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真有海枯石烂的爱情童话！
作者：王恒绩 黄卡明摘 录入新月于 November 07, 2003 at 06:58:10:
文/本刊记者 王恒绩
地点： 武昌徐东平价麦当劳餐厅
口述： 刘久成(化名)性别：男
职业： 某汽修厂副厂长 年龄：41岁 时间：2003年8月20日
做记者的这些年，我很少看到事业有成的男人在我面前失声痛哭。那场面，很震撼人。这个男人就是刘久成……
她笑成了一朵花，而我在这朵花前失神了
我是1985年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机械专业，分到一家中等规模的汽修厂工作。我是全厂惟一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厂领导丝毫不掩饰对我的欣赏，进厂就分给我一套两居室。我是设计员，两个月后又兼任了厂团支部书记。我才23岁啊，却早早地看到了开满鲜花的月亮。
作为团支书，总得干实事。我召集全厂60多名团员，说出了我的创意：率领全厂团员去东湖捞垃圾，以此唤醒或加强市民的环保意识。东湖是我国最大的城中湖，但污染得较厉害，让人痛心。我这个创意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有个女孩突然说：“我建议准备一些文字材料，譬如‘告市民的一封公开信’，沿途散发，效果会更明显。”我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说：“好呀，我还没想到这一茬哩。看来，一人不及多人智，众人拾柴火焰高啊。”女孩得到我的表扬，害羞地低下了头。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女孩还没来得及说，有人就开玩笑说：“刘书记，你手上有花名册，在你心中，她应该叫什么名字？”这话蛮有意思，反正好玩，我也就一本正经在花名册中猜她的名字。
我们一共有25位女团员，要准确地找出她的名字是不容易的。我抬眼看了看女孩，她正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我将花名册来回看了四五次，眼睛终于盯在一个“周菲菲”的名字上。我大声说：“周菲菲，站起来！”会议室里迅疾爆出了年轻人的笑声和掌声。
嘿，真把我蒙对了。再看周菲菲，她满脸通红，那种神态让人很迷恋，我的心怦怦直跳，当场就宣布：“这份文字材料就由周菲菲操刀。”末了，我也开起了玩笑：“这就是能者多劳的下场。”她调皮地撅撅嘴，欣然领命了。
第二天，周菲菲将“公开信”交给我，一共写了三页，工工整整地抄在印有卡通画的信纸上，我首先就被她娟秀的字迹所打动，再读内容，还真有一股子“社会责任感”。我略为修改了几处，就打印出来并复印了1000份。
这个被我命名为“东湖环保行”的活动得到了厂领导的大力支持，约请了报纸、电视台、电台等十多家媒体关注此事。我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上船捞垃圾，一部分人沿岸拾垃圾，周菲菲等人则身披“东湖环保行”的大红授带，笑容可掬地向围观市民发着传单，还不停地说：“请爱护我们共同的家园，多谢支持！”
我们所捞的垃圾是有限的，但效果是明显的。当晚的省市电视台和电台以及第二天的报纸都大版块或大篇幅报道了此事，引起了省市领导关注，应该说，东湖今天的逐步治理与我们当初的推波助澜是分不开的。
由于这次活动很好地宣传了企业形象，厂长特意给我发了200元奖金，这在当年可不是小数字。我一高兴，拿出其中的100元，以稿费和金点子费的名义，公事公办地发给了周菲菲。
周菲菲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而我在这朵花面前失神了。
只要你们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我爱上了周菲菲，且不可救药。
那时谈恋爱还很含蓄，不像现在这样赤裸裸地喊“I love you”。有事没事，我总爱以谈工作为名，创造与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比我小两岁，中专毕业，文文静静的，相貌清秀，看上去，总让人有一种想呵护的冲动。菲菲不是傻子，对我的约请，她婉言拒绝。我急了，拿出比写毕业论文还用功百倍的干劲给她写了封情书。
周菲菲收到情书后，主动找到我的办公室说：“刘书记，我要让你失望了。”我心一沉。她接着说：“一个人能被别人追求是一种幸福，我很感谢你。可我有个相恋了4年的男友，他是一家粮油公司的电工，叫阿锋，我们读中专时就好上了，他是我的初恋，我也是他的初恋，我们都很珍惜，还发过誓，生生死死在一起的。”
我松了口气：“这种誓言不必当真。咱们年轻人，好冲动。”“不，你不能这样说，我们的誓言是神圣的。”周菲菲突然反驳。我愣了一下，慌忙转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说，只要你们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谢谢你的爱。其实，以你的条件，你可以找到比我好百倍的女孩。对不起。我要上班了，我只请了20分钟的假。”周菲菲说话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转身走了。
我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被人拒绝的滋味居然如此难受，这对一直顺风顺水的我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可我转念一想，无数天长地久的经典爱情故事告诉我们，爱情从没有如此简单，哪能遭遇一点挫折就打退堂鼓呢？
我让附近一家花店每天给周菲菲送11枝玫瑰花（一心一意）。送花的当天，菲菲又一次走进我的办公室，很恳切地说：“刘书记，我消受不起这么奢侈的礼物，我以同事的身份只收下这一次。请刘书记多多理解，谢谢你了。”她转身又走了。听她一口一声“刘书记”，我给自己打气说：“不能灰心，再来！”
没想到，第二天花店老板给我打来电话，说周菲菲不签字，花没能送出去……
这个倔犟的周菲菲！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结婚吧
一晃到了我24岁生日，我又想到了周菲菲，就堵住她下班的路说：“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邀你参加我的生日party，你不会驳我的面子吧。”她的眉头跳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很抱歉，明天我有事，去不了。预祝你生日快乐！”她想溜，我说：“菲菲，我是外乡人，独在异乡为异客，这是我在武汉过的第一个生日，咱们做不了恋人，你作为我的一个普通朋友来捧捧场，总可以吧？请赏赏脸！”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菲菲大概被我的真情告白感动了一点点，犹豫了半天后，才说：“好吧！”我大喜过望。
第二天晚上，菲菲真的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蛋糕。我像迎接女神一样把她领进屋，屋里还有几个我在武汉工作的大学同窗，他们别有用心地笑着，纷纷站起来与菲菲握手，说她是这个生日Party上的风景。
周菲菲的确是风景，脖子上配有根细细的铂金链子，系了块水滴状的美玉，绿得人心旌摇荡。我将蛋糕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四周摆满了酒店里送来的佳肴，我挨着菲菲坐下后，她甜甜地冲我一笑：“刘书记，生日快乐！”我苦笑着冲她作揖：“拜托，今天喊我一声刘久成，行不行？”她格格笑出声，动作麻利地打开她买的蛋糕盒，然后拿出24根蜡烛，我要动手帮忙，她打了一下我伸过去的手：“你坐好吧寿星，这事我包了。”我享受地看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均匀地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一根根地点燃。她说：“你听我的，闭上眼，双手合十，心中许个愿！”我像个乖孩子似地照办了，至于许的那个愿，肯定是我知天知地知。菲菲与我的同窗们一起用英文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歌”，她认真地拍着手，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样子十分可人。还没喝酒，我就有了醉意。
我们都不是喝酒的人，但为了情调，还是开了几瓶红葡萄酒，菲菲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她首先举杯对我说：“寿星佬，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来，干杯！”两只晶莹剔透的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我们一扬脖，同时将酒喝光了。菲菲咳嗽了好几下，连连说：“我不能再喝了。”我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得还你一杯。”她只得接过酒，我们又干了，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菲菲将酒杯底朝天地放在自己面前，表示再也不能喝。我那几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同窗岂能放过她，什么激将法、温情法……变着招儿让菲菲饮下了一杯又一杯，菲菲的舌头已开始打转了。我见势不对，藏起她的酒杯，不让她喝，我还劝同窗们不要再闹，可菲菲的酒性上来了，反而重新拿了个酒杯，继续与我的同窗较劲儿。我暗暗叫苦，她非醉不可了。
最后的结果以周菲菲烂醉如泥而告终，她软软地倒在我怀里，我半扶半抱地将她放在沙发上躺下，又找了块毛毯盖在她身上，然后与哥们儿继续边喝边侃。他们看菲菲不错，嘱我加紧追，加紧行动。因为哥们儿几个，只剩我一个“王老五”了。
吃饱喝足后，哥们儿起身告辞，临走前一个个冲我挤眉弄眼。我坐在菲菲身边，望着“熟睡”中的菲菲，她的醉态都是那么美，我痴痴地看着。菲菲翻动了一下身子，一只手在喉咙处不停地拨拉着，样子很难受，我端来一杯凉开水，手托起她的头部，半搂着她喂。她迷迷糊糊地喝完后，神态平静了一些，继续昏睡着。
看着怀中的菲菲，看着这个一遍遍拒绝我的女孩，此时她离我那么近，她的呼吸，她的体香，她玲珑毕现的胸，她长长的睫毛和白净的肌肤，我甚至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每个毛孔，我体内涌动着滔滔洪水，正肆意地撞击着情感大坝，这道大坝已在洪水中战栗……可能是我搂着她的缘故，菲菲喃喃地叫着：“阿锋阿锋……”我本能地抱紧了她，还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她的手从我背后环绕过来，反搂着我，双唇在我脸上摸索着，还“阿锋阿锋”地叫着，不知怎的，我就回应说：“我就是你的阿锋，我比你的阿锋还要优秀，还要爱你……”借着酒意，我狂乱地扯下了她的衣服，她也稀里糊涂地配合着我滚在了一起……
……
我们都被既成事实吓醒了，周菲菲指责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天地良心，我请她来参加生日party，本意绝对是纯净的，可我们在酒后没法把握自己。
周菲菲是哭着离开我家的，我是跪着送她走的……
从此，我在周菲菲面前像是一只鳖，畏畏缩缩，噤若寒蝉。她视我为陌路人，即使不期而遇，迎接我的都是一张板结如石膏的脸。我每天都生活在心惊胆战中。
万万没想到，一个半月后，周菲菲面无表情地找到我说：“刘久成，我们结婚吧！”我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她。她的泪水失控般涌出来：“你害得我好惨，我，我怀孕了，呜……”
我张口结舌，当意识到周菲菲不是开玩笑时，我沉默了。我爱她，娶她做老婆，是我终生不灭的梦想。可她不是心甘情愿，是被逼无奈呀！若真与她结了婚，这个阴影说不定会一辈子笼罩着我们；若不与她结婚，她现在怎么办?
我讷讷地问：“这事能不能放一放？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冲动。”
“我能等吗？”菲菲忧愤地盯着我。我知道她是个很传统的女孩，我本想劝她打掉孩子再说，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场已狠狠震住了我，我提都不敢提，只问她是不是已决定了，周菲菲似乎答非所问：“我这样子嫁给阿锋，对阿锋是一种侮辱，也是不公平的！”我长久地注视着她，即使是流泪，她也美得另类。我想，结婚就结婚呗！
“你如果嫁给我，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证明我有多么爱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气。只是有一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把它带到以后的生活中，好吗？”我小心翼翼地请求着。
好长时间，周菲菲才点点头。
不知道周菲菲是怎样跟阿锋断绝关系的，我在内心向那个男人表示深深的歉意！在双方父母的操办下，1986年3月6日，我和周菲菲举行了婚礼。
我陪你了12年，你还要我怎样？
婚后，本来我还有所顾忌，但周菲菲一直没提往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与我聊天时，她脉理清晰，面带微笑，有时还会因我的小幽默而吃吃地笑出声。她是个理家的好女人，也是个好妻子。我每天的衣服她洗净晾干后，总会一件件地熨得平平整整。我劝她不要太认真，说生活能马虎点就马虎点，否则太累。她轻柔地反驳道：“结了婚就要有结了婚的样子，你在外面应酬多，要注意仪表。常言说，不看男人的妻，只看男人的衣，我可不愿让人说我的闲话。”
我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了。
儿子出生后，长得虎头虎脑，周菲菲抱着亲呀吻呀，怎么爱也不够。春天，我们一起去踏青；夏天，我们一起去避暑；节假日，我们一起去郊游……我真真切切地尝到了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有时，我甚至怀疑，婚前的一幕是在我梦中发生的吧。
后来，我打听到阿锋在我们结婚不久也结婚了，可从菲菲脸上，我看不到任何异样的痕迹。有时我就想，时间看来真的能冲淡一切，那些“海枯石烂”的爱情故事，只不过是一些文人编出来赚人眼泪的童话罢了。
转瞬几年过去，儿子一下大了，上了小学，妻子的体质变得不太好，不时闹点小病。这给了我补偿她的机会，我大献殷勤，再贵的补药都给她买，尽管我工作很忙，可还是抢着做家务，有时甚至端来热水，帮她洗脚……也许这算不得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爱她是发自内心的。当然，我也认定我们是相亲相爱的。
1998年，36岁的我被上级有关部门提升为副厂长，正是春风得意的好年华，周菲菲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对我说：“我们离婚吧！”语气之平淡、表情之漠然，一如12年前她说“我们结婚吧”那样，我强自镇定，还笑着把手搭在她肩头说：“没想到我老婆越变越幽默了！”她推开我的手：“我说的是真的。我要嫁给阿锋！”
这话让我的眼瞪着溜圆。菲菲说：“阿锋下了岗，日子过得很艰难。当初，我离开他，他赌气找了个并不爱他的老婆闪电般地结了婚，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注定是要破灭的，前不久，他们散伙了。我有很大的责任，我将用后半生去弥补带给他的感情伤害。”
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貌似恩爱12年的女人，我几乎不会呼吸了。醒过神后，我表明了斩钉截铁的态度，坚决不离婚。菲菲一反文静柔弱的神情，厉声吼道：“刘久成，我陪了你整整12年，你还要怎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爱我就要答应我呀。否则你就是伪君子！”
原来，世上真的有“海枯石烂”般的童话，我一直敬她如女神，可她还是喜欢那个男人，这多年不曾忘记。她心尖上一直站着他，我和她之间一直站着他，我可以抢走她，却不能从她心尖上赶走他。也就是说，12年的夫妻，我可能从来没得到她的爱。在情感世界里，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
是的，爱她，就要让她幸福。我改变了初衷，答应了周菲菲。她将儿子暂时留给我，说等条件变好了再接过去。我们共同有3万元存折，她一分钱都没拿。走时，她连头都没回一下。还没过上半个月，她突然从我们厂调走了。手续是我帮她办的，我懂她的意思：要断就断彻底！
女人，有时我真的读不懂。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周菲菲时常从学校直接接走儿子，我也从儿子口中得知，妈妈半夜还在踩缝纫机，妈妈家总吃素菜，妈妈在地摊上为2毛钱讨价还价老半天，妈妈又瘦了……
菲菲虽成了别人的妻子，但她的每点变化无时无刻不在牵扯着我的心。以我的地位和条件，身边不乏纷飞的彩蝶，我一直无心理会。
大约是三个月后的一天，儿子学校开家长会，我因事走不开，就打个电话让菲菲去。我忙完手头的事，一看时间还早，就到学校去看看。那是我和菲菲离婚后第一次碰面。她变得憔悴多了，我掏出500元让她改善一下伙食。她没收，说：“我们能行，我们过得很幸福，虽是粗茶淡饭，却吃什么都香。”那两个“我们”让我的心狠狠地疼了几下。
菲菲说：“你是领导，衣服还是要经常熨烫，谈生意时会显得很自信……如果碰上有合适的，你要找一个……”她说了一大通，将儿子交给我，说要去做饭，阿锋快回了。看她匆匆而去的样子，我心酸不已。
2001年，我和菲菲为儿子考哪所重点中学的问题又碰面了。这次，我大吃一惊，她的身体远不是消瘦的糟糕。我强行要送她去医院检查，她不去，还差点发火。于是，生平我第一次找到了阿锋——一个很朴实厚道的男人。
很不幸，我的预感不幸被证实：菲菲经医院检查得了盆腔癌……
看着手足无措的阿锋，我拿出全部积蓄，又借了些钱，一共6万元送给阿锋，他不接。我严厉地说：“阿锋，菲菲虽是你妻子，但也是我儿子的亲妈，你必须收下。而且不要告诉她。”
这笔钱，也只是延长了菲菲两年的生命。2003年6月21日，在武汉百年少见的梅雨低温季节里，在武汉协和医院，菲菲走了。弥留之际，她吃力地对我说：“久成，我知道医疗费是你出的，谢谢你，对不起……”我俯下身子，神情凝重地问：“能跟我说句实话吗，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她闭上眼，好久才睁开，并挤出很大的力气笑了笑：“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为你生了儿子，做了你12年的妻子，怎么会不爱呢？相信我，一个要去天堂的人是不会撒谎的。”我忍着泪，点点头。菲菲接着说：“阿锋太惨了，他落魄的今天是我造成的，他最美好的创业年华和时机都因我而错过了。他活得太难，我若不帮他，他会挺不下去的。而你，已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没有我，你依然会过得好。希望你理解我的举动。我走后，请帮帮阿锋……”菲菲的声音越说越低，她示意我们走近点，我和阿锋几乎同时伸出手，她一手拉一个，说：“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我爱你们。对不起，我先走一步……”她缓缓地松开手，安详地合上了眼……
我和阿锋同时痛哭起来！
草枯了可以再绿，花谢了可以再开，人死了却不能复生，因为天堂没有回家的路。我相信，她这么一个好女人在天堂里会过得很安宁的！
黄卡明摘自 2003 11 爱情婚姻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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