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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纽约行
(一) 飞往纽约
去美国公司赴任的时间原来定下来是在四月底或五月初,但是有关手续不知道
为什么在公司的律师和移民局那里给耽误了下来,有点莫名其妙,如果不是我催促
,所有的材料恐怕还要在公司的律师那里多睡几个月,也不知道这些律师是吃什么
饭的。等到八月初,移民局的手续批下来,我通知公司我最晚九月十五日到纽约报
到。在这之前,公司的中国项目暂停了,所以公司也希望我尽快到纽约参加其它的
项目。到北京的美国使馆预约签证又被莫名其妙地排错了日期,把我排到了曾被拒
签类,给我多排了几个星期,面谈的日期排到了九月下旬,因此只好把原来订的九
月八日的航班改到九月底。九月八日,可是个吉利的日子,唉,可是没有福气呀。
九月十一日晚上,也就是美东时间九月十一日的早上,有个朋友打电话来告别
,说是走之前如有机会再一起喝两杯。胡扯了半天,放下电话,上到新华网的发展
论坛上一看,有一头条消息是美国纽约的世界贸易中心被炸了,还有一张照片。我
没有在意,怎么可能呐,这肯定是哪个反美情绪高涨的哥们搞错了愚人节吧,电脑
合成一张天安门被炸的照片也很容易的。没几分钟,又出来一条消息说CNN正在播
放世界贸易中心被炸的新闻,这到引起了我的注意,CNN如果真的在播,恐怕不会
是过愚人节。马上打开凤凰资讯台,正在直播世界贸易中心被炸的画面!!!天呐
,这是真的!我坐在那里看着,眼看着第二架飞机又撞到了世贸大厦,接着电视里
又报导五角大楼被炸,第四架飞机坠落,,,接着是世贸中心的轰然倒塌。脑子里
一片混乱,想到刚才和朋友的告别,又想到距离世贸中心并不算太远的公司。马上
又上网,给公司发了个妹儿,询问他们是否安全。不到五分钟,公司回了妹儿,告
知在公司里的人都还好,大家都很震惊,站在窗口望着不远处的世贸中心被毁灭。
由于正好是上班时间,公司还有些人可能正在通过世贸中心的地铁里,他们住在布
鲁克林,上班要坐地铁。还不知道他们的安危。
凤凰资讯台直播世贸惨案超过五十个小时,我也整整看了五十个小时。最初估
计的死亡人数是五、六万人。这实在是个让人震惊的数字,面对着电视的直播画面
,看着几万人的生命在短短几小时里被化做了灰烬,无论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那
种沮丧和难过的心情都是第一次体会,更何况这些人里并不都是美国人,也有中国
人,可能也有曾经和我在中国一起工作过的公司里的同事。
911后好几天,由于交通停顿和曼哈顿下城封锁,公司里都没有上班。有个同
事走了一百多个街区到公司发了一个妹儿,描述了蛮哈顿下城的混天暗日,他很沮
丧。那几天没有上班的时候,他和其它同事去了世贸附近的现场做志愿者,帮着救
人和清理。几天后公司外出的所有人都和公司联系上了,值得幸庆的是所有人都平
安无事。这也真不容易,虽然公司所处的街区不在世贸附近,但是这个街区的好多
公司里都有人死亡和失踪,至今有些公司的门上还贴着寻人启示和祭奠的卡片。
那几天,我在想也许是天意我不能去美国上班了,也许应该马上去加拿大了。
加拿大的工作签证已经批下来半年多了,那边也一直在催我快去。本来是想等美国
的手续批下来再做决定,所以给加拿大的老板说在北京还有事情,走不开,也许要
十月份才能去,实际是在拖,缓兵之计。现在,美国被炸,可能大使馆都要关闭了
,签证不办理,自然想去美国也去不了。可是决定不去美国,好象也有点不仗义,
有点龟孙子的德行。美国公司的二老板,去年圣诞节的晚上,从上海跑到东京和我
面谈,现在说不去了真的不好意思。就是不去,也要等到真的签证下不来再说。911
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去了美国在北京的使馆,看看是不是关门了。除了降了一半的美
国国旗和加强的警卫外,一切看起来正常。我又去旅行社订了一个加航去纽约的机
票,这趟飞机在温哥华转机,万一美国签证下不来,我就不用在温哥华转机去纽约
了,而在那里转机去多伦多报到了。所以是一张机票两手准备,中国人的脑子还是
好使。
这次去美国的事情,莫名其妙地被拖了许久,一直到世贸中心被炸。我在想,
也许又是命运的安排,或是主的安排。也许主在给我某种暗示,也许主在改变着我
的命运。朋友说,我应该幸庆躲过了可能的劫难,我却丝毫幸庆不起来。也许是中
国人不怕死,中国人的小命不值钱。其实经过许多命运的磨难,似乎已经麻木了,
命运既然是命运,那就是命中注定的,是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幸庆也好,不幸
庆也好,该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在你的身上的。而我所能做的,就是认定自己的目
标,不懈地朝前走。上帝最终是会照顾那些意志坚定的人的。去年去美国开会,在
日本申请美国签证居然被拒了两次,第三次在开会前一周最后一次申请时与签证官
吵了几句,告诉他老子才不稀罕去霉国呐,之所以再次申请是不想受学会的惩罚,
因为文章已经接受发表,人若不去,这个学会几年之内的会议不能参加,文章不能
在学会的刊物上发表。那签证官看我义正词严,居然给了我签证。
从网上得到的消息,911后在北京的美国使馆签证似乎容易了许多,但是去纽
约的签证基本上都被拒了。虽然我已经做了两手准备,或者说不道德的话是脚踩两
只船,但是谁也不希望被美国签证官拿大锯子给锯一下吧。所以在面谈前一天,叫
公司给我发来了一个给签证官的传真,证明本公司在911后仍然屹立在纽约曼哈顿
,一切回复正常,美国精神不倒,我仍然象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被盼着尽快去纽约就
任(就义?)。
二十日一早去秀水街的美国使馆,把门的警卫一看我的材料就问
“你来干什么?今天是处理拒签过的案子。”
“我电话预约时给排的今天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
我当初电话预约时,美国使馆的中方工作人员问我是否被拒签过,我讲了老实话,
说在日本去年申请B1时被锯过一次。其实这已经不算了,因为后来签证是给了。而
且这次申请的是不同类的签证,我所用的又是在日本换发的新护照,上面根本没有
被锯的记录,不应该算是被拒过。这个混饭吃的哥们不知是搞错了,还是不让我去
赴美国的国难,把我排在了拒签类,这样就多在北京等了至少三个星期,要不然我
911前几天就在纽约了。卫兵听了我的解释,挥手放我进去。
这天来的都是被锯子锯过的人们,一个个都象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出。都盼
着美国签证大爷这次高抬贵手,让他们去美国享福,什么911的事情才不管呐。而
且今天来的大多都是探亲和商务签证。里面的队伍分到好几个窗口,我被分到了8
号窗口,好兆头!有了这个八字,老子今天就谁也不怕了。八号窗口的签证官姗姗
来迟,还打着哈欠。第一个被叫到的居然是我,虽然我不排在第一个。一般来说早
上第一个被叫到的被锯的可能性是最高的,下马威嘛;而在午餐前最后一个被叫到
的被锯的可能性最低,因为签证官饿得不耐烦了,这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真理呀。
管他呐,老子才不怕呐,不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其实也真不稀罕去那个什么霉国
,兵荒马乱的干什么去呀。而且对付这些签证官老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对中国
人,印度人和其它阶级兄弟特别势力眼,总以为你要去移民,要去捞美国的钞票什
么的,根本不认为你也是去为他们美国人民做贡献,去受他们剥削。你在他们面前
越是装孙子,他们就真把你当孙子和下三烂。你要是堂堂正正地挺直了腰杆对他讲
话,他也许会对你有三分尊重。是呀,再说谁会看得起那些毫无骨气,象狗乞食一
般申请签证的人们。在日本的美国使馆,我曾经看见过一个第三世界的哥们,哭着
告诉签证官他母亲在美国病危,他要去美国看他母亲最后一眼,请求给他签证,那
大腹翩翩的签证官就是不给他,还特别烦他,最后那哥们伤心地大哭起来也没有用
。如果那哥们冲那签证官喊几嗓子,问他是不是也是娘养的,我敢肯定那签证官一
定会被感动,立刻给他签证。
我到了窗口,为了礼貌起见先喊了一句
“骨头猫腻!”
那签证官拿着我的材料皱起了眉头,劈头就问
“你来干什么????”
我后来想他可能是在问我到使馆来干什么,为什么申请签证。可是你说这不是费话
嘛,我来你美国使馆总不会是来递交入党申请或来排队洗温泉吧????有了门口
卫兵问我的那话,我理解成他又再问我同样的问题。于是我就解释起来,从去年说
到今年,从日本说到北京,又从电话说到面谈,说的是天混地暗。因为是用很蹩脚
的阴语乱说一气,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嗓门特别粗,理直气壮,大
有指责他们把事情搞错了,我今天来并不是我的错。再看那签证官可能根本就没有
听懂我在吼什么,目瞪口呆。哈哈,好!效果出来了。这时正好来了一个中方的女
工作人员,和他不知道聊什么,又说又笑的,把他皱起的眉头全抹平了。等他们说
笑完,再回过头来看我的材料,他可能全忘记了我刚才的话。态度也好多了,还挂
着三份笑容,自然不是给我的,是刚才那女人留下的。他问了我去美国干什么,特
别奇怪我怎么找的工作,是公司里谁和我面谈的等等。发现我去过美国,又问我
“你是不是去年去美国时找的工作?”
“NO !”
“你当然说NO,就是真的去找工作你也会说NO。”
“YES, OF COURSE !”
我想你这TMD不是废话吗?不是在找碴吗?再这样无理怀疑老子,我可要发作了。
那哥们看我血往上冒,沉下了脸,瞪起了双眼;他顿时就乖了。大笔一挥就通过了
,真TNND!
拿到签证出了使馆,那些被锯了好几次,提心吊胆地围在使馆外的人们见我拿
着材料出来马上围上来问寒问暖,问我是又被锯了还是签下来了,被告知我没有被
锯,居然还有人向我祝贺!天呐,可怜的人们啊。
今天本来是做好了被锯的准备来的,签证拿到,可还真的有点犯难了。预定的
机票今天就得去付款出票,是去出加航的机票呐,还是去出原来订好的日航飞纽约
的机票?想了想既然签证被批了,看来还是得去纽约,因为没有理由说不去,要说
怕死不去,那不是我们中国人民的德行吧。而且,美国这家公司现在在国内和新加
坡都有项目,所以我虽然是在美国公司,还是可以为祖国人民和海外华人服务嘛。
再说,有佛保佑,一切全凭老天做主了。给日航的票务代理打了电话,告诉可以出
票,我下午就去拿票。
中午在王府井的书店转了转,买了一些书,吃过一碗面条,打了一辆车去日航
的票务代办处。那个地方比较偏僻,不好找,所以打个车去是比较方便的。上了车
,坐在前座。司机正在听广播里关于美国的新闻,他一边听还一边高兴地对我说美
国被炸真该,报仇雪恨什么的。我告诉他别这么着,那死的几万人里也有好人,也
有中国人和华人。什么时候说不定北京也会被恐怖分子炸一家伙。走出不远,快到
一个红绿灯时,前面的一辆车突然煞车,我这车的司机也紧更着煞车,好险,差一
点撞上前面的车。可还没等好险二字说完,突然“轰”地一声巨响,接着我的整个
身体从座上飞了起来,头被狠狠地撞在了档风玻璃上,感觉到车的后身被抬了起来
。不好!后面的车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车上。司机是系着保险带的,没有事情,可怜
我脖子被撞歪,头都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脊椎是否被撞坏,如果被撞就TMD惨了,
搞不好就半身不邃了。司机骂了一句,开车门下了车,我也扶着脖子下了车。
后面车的司机也下来了,还有一个乘客是个姑娘也傻傻地站在那里,她倒是没
有事情,因为是在后座,一般不会出事情。后面的车撞在我们这辆车的保险杠上,
整个车头都被撞扁了,车灯粉碎。我仔细一看,被撞碎的车盖下好象还冒着烟。不
好,这里危险,搞不好这车要起火爆炸,这几天电视上爆炸起火的画面看得多了,
对这特别敏感。得赶快离开这里。我对司机说
“哥们,我还有急事,得走了。”
那司机看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客人也留下处理事故吧,点个头算是让我走了。我伸
手拦了一辆车,扶着头又进了前座,这才想起把保险带系上。这车的司机是个大嫂
,问我怎么回事。听明白后,问我怎么没有把刚才的车号记住,如果去医院检查脖
子被撞坏了,后面的车要负责的,保险什么的,搞不好还要打官司。我到没有想那
么多,只是在想这是不是老天在最后一次暗示我,在阻止我去美国倒霉。如果明天
真的起不来了,那就只好留在北京住院了。唉,管他呐,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就
变成一棵歪脖树嘛。
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还好没有瘫痪,也不敢去医院看。估计就是去看也看不
出什么名堂来。于是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告诉公司我的到达日期,他们给我租好
了一个公寓,算是过渡一下,等我到了后再自己找房子。这个房子在曼哈顿下城,
离公司不远。本来是叫公司帮我在法拉盛找个房子,那里是新的亚洲社区。但是911
以后,据说那里的房价一下就升上去了,人们都从曼哈顿往外搬迁,特别是曼哈顿下
城的唐人街可以说是重灾区,往外搬的华人自然都会首选法拉盛。这可能也是公司叫
我自己找房子的原因吧。
到了离京的日子,飞机是下午的,但是据说首都机场现在保安检查很严格,所
以提前四、五个小时就到了机场。大包小包的到了机场,却到处找不到手推车。原
来所有的手推车都被红帽子和红衣服们锁起来了,被他们垄断起来了,你要用必须
找他们,要付钱!NND,这也是中国特色的为人民服务吗?无奈,两个硕大的行李
我又拿不动,只好付了钱叫来一个红帽子。他推着行李进了检查区,居然没有经过
X射线检查,直接就到了登记柜台,直接就把行李交运,直挂纽约!我简直是目瞪
口呆!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吗?不是严格检查吗?这去纽约的行李居然根本没有检查
就上机了!这也是中国特色的反恐怖措施吗?收拾行李时,我还忍痛去掉了许多听
说不能带的东西,象指甲刀这样的凶器都没有敢带,这不是白忙乎嘛。真的希望他
们在上机前能检查一下,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腐败、垄断
、草菅人命,还是说北京机场现在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机场,因为根本就不用检查,
对中国旅客完全放心。
从北京飞东京,正点起飞。上了飞机见两个空中小姐怎么特别不顺眼,因为她
们的长相和气质太不象日本人了,太漂亮了,而且透着高贵的气质。这是日航的飞
机,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姐呐。飞机起飞后,居然还有中文播音,这才知道原来这趟
班机上有两个中国籍的乘务员。再等那两个小姐走近一看,她们的名字是用英文写
的,果然是中国人的名字。就是嘛,日本女人怎么会有如此的美丽、大方和高贵的
气质呐。谢天谢地,送饮料时我用不着讲可恨的日语了,可是当我讲国语时,那中
国籍的小姐居然发愣,好象听不懂我的中国话!把中国话当日语去听,是听不懂。
到了东京,办了中转签证,出了关到了日航成田酒店的接客班车。这一晚上的
成田酒店是免费的,中转签证是72小时,所以乘日航的班机可以在日本停留三天,
不用事先办理中转签证。这并不是我乘日航的目的。之所以乘日航,一是要在东京
办点事情;二是日航的服务要比国航好多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日航是从东京直飞纽
约的,而国航和东航的班机没有直飞纽约的,要不在底特律,要不在洛杉矶入关转
机,转美国国内航班,很麻烦,而且现在美国国内航班也不安全,不能正点。而日
航的飞机只要能从东京起飞就不用担心了。
上了日航成田酒店的班车,一眼就看到那两个中国籍的乘务员也在车上。她们
是中国籍的,所以也是在酒店住,明天再飞回去。车一开,听那两个小姐叽叽喳喳
地大声聊着,旁若无人一般。说的全是俗不可耐的上海土话!天,原来是两上海小
姐,难怪听不大懂我的标准国语。她们在车上也太有点原形毕露了,好在除了我大
概没人听得懂她们的上海话。那美丽、大方、高贵的形象全被这叽叽喳喳的上海话
和俗不可耐的无聊话题给毁掉了。
在酒店住下后,乘酒店的班车去了成田市镇上,本来是想去银行办点事情的,
可是太晚了,都关门了,连个提款机都找不到。成田市太小了,我去年来过一次。
那是圣诞节的时候,美国公司的二老板从上海飞来东京和我面谈。本来是叫我去上
海的,我实在不想去,所以说走不开,他就改变了圣诞节前直接回纽约的行程,从
上海飞来东京。也是在成田机场附近的一个酒店,在圣诞夜,老头和我见面,谈了
一晚上,算是定下来我去纽约的事情。由于是圣诞夜,把老头耽搁在日本这个鬼地
方很不好意思,所以就邀请老头去酒店的餐厅吃圣诞大餐,结果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酒店客房里的广告是骗人的!
在成田市区没有办成事情,银行不开门。看到的只是站在银行对面的街角上的
一群黄头发、超短裤、手里拿着一迭纸巾的姑娘,看样子象是搞援助交际的中学生
,在夜色中站在那里看着不时走过的一伙伙穿西服的喝得半醉的男人们。这是日本
特色和文化的一部分,做生意的女人和下班后寻欢的男人。
回到酒店,还早。于是给在日本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他们听到我的声音都很
惊奇,以为我早就在纽约了,以为我可能早已经遇难了。哈哈,突然听到我的声音
,而且是在日本的声音,都为我还活着而感到开心。这年头,没有什么比有朋友为
你还活着而高兴的事情更能令人开心的啦。打了几个朋友,聊了几个小时。也许还
应该给其它的朋友们也问候一声,但是夜深了,想想还是不要去骚扰别人的好。于
是合衣睡下,入睡前似乎听到了明石海峡的涛声,那其实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离东
京要三个小时的新干线路程,怎么会听到呐?可是,真的是听到了,还有六甲山上
的风声雨声。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退了房。日航的CHECK IN 柜台就在酒店的大厅里,日
航的客人可以直接在这里办理登机手续,不用在机场排队,很方便的。可是等我排
到柜台前,小姐看我是去北美的航线,告诉我酒店里的登机柜台现在不办理北美的
航线,北美的航线要在机场特别办理,因为恐怖袭击,要特别检查,要提前四个小
时到机场。我想,已经开始感受到恐怖袭击的紧张气氛了。上了去机场的班车,离
机场还很远的一个路口,所有的车都被挡了下来。一帮穿土黄色制服的人,检查开
车人和乘客的护照。这些人显然不是警察,日本的警察没有穿土黄色制服的。这是
一帮临时招来的日本“民兵”,不是正规皇军。一个个贼眉鼠眼,不象受过训练的
样子。他们上来翻遍了所有人的护照,实际上他们可能只对中东护照感兴趣。可是
拿中东护照的未必就是恐怖分子,就是恐怖分子也未必会愚蠢地如此进入机场吧,
反正是响应美国人打击恐怖主义的号召,风声鹤泪吧。想想北京机场草菅我的行李
的事情,还是中国人沉得住气。
在国际出发大厅的一端,专门划出了一块区域办理北美航线的登机手续,似乎
排了很长的队伍,但是其实不到十分钟就办完了手续,检查也十分的平常,没有什
么特殊的。只是看到几个中东模样的旅客被翻了个底朝天。办完登机手续还早,于
是到二楼的银行办理一下要办的事情,以后也许不会再来日本了,所以去银行把该
清理的帐清理一下,把手里的日元换成了美国运通银行的旅行支票。
从银行办完事情,进入候机厅,来到去纽约的班机的登口,那里居然空空如也
!也许时间还早。在候机厅里到处转了转,发现有一个地方可以上网,与是拿出兜
里还剩下的铜板,在电脑前坐下,上网看当天的新闻,最关心的自然是美国的航线
是否关闭,纽约机场是否还开放,美国是否开打等等。看完新闻,又处理了一下邮
件,时间也差不多了,离等机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匆匆赶到登机口,还没有放行。可是好象有点不对劲,怎么才这么几个旅客等
在那里?这趟班机是B747,可以拉好几百人呀,这里候机的好象才不到四、五十个
人。再看那些旅客,个个是愁眉苦脸的,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都很安静,都沉着
脸,是啦,这就是恐怖主义的影响了。要知道这可是去纽约呀,才发生过灾难的地
方,而且据说还要发生第二波恐怖袭击的地方呀,谁没事找事会去送死呀。不时迫
不得己,谁这个时候会去纽约旅游呀。昨晚在酒店看新闻,NHK的新闻说纽约遇袭
后已经有二十多万日本游客去消了原定去北美的机票,怕死,不去了。
登机口开放,不到五分钟人就上完了,就没有几个人!进了机舱,站在门口的
小姐脸上的笑容显然是硬挤出来的,皮笑肉不笑,别扭极了。眼里流露出来的却是
惊恐和无奈,那些小姐们也没有化装,头发都乱糟糟的,大概这趟跑纽约的差让她
们思想斗争了一番吧,那里还有心思强颜欢笑。我的座位在楼上,楼上的行李架特
别小,我的手提箱都放不下,我叫来小姐问她如何处理,她说不用着急,这趟班机
空位子很多,等会起飞后把箱子放在座位上就可以了。
到了起飞的时间,舱门都关上了。再看六、七十人的楼上客舱居然才有六、七
个人。于是小姐把这些人全都重新安排,每个人占了一排座位!我把箱子用安全带
绑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再看后面一排的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已经把那一排座位的扶
手都拿起来,准备躺下睡觉了!这可是比头等舱的待遇还好呀。飞机起飞后,也有
华语广播,知道这趟飞机有四个可以讲华语的乘务员,自然不是上海籍的了,都是
新加坡的小姐,从那熟悉的新加坡华语我已经听出来了。记得几年前从新加坡坐日
航的飞机到日本时,那飞机上最漂亮的小姐是一副中式打扮,梳着发髻。她站在舱
门口说着“捆绑娃!”,字正腔圆有板有眼的,听起来怪怪的,绝对不是正宗的日
语腔调。也不知道日航从什么时候开始雇用华人乘务员的,但是几年前,日航的班
机上虽然有华人乘务员却没有华语广播。这趟班机上日本乘务员的阴语广播真是差
劲,听不明白,而且她讲一半就忘了词了,讲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为何不让那几个
新加坡的乘务员来做英语广播,新加坡人可是受的英语教育。
吃过午餐不久,乘务员把所有的窗户的盖子都拉下来,顿时机舱内一片昏暗,
也许怕乘客们想得太多了,让大家干脆睡觉算了。我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这趟去纽
约是不是真的是去送死,前途凶吉未卜。但是,即使知道前途凶险,我恐怕也会去
的。本人有个歪理,人活着最宝贵的就是体验生活,体验各种不同的环境和经历。
这劫后的纽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对我真的是太有吸引力了。也许只有到纽约后,
亲眼看到,亲自听到,亲身感受到,才会明白纽约人的痛苦,才能明白为什么说恐
怖袭击不只是对纽约的袭击,也是对人类现代文明和现代生活方式的袭击。所以,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为何不去呐。这样的机会和经历并不是人人都会有,或人人都
有勇气去有的,主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不应该放弃。样板戏里杨子荣唱过“
明知征途有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
胡思乱想了许多,还是睡不着。索性打开电视看。有几十个频道,日语频道很
无聊,一天到晚总是那么几个无聊的痞子说来说去的。英语的频道全是美国的凶杀
暴力的大片,恐怖的很,恐怖分子的手段我看都是从美国的电影中学来的。拨了一
圈,只有一个华语频道,放的是张艺谋导演,章子怡主演的“我的父亲和母亲的故
事”,老谋子的表现手法背都可以背下来了,但是还很耐看,很美,很感人。那章
子怡怎么看都象红高粱的主角。这片子看了一遍,又重放,接着再看一遍,直看得
我是痛哭流涕。特别是最后那一景,父亲的学生们抬着他们老师的棺材走几十里山
路送老师回家。TMD,难道在中国一个山村教师只有在死后在电影里才能享受这分
尊重和待遇吗?
(二) 初到纽约
飞了十几个小时,距离纽约还有两个小时时,机舱灯开了,送来了早餐。从东
京起飞时是送的午餐,快到纽约时是送的早餐。那中间的晚餐就省了,这叫时差。
吃完早餐,乘务员把机窗盖都打开了。这时候是北美的清晨,飞机还在云上面飞行
,看不到下面的美国大地。云天,应该是很好看的,可是却没有一点的兴致去欣赏
。机舱里的这几个乘客也还是默默不语,似乎越接近纽约,人们的脸也越阴沉。我
在想,这云下面的美州大地是否还如同我去年来时看到的一样广阔和神秘?
终于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飞机到了纽约的上空。纽约这天不晴不阴,天上布
着一层层不连续的,但是又很密集的云团。云彩本来应该是白的,可是这里的云彩
却都是灰色的,即使在毫无光芒的太阳照耀下,依然是灰色的。飞机开始下降,穿
过云层时我想起了战云密布的情景,也不知道这十几个小时里,纽约是否又遭受到
了袭击,也不知道美国是否已经开打。飞机这时在下降,我想机舱里的乘客都有一
种不知深浅的感觉和不安。
飞机穿过云层,借着从密布的乌云的缝隙中透过来的光,可以看见下面的纽约
了!说不清楚是什么一样的感觉,不是兴奋,也不是沮丧。我爬在窗口,目光在首
先搜索曼哈顿,可是却在下意识地搜索那曼哈顿再也不会有的地标----世界贸易中
心大厦!没有找到那两座大厦,突然反映过来,纽约已经不再是三个星期前的纽约
了。那在下面沉默的岛屿,似乎象一个躺在地上呻吟的老人,那就是纽约,就是曼
哈顿。海面静静的没有一点涟漪,机舱里死一般沉寂,飞机引擎的声音怎么听起来
象那老人的哀鸣。
曼哈顿的下城上空灰蒙蒙的,不是云也不是烟,又象云又象烟。那灰蒙蒙的一
片是静止的,是停顿的,毫无生气的。几天前听说美军的航空母舰和军舰也开到了
纽约港附近,防止恐怖份子袭击港口。我在海面上搜索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军舰的
影子,只看到海面上漂浮着许多白色的东西,象是塑料,又象是白纸片,那应该是
世界贸易中心倒塌时散落在海面上的碎片,这么多天了,那些碎片依然漂浮在海面
上。世贸中心遇难的许多人据说永远也找不到尸体了,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碎片不
知道是否寄托着那些永远消失了的灵魂。
飞机终于落地了,终于到了纽约。在这之前一直担心是否会安全在纽约着陆,
肯尼迪机场据说时关时开,一有风吹草动就关闭。飞往纽约的飞机落地之前的最后
一刻都会随时被要求改变航向,飞往其它地方,或者被击落----如果这架飞机上又
发现恐怖份子的话。出了机舱立刻感受到一种冷清和紧张的气氛,机场的工作人员
没有一个脸上挂笑或有说有笑的。通往出口的通道上有许多警卫。通关极其快速,
本来也没有几个人。移民官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问,只管往护照上盖印,对过关
的人看都不看一眼。想起去年来美国时,机场里人多得要死,很热闹,排长队,移
民官还要没事找事地问你几句,看你几眼。真是一切都变了。
初到纽约,虽然事先对从机场到曼哈顿的交通做了一番调查,飞机上还发了纽
约的旅游手册和交通信息,但是推着行李一出关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首先不知道
往哪里走去找TAXI站台,又想先换点零钱以备车资。在美国打的一定要准备好零钱
,这是上回来美国的教训。正在环顾四周找换钱的地方,过来一个人问我是否要TA
XI,问我上哪里。我知道这些人是开黑车的黄牛,不想理他,又不好拒绝,就问他
是否YELLOW CAP,那是统一管理的TAXI的称呼。这人看我不太上路,就冲他的一个
同党,一个亚洲面孔的人喊“掏猫打鸡,掏猫打鸡”,他大概以为日航飞机上下来
的人都是“泥烘鸡”,所以叫个日本人同伙来骗我。那人过来,似乎想讲日语,又
讲不出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泥烘鸡”还是“掐你死”。我不大答理他,推着车
往大厅的一头走去,也没有顾得上换钱。他跟了我几步见我不上钩,就走开去骗别
的人了。大厅的那一头的出口正好就是TAXI站台。
TAXI站台上排着队,有一个白人老头穿黄衣服,背着个打票机管理着TAXI,很
有秩序。TAXI一来,他就打一张票出来交给乘车的旅客,票上有TAXI的车号和投诉
电话。前面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到曼哈顿一律35美元外加TOLL和TIP。轮到我,我
告诉老头我去曼哈顿,老头给我撕下一张票。我的车正好是一大车,象吉普一样的
车,后座特别宽,正好放我的几个大箱子。司机是一个黑黑粗粗的大汉,脸长的很
凶,好象还有疤痕。上了车我看到里面挂着的一个小旗子知道这黑大汉是个海地黑
人。我告诉他我去曼哈顿的地址,他冲我喊起来“不拉死丁!不拉死丁!”,我想
你TMD怎么一上来就骂人?他看我听不明白,就用手指头比画着,搞了半天我才明白
他说的是海地口音的阴语,是说“PLUS TEN”。说的是35美元的车费再加10美元的
TOLL和TIP,和我谈价钱。我说OK,没有问题。不知道这哥们是如何搞的,车开着转
了一圈,居然开回到TAXI站台那了。我怕这小子耍怪,问他要干什么,不许再拉别
人!赶快给我 GO GO GO!他连说NO PROBLEM。他把车停下来,下车冲着那管车的
老头不知道在说什么,那老头好象挺生气的样子。老头让我把门打开,问我是否去
曼哈顿,我说YES!老头于是冲那黑汉喊“WHAT IS THE PROBLEM???”,很瞪了
黑汉一眼,于是不再理他。黑汉无奈,一脸懊丧回来开车走了。我这才明白,这小
子根本就不愿意去曼哈顿!他先冲我侃价,提高了十块钱,想把我吓走,没想到我
说OK。他于是把车开回去,想找槎让老头同意把我卸下来!这混蛋!怕死不敢去曼
哈顿吧?也难怪,我也真的不知道曼哈顿我要去的那个街区通不通车,要是不通我
可惨了!
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看到隧道和桥梁上都有警察把守。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
现象:许多车上都贴着或挂着美国国旗,看来美国人的爱国主义被恐怖袭击唤醒了
。可是,当我再仔细看这些驾车的人时才发现,凡是挂国旗的车主,居然基本上都
是有色人种,而且如果车主象是中东人或阿拉伯人,车上一定有美国国旗,还不只
一面!而白人车主很少有挂国旗的。想起前两天新闻报道,有一个大胡子戴头巾的
印度人在加州被白人误以为是阿富汗人给开枪打死了。我好象明白了一点。几天后
,我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时被告知,他们公司里的许多中东人和伊斯兰教徒这几天都
在忙着改名字,因为中东名字现在不好用,容易被人联想到恐怖份子。
黑大汉一路无话,哭丧着脸开着车,很不情愿的样子。这是周末,曼哈顿的交
通并不挤。公司给我安排的公寓,在下城和中城的交界处。距离世贸中心不近也不
远,但是是在一个很敏感的地区,某种程度上说也很危险的一个地区,这是我后来
才感受到的,所以这黑大汉不愿意来这里。三拐两拐总算到了我的住处,这是一个
很老的战前的公寓楼,有点破旧,看起来挺荒凉和脏兮兮的。车停下来,黑大汉给
我把行李卸下来。由于没有来得急在机场换零钱,我只好拿出一张百元的美钞给那
大汉,他一看百元钞票眼睛亮了一下,急忙板起脸坚定地说没有零钱找,我知道这
小子是在撒谎!想吃掉这张白元钞票,他两只手往兜里一插,靠在车门上斜眼看着
我和钞票。要不是这小子在机场的德行,我可能也许就把这张钞票给他了,算是多
付他小费了。可这小子表现不好,不能便宜了他!于是我说你等着,我叫开了门,
那个公寓管理人已经在等我了,我请他给我换了钱,换了十张十元的钞票。我拿五
张给黑大汉,车费35元,在加上他的“不拉死丁”一共是45元。我叫他先给我找五
元,他看我如此抠门,还是斜眼说没零钱。好吧,老子本来是不抠门的,冲你这为
人民服务的态度我今天就抠门抠到底了!我又叫开了门,请管理人把一张十元的钞
票再换成小票,然后打发了那黑大汉,还让他给我再开一张收据!估计这小子一开
车就开始骂TMD的日本鬼子,如此吝啬。骂吧,反正我TMD不是日本鬼子。
公寓管理人是个长的特别象西藏人的一个墨西哥人,个子不高,力气不小。一
下子就把我那四十几斤重的大行李举过头顶,帮我搬到了三楼我的房间。这个公寓
很旧了,楼梯都快塌了得样子,所以最近正在内部修整。我的房间也是里边才装修
过的,看着还算舒服,这个公寓楼的外边看着实在让人想起那悲惨的旧社会。我使
出吃奶的力气,才气喘嘘嘘地把另外一个大箱子搬上来。
休息了一下,烧了点水喝。一边喝一边想这水里会不会被恐怖份子放了毒药。
喝完也不知道有无毒药的水,给公司总裁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了,已经喝
了纽约的水了,周一要先去银行开户,然后再去公司报到,可能要晚一点。然后又
给一位在纽约工作的中国朋友打了电话,问了一些当下要注意的事情,现在是非常
时期,情报工作很重要。
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打算出去买点东西,日用品和面包什么的,也熟悉一下
周围的环境,这叫熟悉敌情。我这个公寓所处的地区虽然不是很糟糕的地区,介与
很好的住宅区与工业区之间。但是,一出门的街角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伙一伙
的闲人和流浪汉,脏兮兮的,大多是黑人,偶尔也有几个白人,有男也有女。每当
走过街角时总会闻到一股尿臊味,还有地上扔的垃圾和瓶子纸袋什么的。我走过这
里时,一个黑小子指着我嘴里嘟囔着“掐你死,掐你死”的,我知道他是在骂老子
。我没有躲开,直冲这黑小子走过去,这小子看我走近,马上改口“I AM SORRY,
I AM SORRY”的说个不停,看样子是怕挨揍,CHINESE的功夫他可能还是知道的。
我走过街角走远时,听见那小子又骂上了。
公司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几个街区。我先去了公司所在的地方,先把路找好
。这几个街区的街道上都是脏兮兮的,也许纽约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也许纽约到处
都是这个样子。扑鼻的尿臊味,满地的垃圾,墙上的涂鸦,这就是曼哈顿给人的第
一印象。熟悉了日本的清洁,北京的宽敞有序,曼哈顿看起来象是地狱。街道两旁
的一些公司的大门上贴着寻人启示和照片,还有花,蜡烛,国旗和花花绿绿的写着
哀悼之词的纸条,那些是在两个多星期前在恐怖袭击中遇难或失踪的人们。从这些
门口走过,心情总是沉甸甸的。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公司的大楼,又往回走才发现走
错了街道,要再多走一个街区。从公司的大楼那里回来时,看到在公司对面街角的
通风口前也睡着两个流浪汉,都是白人,一个胖的走不动路,一个年纪挺大戴眼镜
好象是个斯文人。那个通风口是中央空调的排风口,排出来的是热的废空气,这天
纽约挺冷。
周一一早先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开户,看我是才来纽约的外国人,于是说他们
不能为我开户,要我去这家银行总部的海外客户部去办理,好象是911以后的新规定
什么的。我打车到了那家银行的总部大楼,保安很严格,一个保安带着我上了楼到
了接待处。接待我的是一个讲国语的台湾小姐,说要开户得最少先存两万美金在里
边。我想这怎么可能,和她说了半天才搞明白这里是专门办理海外客户投资户头的
,我又不投资,让我上这里干什么!小姐搞明白我的意图后,说那家分行搞错了,
我其实可以在任何一家分行开户,不必到这里来,这里并不办理一般客户。她给我
写了一个地址,是离总部最近的一家分行的地址,建议我去那里开户。我又走了几
个街区,到了那家分行。接待我的黑人小姐问清我的住址后火了起来,说我不住这
区域,为什么来这里开户。我也不耐烦了,告诉她都是你们银行的人把我支来支去
,不是我的过错!还不错,虽然骂骂咧咧地,总算给我开了户,没有再把我支到另
一个地方。
被银行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到了12点多了,回到住处在街角不远的一个中餐馆
吃过午餐,然后去公司报到。到了公司先见了总裁,他带我转了一圈,与各位同事
寒喧一番。我特别问了一下那二老板在不在,因为我昨天打电话没有找到他,老头
原来说我到纽约的第一天要亲自带我先去各处转一转熟悉环境,后来听说他这几天
又出差了不在纽约。总裁见我问起二老板,于是带我到了一间办公室,那老头正好
在那里。一番寒喧过后,我觉得好象有点不对头,老头说话也有点不对劲,他正在
收拾清理他的办公室,好象要搬家的样子。过后我才知道,这老头在我来的前几天
已经决定离开公司了,可是却没有人告诉我,这个话题似乎很敏感。我来这家公司
是这老头极力推荐的,我也是冲着这老头来的,老头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做
事情很严格,往往不留情面,但这也是老头的优点。他一离开公司,我好象有点尴
尬,虽然公事公办,但少了一个很熟悉的人,而且来之前所有的业务都是通过老头
的,这一下会给我增加许多困难。
公司的门牌号是114,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是41,又给了我一个个人工号还
是个0114,我今天是怎么了?我对公司的行政经理提出抗议,说俺们中国人特别忌
讳14,我到纽约来是打工来的,不是来要死的。给我这么多14,这不是成心让我没
有好心情嘛。公司的门牌号和电话号不好换,可以给我换个工号嘛。她问我要换什
么号码。我说给我换个0118吧,这号码吉利呀。她说她去查一下看能不能换,过了
一会她回来告诉我不能换0118,只能给我换了一个别的,是0119。天呐!119就是
ELEVENTH SEPTEMBER 的数字呀!是恐怖袭击的日子呀!119是中国的火警,911是
纽约的火警。这可比“要死”还要恐怖呀!这,这,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我这劫后
来纽约注定要倒霉吗?
(三) 劫后纽约
工作一开始自然是很头疼的,许多东西不熟悉,美国的工程体系和实际做法与
我以前熟悉的很不一样,加上二老板一走原来业务上的联系一下又断了,有些同事
很好,会教你开始如何做,有些同事也很TMD不是玩艺,成心难为你。美国什么鸟
人都有,并非都是直来直去的豪爽之人。管他呐,工作上的事情随它去,时间一长
自然会熟悉。再说,来纽约并非完全为了工作,实际上是为了体会这劫后的纽约,
感受在这恐怖袭击的阴影下的生活。混一天是一天,混不好就回北京了。这年头才
知道没有什么比待在伟大祖国的首都更安全和更幸福的了,北京现在是世界上最安
全的地方。自然,北京也有过恐怖的时刻,那是十二年前的六四,那是更远的二十
五年前的清明,但是对那种恐怖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了,那是红色恐怖,是政府对人
民的恐怖主义。美国现在的恐怖是国际性的恐怖,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宗教对另一种
生活方式的恐怖。将911定义成对全人类的恐怖主义,有道理,但是也有没道理的
地方。
纽约,主要是指曼哈顿了,是个天堂也是个地狱。而对这天堂和地狱的感受只
有生活在这里,走遍了曼哈顿的大街小巷,看尽了曼哈的白天和夜晚才能体会到。
911后“冒死”来纽约,也许是有病。虽然来纽约后才几个星期,并没有走遍看尽
曼哈顿,但这几个星期的感受给人的印象却十分深刻,因为这是个非常的时期,有
着非常的生活和感受。不论白天黑夜,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公司,什么时候都能听到
响个不停的警笛声音,这里有警车,有消防车,也有急救车。一个城市的日常噪音
,可以反映出这个城市的生活和问题。这一天到晚的警笛声音,并不是在这个非常
时期才有的,平常可能也是如此。以前在洛杉矶时也体会到这一点,一天到晚的警
笛声吓得你是晚上根本就不敢出门。这警笛声不知道应该反映纽约的效率、安全还
是混乱和危险。
消防局
距离我住地不远有两个消防局,一个小一点,一个大一点在第八大道上。这两
个消防局的门口至今还摆放着遇难消防员的照片,人门送的鲜花,卡片,蜡烛等,
实际上就是我们所说的灵堂吧。小消防局好象是死了一个人,那个第八大道上的消
防局是牺牲了十几个人,几乎是全军覆没了。第一批达到世贸中心的消防员,全被
倒塌的大楼给淹没了,有好几百人。从远处看,第八大道上的那个消防局更象是一
个鲜花店。那里放着成千上百束花束,贴着上百张的卡片和留言,贴在星条旗上的
是遇难的消防员的照片和生活照。消防局的们大开着,里边空空的,没有消防车,
我想那些车可能还在世贸中心的废墟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可能不会有消防
车,听不到消防车出动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门口的大街上放着一个几十年前的
消防车和消防员的雕像,可能是从什么博物馆和旅游点拉来的。周末的下午,这里
人很多,许多人来这里献花和悼念,还有许多孩子和被母亲抱着的婴儿。那许多卡
片上写的最多的是“我们街区的英雄”,一辆辆纽约观光的旅游车拉来许多游客,
也有许多外国游客,这里成了新的旅游点。说到英雄,这些牺牲了的消防员无疑是
英雄,这也是他们的工作和职业,他们赴汤蹈火时是去救人的。那些劫持飞机的恐
怖份子,他们在美国人的眼里是恶魔,但是在他们的阿拉伯兄弟那里他们是英雄,
是为阿拉伯民族和真主而去死的英雄。真是人类的悲剧,但是他们与消防员最大的
不同是,他们去赴汤蹈火时是去杀人,杀那些无辜的平民。中国的董存锐、黄继光
之类的英雄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可能都是些不要命的恐怖份子。到底什么是恐怖份子
?谁来定义恐怖分子?
帝国大厦
世界贸易中心是纽约的地标,如今已经不再是了。要看世贸中心,只有在遍布
纽约的小摊上出售的各种世贸中心的照片和画册上去寻找了。奇怪的是出售这些世
贸中心照片和画册的大多是华人,不知道是华人的脑袋好使唤,还是他们并没有发
国难财的罪恶感,反正这不是他们的国家。如今纽约的地标建筑又回到了曾经是纽
约地标建筑的帝国大厦身上。帝国大厦曾经做了许多年的纽约地标,世界贸易中心
建成后,它似乎渐渐被人们淡忘了。现在帝国大厦又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不只是因
为它又成了纽约的地标,还因为它是继世贸中心后最容易受到恐怖攻击的目标。我
住的地方离帝国大厦不到十分的步行距离,也就是三个街区。但是,在纽约几个星
期后都没有看见过帝国大厦的全貌,因为纽约的楼太多太高了,走在街道上,视线
全被街道两边的楼给局限在街道上空的一线天中,其它街道的风景根本看不到。几
次路过帝国大厦所在的街道,只见排着很长很长的队,是等候参观帝国大厦的游客
。帝国大厦也是时开时关,并没有一直开放着。一日晚上下班,绕了个弯,多走了
几个街区,散散步疏缓一下在办公室待了一天的郁闷。走过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时
,在夜色中从近处楼群的缝隙中突然看到一个美丽无比,晶莹剔透的高塔,静静地
矗立在那里。这是第一次在夜色中看到帝国大厦,真的很美。她就象一件艺术品,
古典高贵的造型,被各种奇妙的灯光照耀着。只是在这还弥漫着恐惧的夜色中,它
似乎很孤独,很忧伤。白天,走过一家画店,画店门口摆满了各种世界贸易中心的
彩色画框。在这些已经成了记忆的色彩中,有一个很长的黑白画框引起我的注意,
我停下来仔细一看,那是一张从曼哈顿东面拍的曼哈顿的全景照片,帝国大厦高高
地矗立在中间,照片上几乎全部的楼群都是古典式的楼顶,照片的下部印着:纽约
1940的字样。这是纽约在1940年的容貌,我边走边想,纽约会被打回1940年吗?
唐人街
几个星期后,据说唐人街的有些地区电话和水电还不正常,但是去唐人街的地
铁是通了。周日我去了唐人街,在CANAL STREET 那一站下车后就感觉到冷冷清清
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到这里,地铁站口放着许多显然是悼念和祭奠用的东西,还有
大桶大桶的饮用水,那是前几周给在这里救人的消防队员们喝的。从地铁上来,居
然看不到街道上有什么人,远处路口有几个警察在那里。往世界贸易中心的方向好
象是封锁的,我也没有敢往那个方向走。于是往东南方向的唐人街走去。纽约的唐
人街很大,而且还在膨胀,但是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大概是脏、乱、差和破旧。纽
约许多地方都是如此,但是唐人街更显得拥挤。据说,这里平常游客很多,然而现
在似乎没有什么游客。街角上的许多小摊售卖各种CD和纪念平,守摊的人许多一看
就知道是农家妇女,和在北京中关村卖盗版软件和假文凭的农家妇女没有两样。这
些人在稍带寒意的北风中揣着手,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副无可奈何、无精打彩的样
子。明知不会有什么生意,但是还是不得不坐在那里。据说纽约市最近已经把唐人
街划为受911袭击影响的重灾区,所有在这里工作受到影响的人都可以申请救济,
不知道包不包括那些众多的非法移民们。在曼哈顿大桥的入口附近,布满了武装的
警察和国民卫队,据说这天恐怖份子可能发动第二拨攻击,所以人们都很紧张。唐
人街之所以受到重创,因为它就在曼哈顿下城,离世界贸易中心太近了。911以后
很长一段时间这里是封锁的,所以生意一落千丈。这个时候坐船或扒车来美国寻梦
的那些福建和温州的农民兄弟们,大概会很无奈吧。
时代广场
感受纽约的夜晚和“天堂”的魅力,要看夜晚的时代广场。那是个充满活力和
让人目眩的地方,有点象东京的银座,但是比银座要热闹和奔放。这时候的时代广
场和附近的42街上到处是摆画摊的,而且华人摊主据多,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是
些所谓的艺术家。从他们售卖的大多是世界贸易中心的画册和十二生肖的画来看,
我怀疑他们可能没有多少艺术细胞。可能是些发911之财的非法移民吧。最近,那
里有些摊子上在表演和出售一种喷漆画的艺术,摊主用几十种油漆喷画出一幅曼哈
顿的画面,只是这画大都是夜景,因为黑色的背景比较容易上画和表现,但是黑色
的夜空和孤独的月亮伴着那不再存在的世贸大厦,过于凄凉了一点,虽然画和表现
形式都是不错的。在42街和时代广场摆摊的“艺术家”有两类,一种是为了表现自
己的才华,不在乎能卖多少钱;另一种是为了赚钱糊口,那些售卖世贸大厦画册的
“艺术家”们显然不是在表现自己的才华,甚至那些画册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作品,
可能是从唐人街地下印刷厂批发来的。
CNN
911以后一直到现在,CNN的所有时段几乎全都是关于恐怖袭击和美国袭击恐怖
份子的内容。美国的新战争、美国反击、追踪恐怖份子、打击恐怖主义、生化恐怖
、炭疽病、美国精神、美国恢复、新的恐怖袭击、等等等等全部是有关恐怖报道的
标题。CNN是个新闻频道,但是这个世界上,这个美国除了恐怖袭击外应该还有别的
新闻吧,新闻充满着恐怖报道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吧?至少一天到晚老是报道这些
东西,对消除或减轻人们对恐怖袭击的恐惧可能是起负面作用的吧。我的感觉,CNN
好象就盼着再有恐怖袭击的新闻发生。CNN在纽约的大楼就在我这里一个街区之外,
那里很正常,我还在那里楼下的一个中餐馆吃过饭。美国几大新闻机构似乎都收到
过炭疽信件了,人心慌慌,可是CNN好象一直没有事情,是否因为他们的报道本身就
太恐怖了,不用恐怖份子再威胁他们了。恐怖份子的目的不就是让美国人永远生活
在恐怖之中吗?而让所有人恐怖的方式就是不停地报道和重复恐怖主义的话题,在
媒体上。
中国领事馆,法-轮-功
中国领事馆在42街的尽头,对面是一个游船码头。平常这里应该是比较热闹的
地方,可是现在这里却非常的清静,因为纽约最近没有多少游客了,好几班游船都
取消了。夕阳的余辉中,码头上停着许多大大小小非常漂亮的游船,如果不是恐怖
袭击的阴影还未消失,这时候清静的码头实在是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线。这是
又一个周末的傍晚,使馆对面的街角上席地坐着几十号人,他们背后是一幅面对领
事馆的标语,标语下面的录音机播放着缓慢的象念经一般的音乐。街角上站着几个
男女,往偶尔路过的游人手中硬塞着小册子和小报。这是一群法-轮-功的信徒,他
们有的是好象真在那里打坐练功,有的只是盘腿坐在那里看报纸或想心事。这些人
多是上了年级的,而且多是女性,一看就是不用上班养家,有功夫来练功的人。居
然还有推着婴儿车来的,晚风很凉了,小孩子在车里冻得缩成一团,旁边的老太太
只顾在那里看报。标语和小报上写的是SOS法-轮-功在大陆的信徒,揭露中共邪恶
政府如何迫害法-轮-功,还有血淋淋的照片。有几个坐在那里打坐的男人,年级不
大,一看不象是练功之人,到象是找不到事情做的偷渡客,不知道他们坐在这里是
否有收入。对面领事馆的黑色大铁门紧闭着,门上的国徽毫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也许
是可怜、也许是可悲、也许是可恨的男女老少们。在法-轮-功的宣传品里,中国的
现政府是个恐怖政府,恐怕和拉登一样的恐怖,可惜的是法-轮-功目前的做法却效
仿那个恐怖政府。血淋淋的不知道那里搞来的照片,疯狂地往各种网络媒体上灌水
,到处宣传,到处揭露所谓的恐怖国家和政府,这种做法也够恐怖的了,而且招人
厌恶。法轮功讲究真、善、忍,其实这真善忍并不是法-轮-功的发明,原是佛家的
箴言。法-轮-功们的所为也实在称不上真善忍。若为真,就不要到处散发或制造那
些无从考证的迫害案例;为善,就不要组织那些老人和小孩子来对抗这个强大的恐
怖政府,再说纽约现在是非常时期,许多纽约人去做志愿者照顾受难的家庭,怎么
就不见法轮功做一两件善事;为忍,就不要整天坐在这里对着自己国家的领事馆发
功,就不要到处叫冤,忍了这口气嘛。法-轮-功本来是用来练身的并不高明的气功
而已,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从民族性上来看真善忍,最真的是美国人,最
能忍的是日本人,最善良的是中国人。中国人讲究以德报怨,非大慈大善的民族怎
么能有如此的思维。面对美国人对恐怖份子的反击,中国政府除了外交上支持打击
恐怖主义外,好象还说过类似怨怨相报何时了的劝告,善哉。
炭疽病
媒体上一直说可能有第二拨恐怖攻击,人们似乎也一直盼着第二拨攻击。如果
恐怖份子只打算干两次,就盼着他们赶快干完算了,也让人们别在提心吊胆的过日
子。其实,第二拨攻击早就开始了,而且正在进行着。这就是生化攻击,就是炭疽
病毒的扩散和恐惧。911事件是瞬间发生的,很快就结束了,遇难的只是世界贸易
中心里的几千人。但是,这炭疽病的恐惧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在谁的头上发生,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但是它却正在发生着。虽然到目
前为止,只有十几例感染,四例死亡,但是全美国都紧张,人人自危,这种恐怖比
911还要厉害。晚上下班回来,打开电视看CNN的报道,正在报道纽约ABC的大楼里
发现炭疽,而且纽约主要的NEWS MEDIA BUILDING都关闭进行检查。炭疽是通过邮
件传播的,纽约邮局的几千名工人开始吃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昨天傍晚散步我
还路过过MEWS BUILDING那里空空的关着门,附近的一个街口还封锁着,不知我走
过去时是否感染到,可怕!我住的街区紧挨着纽约的中央邮局和邮件处理中心,可
怕!越想越可怕,虽然相信中国人民不会是恐怖袭击的目标,但为防万一,还是应
该吃点药,吃点从北京带来的抗生素类药品。药包放在壁橱里,我打开壁橱吓了一
跳!壁橱的顶上正在哗哗地流着脏水,那是楼上浴室里的脏水,天花板漏了!对我
来说,这可比炭疽病还恐怖呀!炭疽病最容易通过伤口感染,我中午出去买东西时
看到街角趟着一个黑人流浪汉,他睡在地上,赤裸着腿,腿上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
,在流着浓血,很恶心。我走过时在想,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容易感染炭疽的,但会
有人去查他们吗?我回来时看到街角上停着一辆又象警车又象急救车的车辆,几个
穿制服的人在摆弄地上躺着的一个人,摆弄了一会就把他抬到一个担架上盖上一块
白布,不慌不忙地抬上车,不象急救的样子,那车也没有马上开走,停了一会才走
。我胆小,没有过去看,可在想会不会是那个浑身溃烂的流浪汉死了,被收尸的收
走了。如果真的是那个流浪汉死了,大概不会检查他是否是由于炭疽感染而死的。
以前听说过纽约每年冬天都要收走上百具被冻死的流浪汉的尸体,从来也没有听说
过对他们的死因做病毒检查。华盛顿死掉的两个邮政工人是在死后才被怀疑是感染
了炭疽而检查出来的,如果不是华盛顿邮的国会出了炭疽信件,恐怕也不会有人去
怀疑那两个工人的死因了。
万圣节
万圣节到了,按纽约的传统要在第六大街举办游行,人们戴上妖魔鬼怪的面具
或化装成妖魔鬼怪游行取乐。我本不想去看,但一位心肠很好的同事说你一定要去
看,很有意思。下班后去了第六大街,人很多,有些人下午就等在那里了。警察也
很多,据说出动了几千警察,因为又据说这周要有第二拨恐怖袭击。参加化装游行
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真的都是妖魔鬼怪,似乎是很恐怖的。但是,我想看游行的
人们不会真的觉得这些面具恐怖,因为他们都正在经历着真正的恐怖,正在生活在
真正的恐怖之中。这些花花绿绿的服装和面具反而会让人轻松一点,暂时忘记现实
的恐怖。回到住处,打开电视,看到对过万圣节的儿童的采访。万圣节还有一个传
统,就是小孩上各处去讨糖果,大人也给小孩子发糖果。记者问一个讨了许多糖果
的孩子,这些糖果是自己吃,还是和小朋友一起吃,小孩子只是摇头,不能自己吃
,也不能拿给别人吃,为什么呐?“妈妈说今年的糖果里有毒”!!!!!!
第二波恐怖攻击
已经记不清,第二拨恐怖攻击的警告发布了几次了。这一周又发布警告了,说
恐怖份子可能袭击加州的大桥,制造至少六起恐怖事件。人们的神经又崩紧了,已
经有人抱怨政府总是发布警告,加重人们的恐惧感。美国政府说,情报是准确的,
因为发布了警告才阻止了恐怖事件的发生,因为恐怖份子知道美国政府已经知道和
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谁知道呢?狼来了,喊得多了,搞不好真的狼来时,人们反而
没预防了,不知这是否也是恐怖分子的伎俩。不知道是真的美国政府的情报准确,
还是恐怖份子在玩美国政府。从对911袭击的混然不知,可见美国政府情报的准确性
和可信性有多高了。这年头,只能自求多福了。
---------------------------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在世贸大厦的废墟上为遇难者举办了追思仪式,几千名
遇难和失踪者的家属参加了追思。没有政客,没有演讲,甚至纽约市长都一言未发,
只有牧师的祈祷和歌唱家悲哀的歌声。那是很美很美的歌声,虽然很伤感,很悲哀,
,,,,这一天是属于上帝和音乐的。这一天我真正感受到,原来绝美的声乐不只是
用来表达欢快和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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