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的回忆》
作者:翁文樑 录入新月于 August 21, 2007 at 13: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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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这是高挂在我母校教学大楼和实验大楼上的两条巨幅横标。时过三十年,而今这一类的标语口号不时髦,也不多见了,可它在我们这一代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记得1965年的开学典礼上,姜拱绅校长就这两句话不紧不慢地作了长篇报告,旁征博引,为我们这些刚跨进复旦附中的新生讲了许多为革命而学,为祖国而学,为中华民族的振兴而学的道理。不知怎么搞的,姜校长的这些“大道理”,当年却把我们这群调皮捣蛋鬼的学习劲头鼓得足足的,同学之间,寝室之间,班组之间自发地展开了学习竞赛。班主任郑国莱老师的“每日一题”、“隔日一题”把我们的学习胃口越吊越高,引导我们把基础知识钻深打牢。卢元老师的文学讲座让我们听得入迷,恨不得一口气啃完学校图书馆的8万册图书,马上去为祖国争光。
在那天的开学典礼上,姜校长还阐述了学校的治学方针——“头年严、二年重、三年拔”。当时听得轻松,执行中却让我们领教了学海苦舟的滋味。首先是吃够了严的苦头。注册的当天,学校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几大张英语考卷,把我们这些还沉浸在录取欢乐中的新生考得大汗淋淋。学校刚开学,各课老师一连十多天,每堂课上来个小测验,考察我们的基础水平,又考得我七荤八素。最让我难忘的是语文课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入学之前》。我自己感觉写得还不赖,谁料到陈玲玲老师才给我打了60分。我初中时的作文都在80分以上,老师还常常把我的作文当范文念给同学们听。进了附中,这差一点就不及格的60分真让我受了莫大的打击。那一篇作文被陈老师圈圈点点,勾勾画画,改成了一张大花脸。作文后面,她用红笔写了一页半的评语,从开掘主题,谋篇布局到语法修辞,评得我口服心服。山外青山楼外楼,至此,我才端正了学习态度,纠正了以前以学习尖子自居的骄气和傲气。
母校的“严”还表现在许多小事上,早操、自习、夜里熄灯,都有严格的规定。记得有一天午睡时间,我们一三六寝室的四个同学贪玩,蒙了门上的玻璃,悄悄地在屋里打扑克。玩得正高兴时,突然窗外出现了班主任郑国莱老师的身影。他冲我们一咧嘴做了个鬼脸,吓得我们丢下扑克赶紧往被窝里钻。
学校里到处充满了“严”,也到处充满了爱。最让我难忘的是我们的教导主任朱本初老师。每当寒流来临,气温骤降,我们从梦里醒来就听到他扯着嗓子在宿舍楼道里反复高喊:“同学们,今天降温了,衣服多穿点”。他从一楼喊到三楼,又从三楼喊到一楼。三十年过去了,这声音还让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我们已经再也见不到朱老师了,他在动乱年代被造反派“学生”迫害致死。我在此向他表示深切的悼念。
1966年,我升高二。从那年月开始,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学校正常的学习秩序被破坏了。姜校长和一大批受学生尊敬爱戴的老师挂上了黑牌,学校“二年重、三年拔”的治学方针作为修正主义毒草被铲除。多少诲人不倦的老师想教不能教,多少嗷嗷待哺的学生想学不能学。有人试图复课闹革命,马上被扣上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复辟的大帽子。有的同学偷偷自学英语,被发现后受到了急风暴雨的批判。然而,“二年重,三年拔”的治学方针犹如种子已经埋入学生的心田,在我们心中生根开花。当时,这宣传队、那宣传队进驻学校。他们经常到寝室检查我们读些什么书。书架上除了四卷“毛选”,其他什么书都不敢放。我们几个同学想了个对策,撬开床底下的榻榻米地板,在地下做了个书库,把数、理、化,文、史、哲等所谓的禁书尽藏其中。平时,一有空,就关起门拿出来阅读。当时,上课的时间少了,读书的时间还真不少,《中国通史》、《世界通史》、《大众哲学》,以及许多中外文学名著都是那时侯阅读的。
这些是近三十年前的往事了,经历了一段动乱年代,有些往事不堪回首。曾几次回上海路过母校,想进去看看,却又没进去,生怕触景生情,勾起另一些痛苦的回忆。但是,我爱我的母校,我爱我母校的老师,我虽然在云南边疆工作,心总是常牵挂着母校,尤其是听到校友在国际大赛上获奖的消息时,我为我的母校感到骄傲,我赞叹我的母校在改革开放中治学更有方了。
(完)
作者简介:
翁文樑,复旦附中68届毕业生。现为云南经济广播电台台长、云南人民广播电台副台长、云南省播音学研究会会长,主任记者。
此稿发表于《复旦大学附中学报》第6期(1995年12月)45周年校庆专辑 第12页
作于2003年1月10日
作者:翁文樑
Email:wengwl@yntv.com.cn
翁文樑先后任云南人民广播电台副台长、兼云南经济广播电台台长、云南有线电视台台长、云南电视台副总编、云南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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