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玉挂件
作者:小轩窗          录入新月于 April 30, 2001 at 00:02:19:

  在各种金银珠宝中,她最爱的是玉。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但这不是她喜欢的原因。总觉得玉是有灵性的东西,只要你真爱它,它便会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

  有一付玉镯,喜欢把它们戴在一只手上,在午后暖暖的阳光下轻轻地转动手腕,听它们相互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自己轻轻地笑起来。细碎的声响滴到心里,心里也有一个地方在轻轻回应,

  曾经最爱的是一个玉挂件,是他送的。不象别的生肖挂件,是在一整块上面浮雕出一个动物,这块却是单独一只小小的兔子,晶莹得可爱。从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礼物,这次却没有推辞,因为是真的喜欢。自从戴上,便不曾取下,让它紧帖着自己的胸前,觉得它日渐温润。

  有一日,去浴室洗澡,脱衣服时竟无意间将它带下,就此失落了。她急急地找遍了整个浴室,也没能再找到。穿上衣服,跑到电话亭,给在外地的他打电话。电话通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哭,直到他急得在那端叫起来,方才喃喃地说,把玉兔弄丢了。他却不信,问只是因为这个?在努力证实之后,他倒轻轻地笑起来说,你掉的东西还少吗?居然为这个就哭成这样?她只是不停地说,可是我真的喜欢它啊,你知道的。于是他安慰她说,下次再买一块吧,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声音里有一点近乎慈祥的味道。她固执地说,买不到了,我就是喜欢它,只喜欢它。面对这份任性,他有了一丝丝不耐烦,说你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当心呢?还不是自己弄丢了?!听出淡淡的指责,她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已经不记得最后是怎样才放下电话的了,只是记得走出电话亭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惶恐与失落。玉丢了,整个心都象空了一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朋友劝她说,以前不也没有吗,慢慢就习惯了。她点头称是,却明白未曾拥有和得而复失是决计不同的感觉。可是,真的没有了,也只能慢慢习惯了。

  在电话中,有一句话,她没有敢告诉他听——这块玉是他送的,跟了自己这么久了,竟然如此就丢失了,怕有什么不祥的意味在里面。没敢说出口,怕的是一语成谶。谁知道,无论是不是说出口,它都应验了——不久之后,他们分手了,象它的失去一样的没有征兆。她听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没有诧异,反倒好象长舒一口气,想,终于应验了。

  以前也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分手时的情形,仿佛预感到这会是最后的结果,而整个恋爱的过程都只是为了等待这个结局的到来,所有的快乐都只是为了最后的悲伤作铺垫。——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地结束。只是爱到无话可说,只是走到无法同行,然后在某一刻,突然抬头,才发现身边已没有他的身影。主角已经离场,而幕布却没能及时拉起,只留她在空空的台上,独自错愕发呆,忘记了给自己留一句漂亮的台词和一个漂亮的转身。心里不停地响起那一句:“你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当心呢?还不是自己弄丢了?!”“可是,我当心又有什么用?非常非常当心,它就不会丢,你就不会走?!”这是她心中的声音,可是从来没有说出口。不是舍得,不是不心痛,可是,什么都不说,静静看他转身,是她最好的选择。

  后来也曾有意无意地在好多地方找过那种样子的生肖挂件,可是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么喜欢的。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正如她心里明白的那样,虽然也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只是到现在也不明白,那块玉的离去,是暗示他的离去呢,还是不忍见她睹物思人而断然离开?

  有一个好朋友到本命年,想送自己一件礼物,来征询她的意见。她说,那就送自己一块玉吧,可以保平安的。朋友有点犹豫,说,一块好的玉要好贵呢,而且分不出真假来。她淡淡地说,玉只有好坏,没有真假的,一眼看过去喜欢,便是有缘了,不用在意它的价格。朋友有点奇怪地看着她,说,你这是在说玉吗,我怎么觉得有点象在说情啊?她笑笑,不语,心里想,可不就是一回事吗?一旦喜欢,便分不出好坏来了。那么多美丽的玉,我却独爱那一块,哪怕已永远失去,它曾给自己带来的那份温润,却永存心底。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