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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处女惹的祸
作者:浪猴          录入新月于 April 08, 2002 at 21:42:22:

  爱我,你就远离我
  恨我,你就走近我
  ——摘自《灯孤手记》

  (一)

  灯孤这回彻底完蛋!

  灯孤十九岁的时候就知道他三十岁的时候要完蛋。

  因为灯孤冥冥之中有这预感。

  因为灯孤太知道自己爱弄虚的,啥虚弄啥!前几年写诗,这几年上网!

  灯孤写诗的后期被报社解了聘,上网的前期丢了老婆。他妈的,提起这婆娘灯孤就来气,结婚七八年了,一直有个阴影笼着:妮妮是不是处女?!——这个阴影象个避孕套弄得灯孤每次都很不舒服。

  反正第一夜妮妮叫得挺痛反正第一夜妮妮没有出红反正听人说没出红的就不是处女反正有书上说那也不一定反正他妈的扰得灯孤真烦!

  灯孤喝下一大口“宝丰”吸上一大口“散花”,喷出烟的时候敲下了一行字,敲下一行字后泌出了一行泪。

  泌出一行泪后。

  灯孤彻底轻松。

  “寂寞的男人?”

  竟有人在聊天室里跟他了一贴。

  灯孤碰掉睫毛上那颗大眼泪:斜日杏花飞!

  这个网名真宋词!

  “借问酒家何处有?”灯孤顺着意识打下了这句话。

  “二十四桥明月在。”

  “玉人何处教吹箫?”

  “危楼高百尺!”

  。。。。。。

  自此,灯孤在网上有了知音,那便是不知是男是女的斜日杏花飞。

  (二)

  灯孤妮妮俩人是人大同学。

  灯孤妮妮俩人都修国际新闻。灯孤比妮妮高两届。灯孤是北方人妮妮是南方人灯孤爹是火车站搬运工妮妮妈是南方花花城的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灯孤和妮妮认识是在一个落雨天。

  象一切爱情小说里描述过的一样,俩人的爱情是缘于一方助人为乐开始的。

  那天灯孤没带伞。

  那天妮妮打着伞。

  那是一个火热的夏天。那个夏天同学们整天往街上跑。灯孤和妮妮也跑。

  可是这天他俩竟鬼使神差地没有跑。

  可是这天他俩竟神差鬼使地跑到了同一个书店里。他俩还不认识。

  只是妮妮进门的时候,灯孤看她带一个小阳伞,不同寻常。

  只是妮妮进门后,看见灯孤瘦瘦高高的带着一副近视镜,不同寻常。

  他俩看着看着竟,同时伸出手,竟同时要拿架子上那本《普利策新闻奖》。

  “你先看——”灯孤往上推了推眼镜。

  “对不起,你先——”妮妮的声音就如四月清晨的白云就如他霎那心碎的声音。

  他俩开始说话。

  他俩都装作有一搭没一搭的样子。他俩都装作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俩的眼,却始终没敢碰一碰。

  他俩的眼,如街心公园里那俩玩翘翘板的孩子,他上了,她便下了。始终没碰一碰。

  始终没有碰一碰,那是瞎话是夸张。

  妮妮要走的时候,蛰他了一眼。

  这时,雷鸣电闪,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象一切爱情小说里描述过的一样,不过是,妮妮跑过来为灯孤撑起了伞。

  他俩的关系一下子拉近。

  他俩关系拉近的恰儿,灯孤闪出了一丝疑问:这闺女咋恁大胆?

  这个疑问植下了一片阴影。

  这片阴影让灯孤很疑心。

  这疑心让灯孤很痛苦。

  (三)

  灯孤十分仇恨女人家走到街上眼睛四处乱抡。

  灯孤不知道这是为啥。

  灯孤又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个叫朵朵的女子,捂着脸慢慢蹲下身来,慢慢的,如血红的夕阳倒下去。

  “变态!”朵朵拭干净嘴角的血,站起,一跺脚走了。

  “贱货!”灯孤往上推了推眼镜,吐出一口气。

  这是灯孤打走的第八位女子。

  这八位女子都不是处女!连同妮妮,灯孤生命中的女子竟都这样模糊。

  “你是吗?”

  “是!”

  “为啥没出血?”

  “我也不知道!”

  这八位女子的说措,几乎如出一辙!

  灯孤打走那个朵朵后,灯孤知道这回他完蛋了。

  因为灯孤总结出的理论得到了证实。

  灯孤很害怕这个理论是真实的。

  这个理论是:凡是大学毕业的美女子都已不处了。

  灯孤多想找一个处女。

  灯孤的处女情结来源于他爹和他所受的教育。

  灯孤的爹就是娶了个别人玩过的女人,而一辈子人前抬不起头。灯孤的妈在没死之前是个出了名的骚货。

  灯孤从小跟着奶奶在农村上学。

  农村是最讲这个的。

  “要变要变要变!”

  灯孤抓起头发,趸进了一个酒馆。

  一碟花生米、一瓶“宝丰”将灯孤打发得得得发发。

  醉着灯孤进了楼外楼茶馆。

  这天灯孤把自己泻空了才回来。算算,灯孤一口气玩了三个。其中两小姐还是梅开二度。

  (四)

  灯孤在孤灯里敲进了聊天室。

  “大家好!若问闲愁都几许?”

  没人跟贴!

  眼睁睁看着这行黄字快掉了,还是没人跟。

  拉出在线名单一看:没有斜日杏花飞。

  灯孤陷进了黑压压的寂寞。

  灯孤喝下两片安定,才慢慢睡下。

  (五)

  高层领导讲了:这几届的学生不得重用。

  同学们之间传出了这种风声。

  灯孤也不再意——再不重用也不会不让俺回俺那个小城吧。

  果然,灯孤如愿了一场。

  果然,灯孤分到了小小城里。做起了这个城里党报的校对员。

  是妮妮和他一块报的到。

  “你这样,我就没去给我妈说!”

  “说啥?”

  “咱俩的事么。”

  “没法说不说。再说前边的路还是黑的,谁也不知道走到哪一步!

  等你毕了业再说吧。”

  灯孤装得很轻松的样子送走了妮妮。

  妮妮临上火车的时候,当着灯孤他爹的面,扑到灯孤怀里吻了灯孤。

  一阵风,刮走了妮妮的一片泪花。

  (六)

  妮妮第二次来小小城就不走了。

  妮妮和灯孤公开又秘密地结了婚。其实也不算结,因为没到民政部门办证;其实也算结了,因为灯孤爹置办了三桌酒席,虽然没有妮妮娘家的人来吃。可他俩当晚就睡在了一起。

  “慢点,我疼——”妮妮腻出一小叫。

  那晚,妮妮没有出血。

  那晚以后,灯孤总莫名其妙地来火。

  妮妮还没有工作。

  妮妮她妈一封信给妮妮断了母女关系。妮妮她妈要妮妮回花花城当省报记者,条件是与“那个小鳖仨儿断了!”

  妮妮没有听她妈的。

  可妮妮听了一个比她大十八岁的一个小老头的话了。

  灯孤与几位小小城里弄诗的狐朋狗友,在小酒馆里吟完诗后,灯孤一路兴奋地回到家。

  家是在报社编辑楼顶楼的一个校对间。

  敲了好几下,门没开。

  灯孤掏出钥匙开了门。左右等。妮妮老不回。

  灯孤就到大街上转悠:妮妮是不是转夜市去了。

  那以后妮妮变了好多。重要一条:总找灯孤的事。

  灯孤本来就烦。

  灯孤爱情上追求纯浩事业上追求高尚做人上追求平等生活上追求自由。

  前三项都实践证明已经完完。

  “要自由”灯孤烦透了,就不常去上班,于是报社就叫灯孤解骋了。

  于是灯孤就上网写作。

  于是灯孤更加穷。

  于是妮妮就跟那个比她大十八的富商跑了。

  怪好,还没孩子。

  怪好,也没证件。

  怪好,终没去过她家一次。跑了,干净。

  (七)

  灯孤白天是鬼晚上是人。

  白天,灯孤吃喝嫖赌抽是给自己放假;坑蒙捌骗偷是给自己找饭。

  灯孤一学坏竟发得也快,高智商犯罪,所向披靡。

  灯孤有了洋房有了笔记本电脑有了私车有了一大堆肥白的女人。

  可灯孤的心却虚的很。

  上线。

  点好友名单。斜日杏花飞一片暗淡。

  灯孤一下子陷进皮椅里。

  想他玩过的女人,已无法计数了。

  这斜日杏花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嘀嘀嘀”好友呼叫。

  电脑右下角里一个小女孩的头一摇一摇。

  是斜日杏花飞!

  “想你!”

  “同”

  “再问你一遍!男?女?”

  “?”

  “!”

  “女!!!!”

  “这几天做啥了?也不说一声,绝尘而去!”

  “女儿要嫁人!”

  “嗬!真地!”

  “!”

  灯孤心里一阵发冷。这样可人的竟是个老婆子了。

  “你多大,再说,老实!”

  “?!!”

  “!。。。。。。!”

  “50了,老了。咋回悔了?”

  “!”

  “?”

  “想要你!”

  “明天要去河南出差,你到郑等?”

  “中!”

  “手机1374438656,联系。88”

  “88”

  管她是老是少,看看再说,反正挺可人挺知音的挺魅的!

  灯孤这样一想露出了一丝笑意。

  反正他还没玩过老太婆哩。

  (八)

  妈的!

  灯孤禁不住恨出一声。

  又一想,飞机上是不让开手机的。

  看看天已黄昏,郑州街头还是人流车流滚滚而流。

  再拔——“嘟~”通了。

  “在哪儿?”

  “路上去河南饭店。先订房。再联系。”

  听声音脆得很!纯得很!又有一丝熟悉。

  开着富康来了河南饭店。

  “在哪儿?”

  “1号楼3608房。”

  这婆娘!房间可安排好了。一阵狂喜!

  正正领带正正眼镜。

  拉拉直西服!

  “轻轻的我来了——”灯孤心里高兴地吟着这诗。

  “硼硼硼”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干部模样的妇人。一脸方正,一脸富态。

  “您是——?”

  “进来吧!”那妇人将门打了全开。

  房里有两个老头一个女子。

  啊!——那女子竟是!

  竟是——妮妮!

  “你好!我是斜日杏花飞!这是我爸这是我二叔这是我妈!”

  灯孤头脑一阵发眩。

  “追求理想的人要从实际出发。脱离实际的追求只是空想。”

  妮妮她爸说。

  “我要不把妮妮接走。还不会剌激你醒呐!”

  妮妮她叔说。

  灯孤一阵发懵。

  灯孤发懵的不仅仅是发生的这一切,更重要的是灯孤不知是所谓的

  醒了好或是不醒好。

  妮妮扑到灯孤的肩上痛哭。

  灯孤搂起妮妮的时候

  灯孤看见窗外的月亮,

  正从尘粉和夜色中,挣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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