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那年，我二十二岁，女孩子名叫雨儿。

　　九八年八月份，我记得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是在上午。那天她们单位的电脑
出了毛病，她们单位的老李叫我去帮他们看一看，那里的人不少，不知不觉就
来一个女孩子，穿着很朴素，看样子年龄不大，我还以为是老李的女儿，她也
没给我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那段日子，我心情一直不太好，晚上我也不喜欢
像别人那样打打麻将，所以也就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事，他们单位有几个我认识
的，于是我就到她们单位去乘凉（他们单位同我们在一幢楼，他们在最顶楼，
那里比较凉快），大家都在互相闲谈。她说：难怪有人说你……我就追问她人
家说我什么。（我挺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是她卖关子。我越是想听的急，她
就越是不告诉我。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最后说，我明天告诉你。当时她坐在
一把木椅子上，微微向后靠，椅子的两只后脚着地，一摇一摇的，两只眼睛忽
闪忽闪的。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追问，但她仍没有说什么，她说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下
楼时，我随便对她说：“欢迎到我下面来玩”。我下楼后，不一会儿，她就下
来了，我当时觉有些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
就说：我们来打扑克吧，她说：随便。当时，我的寝室是分了里外两间的，外
间有沙发，有茶几，里边只有一张床。我当时在我们单位搞办公室工作，虽然
白天有些忙，但是晚上还是比较清闲的，没多少事做。我把自己的寝室打扮的
很不错，单位的功放机、音箱没地方放，就放在我的寝室，我经常喜欢放些很
好听的歌曲。淡淡的音乐似仙乐随风飘来，再用一两盏光线柔和的小灯，房间
里还经常喷一点空气清新剂，感觉的确很不错。开始我和她在外间玩扑克，后
来窗外边走动的人挺多，让他们看见挺不好意思的，于是我们就到里边去玩。
我坐在床的这边，她坐在床的那边。玩了一会儿，我有了一股莫名的冲动，我
说我给她看看手相，她没有拒绝就把手伸过来了，当然我并不懂得看手相，只
是随口胡说罢了。后来我抱了她，吻了她。当时她没有反对，只是坐在那里，
低着头，玩弄着扑克。好像时间已经很晚了，而她们那里也已关了门（她在她
们单位的值班室住，这晚正好她值班），我说你干脆就在我这儿住，我到朋友
哪里去

　　当时天气就已经有些凉了，我的寝室睡的还是竹板麻将凉席，我晚上睡在
朋友那里就想，她可能有点冷。但我又想，她既然已经睡了，我若敲门去告诉
她盖的被单在哪里不太好，会打挠她，所以就没有去。

　　第二天早上，我等她自己把门打开后才进去。我问她昨晚是不是有点冷，
她说是有点，但没有什么，然后她就走了。

　　这天晚上，我在寝室看书，当时我的外间的门没有关，其实我心里还是有
点希望她能再来，但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因为我这晚没到她们那里去。过了一
会儿，突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那是有点怯意的声音，我正在猜测是不是她时
，她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还是那样，当时她扎着小辫子，但并不太长，一
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并不是特意来我这儿，只是随便来看一看
的样子，她个子不高，身材略显得有些单薄，脸比较瘦小，一双不大的眼睛忽
闪忽闪的，似乎有着某种捉摸不透的味道，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说起话来
唇形也不很标准。然后，我们就又开始打扑克，还看了一些杂志，互相出点脑
筋急转弯的小题目，她显得并不笨。

　　时间已以很晚了，她说她要走了，我说再耍一会儿吧，她没吱声，也没走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上边关门了要走了，我说，你不要走嘛，你留下来
陪我嘛，她仍没有着声。我说你坐好，我去为你打水，于是她坐在那里没动。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我觉得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兴冲冲地为她打了水，她洗了脸，洗了脚。
我说，你睡这儿，我睡你旁边这儿。然后就关门就寝。

　　当晚，大家都合衣而眠，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抱了她，吻了她，她
没有拒绝，也没有动，但有用手去摸她时，她推开了我的手。

　　事情就是这样。这样我们又一起过了十多天吧，我们之间仍没有发生什么
事。

　　有一天晚上，半晚，她起床去上厕所，我去陪她。外边在吹着风，天气有
点冷。回到床上后，我又去摸她，她也紧紧的抱着我，我就去脱她的衣服，她
当时半推半就，于是我们做了第一次爱。她还是个处女。事后，我们相拥而眠
到天亮。

　　自从有了这个开始，我们就越来越随和多了，气氛也越来越轻松了，大家
彼此相处的还很不错。

　　她说，她爱上了我，她爱我很深，假如我不爱她，她甚至要去死，她要从
楼上跳下去，她愿意爱我一辈子，她的生命中不能没有我。我说我也爱上了她
（这是真的）。

　　但自己偶尔想起要不要和她结婚时，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因为我最初看
见她时，心里就曾想过，她长得虽不难看，但也算下上漂亮，她走路的姿势有
些难看，似乎一跳一跳的，甚至有人说她的腿有毛病。我当时想过我以后找老
婆肯定不会找她，但现在我们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以后怎么办。但这种念头
也只不是一闪而过，心想，管它呢，以后再说吧。

　　这样过了大约半年多吧，不和她在一起时，我就经常想这个问题。后来，
我对自己说，既然自己不能接受她，就再也不能这样了，反而把大家都伤害了
，但我怎么对她说呢。我怕直接对她说她会受不了，真像她说的，她要去死，
怎么办。我就想了一个办法，给她爸爸写一卦信，她爸爸应该最了解她，让她
父母从侧面开导她，不要再和我继续下去了。信终于写好了，我把信葳在一个
比较安全的地方，只等待时机把信发出去。

　　没想怎么这封信让她给找到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样找到的。

　　她给我说这封信时，并没有生气，她笑着问我：你给我爸爸写信说了些什
么呀。（其实那是一封很慎重，经过我反复推敲的信，不该让她爸知道的，我
没有写，我当时写的是自感出身卑微，不敢高攀大树，更不敢误了你孩子的前
程，所以恳请她父母从中开导，让她不要再对我用情那样深，应该找一个更合
适的人选。当然原话并不是这样，只是大体意思是这样）。我听她说后，知道
她已以看到了信的内容，（后来听说那封信不知怎么转到了她弟弟手中，还传
到了她弟弟班上的同学那里去了，她说她爸不知道，但到底她爸知不知道，我
也无从知道）就说没有什么嘛，就是信上写的那些内容嘛（其实，她当时看了
信后，并没有真正理解我写信的真实意图，只是从字面去了解，觉得我对自己
没有信心，怕配不上她，所以她当时也不生气）。她还告诉我，她看上我并不
会嫌弃我的家里穷，没有钱什么的，她只爱我的人，爱我的全部。我听了她的
话后，真的很感动，我心里后悔不该给她爸写这封信，更希望那封信最好不要
让她爸知道，我向她要回信，她不给，她说她扔了。我也说没有办法，我决心
重新认识她，我也不能太在乎她的那些不足，我将会全心全意地去爱她。

　　后来，我自己买了电脑，我和她一起学电脑，我在以前读书时曾学过电脑
，所以还可以当她的老师。

　　后来她怀孕了。当她知道时，已经二个月了。当然，我们只有选择流产。
我送她住进了县城红十字医院，我当时也在县城的一个单位被借用，也正好照
顾她。她在医院住了五天。第一天打了针，我们还到街上去转去玩，当晚无事
。第二天下半天便发作了，她的肚子痛，我看到眼里，痛在心里。她痛了一夜
，我陪了她一夜，她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眼中饱含了期望，当我看到她的眼
神时，浑身似乎被电击了一般，我感到了震惊、感到了她的伟大。也就是在这
一瞬间，从这一刻起，我真的是从内心深处喊出了我的心里话，我要爱她一辈
子，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真意的爱上了她，无论她以后怎
样，我都有会爱她不变，我是真正的在对自己发誓，我要爱她一辈子。第三天
早上，她更是痛得利害，我的心碎了，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去找护士，护士
过来看后说没事就走了。看着她痛苦万分的样子，我真恨我自己以前不该那样
对她三心二意的。我看她的眼神似乎是一种很绝望的神情，那一刹那间，我百
感交集，我非常的害怕，我怕她出意外，这样我会为她后悔一辈子，我会欠她
一辈子，怎么也还不清这情债，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为她祈祷，我的眼泪禁
不住夺眶而出，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雨儿，你千万要挺
住呀。

　　两天后，她出院了，我生平第一次奢嗜的专程为她叫了一辆计程车送她回
去（因为我们这里的计程车还很少，价格也高，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叫计程车，
叫计程车下乡的就更少了，我因为还没有下班，所以就只好安排她先走一步了
）。计程车司机看了看我们的样子说，你们是不是做了流产呀，我们可不拉流
产的人呀，这对我们不吉利。我白了他一眼说，你乱说什么呀，我朋友感冒了
，你可不能乱想，司机才没有说什么。她刚一到家，我的电话就打了回去，询
问是否安全回去了，有没有什么问题，她说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就这样，我们的生活得还很不错。我们甚至策划着自己开伙做饭，还买了
不少的东西，她也挺勤快，经常帮我洗洗衣服，做做家务，我觉得挺开心，我
俩感情很好。

　　九九年初，我父母不断询问我的婚姻（我和她之间的事还是比较保密的，
有不少人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还没有告诉父母），现在家里不断追
问，我说，别急，我明天就带回来。

　　父母感到很意外，也很突然，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很
高兴。第二天，我就和她回家去了（当时我还没有车，我们还是租了一辆摩托
车回家）。家里也很重视，还请了几个亲戚来家里一起吃饭。当天，父母就把
我单独叫到一边对我说，你说你带一个朋友回来，原来才是这个样子呀。我说
那没有什么，她真的对我很好。父母对我说，今天她第一次到我们家里来，家
里的水壶就爆了，这也是不吉利的象征，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可要慎重考
虑好呀。我说都什么时代了，你们还这么封建，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她
真的很好。父母说，那就随你自己，只要你看得上，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离开我家时，家里还按农村的规矩给她拿了定亲钱，父母拿了，我婆婆爷
爷拿了，亲戚也拿了。回来后，她说你这几天没有钱，你先拿去用吧，我送给
你，我很感激她。

　　这以后，我们感情也一直很不错。

　　九九年下半年，我们单位要求大家交纳住房保证金，我住的寝室是4000元
。当时，我买了电脑，为工作也花去了不少的钱，每月工资也只有三百多一点
，还欠下好几千元的债。我没有办法，就去和单位领导商量看能不能将自己的
电脑作价卖给单位（我们单位没有电脑），一来可以抵住房保证金，二来单位
的材料可以自己打印，从而节约开支。当时，领导没有通过，对我说，你与其
这样，不如，自己摆出去搞，肯定效果不错。（当时政策鼓励）

　　从这时起，我才开始了我的事业的第一步。

　　我开始构思自己事业的蓝图，在国庆节，我亲自到成都考察了市场，在二
000年元旦，我又和雨儿一起再次到成都考察了市场，方案初定。

　　在二000年春节的前三天，我终于四处奔波历经艰辛筹措拢了资金，于是
在春节前的第二天我终于踏上了去成都的客车，当我把所有设备购回来后，已
是春节的早晨，我回家过了年，和雨儿约好了正月初五就开始挂牌营业。

　　也许是因为我有了事业，也许是因此我对她的照顾不够，总之，从此，我
们的爱情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起初很好，她在单位上班上的是晚班，白天正好空闲，我上班时工作压力
也不重，所以大家一起经营，营业利润虽算不上丰厚，但也还是可过。她很高
兴，很满足，我们过的也很开心。

　　后来，随着业务的不断增多，我们有时开始忙了起来，有时甚至加班到深
夜。有时可能我正忙着时，她对我说什么，叫我做什么，而我一心只想着做事
，可能语气重了一点，冷落了她，她便生气了。有时，她正忙时，我和她说什
么，她可能态度也不好，我便也不高兴。这便是我们产生矛盾的根源。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间的这种矛盾越来越多，我们也曾试着自己调解，
但有时因为大家脾气都不很好，，反而变得更不愉快；有时，当时大家谈的很
好，但后来一遇到事时，还是那样。

　　这种状况正在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的升级。有时，，她没有事情时就跑
到外边去打扑克、或到街对面去闲谈。其实我那时也并没有真正理解她的心情
，我就很生气，对她说，你还是应该有一点事业心嘛。她听了不高兴，但我还
觉得自己有道理。我说，你一分钟能打多少字，人家能打二百多，你没事就应
该好好练嘛，她觉得也还有道理，就说，那好，我练。可是练不到几天，就又
不想练了，我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很不高兴。

　　我向来对工作要求很高，所以只要看见有不对的地方，我就爱说，这就惹
恼了她，而我也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直到有一天她宣布罢工不干了。我开始
反思，向她道歉，她也说她要改正，于是又能坚持下去一阵子，但事实上这不
可能长久，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又会忍不住的要说，她也越听越恼，甚至开始
讨厌起我来，也不再帮我洗衣服了，变得越来越懒散了，当然这些也让我看得
越来越伤心了。最后，大家终于说了分手的话。我不记得第一次是谁先说的分
手，但这不重要，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心声。于是便分开了，但是
坚持不下去，最多一天，互相又觉得根本就不能分手，谁都舍不分开，都放不
下，于是又和好了。

　　二OOO年底，全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竞争上岗考试开始了。我劝过她不用
担心工作，即使考不上，只要我们好好经营，还是比有工作好得多，但她有她
自己的想法，最终她还是考上了。

　　二OO一年初，上级决定同一家庭成员不能在同一乡镇工作（这其实是错误
的），她因为和她父亲在同一乡镇，所以她只能调走。我终于没能留住她，她
还是到另外离我十几公里外的一个乡镇上班去了。我很不开心，也没有办法，
只好让她去，我的营业部只好另请了一个人。

　　这便是我们悲剧产生的前奏。自从她到另外一个乡镇后，我就更忙了。以
前有她帮我照看，我多数情况只管外面的事。现在不同了，要内外一起抓，所
以空余时间就不多了，到她那里去的机会也少了。而她的工作仍是那样的轻松
，可能就是因为空余时间太多了，她很无聊，很空虚，便会想起我，希望我的
出现，但我也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我有空时还是去看她，她还是常回来。
有时她回来了，可我实在是太忙而冷落了她，在她的心中便产生了我不再爱她
了的错觉。于是矛盾愈演愈烈，甚至到了每次见面都要吵上一架。终于，分手
的话大家说了一遍又一遍（因为这对我们来说也太平常了），最后却都以互相
舍不得而告终。我那次对她说，我今后肯定再也不和她吵架了，我很想实现自
己的承诺，但这也解决不少具体问题，虽然不吵架了，但大家心里都有一肚子
的怨气，我们互相谈过几次，都谈不到一块儿，但我真的是仍爱她，她也一样
爱我（我估计是这样的）。我开始意识到我们的分开是个错误，我必须去找有
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她父亲谈。于是我去找了，她父母说我们谈朋友，他们不
知道，这句话我虽然听了极不高兴，但觉得这也有我的责任，所以也没说什么
。他父亲终于同意找个机会把我和她找到一起谈谈。

　　二OO一年七下旬的一个星期天，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在她家）。吃完早
餐，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请她父亲主持一下。她父亲过了半天才
说，那们们自己有啥自己说。她抢着说，我没得啥，就看他了（一副满不在乎
的样子）。我说，我也没得啥，但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的过下去，希望能找到一
个解决的办法。然后又是沉默。她妈发言了，还是那句话，你们耍朋友我们不
晓得，她爸也是那句话，还说要分就早点分，你能找到朋友，我们雨儿也能找
到朋友（一副漠不关心，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一样），于是我很生气，说，那既
然这样说，我们干脆说算了。她爸说，算了就算了。我真的希望她父母能帮我
们一下，但事实并非如此。我流着泪走了出去，她追下了楼。我说，既然，你
们都这么说，我们就只好算了。

　　那天回来后，我很伤心，我哭了很久，其实我真的舍不得她，我希望她能
来找我。第三天，她来了。她说她还是舍不得，我说，我也舍不得，大家都哭
了，很伤心。

　　过了几天，我们开始商量如何好好过。开始筹划我的父母到她们家去提亲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七月二十八日，提亲也很顺利，双方父母也很满意，我
当众就叫了她父母爸爸妈妈。我爸也很高兴，甚至还想定下婚期，她爸说我们
前不久才说过分手，让我们自己再考虑清楚后，再向双方父母提出。事情出其
的顺利，就这样定下了。

　　第二天，她就和我一起过来了，我放下手边的事，陪她耍。

　　七月三十日她回到了单位上班，我送她去的，还为她找了水（她工作的乡
镇缺水吃）。

　　八月二日，她回来了，我觉得很突然，刚走两天，怎么又回来了。但既然
回来了，我还是很欢迎她的，也没有说什么。

　　那天晚上刚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别人催着要），没有很好的陪
她，她有些不高兴，第二天就闷闷不乐地上班去了。

　　八月十二日我借了别人的一只一百斤的水桶给她送了一桶水去，由于密封
不好，我的衣服全部湿了。到了后，楼下坝子里有不少人在打牌，我觉得气氛
不太融洽，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后找了一个人帮我把水给他抬了上去。她
显得很冷淡，说你还记得我呀，我说我怎么会不记得呢。然后她说我要和你回
去，我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但既然她主动说要和我回去，我也不好问
，我当然不能拒绝，就和她回来了。回来后，她就对我说，我们不耍了。我当
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犹如一个晴天霹雷，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她说，是
呀，我们不耍了。我说，为什么。她说，没什么，不想和你耍了。我们合不来
，以后结了婚也要离婚。我当时真不知说什么好。我辛辛苦苦地挽救这段爱情
，你居然轻巧地说就分手了。还没有什么原因。我真的是气得快要疯了。我说
，那好，你马上给我走，我送你回家，她不愿意。我说，那我就给你爸打个电
话告诉他。她也不同意。她求我让她留下来，明天再走。我的心软了，我说那
好，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夜很静，然而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轻声地问她为什么。她仍说没什么。我
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如果有，只要你认个错，我也会原谅你的
。她说，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我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她说她要上班去了。我说，不行，你无缘无故的和
我分手，你一定要当作你父母的面给我说清楚，她不同意，我坚持要，她拗不
过。她说要把她的东西全带走，我说，随你便，我可以帮你拿。然后，我就把
她送到了她家里。当时她父亲还没起床，她母亲和她弟弟已经起床了。她母亲
觉得的有点怪，就问她把东西拿回来干啥。她气冲冲地说，拿回来放在这儿。
她妈又问她说，你的东西放在那边好好的，为什么要拿回来。她说，我不和他
耍了。然后扭头就走了。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和我分手。她妈说，你
不要管她，她过几天就好了。我忙跟了出去。我把她送到了车站。天正愁着脸
，下着小雨。她站在雨中。我觉得挺心酸的。我劝她站到屋檐下去。她不去。
我只好陪她在雨中一起等车。车终于来了，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上车离去。我
的脑海里一团雾水。

　　我的心里很不高兴，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吃晚饭后，我很想她
，就又骑车去看她。她的门开着，里面没人，我到隔壁去找，她正在帮别人打
材料，旁边坐着一个人（我不认识）， 一只手扶着她坐的椅子正在打材料。我
觉得很奇怪，因为以前她和我吵架时说她不喜欢打字，今天怎么又在帮别人打
材料呢。我也没有说什么。她看了我一眼，继续打她的材料，我说你吃饭了没
，她说吃了，就再也没理我了。我站着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她寝室，在桌子上
，我发现一件陌生的东西——一本毕业留念册——一个男人的毕业留念册。我
随手拿起来翻了翻。这时她回来了，看我在翻毕业留念册，就来抢。我觉得有
点不正常，就说，我只看一眼，看是哪个的。她有些生气，没好气的说，拿来
，不准看。我越发觉得不对劲，说我一定要看看，便夺了过来。她非常气氛，
说你看，你看。我翻了几页，记住了那个名字。她把我给她送水的桶还给我说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不和你耍了。我说，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我说你是
不是又喜欢上哪个了。她说，没有，我现在不想耍朋友，我们合不来，以后结
了婚也要离婚。她不断地赶我走，我说我偏不走，看你怎样。她说你不走我走
，她气愤地扭头就走。我看她态度坚决，就说，那好，你回来，我走。于是我
走了?

　　我真的爱她太深了，我不能自拔。

　　过后几天，我都很伤心，茶饭无味，做事无精打彩，我想不通，不知为什
么她突然这样对我，我不知为什么。

　　我爸爸过来问我，她父母什么时候到我家里去（上次到她们家里去时，说
好要在九月一号前到我们家里去的）。我说，她要和我分手。我爸爸很吃惊，
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最后我们决定到她家里去了解一下为什么。

　　八月十七日上午，我和父母一起到了她们家里。她家只有她爸爸在。大家
谈了一阵，也都不知为什么。我爸说，如果雨儿真的有什么想法，干脆就算了
。她爸说，别着急，过几天再问问，叫我也可以主动去问问。

　　晚上，我已以睡了，我又想起了她，我很想念她。我心里有一种冲动一定
要去看看她。我想，如果现在九点十分前，我就去找她，如果九点十分以后，
就算了。一看表，九点过八分。我马上穿上衣服，骑上车去找她。在去的路上
，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想到自己怎么处理。九点三十分就到了。
整个楼已没有了灯光，大家全部睡着了。我来到她的门前，看到窗子是开着的
?

　　我开始敲门。“哪个”，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续敲门。

　　“是哪个”，她的声音。

　　“我有个稿子，明天早上播一下”。我撒了个谎，我知道不这么说她不会
开门。

　　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我继续敲门。

　　里面终于忍不住了。她来开了门，堵在门口。我吻了她一下（因为我爱她
）。我要进去。她不让，我非进去不可。我进去了，终于看到了我想到的最坏
的、我最怕见到一幕。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相信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

　　但我没有冲动，我异常的冷静。我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走
了。

　　我出来了，发动了摩托车，把油门轰到了最大。

　　在静静的夜空中，只有我那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的心在流血……

　　……

　　我依然爱她，但我永远也不能原谅她。

　　……

　　。

　　
二OO一年八月十九日

　　（林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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