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盛事,我的遗憾
作者:郁郁兰芷 录入新月于 July 06, 2003 at 02:07:19:
伦敦,应该比往年更令人神往。
今年,大英博物馆建馆250周年,也是伊丽莎白一世逝世400周年。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伦敦海事博物馆静静地擦去尘埃,把七月里铃兰的香气和岁月的胭脂一起抹去,等着有心的人在水晶的屏蔽后面仔细看,看泰晤士河水日复一日,看伦敦的绝代风华年复一年。我心里向往着此时的伦敦,却只能隔着大洋纪念400年前逝去的佳人。
她是美丽的,美得恰到好处。若是美丽超越帝王的本分,她会迷失:远有苏格兰女皇玛丽的自我放纵,近有母亲安妮的乖张沦丧。可是,不美丽的女皇是大英帝国的耻辱和损失。她就美丽,把自己悬挂在金冠下,高高的,远远的,作一个一生待嫁的女皇。
你看见伊丽莎白吗?我说得不是油画上她满身的珠宝,金灿灿的假发,洁白僵直的硬领。不是,不是这些。透过人工堆砌的浮华,我想你看见那个生涩的十四女孩,刚刚死了父亲,孤单的离开宫廷。你若是看到她回身远眺格林威治宫殿的瞬间,就会知道伦敦人说的一点不假:她是她父亲的女儿。一样的发,一样的唇,一样的智慧谈吐。也许是无心,也许就是刻意,人们会忘记她血液里面的另外一面:母亲安妮是她可以抹去的影子。
父亲亲自杀死母亲,罗列出安妮和五个男人的丑闻,其中之一就是安妮的哥哥乔治。于是舅舅乔治和母亲安妮一起死了。之后是父亲,她最爱的继母,她最厌恶的继父,之后和同父异母弟弟爱德华,姐姐玛丽,都死去了。
她,有一点狡猾,那是为了逃过绞架的命运。成了女王,她抛弃了狡猾的外衣,里面的女皇是智慧的。数次背叛让她心碎,她却坚持信任;几经阴谋篡位让她憔悴,她却坚持宽容。情人的出卖让她绝望,她却无力向他挥刀,可是,那终究是难以原谅的罪和难以遗忘的痛,她就惩罚了自己:爱情和伤痛留在生命里,爱人从此再不相见。
400年后,我叹息:伊丽莎白是一个执拗的女子,以自己的真性情驾驭着一个日益繁华的帝国。若是演员,她可以演得更好,她却在表兄诺夫克公爵因为造反起义而面临处决的日子里失眠,一夜一夜的心疼,终于放下的女皇的责任,下了赦免令。那一刻的伊丽莎白,从窗外冷清的月色里,隐约的辨认出关着表兄的高塔,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亲人的痛。
伊丽莎白,在一个男人的世界里,艰难的寻找中平衡,天主教和新教,苏格兰和英格兰,整个大英帝国和欧洲,和世界。她终于为英国找到一条和谐富强的道路,她应该得到双倍的荣耀。
她就这样骄傲有孤单的来,有这样荣耀寂寞得走了。留下水晶一样岁月,似乎空灵一片,似乎难以触摸。
今年伦敦繁花似锦,我只能遗憾的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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