
人们又开始有些重视礼貌了，礼节学校靠教这些小野人高雅适当的美国式举止而非常兴旺。但
是，礼节需要适应许多以前从未想到过的情形。人们如何介绍他的儿子以及和他住在一起的男伴？在
婚礼上，新娘的继父扮演什么角色？女人在和新男朋友第一次约会时是否应该介绍她的孩子？
美国人力图把总体上的公开无礼与发自内心的对他人福利的关心结合在一起。他们大声讲话，张
着嘴嚼东西，开车时抢道，毫不思索地拿走最后一个面包圈，但是，他们对慈善事业非常慷慨，对动
物很仁爱，而且关心穷人的福利。
美国公众举止的差异多为地区性的。纽约人话多且唐突，有好管闲事和卤莽的名声，而友好的中
西部的人办事很慢，买一块肥皂也要花上半小时。
抽烟
如果你抽烟，美国人会介意，会非常介意，而且他们还经常让你知道他们有多介意，他们并不羞
于启齿。在美国的某些地区，抽烟者不仅是个人的而且是社会的自杀者。
抽烟现在成了划分阶层的某种标志，用以区分工人和管理人员。乡村的下等酒吧充满了烟草味，
但在里兹—卡尔顿大饭店的休息厅里，抽烟的人肯定是德国或日本的旅游者，要么就是烟草公司的主
管人员，正在盘算如何使产品多样化。
体毛与气味
过多的体毛是禁忌，尤其对妇女来说，更是如此。美国妇女剃腿毛腋毛，她们认为腿上多毛的妇
女都是要破坏美国生活方式的女同性恋。
人体的气味很恶心。美国人喜欢香气，在身上和个人物品上洒满了香水。他们在腋窝他们婉称为
“腋下”）处使用除臭剂，在房间里喷洒清新剂，把喷了清新剂的绒毛饰物挂在汽车里，把香味厕纸
挂在卫生间里。
办公室里
美国人觉得工作应该劳有所得、有趣，如有可能，还要好玩。另一方面，娱乐则需要投入、毅
力、技术和努力。难怪美国人要糊涂。如果工作的目的是成功，玩的目的是赢，那么两者间有区别
吗？
对美国人来说，最基本的一点区别就是工作是要赚钱的，玩是没有利润可言的。对工作与玩的迷
惑影响到了办公室里的着装和关系。侍者打黑色领带，而软件业的亿万富翁却穿着短裤和写着标语的
Ｔ恤衫到处走。
比起大多数国家，美国已经够随便了，不过在办公室，美国人正变得越来越放松。许多公司大约
一个月就有一次法定的“便装日”，在这一天，雇员们可以穿着蓝牛仔裤、球鞋和Ｔ恤衫去办公
室——也就是说，穿着度周末时的衣服去上班。在有些行业，如广告业，人们则一直穿便装，以展示
他们的创造性。
对美国人来说，朋友和同事之间的界限几乎已经模糊到看不见的程度。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可以
直呼其名，除了偶尔对公司总裁不能这样。员工们常常在办公室里讨论私事，彼此通报家里又添置了
什么东西，孩子生病的情况，以及夫妇间的疾病治疗的复杂性。
美国公司常常邀请业务上的熟人在工作时间以外参加社交活动，这更造成了混乱。最糟糕的事发
生在华盛顿特区，在那儿，议员们一天常常接到三四个鸡尾酒会、演讲、慈善活动、公益宴会等等的
邀请。衡量女主人的标准并不是她对客人们的服务如何之好，而是有什么人前来参加。像“泛加勒比
资源管理”的前副助理秘书那样的人，就会发生悲剧。政府换届后，这位前副助理秘书发现他再也接
不到邀请了，因为他失去了那份工作，也就失去了社会地位。
东西部沿岸的美国人工作方式极其不同。在东部沿海，人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地显出工作的样子。
于是，在纽约和华盛顿，尤其是在律师事务所或出版公司任职的人，常常工作到深夜，或在周末时还
去办公室。可在洛杉矶，人们却要显出一点也不工作的样子，价值几亿美元的交易是负责人穿着游泳
衣在游泳池边商谈的。东西海岸的人实际上谁也不比谁干得更多。洛杉矶不断地推出电影和电视节
目，纽约使股市和公司总部正常运转，但双方都可以指着对方自鸣得意地说：“看，我们不像东海岸
那些人那样累得半死。”或：“我们不像西海岸那些人躺在沙滩上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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