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总统到纽约街头的海地出租车司机，人人都说：美国不再
同以前一样了，美国不再天真。
天真？有些话我实在不懂。别那么诗意盎然，好不好？还是就叫
做陶醉吧。
这种陶醉，令人觉得美国“无往不利”，每天一早醒来，都象是
世上的第一个早晨，两亿七千万美国人去建设世上最伟大，最强大的
民主。
神话亦或现实，本无所谓。我只是看不出，为什么世贸中心倒了
，这个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如此做梦的本事”，也一起随之崩溃
了？恐惧会消散。
战争会结束。大家对恐怖主义，合理的恐怖主义，会习惯的，什
么都能习惯。
在德克萨斯的CorpusChristi或者麻省的Pittsfield，某个未来
的早晨，又或许会重新开始世上的第一个早晨。
这类说唱还有：美国不再与以往相同，因为美国不再坚不可摧。
这话，也一样叫人摸不着头脑。今天的美国跟一个月前一样还是
超级大国。
微软的Windows仍然用在世界上90%的电脑上。世上还是有一万家
麦当劳。还是有12000个国际警察在英格兰，66000在德国，12000在
意大利，3000在阿拉伯，3000在土耳其，8000在波斯尼亚，6000在巴
拿马。
要说911的悲剧动摇了美国的超级强大，不如说，它揭示了美国
的不得人心。这些日子，美国的各大报刊争相努力解释“为什么他们
恨我们？”他们，当然就是穆斯林了。那么，假如不仅仅是穆斯林呢
？假如在美国和加拿大以外，差不多大家对牛崽警长都有些烦透了呢
？
世贸中心的尸骨未寒，反美，初级的，低级的，甚至是令人不耻
的反美情绪，在这儿是行不通的；在那儿是他们在努力解释。
我呢？我想谈的是广岛，想告诉你们一个或许你们没听说过的故
事。广岛以后，美国人占领日本七年。有一天他们要走了。这天，他
们离开日本的那一天，长长的车队开往机场。这天，日本人挤满了大
街，挤满了人行道。请注意，刚刚经历了七年的占领，广岛的八万死
者，长崎的两万死者，这些人还记忆犹新。你们猜日本人在那儿干嘛
？
他们是死一般的沉默，还是向士兵们扔石头呢？
都不是。
他们跟他们拥抱。他们挥动小小的美国国旗。他们流着泪跟他们
道别。
待他们跟那个叫本啥子的玩完了以后，美国人马拉巴子的应当立
马扪心自问当年那个代表世界未来的美国到哪儿去了？
战争场面：一架C-17运输机飞过天空。它从德国来。机舱里满载
救济食品，花生酱，脆饼干，果子冻，巧克力，很小心地用小小的美
国国旗包裹着。飞机飞得老高，不能让塔里班够着是不是？机腹打开
，丢下让阿富汗孩子们感恩戴德的人道援助。妙啊！
你们知道吗？阿富汗是全世界最大的雷场。有一千万颗地雷，有
俄国造，也有美国造。
然后，孩子们跟着跑，去捡天上掉下的礼物。轰！
真他……好汉：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阿富汗妇女没有妇女地位委
员会来保卫她们的权利。实际上，在阿富汗，女人没有选举权(其实
男人也没有)。不必谈什么同工同酬，也别谈什么堕胎诊所……在喀
布尔，堕胎是完全禁止的，跟咱们这儿的“维护生命”派的希望倒也
一致。当然，那儿的繁殖新技术也不太普及。总之，我们好象可以相
信阿富汗妇女非常希望早日清除塔里班也对也不对。说不对，是因为
指定来代替塔里班的好汉们，或许更糟。
这些日子，RAWA(阿富汗妇女革命联合会)小心翼翼地提醒美国人
和西方人，他们打算推上台的那些北方联盟的好汉们都是些满腔愤怒
的王八蛋。要说原教旨，他们不次于塔里班，但更黑。这些好汉，在
俄国人失败后，曾经是国家的主人，他们那时趁机强奸了数以百计的
幼女，妇女和男孩。他们那时也觉得喀布尔不纯洁，要扫平它。
被塔里班赶走以后，这些好汉摇身一变成了伟大的民主派，其突
然令阿富汗妇女吃惊。总而言之，就是阿富汗妇女不敢肯定以后可以
自由自在地去杰拉拉巴德，参加每周一次的女农民会议。
战争纪念品：唉！没有，还没去成。好象有麻烦。有人跟我说至
少还要一个星期。或许我就不去了。或许战争结束了。或许战争又在
别处爆发了。为什么圣-意亚圣特(译注：加拿大魁北克城市)就不能
遭受一次细菌战打击呢？
我就可以骑自行车去。有一次战争中我骑过自行车。是的，是真
的。我那会儿两三岁。警报响，飞机来了。那会儿就已经是美国飞机
了。他们来轰炸驻扎在我们那个城市的德国人。“嗖”地一下，坐上
我爹的自行车书包架，我们躲进了树林子里。
还有一次战争，我终于扛了枪去。到了常说的战斗舞台上，他们
拿掉了我的枪，叫我到办公室，坐在一台机器前面，对我说：“你会
打字吗？”
结果，我从来没有打过仗。头一次我还是孩子，后一次是当秘书
。有两三次是当记者。从来没有当兵打过仗。在现在这么个野蛮时代
，我自己都觉得了不起，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没杀过人。注意了，倒不
是我从来不想……（原作：PierreFoglia载于加拿大蒙特利尔“新闻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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