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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顾城
诗人顾城的父亲顾工          于 July 21, 2003 at 11:4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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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城小时候的样子
  至今历历在目

  “爸爸,爸爸,我又想出来一首诗……”八岁的儿子顾城,每天从西直门小学放学回家,就沿着曲曲折折的楼梯、长长的甬道奔跑着,推开房门扑到我的面前。

  小小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大喘着气把他的“诗”背给我听———是塔松和雨珠的故事;是云朵和土地的对话;是瓢虫和蚂蚁的私语……

  我凝视着他深藏梦幻的瞳仁,时惊时喜时忧———八岁的瞳仁中也有忧患吗?

  是小白兔似的忧愁,还是小松鼠似的忧虑?……

  他背诵完他的“诗”,也常常凝视,凝视在雨云下忙于搬家的蚂蚁;在护城河里游动的蝌蚪和鱼苗;在屋檐下筑窝的燕子……“

  文革”初期,有人在我们楼窗下马路对面的墙上,刷了条大标语,不知是贴反了,还是贴错了,马上被众多的路人围拢来,死死地缠住,揪住,按下头,用脚踢……

  顾城起初是从窗扇的缝隙向外看,后来他恐惧了,脸色惨白,再不向窗外多看一眼,他越来越想躲开纷争,躲开喧嚣、激越的声音,只想去那只有天籁的世界。

  有这样的世界吗?

  我们后来下乡了
  儿子也一同前往

  当一辆卡车把我们少量的家具,连人一同载走的时候,在十二岁的小顾城眼里,流露着迷惘也流露着喜悦———我们全家是不是正在迁移,迁移到一个天籁世界?!渤海荒滩上栖落着大群大群水鸟,翅膀时时拍击那像泥捏似的村落……

  我被部队农场分配去养猪。我每天和儿子一起拌猪饲料,烧猪食。那土灶的柴火烧红不透明的早晨,映着我们灰暗的脸。儿子借着灶口闪烁不定的火花,翻看着一本残缺的唐诗,他抬起有星云流动的大眼睛说:“爸爸,我和你对诗好吗?你有首诗叫《黄浦江畔》,我想对首《渤海滩头》;你昨天写一首叫《沼泽里的鱼》,我想对首《中枪弹的雁》……”

  我深深感动:世界上已经没人再读我的诗了,而他却记得。

  于是,父子俩真的对起诗来……把每首即兴写的诗,都丢进火里。

  我们两人都说:“火焰是我们诗歌惟一的读者”。

  喂猪是我们父子流放生涯中最大的乐趣。

  在没有散尽的寒雾中,把一大桶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猪食,倒进猪槽,看着那些饥饿得要发疯的猪来争食,实在太激奋了。

  儿子给每头猪取了名字:“老病号”、“老祖宗”、“八百罗汉”、“饿死鬼”……真的,由于缺粮缺饲料,每头猪都饿得脊骨突露,嘴尖毛长;有的竟相互咬,你噬它的耳朵,它啃你的尾巴……

  饲料危机是最大的经济危机,我们只有打开猪圈去放牧。几十头毛色不同、性格各异的猪,在海滩边,在潍河旁,咕咕哝哝、呼哧呼哧地咀嚼着野草和没有挖尽的红薯根、萝卜叶……

  中午,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温暖,我和儿子就跳进这即将入海的水流里,尽情浸没和扑腾……

  没有人,只有云和鸟和太阳,还有远远的草地上正在觅食的猪。

  那样艰难的时刻
  我们仍旧写诗歌

  草有些绿了,更绿了———盛夏来到。

  赤裸裸、水淋淋的儿子伏在沙滩上晒暖。

  他的手指却伸进沙砾中写诗:“太阳烘着地球,像烤一块面包……”

  是的,我们是多么需要一块面包?

  几年后,我们被允许回城,回北京———由于林彪在温都尔汗的荒野上爆炸,我们这些被迫害者就有了点儿希望。

  车轮又把我们全家带回旋转着许多车轮的社会。

  此时,和猪、海洋、天空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儿子,已长成真正的英俊少年,他从寂寥而壮阔的生活中,带回几盒在草棵中采集的昆虫标本和两册自写自编的诗集:一册自由体,名《无名的小花》;一册格律体,名《白云梦》。

  随后,生活就给他上紧了发条。

  他比时钟更紧张,更匆忙。

  他去街道服务所里干活,筛石灰、拉大锯、刨树根、刷油漆、爬到楼顶去刮顶棚铁锈、在高温熔炉旁拌糖浆……他狂热地劳动着,好像真正成了枚万能螺丝钉。

  一个生日又一个生日,都在恼人的轰响声中过去……他开始看书。

  正好,我们当年被抄走的书籍,零零散散地发还一点,不到三十分之一吧,但总算有点书了。

  顾城的狂热于是转了方向,没日没夜地沉浸在越堆越高的书中。

  他把过去细看过的两大本《辞海》重新扫描;他读诗歌、小说、哲学、科学、政治经济学……

  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像复印机似的,常常一个通宵就能翻完厚厚的一叠。

  他还自学绘画……

  他室内的灯光几乎是彻夜不熄的。梦幻,分不清月光和阳光,时时在伴随着他,萦绕着他。

   他开始写朦胧诗
  也开始成为社会名人

  白昼午睡和黎明欲来没来时,是他写诗的最好时刻。

  儿子写诗似乎很少伏在桌案上,而是在枕边放个小本,放枝圆珠笔,迷迷蒙蒙中幻化出来飞舞出来的形影、景象、演绎、思绪……

  他就这样在脑子里组合成一个个词汇、一个个语句,他的手便摸着笔,摸着黑涂记下来。

   有时,摸到笔摸不到小本本,他就把句子勾画到枕边的墙壁上———他睡的墙头总是涂满了诗,还有许多用漫画笔法画的小人、小狗、小猪……

  他那后来传诵一时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就是在这样的迷蒙中,幻化中,受积聚到一定程度的灵感的迸发冲击,涂写到墙上去的。

  顾城开始了他的投稿生涯。

  在这方面他好像也有点朦胧。

  他并不研究每个刊物的用稿标准,只是把那些大大小小刊物的名字事先写好信封,一大叠,用的时候,就把诗稿自上而下顺序一装,碰到谁就是谁,从《人民文学》到县办刊物,一律平等。

  我们家的门常被敲响了,一些青年带来了他们的崇敬与争论。

  顾城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他们讨论他的《远和近》、《弧线》等等,最后实在应接不暇,便写文给报刊集中解说。

  那个时候,“朦胧”是让人难解又兴奋的事。

  奇怪的是,我那不朦胧的诗却从来不引起争论,总是在报刊较为舒适的位置上安憩。

   他越来越多地接受邀请
   成为场合中的主讲人

  他的诗和诗论,越来越激起人们,特别是青年人的兴致,随着登门来访者的增多,请顾城去大中学校谈诗讲课的也多了。

  有时我们父子同时被邀请。

  他越来越能讲,也越来越深沉。我讲过去的事,他也讲过去的事。

  我讲的是战争、烽火、布满尸体的山谷、哭泣的孩子;他讲的是“文革”那寂寞危险的日子,他所爱的鸟,他所梦想的人和他的昆虫故事……

  他好像看着远处讲话,说他要在山上筑一座小城,安一门金属的大炮,养一些兔子,“我是一个王子/心是我的王国……”“蓝海洋在四周微笑/舞蹈……”所有听的人都很安静,好像被他带进了一个童话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向前走着,好像在继续他儿时未完成的游戏……

  后来他真的走了(妻子同行)。1987年他去德国、英国、法国、美国、瑞典……

  走进一个个诗歌的盛会,推开一所所大学的门扇(我怎么也不明白,他这个小学生是怎么变成一个大学研究员的)。

  他后来到国外生活
   融合国际的文化滋养自己

  他在那些国家的课堂里、讲台上,依旧穿着浅灰色的中山服,眼睛向远处看着,讲中国古老的文学和哲学,还有最新的诗……

  他所到各国都是受正式邀请的,所到之处都受到热诚的欢迎,被称为“人类灵魂的大使”。

  顾城从诞生、学语,到最后,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梦,有时是远古的神明,有时是黎明的鸟的叫声。

  从他的诗里,我依旧可以听到他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的脚步声,他推开门,他推开门,推开一重重厚厚的门……

  他的诗就是他的人,他的诗与他的人高度统一。

  他诗中追求的,也就是他的人生追求:纯真善良、真挚的爱。

  忽然间他崩溃了
   选择了死亡

  然而,正当他进入创作高峰期间,和弦突然断裂,他才恍悟自己已落入双重欺骗。

  他克制极端的痛苦,同意离婚,试图挣脱纠缠在他面前的噩梦;但不容他解脱,噩梦却提前逼来,死神突然扼住了生命。

  从他匆促间写下的四封遗书,可以明白一些实情真相。

  这四封遗书是新西兰警方当场拾取后封存,于几个月后公布的。

  原件上有两个男子全名及身份。

  第一封原是写给父母的家信,后划一横线(划线部分为信第二段“写东西”至“做事罢了”),加个“姐”字,写成了遗书。现全录如下:


  爸妈姐:

  人间的事总是多变的,关键是心地坦然。这岛极美,粉花碧木,想想你们要身体好,来一次多好呵。我一直在忙各种事,现在真想能在一起,忘了那些事。

  人哪,多情多苦,无心无愁。天老不让我过日子,我只好写东西。

  现在创作达高峰,出口成章,也只是做事罢了。

  我现在无奈了,英走了也罢,烨也私下与别人好,在岛上和一个小××,在德国和一个叫陈××的人。现在正在分家、离婚。她说要和陈生个娃娃。烨许多事一直瞒我。她好心、合理,亦有计划地毁灭我的生活。

  我在木耳的事上伤了她心,后来我爱木耳要好好过,她也不许了。她的隐情被发现,我才大悟,为什么他们一直用英文写信通电话,当面骗我。

  英出事后,他们就一直等我自杀,或去杀英。他们安排得好呢,等我死他们好过日子,直到被发现后亦如此,奈何。烨也好心救过我几次,但到她隐情处,她和陈就盼我死。陈在德在饭店从小青那邦(帮)我买过电击器和刀,让我去杀英儿。他们安排的好呢。如此,我只有走了。老顾乡知道很多烨的隐情。

  我的手稿照片,由老顾乡清理、保存;房子遗产归木耳;稿费、《英》书稿拍卖的钱寄北京的给老妈妈养老;书中现金老顾乡用于办后事。不要太伤心,人生如此。

  老妈妈万万要保重。老顾乡多尽心了。

  顾城GuCheng


  妈妈:

  今天我过不得了,烨要跟别人走,木(耳)我也得不到。妈妈,我没法忍了,对不起。我想过回北京,但那都没法过。我死后,会有一些钱寄家里。顾乡会回去,别省钱。

  妈,我没办法,烨骗了我,她们都骗了我,还说是我不好。妈,好好的,你要能过去,我就高兴了。爹要邦(帮)老妈妈,全当我还在远方。妈,好好的,为了我最后的想念。


  老顾乡:

  你要邦(帮)老妈妈,要把后事作(做)好,要安慰老妈妈,花光了钱也要邦(帮)助老妈妈,小事都别算了。

  我从小对你凶,对不起。也就你不恨我,人人报复了我。

  我的现金都归你,有四千元马克新币。我的房子归三木,也可卖掉。稿子都归你保管。

  要撑得住,利兹也会邦(帮)你。我是受不了了,他们得寸进尺。

  好好的。有人问你,你就说,我是爱三木的。

  弟城


  木耳:

  你将来会读这些话,是你爸爸最后写给你的。我本来想写一本书,告诉你我为什么怕你、离开你、爱你。

  木耳,我今天最后去看你,当马给你骑,我们都开心。可是我哭了,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你,别怪你爸爸,他爱你、你妈妈,他不能没有这个家再活下去。

  木耳,好孩,你的日子长呢,留给你的屋子里有你爸爸画的画,124号。

  你爸爸想和你妈妈和你住在那,但你妈妈拒绝。三木,我只有死了。

  愿你别太像我。

  爸爸顾城


  顾城除留下最后一首抒情诗《回家》之外,他姐姐还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一首自嘲自哂的小诗:“一个人弄错了爱/就像投错了胎/你的样子就十分奇怪/一辈子也改不过来//你的心问你的脑袋/怎么总不明白/要是你心里明白/怕已没了脑袋”

  这使我不禁想起他在婚前写的对未来爱人憧憬的诗句,真是无尽感慨。

  “我想画下早晨/画下露水所能看见的微笑/画下所有最年轻的/没有痛苦的爱情/画下想象中/我的爱人/她没有见过阴云/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她永远看着我/永远,看着/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遥望长空,我似乎依然听见他向我跑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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