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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纽约客
作者:玛雅          录入新月于 August 24, 2001 at 19:28:35:
泥泞的纽约
电缆与死亡的纽约
什么天使隐藏在你的厚脸皮中?
有什么完美的声音会说出你城中的真理?
谁来谈论那些彩色海葵的可怖的梦?
................
堕落者们,Walt Whitman
这些满脸泪痕的堕落者,挨着
训驯兽者的鞭打和踢咬的肉身。
............
墙壁在跳舞,震撼着草地
美国到处都是机器和哭泣
<西班牙> 加西亚 洛尔迦 (诗人在纽约)

I Love New York,这个love 鲜血淋漓。10箱书,4 箱衣服,我到NY时连个鬼 都
不认得。离开Hanson,不想与他到深山里去修炼成仙,我是一个永远陶醉于声色犬
马的女人,世上的人过了一千年,这在NY只是七天 的时间。

这个城市永远血脉砰涨,气血旺盛地跳DISCO及上演人间活剧。每一个NEW YORKER都
是这剧中的演员。寂寞?如果你在NY会寂寞,那么你是个 十足的LOSER,这个城市
会象扫拉圾一样把在各个战役上失败的LOSER 最终变成TAXI DRIVER,WAITER,WAITESS甚
至街头宿客。

我在NY的日子是一连串丛林历险的故事。 E59街300号27楼是我到美丽纽约的第一
个家。 27楼人的邻居都有点儿意思。

27E住着MENROE当年的摄影师BERT,那个 寡言寡合,劣行斑斑的老色鬼BERT。经常
与一对貌似天人的双胞胎姐妹 同出同入,为让人知道他们之间暧昧的manage trio,
故意在电梯和Lobby 里做亲热状。27B是一对特别爱用Faharnheit ( 温度)香水的男
同性恋人David&Harry。两人经过长廊时,邻居们都能够感受到楼里的温度的确上升
了两度。最让人?幕的是 他们的室内设计,小小的地方给他们折腾出世界级的设计
艺术。27D的悲惨 房客昨天刚被“驱遂出境”,一大群墨裔搬运工稀里花啦把她的
东西扔进巨 大纸箱,那付不起房钱的小女人跌坐在墙角,两眼呆而无泪,任凭人摔
打东西 而无能为力。

27C的SHILA是一个曾经做过皮条客的“天使”画家,她天天用 美丽的炭笔画各种
形态的Angels 及Nymphets。她是一个披着白色长发, 美丽 而强悍的50多岁老妇人,
我叫她白毛女SHILA。 由于长期失眠,药物治疗及昼 伏夜出的习惯,她一身苍白,
状如美丽女鬼,让人觉得她连血管都是白色的。 SHILA做了很多精致的储藏小格子,
小小的房间竟尤如魔窟,无论什么书,画册,大 画像层层密密,只要你想得出,她
就会从架子背后给你变出来。她正在画一个荡着 秋千,满身玫瑰花瓣的绝望天使。
天使头垂向臂弯,蔓藤缠绕着秋千,晓月繁星。这个只有美丽长发遮掩裸体的天
使巨像占了整一个墙壁。我常怀疑SHILA是一个隐形不自觉的LESBIAN,从她 跟我讲
述的性交痛苦,对男人的怀疑及愤怒。她一直把我 当女儿看,常做些小东西送我,
楼下那个著名的大提琴家STERN嘲笑她是个 “女巫”还说她是个MANIPULATOR,我不
这样看SHELA,八成是STERN自己受到SHILA 的奚落,才这样忿忿有词。27E是一个朝
晚都见不到的神秘人物,我只在电梯里 见到过一面,衣冠楚楚,面无人色。27F是
PHILIP,一个快要死的肥胖老人,他曾与那个画米老鼠的人齐名,在50年 代创造出
第一批卡通形象,可惜广告没有做好。

夜幕降临,NEW YORKER开始夜行动,幽灵们从地铁里浮上路面,曼哈顿的大 小酒
吧和私人PARTY开始灯红酒绿的剧目。所有的生意人,得意人,失意人, 都在这里
举杯邀月,我则躲在包围在镜子里的27A与电脑屏幕后的假想情人幽会。 我发现了
一个隐秘角落叫做OFU.

纽约丛林里的冒险就是从这个叫OFU的俱乐部里开始的,这个俱乐部里有世
界笔友会及爱书人会。我几乎爱上了每一个给我写美丽情书的男 子。这些人包括住
在田纳西牧马庄园的一位聋哑小说家;一位身高六尺 四的革命诗人,他曾寄给我一
本聂鲁达诗集,并声称将成为惠特曼第二 ,还雄心勃勃兼信誓旦旦在2008年竞选美
国总统;一位在威尼期专画GHOST 及鬼魅幻影的画家(他的前三任太太皆不明不白死
去);一位发誓只结一 次婚,只娶一个老婆的中国话极流利的摩门教徒;我还爱上
了一位普鲁斯特迷,他是瑞士驻联合国常驻副使,曾经参加修订瑞士银行法。为诱
惑 我,常常在我面前炫耀他在法国南部的一座幽深古堡,不只一次邀我去同 住。


这些人当中有两个秃子,两个跛子,一个刚换了人工心脏,一个戴着一千 度的眼
镜,一个是刚死了妈的,一个是三个孩子的离婚父亲。 这些人年龄从18岁到58岁,
身高从五尺四到六尺四,肤色从黑到浅,各色 的发色发式。从一根毛发没有到象Howard
Stern一样留着长长卷发。种族有犹太(占 三分一左右),印度、法国、英国,德国,
意大利,波兰、保加利亚,罗马 尼亚,埃及,利比亚、南非以及前苏联,翻开记忆
的相薄,把这些人的裸 体形象一一排 列起来,真是一个滑稽的国际纵队。在我所
收到的三千封笔友信中 随EMAIL附寄的照片,有和狗照的,有和妹妹一起的(含意暖
昧),有和房子 照的(炫耀家产),有脱光了照的,有半遮半掩只露上半身肌肉的,
有只照身 体某一器官的,有光头但戴假发照的,Anyway,every way...

醉生梦死的纽约有永无停歇的各种酒会,Gallery openings, dot com公司 为筹款
而举行的各式投资研讨会,早餐会;各国领事馆 ,常驻联合国机构的各种名目繁多
的宴会,庆祝会,商务交流会,大大小小 的活动给做各类推销生意,投机人以及各
怀鬼胎的NEW YORKER创造了诱惑 无穷的机会。

HANNAN是这群人中的一位,HANNAN是从南非来的犹太人,在特拉维,伦敦 及开普
敦住,行踪无定。他的伦敦外汇交易公司破产之后,又到南非与Openheimer家族的
某一位做起了钻石买卖。HANNAN头虽秃,但相貌堂堂,尤其一双眼睛犀利,时而闪
着些幽默 的灵光。HANNAN是一个天才的冒险家,胆子大可做事说话滴水不漏。他永
远衣衫整 洁,既使大夏天,马球衫卡基裤永远笔挺。HANNAN象一个极精明且狡猾的
狐狸 ,这一点在他书写清晰的商业法律文件上一览无余。HANNAN最爱问“WHY”,
犹 太人天性中怀疑一切的秉性直生到骨头里去。经常问一些问题,直指你心,把
你逼入两难死巷。

Uli,以色列来的犹太自动化工程师,曾参加83年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战斗。弹片
穿过他的膝盖,留下隐疾,但没残废。他在FOREST HILL的TUDOR STYLLE 的房子里
全是他自己设计的自动化设备。无论是音响、电灯、电脑还是冰箱,洗 碗 机全部
都由一个遥控器操纵。卧室设计得如同太空舱,自动放水的JACCUZI屋顶 上是透亮
的玻璃,晚上可以躺在水里, 一边喝香槟,一边看星星。Uli身高六尺四,体形魁
梧 ,性欲旺盛,随处可见的性感娃娃的大幅裸照,洗浴间里各类CONDOM的POSTER
以及床边,吧台上的PENTHOUSE MAGAZINE,整柜子的情色影碟,处处都透露着 房子
主人冒着蒸汽的欲望。WHI对性直言不讳,象一个工程师一样把过往的女人 分门别
类,立传似的把她们的情书,照片性爱好均编入档案,并且对每一位都大 有褒贬之
词,爱伶不尽,一副犹太未央生的模样。Uli于我没有吸引力,不知是 那些玲琅满
目的色情电影还是那些女人档案让我倒胃。

Eli,从布拉格来的神秘犹太人,又是犹太人!我是不是进了纳粹集中营?Eli是
纽约大学商学院的教授,身材修长,大鼻子,大手大脚,不难想象其它的生理器
官也是PROPOTIONATED。常端着大烟斗,喷着一口口烟草味儿极浓的烟圈。Eli 常爱
故弄玄虚,做莫测高深状,大谈其向东欧各国政府推荐的经改模型。凭着他 流利的
多种斯拉夫语言在各国招摇撞骗。常有女学生,幼稚女学者投怀送抱。Eli捻 熟女
人心理,除为你开门拉椅子之外,会长时间含情脉脉地注视你,称赞你的脖 颈,纤
纤细手及眉眼,及一切小优点。没等你伸手,早已把浓浓的MATINI酒放到你的 唇下,
把杯里浸泡的红红樱桃放到你的口中,象呵护小孩一样用尽甜言密语。哎 ,世间的
情人骗子的确实知道女人单爱贪这些小恩小惠,小把戏!世间又有多少 女人不是心
甘情愿落入这样的罗网中去呢?

一个叫Chenchen 的中国大男孩在一个网站上登了一则征寻卵子的广告,发出了
争做“单身父亲”的誓言。并强调尤其喜欢MICHAEL JACKSON的做派,COOL的 不行
的时候还要在电话上哼上两句JACKSON的“BAD BOY”。其时,某正四处找 钱,兜售
其中国第一世界村”性狐“搜索网。每天早上,用唱歌剧一样的底气, 乎呀嗨地擤
鼻涕清嗓子,惊天动地地刷牙漱口,似对口腔有深仇大恨般。稀里呼噜 地吃饭喝汤,
头发上常有一股臭油味。老兄在多次股市波涛中屡败屡战,直至血 本无归,忽一日,
一个大头买下了他的网站,从此脱贫。富农的贫民性不改,对 猪下水独有情衷。

Jean Coutier 是一个秃头的波兰裔法国电影导演,紧身的皮衣皮裤兼皮靴,让人
不能不 想到德国的光头党。他常年面色苍白,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弹得一手好钢琴,
那天 和我在三十一街的韩国店吃我火锅,和我到十三街的QUAD去看一部记不清名字
的 法国电影。大约是讲一个女人为情欲所困,对一个露宿街头的肮脏流浪汉产生幻
想 ,该流浪汉在女人家酒足饭饱后对其为所欲为,得寸进尺,而至性虐待。我在影
院的 黑暗里如坐针毡,抱着头缩着背,唯恐身边的”光头党员”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虽前 卫,但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当时的我女权至上,电影开演后半小时就抱歉
着提前 一个人回 家,光头党员亦不挽留。

Peter Fusaro 是嬉皮年代剩下来的渣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世界银行的能源危机
顾问。他的母亲是个学养深厚的大学教授,父亲则是个浪荡公子。Peter顽童劣习不
改,50 多岁了,著书立论,鼓吹其风险管理理论,而对其生活风险一概不加管理。
他格外恩宠日本小女生。在朋友聚会上,让眼眉涂得一团银光,紫嘴唇,身着豹皮
束胸 的日本女友当众表演“举起钢鞭将你打”的闹剧。那长发小女妖手上握着型号
各异 、软硬兼备的五六根皮带轮流在他身上,屁股上一阵左右开攻兼有条不紊地落
下鞭 痕,PETER还一遍遍纠正指导。其后,那小女妖精故意怀孕(不知是谁的)让PETER跟
她结婚以办绿卡,玩世不恭的PETER竟入圈套,与恩爱20多年的嬉皮女友分手(没结
过婚)。小妖精绿卡在握即去打胎。十年前,Peter 开始扳依佛教,素食,不敢杀
生 。小妖精偷去打胎,PETER急火攻心,本以为老来得子,不曾想被这小妖精折腾
了,血压上升,多年素食保养好的身体毁于一旦,开始大量酗酒。小妖精的肚子下
去了,他 的却一天天见大,走路时肚子先到,脚才到。见到我,总是长吁短叹的,
想找律师把这婚离了。可话到一半,又说这小妖精床上功夫了得。想离也离不开,
问是那样功夫了得, 答说伊鞭子用得好,抽在身上象挠痒一样。“我说PETER你丫
欠揍,你知道吗? 中国的骂人话管你这种人叫”丫挺的“,整一个奴才生的受虐狂。


Mike Enbar 是我猎头公司坐对面的犹太同事,也是个老嘻皮。此公有几样绝活儿,
他博览群书,似乎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他口才绝伦,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曾
经常驻某名校十年,做”候补 博士”。学的是哲学和社会学。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
片,也曾经是个英气逼人的嘻皮帅哥。他曾经参加国犹太复兴运动,在 Kabus 里住
了3年。其后还当过各类商品的推销员。凭其如簧之舌,从房地产经纪,股票经纪,
保险经纪乃直今日的Headhunter.老板同事经常纳闷,要说聪明,天底下大概没有多
少比他更聪明的了,凭他的一张嘴,凭他的才学及其猜度人心的老奸巨猾,几个 Bill
Gates 都不抵他一个,怎么 MIchael 还在我们这群人里混着,按理说,他起码也该
混个 “gazelionnaire" (千万富翁)了。共事久了,才发现他虽是个天才,舌如莲
花,可他的人生态度非常悲观。 他还吸毒,弄得没人敢雇他。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没有哪一处没动过手术,眼睛已是半盲,仍然手不释卷。去年才换了人工心脏。 我
后来在曼哈顿中城偶然又遇见他,他刚动完手术,情绪极端低落,我对他发了侧隐
之心, 不曾想,老小子,花心不改,与我不正不经调笑,我直后悔同情心生错了地
方。

Bernard shaw (萧伯纳)曾说:there is no love sincerer than the love of
food. 此言真知灼见。不敢自称美食家,但交往的朋友皆爱美食,我们之间的love
也许没有,有了也不一定真诚,但我们在一起时,总是美酒佳肴不断,谈吐也大多
有趣,姑且把这一群才纽约丛林浪荡中认识的朋友称作”酒肉朋友“吧。

我是在一次音乐会上被他迷住的。在朱上学的保加利亚大提琴家然,有一次,带他
同性恋的漂亮妹妹到我家里来,我随便说了一句:小心我会更爱你的妹妹。”把他
给吓走了。

纽约的夏天到处都充满诱惑。Lincoln Center 喷泉旁边的 Swing dance, centrol
Park 里的露天音乐会,和莎士比亚剧场里的节目排满了我整个夏天周末的时间表。

喷泉附近,有个舞者,用脚铃打着节拍,上身裸着,只用一条坠满响铃和闪亮银片
的围裙, 一边跳,一边拉小提琴,还吹着口琴。充满野性的原始舞蹈配上吉普塞人
忧郁暗哑的提琴,口琴声在有回声的天桥下被人群围着。这舞者身上的肌肉没有哪
一处是不动的。这时一个穿黑皮背心的Skater 出现,也随着音乐旋转,做各种高难
度的跳跃,下蹲及转身,即技法娴熟, 定睛一看,整一个 james Dean 的在现活人,
四目相视,微笑,这就是 Richard Levin.

黑皮无指手套,黑皮背心,边角不齐,紧身包臀的牛仔短裤,紧紧的小腹上没有一
点儿脂肪的样子,密匝匝的卷曲黑发,棱角分明的脸庞,微黑红润的皮肤,无懈可
击的身材。 Richard 是纽约街上不多见的俊男。他因滑雪摔伤了手臂,现正在家享
受公司的保健,享受青春。我是王尔德哲学的崇拜者,信奉:“beauty is profound."
美丽是神赐的最宝贵的东西。在我的字典里,Beauty is above all the virtues.
见到美丽的男女才知道生命的丰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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