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水深火热    (十一)   小燕子在床上是躺不住的、没有几天,就下了 床。书房也暂时不去了,规矩也不学了,她整天在漱 芳斋里转来转去。固为伤还没好,是名符其实的:‘坐 立不安”。何况,她心烦意乱,想的是紫薇,念的是 紫薇。脑子没有片刻休息,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痒 痒的,真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真正的小燕子,飞呀飞 的,就可以飞出那绿瓦红墙。   这大,永琪和尔泰结伴而来。   “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还痛不痛?我上次送来的 那个‘九毒化瘀膏”,对外伤有很神奇的效果,是傅 六叔从苗疆带回来的灵药!用九种毒虫子制造的,可 以以毒攻毒,灵得不得了!你用了没用?”永琪仔细 的看小燕子,见她行动不便,脸色也依然苍白,就关 切的问。    “用了用了!”小燕子含含糊糊的点点头。   尔泰看小燕子心不在焉;忍不住大声说:   这个药很名贵,很希奇的那!上次大阿哥问五阿 哥要,五阿哥都舍不得给,你不要把它随随便便扔了!”   “我怎么会把它扔了呢?用了就是用了嘛!”   永琪打量小燕子,着急起来:   “我看你就是没用!要不然,怎么走路这么不灵 活?真拿你没办法,伤在你身上,咱们又不能帮你上 药!如果你是男孩子,我早已把你按下来上药了!”   永琪这句话一出口,小燕子想到“按下来上药” 的情景,苍白的脸颊竟漾出一片红晕。   永琪见十分男儿气概的小燕子,忽然显出女性的 娇羞,心里不禁一阵激荡。想到自己那句话说得未免 大造次了,脸上也是一红。   尔泰看着二人的神情,心里震动了,若有所觉。 同时,一股微妙的醋意,就从心底升起。受不了他们 两个眉来眼去,他大声喊:   “好了好了!”他看永琪:“你不是信差吗?信呢!”   永琪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什么信!”小燕子又好奇,又惊讶,兴奋起来: “谁给我的信?是不是紫薇,赶快给我看!”   “紫薇说,你看完以后,一定要烧掉。不能留下 来……”永琪说,忙着去关门关窗,察看小邓子。小 卓子等人有没有把好风。   小燕子迫不及待,伸手一把抢过信,三下两下的 撕开信封,抽出信笺,一看。只见也是几幅画。   第一幅画着一只小鸟被关在笼子里,一朵花儿在 笼外关心的观看。   第二幅画着一只小鸟在挨打,一朵花儿在流泪。   第三幅画着小鸟飞出笼子,拉着小花在跳舞。   第四幅画着小鸟儿戴着格格头饰,小花笑嘻嘻 的,隐入云层,飘然而去。   小燕子看完了信,脸上顿时急得一阵红,一阵 白,激动的大叫起来:   “不行不行!紫薇不可以这样待我!我就说嘛, 她根本不了解状况……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呢? 她还在生我的气,你们都骗我,说她原谅我了,她根 本没有原谅我!她骂我!还要我永远当格格,怎么可 能?我会憋死的!不行不行……”小燕子一面叫着, 就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这一坐,碰痛伤口,立刻跳 起身子,大叫:“哎哟!哎哟!”   永琪尔泰,一边一个,赶快搀扶住她,同时急声喊:   “你慢一点呀,身上有伤,自己不知道吗?坐, 也得轻轻坐下去呀!”永琪喊。   “那个红木椅子硬得不得了;你要坐/也得垫个 垫子呀!”尔泰喊。   小燕子又咬牙,又跺脚,把两人摔开:   “不要你们两个来管我怎么坐!”   “好好好!咱们不管,你就站着吧!”尔泰关心的 伸过头去:“你为什么这样激动?信里写什么?你到 底看懂没有”   ‘“怎么不懂?她写得清清楚楚!我讲给你听!” 小燕子拿着信,就气极败坏的说:“她说:小燕子,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现在自作自受了,被关 在笼子里,飞也飞不出来,动也动不了,还被打得乱 七八糟!你害我,现在老天爷帮我惩罚你,这都 是你的报应!你想出宫来,再跟我一起笑,一起玩, 那是做梦,门都脚没有!你要当格格,我就让你当一 辈子,我不理你!我走了,再见!”   永琪和尔泰,、双双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你的解释,跟紫薇说的,完全不一样?你 字不认识,看画总看得懂呀! 她是这个意思?” 永琪问。“   “你误会了,紫薇才不会写这些!”尔泰跟着说。   小燕子把画摊在他们面前,指着说:   “你们看!你们看,她就是骂我吗!”   永琪把画,看了一遍,叹了口气:   “我就帮你再译一遍,她说,‘小燕子,我知道 你现在好痛苦,关在皇宫里,像坐监牢一样!我好关心, 也就是没办法进来看你!听说你挨了打,我急得一 直掉眼泪。小燕子,你一定要忍耐,千万不要再闯 祸!我相信,很快我们俩个就会见面的!见了面,你 就会知道,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至于格格, 你已经当了,就只好继续当下去,高高兴兴的当下 去!我不论走到那里,都会笑着祝福你!”   小燕子听得发呆了,瞪着眼睛看着永琪。   “她是这个意思吗?真的吗?”   “一点也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小燕子拿起那些画,颠来倒去的看,又翻来覆去 的看。   “我看不像!她还是气我,还是骂我!她不信的 说。   “你怎么变得这么悲观?你仔细看看嘛!永琪生 气的喊,”   “被皇阿玛打了一顿,我对什么都没有信心了!”   小燕子拿着画,满屋子走来走去,忽然停在永琪 和尔泰面前,噗通跪落地。拼命磕头,喊着说:   “让我出去见紫薇一面!你们想办法让我出去! 我给你们两个磕头!”   永琪和尔泰,慌忙去拉她。   ‘“干什么嘛?你是格格,这样跪在我们面前, 给皇上看见了,你又要挨打了。怎么都打不怕呢?” 尔泰喊。   永琪看着这样的小燕子,蓦然之间,下了决心, 搀着小燕子,认真的说:   “好了好了!我豁出去了!管他呢!我答应你, 你不要再急得五心烦躁了!我带你出宫去!”   小燕子大喜,眼睛发亮,脸颊发光,整个人顿时 精神起来。喘了口气,她一叠连声的,急如星火的叫 了起来:  ”   “什么时候?今晚!好不好?要不然,你们商量 来商量去,又不知道会拖到那一天?等会儿福大人和 福晋不同意,又走不成!咱们干脆不告诉他,说去 就去!拣日不如撞日,就是今晚!好不好!”   永琪一点头,决定了。   “一不作二不休!就是今晚!让明月装成你,躺 在床上装睡,无论谁来,都说刚吃了药睡着了!你化 装成小太监,跟我大大方方的出去,我让小顺子守在 皇宫的边门,帮我们开门。不过,我出去顶多 一个时辰,就得溜回来!知道吗?”   尔泰见两人认真的样子,急坏了,跳脚喊:   “你们疯了吗?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五阿哥, 你也想挨一顿板子吗?”   小燕子已经兴奋得不得了,气都喘不过来了:   “尔泰!你有一点冒险精神好不好?了不起是脑 袋一颗,小命一条嘛!”   永琪重重的点头,豪气的接口: “对,了不起是脑袋一颗,小命一条!” 尔泰又是叹气,又是跌脚: “完了,你们两个都失去理智了,这小燕子会发 疯,五阿哥,你怎么也跟着疯?小燕子刚刚挨过一顿 打,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会害怕!我跟你们说…” 瞪大眼睛看两人:“我只好……我只好……”   小燕子对尔泰一吼:   “你只好怎样!”   尔泰一跺脚,昂头挺胸,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 地狱”的样子,大声应道:   “我只好‘舍命陪君子’!跟你们一起发疯了!还 不赶快把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小顺子、小 桂子通通叫进来,共商大计!希望他们几个靠得住!”   小燕子喜出望外,乐不可支。大叫:   “啊哈!所谓“生死之交’,就是咱们三个了!”   小燕子欢呼着,乐得忘形一跳,砰然一声,坐在 桌上。立即痛得滚下地来。   “哎哟!’’   永琪和尔泰面面相觑。又是心痛,又是好笑,又 是担忧,又是紧张。   于是,这天晚上,小燕子又打扮成了一个小太 监。穿着太监的衣裳,戴了一顶小帽子,帽檐拉得低 低的,衣领拉得高高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坐在 永琪那辆豪华的马车上。永琪和尔泰坐在车里,她和 小顺子、小桂子坐在驾驶座上,两个太监一边一个半 遮着她,为她护航。马车踢踢踏踏来到宫门口。小燕 子大气都不敢出,像个小雕像。   侍卫看到是五阿哥和尔泰,几乎连看都没看,问 都没间,一切顺利得不得了。马车出了宫门,潇潇洒 洒往前走去。   小燕子看到宫门终于被远远的抛在后面了。就发 出“啊哈”一声大喊,也不管马车正在进行当中,她从座 位上一跃而起,几乎跳了三尺高,放声大叫:   “出来了!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老天啊!紫 薇啊!我出来了!”不禁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 出来了!我又是小燕子了……哈哈……”   车子直接到了福府。   别提福家有多么震动,多么慌乱了。福伦不敢骂 五阿哥和小燕子,只能瞪着尔泰,气极败坏的 说:   “尔泰,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怎么也不跟我们说 一声?这么突如其来,让我们措手不及!如果有个闪 失,怎么办?”   尔泰叹口气:   “唉!没办法,五阿哥和还珠格格有命,我只能 听命!”   福晋瞪着小燕子,吓得脸色发白,一叠连声问:   “宫里有没有安排好?万一万岁爷发现了怎么 办?”   小燕子急急的说。   “你们不要担心,也不要怪尔泰!宫里都安排好 了,现在明月躺在我床上……我是假格格,她是假格 格的假格格……”   小燕子话说到一半,房门一开,紫薇和金琐得到 消息,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房来。后面跟着尔康。 小燕子一看到紫薇,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站 在那儿,动也不能动。   紫薇看到小燕子,脚下一软,差点跌倒。金琐紧 紧的扶着她,眼光直勾勾的落在小燕子脸上,竟 傻住了,站在那儿,也是动也不动。   尔康把房门关上,紧张的看着二人。、   霎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大家沉重的呼吸 气每个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小燕子和紫薇身上。   半晌,紫薇哑哑的开了口:   “小燕子,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这样出来,安 全吗?”   紫薇这样一问;小燕子“哇”的一声,痛哭失 声。接着,就一下子扑倒在紫薇面前,双膝落地,双 手抱住了紫薇的腿。嘴里痛喊着:   “紫薇,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踢我,踹我, 捶我,砍我,杀我……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对我好, 你再对我好,我真想一头撞死!”   紫薇眼中,立刻充泪了,她伸手擦着小燕子的 手,哽咽难言。金琐拿着手绢,自己也哭得唏哩哗 啦,不知道要先给谁擦泪才好。   大家全体看呆了,各有各的心痛。   紫薇吸了吸鼻子,咽着泪,柔声说:   “我现在都明白了!到围场那天,你受了伤,你 也没有办法,身不由主嘛!总之,这是阴错阳差,命 中注定的安排,我已经认了,也不生气了,不介意 了。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   小燕子急切的,拼命摇头。哭着喊:   “你不懂,不完全是这样的!其实我有好多机 会可以说明白,我就是没有说!起先,是胆子小,怕 他们砍我的头,皇阿玛错认了,我也不敢说明……可 是,后来……皇阿玛对我那么好,他亲手喂我吃药, 喂我喝水,我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宠过,他又是皇上! 大家见着他,都磕头下跪,可他却把我捧在手心里, 那样疼着……我就发晕了,犯糊涂了!”她仰头看着 紫薇,“紫薇,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抢了你的爹, 占据了你的位子!”   紫薇听到小燕子叙述被乾隆宠爱的情形,心中一 痛,泪就滑下面颊。颤声问:   “他亲手喂你吃药!”   “是的!还那样低声下气的跟我说话,令妃娘娘 拼命要我喊皇阿玛,一屋子的人跪在我面前喊:‘格格 干岁干千岁!’我就是坏嘛!我就是贪心嘛!我可以 说明白的,我就是不没能说出口!当时,我想,我先当几 天‘格格’再还给你,过过有爹的痛,过过‘格格’ 的瘾!只要几天就好了! 不知道一天天过去,事情 越闹越多,我就越陷越深了!”   紫薇咽着泪,心痛已极的,沉浸在一个思想里, 对小燕子其他的告白,都没怎么听进去,只是重覆的 说着:  ”   “他亲手喂你吃药?他亲手喂你吃药!”   小燕子呆了呆,看着紫薇,见紫薇神情恍惚,泪 不可止,更加强烈的自责起来。   “对不起!紫薇,”对不起!我现在跪在你面前。 随你怎么罚我,怎么骂我!我跟你发誓,我绝对不是 要霸占你的爹,不是要永远当格格……”   “他真的亲手喂你吃药,”紫薇低头看小燕子,再 问。   “是的!”   紫薇眼睛一闭,长长一叹。   “他如果亲手喂我吃药,我死也甘愿!”   尔康看到紫薇这么难过,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上 前,对紫薇心痛的说:   “紫薇,你要明白,当时小燕子病得糊里糊涂, 皇上眼中的小燕子,是他流落在民间的女儿,所以对 她充满了心痛和怜惜。皇上虽然喂的是小燕子,其实, 等于是你啊!如果没有那一把折扇,一张画,小燕子 已经被当成剌客给处决了!那还能得到皇上丝毫 的怜惜呢?”   紫薇一震,抬眼看尔康,醒过来了。精神一振, 如梦初醒的说:   “是啊!我在计较什么呢?不管他喂的是谁,我 都可以确定一点,皇上,他有一颗慈爱的心,他没有 赖帐,他认了我娘,认了女儿了!”说着,她就伸手 拉着小礁子,热情的说。“小燕子,在皇上面前,你 就是我!你代我得到他的宠爱,代我拥有这个阿玛, 我感同身受!我们是结拜姐妹,当初,我发过誓,我 说过,我们是患难扶持,欢乐与共的!我还说过,不 论未来彼此的命运如何,遭遇如何,永远不离不弃! 这些话,你不一定都了解。但是,它是一种真挚的誓 言,很美很美的!那个誓言不是假的,那个结拜不是 假的!你是我的姐姐,你姓了我的姓,所以,我还跟 你计较什么呢?我的爹,就是你的爹,他疼爱你,就 等于疼爱我了!”    小燕子睁大眼睛,痴痴地看着紫薇,专心地倾 听,听到最后,再也忍不住,伸手把紫薇紧紧一抱, 激动的大喊:     “紫薇,紫薇!,我怎么能冒充你呢?我充其量只 是阎王面前的小鬼,你才是玉皇大帝身边的仙女啊! 你放心!你爹永远是你爹,我会还给你!我一定要还 给你!”   紫薇便含泪一笑,伸手拉起小燕子,说:   “现在,只有半个时辰,你就得回宫了,时间真 的好宝贵呀!你难道不想到我房里去,跟我说一点 ‘悄悄话’吗?”   小燕子眼睛发光了,抬眼看着大家:   “我可以吗?”   福伦早已被这两个“格格”感动得鼻中酸楚, 立刻一叠连声的说: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   尔康机警的接口:   “我知道,我会去安排,让人守着门!”   两个女孩便看了大家一眼,手拉手的奔出门去。 金琐跟着,也急急的去了。   别提三个女孩,再度聚在一起,是多么激动,多 么恍如隔世了。   房门才刚刚关上,小燕子就急急的从怀里掏出几 串项链来,塞进紫薇手里。再掏出几个银锭子、放在 桌上;再掏出一些耳环首饰,往桌上堆去。   “我本来想再多拿一些东西出来,可是,我身上 揣不下!这些给你,本来就应该是你的东西,皇阿玛 一下赐这个,一下赐那个,可是,我在宫里出不来, 这些东西用都用不着!你赶快拿去!”又从口袋里翻 出一个首饰来,看着金琐说:“我这里还有个好希奇 的东西,是个金镶玉的金琐,当时,我看了就说,这 是金琐的名字嘛!我就帮你留下了!她追着金琐, 塞进金琐手里:“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很希奇?”   金琐忙着把床上的一床被子,折叠着搬到一张椅 子上去垫着。躲着小燕子。   “我不要,你给小姐好了!”金琐面无表情的说, 对小燕子,她有一肚子的气。   紫薇把把手里的珠珠串串放下,喊:   “金琐!不要这样,好不容易才见到小燕子,再要 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你还有时间在这儿闹脾   气?”    金琐袖子一抹,拭去了滚出的泪珠。对小燕子福 了一福。接过锁片。   “谢‘还珠格格’赏赐!”    小燕子一呆,受不了了,抓着金琐喊:   “金琐,你要我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呢?”   “我原不原谅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过是个丫头! 只要小姐原谅了你,我就什么话都没有!小姐很 多话都不会说,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掉的眼泪比她 一生掉的都多!她没有认到爹,她不心痛,我总可以 代她心痛吧!”金琐气呼呼的。   “我知道错了,错了嘛!可我现在怎么办嘛?”小 燕子脸色凄楚,痛苦的喊。   金琐已经把椅子垫好了,就把小燕子拉到椅子前 面去。   “椅子垫了这么厚的棉被,应该可以坐了!呆会 儿,你把衣服退了,房里只有我们,不必害臊,让我 帮你看看,到底伤成怎样?我这儿还有柳青给我的半 盒‘跌打损伤膏”,我给你擦一擦!好歹有些用!”   小燕子眨巴眼睛,眼泪一掉,把金琐一抱,痛喊 出声,  。   “金琐!你嘴里骂我,你心里还是对我这么好!”   金琐眼泪落下,和小燕子相拥片刻,金琐便推开 小燕子,说:   “我知道小姐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我不打扰 你们,我去给你们两个沏一壶热茶来!”便匆匆的去 沏茶了。   紫薇过来,把小燕子按进椅子里,盯着她的眼 睛,急促的说:   “小燕子,你好好的听我说,我们的时间不多, 你一定要仔细听我!并且照我吩咐的去做,算是你欠 我的!”   “好!我听你!”小燕子神色一凛。   “听着!你要勇敢,你要负起责任,已经做了的 事情,只有硬着头皮做到底,你懂不懂?”紫薇严重 的问。   “我不懂!我已经后悔得不得了,我也做不好格 格,惹得皇阿玛生气,皇后生气,纪师傅生气,一大 堆人跟我生气……我常想,如果是你,大家肯定都会 喜欢你。你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不会,紫薇,我跟你 说,我是真心真意要把格格还给你!我现在只想脱 身,我最舍不得的;还是皇阿玛!他虽然打了我,可 我不恨他,想到跟他分开,我就会好难过!”   紫薇拼命摇头:   “你不会跟他分开,因为你已经是格格了;再也 别说要把格格位子还给我这种话,事到如今,你还不 起了!现在,皇上已经把你当成女儿,那么深刻的爱 了你,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他会多么痛心和失望 呢?你造成了这种局面,就再也不能反悔了!皇上, 他是我的爹呀!我听了你的叙述,对他真是又崇拜, 又喜欢!如果你觉得你已经伤害了我,就不要再伤害 我爹!如果你把真相告诉了皇上,让他伤心,我会恨 死你!我真的会……”她用力的说:“恨死你!”   小燕子目瞪口呆,睁大眼睛看着紫薇。   紫薇诚挚的,掏自肺腑的继续说:   “小燕子,不要一错再错了!我跟你发誓,我虽然 因为没有认到爹而心痛,可是,我现在没有一点点恨 你!我们还是好姐妹!”听到你在宫里的一些事情,我 也跟着忽悲忽喜,听你跟那些规矩挑战,我也以你为 荣!现在,有一大群人的生命握在你的手里,这些人。 碰巧也是我最在乎的人!像是福家的每一个人……” 她想着尔康,那她心之所系,情之所钟阿!“像是五 阿哥!你不能伤害他,如果伤害了,你就是再害我 一次,你不如干脆拿把刀把我给杀了!”   “你确定吗?你不要我说?那么,你就永远做不 成格格,认不了爹了!”小燕子脸色苍白的盯着紫薇。 紫薇郑重的点头:   “我确定!我不要你说,只要你努力去做一个好 格格!让我爹高兴,让帮助我们的人,不会因为我 而遭殃,这就是我的幸福和快乐了!”   “可是贩:…可是……”   紫薇蹲一下身子,把小燕子的双手紧紧的握在自己 手中。 、。。“不要‘可是可是,了。我知道,这个“格格’ 你当得也很辛苦,很痛苦!但是,为了我,只好请你 勉为其难的当下去了!”   “为了你?我不懂,我不懂……’’   紫薇含泪而笑:   “傻瓜! 我们拜过玉皇大帝,拜过阎王老爷,有 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你掉了脑袋,我也活不成 的!但是,你当了格格,荣华富贵都有了,总有一 天,我也会跟着享福的!瞧,你这不是给我送东西来 了吗?我还可以把这些银子,送去给大杂院里的人 用,连柳青柳红,都会沾光的!这样有什么不好?为 什么一定要冒险去丢脑袋呢?”   小燕子凝视着紫薇,眼睛睁得圆圆的,对紫薇真 是心服口眼,虽然觉得继续当格格仍有许多难处,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燕子完全不知道,就在她和紫薇难解难分的时 候,漱芳斋已经出了问题。   这晚,小燕子乔装出门去,漱芳斋里的几个宫女 太监全都慌了手脚。小邓子、小卓子两人像热锅上的 蚂蚁,小邓子守在门口,目不转睛的对外看,小卓子 满房间走个不停,双手阎在胸前,一会儿拜天,一会 儿拜地。嘴里哺哺的说着:   “阿弥陀佛,观世音救苦救难菩萨,保佑格格早 点回来,保佑我们几个多活两年……纺衔薨⒚滞臃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卧室里,明月躺在床上,棉被一直盖到下巴,睁 着一对惊慌的大眼,不停的四望着。彩霞魂不守舍的 站在床边,伸着头直看外面。   “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明月爬起身来。   彩霞一把将明月按回床上,紧张兮兮的喊。   “躺着别动!格格再三嘱咐,除非她回来,你就 不能吭声!你忘了吗?躺好!躺好!不要一直爬起 来,弄得我好紧张!”   “我躺得浑身盾汗了……哇!到底还要多久呢? 格格啊!主子啊……求求你快点回来啊…”明月咕 噜着。    彩霞忍不住,伸头对外喊:   “小邓子!小卓子!你们在不在外面?”   小邓子、小卓子紧紧张张跑进来。   “你们两个干嘛?大呼小叫的?不怕把人引来吗? 我们不在外面,难道在里面吗?不要说话!”   “咱们把灯通通吹掉好不好?这样,有人要来, 一看灯都灭了,肯定都睡了,就不会进来了。小 卓子害怕的说。   明月立刻赞同:   “好好好!把灯都给吹了,黑呼呼的,就没人看 出我是假的了!”   小邓子在小卓子脑袋上狠敲了一下:    “说你笨嘛!你真笨!平常,这漱芳斋总是维持 有个亮,整夜灯都不灭的,你忽然把灯灭了,不是告 诉大家,咱们这儿有问题吗?走走走!我们还是到外 面守着。”   小邓子说着,和小卓子又紧紧张张跑出去。到了 大厅,小邓子站在大厅门口,对外张望。忽然惊呼:   “有好多灯笼过来了!”   小卓子冲到门口去,对着灯笼拜。   “格格!回来就回来吧,悄悄溜回来就好了,干 嘛弄一大堆灯笼啊!”   来人慢慢走近,灯笼照射,如同白昼。小卓子大 叫:     “我的天呀!是万岁爷!”   小邓子大骇,“崩咯”一声跪落地,颤抖着大叫: 、 “皇上驾到!令妃娘娘驾到!”   乾隆这晚,无巧不巧,一时心血来潮,带着令妃和 宫女太监们,来探视小燕子。一走进大厅,就觉得有些 怪异。小邓子、小卓子像掉了魂,跪在地上直发抖。   乾隆四下张望,没看到小燕子的人影。    “你们的主子呢?’    小邓子抖得牙齿打颤,脸色惨白:   “启辜皇上,启禀娘娘,格格已经睡了…”   令妃惊愕:   “睡了?这么早怎么会睡了呢?是不是又病了?”   乾隆看两个太监神色不对,心里一急,就径自往 卧室里走去:   “朕看看她去!”   明月和彩霞听到外面的喊声,早已吓得魂不附 体,这时,听到乾隆居然进房来了,明月呼噜一 声,就用棉被把自己连头带脑蒙住。混身发抖,抖得 整个床“咯吱咯吱”响。   彩霞脸色惨白,噗通一跪,抖得语不成声:   “皇上……吉……吉祥……娘娘…吉……吉 ……祥……。”   令妃奇怪极了,担心极了,急问:   “怎么了?你们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 不是格格病得很厉害?怎么不报?”   乾隆更急,大步走向床边,只见棉被盖得密不透 风,棉被里的身子抖得连床都一起晃动,不禁大惊。 就喊着说:   “小燕子!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有没有 宣太医?怎么抖成这样?赶快给朕瞧瞧!”   彩霞慌成一团,赶快爬行到床边,用手紧紧压着 明月的棉被:   “…格格不许瞧……”   乾隆又惊又疑:   “不许瞧?又犯老毛病了?”就拍拍棉被:“为什 么又把自己蒙起来?这次是谁惹你了?怎么每次心 里不痛快,就把自己蒙起来?出来!”   明月在棉被里含含糊糊的哼哼着。   ““不……不……不出来!”   乾隆生气,着急,喊道:   “出来!朕命令你出来!”   明月死命扯住棉被:   “不…不……不出来!”   令妃就说:   “皇上别急,格格又闹小孩脾气了!我来问问 她!”她走上前去,伸手按住棉被,立即心惊肉跳, 惊呼:‘“不得了!抖成这样,一定病得不轻,不能由 着她,赶快看看是怎么了,赶快宣大医!”一面说 着,一面用力掀开了棉被。   明月从床上滚落到床下,整个人抖成一团,匍匐 于地,颤声说:    “奴婢…该……该……该死”   乾隆大惊,眼睛瞪得像铜铃。   (十二)   小燕子浑然不知,漱芳斋已经有变。她陶醉得不 得了。   这个晚上,对她来说,实在太珍贵了!终于亲眼 见到了紫薇,终于亲耳听到紫薇说不怪她,原谅她 了。回宫的一路上,她一直飘飘欲仙。尔康、尔泰、 紫薇都上了车,送她到宫门口。大家生怕回宫之后有 状况,拼命教她,如果被人撞到,要怎么应付。小燕 子’心情这么愉快,听也听不进去,毫不在意的说: “只要进了宫,就没事了!如果在宫墙里面被 逮到,自己就来个死不认帐!谁能证明咱们出过宫?” 一面转头对永琪说:“五阿哥,就说你在教我作诗, 明天纪师傅要考!赶快教我一首诗吧!”   “诗?诗?好,你记着,皇阿玛喜欢李白,李白 有一首喝酒的诗,是这样写的:花间一壶酒,独酌 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永琪真的 教了起来。   小燕子忙着恶补,念道:   “花间一壶酒,不坐不相亲,举杯……举杯……”   “不是‘不坐不相亲,是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 月……就是举着杯子,邀请你房里那个明月来喝酒 ……”尔泰赶快帮忙。   “这个我记住了,‘举杯邀明月’!有没有‘举杯 邀彩霞’呢?”   尔康觉得这个办法烂极了,急忙说:   “听我说!现在背诗已经来不及,反正,如果被 抓到,也是落在侍卫手里。半夜三更,没有人会去惊 动皇上!侍卫毕竟好打发,你们一个是阿哥,一个是 格格,尽管拿出威风来吼他们!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来得罪皇上面前最得宠的两个人!所以,赖定了,是 在宫里走动走动,就对了!我和尔泰,五更就会进宫 来看动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和令妃娘娘,一定 会想办法营救!”   永淇连连点头:   “还是尔康脑筋清楚,就这么办!小燕子,别忘 记你是还珠格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人敢惹咱 们,知道吗?”   小燕子猛点头。   如果进不了宫,只好先回府去商量大计,我们 会看着你们进宫再离去!”   紫薇见皇宫在即,便拉着小燕子的手,非常不放 心的叮嘱:  /   “你在宫里,真的不比外面,你一定要小心,不 能太任性了!五阿哥有一句话,伴君如伴虎,你要 放在心里呀!不管皇阿玛多疼你,他还是皇帝!   “我知道了!不会再惹他了!”小燕子看着紫薇: “告诉柳青柳红,我下次出了宫,一定会去看他们!”   “我会的!”   “别依依不舍了!宫门快到了,小燕子,你坐回 驾驶座上去!尔康、尔泰、紫薇,你们三个下车吧, 不过,没有马车,你们怎么回去呢?”永琪间。   “这么好的月色,散散步就回去了!”尔康说。   小燕子把紫薇一抱,千千万万个舍不得。羡慕已 极的说:   “我不要回宫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在月光下散 步!”   “别闹了!你是我们带出来的,如果丢了,大家 都完了!赶快,下车的下车,换位子的换位子!尔 泰喊。   于是。马车停下。尔泰尔康紫薇下车。   马车向前驶去。小燕子在驾驶座上,拼命对紫薇 挥手。   “紫薇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不要气我,不要怪 我啊!”   “别喊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快去吧!”   马车停在宫门前,小桂子下车,伸手拍门。   紫薇、尔康、尔泰躲在暗处观望。   宫门开了,侍卫出来。一看是五阿哥,纷纷请 安,高喊“吉祥”,对于那个半蒙着脸,缩着头,毫 不起眼的小燕子浑然不疑,马车踢踢踏踏进去了。 宫门关上。   尔康、尔泰、紫薇从暗处走出,大家相对而笑, 全都吐出一口长气。   小燕子进了宫,好生得意,真是人不知鬼不觉。   下了马车,永琪不放心,一直送小燕子到漱芳 斋。   整个漱芳斋静悄悄的,安详极了,窗子上,透出 明亮的灯光。   两人四面看看,放了心。彼此互视,相对一笑。 小燕子用手背拍拍永琪:   “成功了,谢谢你,这个晚上对我太重要了,我 永远忘不了今晚!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上了!”   “你记在心上就好了,别提什么大恩大德了!”永 琪眼光停在她脸上,话中有话的说。    “你快回去吧!”小燕子笑笑。   “我看你进去了,我再回去……”想想,又说:   “我送你进去吧!怎么小邓子小卓子都睡死了,一个 也不出来接你?这儿黑,小心门槛……”   小燕子推开大厅的门,还回头看永琪:   “我兴奋得很,一点都不困,干脆进来喝杯茶吧! 要不然……”睁着骨溜大眼,异想天开的说:“这样 吧!我让小邓子他订烫一壶酒,弄点小菜,咱们庆祝 一下,好不好?”   永琪一怔,虽知不妥,但是,这种诱惑力太大 了,立刻喜悦的答道:   “好极了!古人秉烛夜游,我们也来,花间小酌’ 吧!哈哈!”   二人嘻嘻哈哈,进入大厅去。一走进大厅,乾隆 那威严的声音,就像焦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开。   “小燕子,永琪!回来了?要不要烫一壶酒,弄 点小菜,咱们大家喝两杯?”   小燕子和永琪,吓得魂飞魄散,大惊抬头,只见 乾隆和令妃端坐房中。后面站着一排宫女太监,小邓 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跪了一地。   小燕子和永填,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两人,崩 哆崩哆跪落地。异口同声,惊慌的喊着:   “皇阿玛!令妃娘娘!”   乾隆脸色铁青,瞪视着二人。大喝一声:   “你们到哪里去了?小燕子,你说!”   令妃着急的看着小燕子和永琪,心里也是一肚子 的疑惑,没办法给两人任何暗示,急得不得了。   永琪怕小燕子说得不对,急忙插嘴禀告:   “皇阿玛,我和还珠格格……”   “永琪,没问你,你不要开口”乾隆打断了永 琪,看着小燕子:“你说!”   小燕子心慌意乱,害怕极了,看永淇,看乾隆, 呐呐的说:   “我们没有去那儿,就在这御花园里,走走…… 明天纪师傅要考作诗……五阿哥教我作诗……”   永琪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妙。   “哦?”乾隆兴趣来了。“永琪教你作诗?教你作 了什么诗?”   “这……这…就是一首诗……一首诗……”   “那一首诗?念来听听看!”   小燕子求救的看永琪。    “皇阿玛……”永琅忍不住开口。   “永琪!你住口” 乾隆厉声喊:“现在不是在书 房,你把唬弄纪师傅那一套收起来!”   永琪闭住嘴,不敢说话了。   小燕子没辄了,只得硬着头皮说:   “一首有关喝酒的诗……是…举杯邀明月……”   “哦?举杯邀明月,怎么样?”   “举杯邀明月……举杯邀明月…”小燕子吞吞 吐吐。    “举杯邀明月…到底怎样?”   小燕子冲口而出:   “举杯邀明月,板子就上身!”   乾隆睁大眼睛,惊愕极了。   “什么?你说什么?”   小燕子知道遮掩不过,惶急之下,又豁出去了。   大声说:   “我知道我又惨了,给皇阿玛逮个正着,我说什 么都没用了,反正作诗还是没作诗都一样,板子又要 上身了!皇阿玛,你要打我,你就打吧!五阿哥是被 我逼的,你不要怪他!这次,请你换…一个地方打打, 原来的地方伤还没好,打手心好了……”吸口气,眼 睛一闭,伸出手掌,惨然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皇 阿玛请打!打过了,气消了,再来审我!”   乾隆瞪视着她,真是又生气,又无奈。   “你知道会挨板子,你还不怕?打也打不好。管 也管不好,教也教不好,你这么顽劣,到底要朕把你 怎样?你的板子,朕呆会儿再打,你先告诉朕,你这 样一身打扮,让明月在房里装睡,你到底是做什么?”   小燕子转头看明月。气呼呼的说:   “是谁出卖我?”   “谁都没出卖你,是朕好心来看你,他们一屋子 奴才吓得发抖,整个床都咯吱咯吱响,朕还以为你又 病得严重了,一掀棉被,明月就滚下床来了!这些奴 才真是坏透了!等你挨完打,朕再一个个打他们,然 后通通送到火房里去当差!”   小燕子大惊,“崩咯’一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 头,凄楚的喊:   “皇阿玛!我知道我这次错大了,你要怎么罚我 都没有关系,可是,不要怪罪到他们身上去!自从皇 阿玛把他们四个赐给了我,他们陪我,侍候我,照顾 我,帮我解闷,散心,…我挨打,他们比我还难过, 对我简直好得不得了…跟我已经成了一家人一样。” 令妃忍不住咳了一声:   “格格!奴才就是奴才……”   “我知道,我知道!”小燕子哀声喊道:“我是金 枝玉叶,不可以跟‘奴才作朋友,不可以说他们是 一家人……可是,皇呵玛!在我进宫以前:我不是金 枝玉叶,我也吃过很多苦,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我 也去饭馆里做过工,也到戏班里卖过艺,我也做过 ‘奴才’啊!如果每个主子都那么凶,我已经见不到 皇阿玛了!”   乾隆听得好惊讶。    “你去饭馆做过工?去戏班子里卖过艺?怎么以 前没说过?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就是从济南到北京这一路上的事啊! 我没说,是因为皇阿玛没问啊!”   乾隆凝视小燕子,觉得小燕子越来越莫测高深 了,蹩眉不语。   “皇阿玛!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晚,是我鼓动大 家帮我,要打要罚,我都认了!请您高抬贵手,饶 了不相干的人!小燕子给您磕头,给您谢恩!”小燕 子连连磕头,说得诚挚已极,字字掏自肺腑。   乾隆凝视她,颇感震撼。不知怎的,竟严厉不起 来了。    “你先告诉朕,你今晚去了哪里?、   小燕子抬头正视乾隆,心想,撒了谎也圆不过 去,就老实的招了:   “去了福大人家里!”   永琪吓了一跳,惊看小燕子。   乾隆纳闷极了,也惊看小燕子。   令妃更是吃惊,不住的看永琪,永琪对她暗暗点 头,作眼色。令妃一肚子疑惑,又没办法细问,只得 忍耐着不说话。   小燕子就激动的喊:   “我跟皇阿玛求过好多次,让我出宫走走!皇阿 玛就是不许,我住在宫里,讫最好的、穿最好的,用 最好的……可是,真的像坐监牢一样呀!我快要闷死 了,烦死了。我好想出去,那怕就是看看街道,看看 人群都可以!上次,为了想出去,我连墙都翻了。这 次不敢翻墙,只有求着五阿哥和尔泰。带我出去,他 们两个看我可怜,就被我说动了!我们也没去别的地 方,只去了尔泰家里……”   乾隆狐疑的看永琪: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去福家了?”   永琪不得不承认了。   “是!我们去了尔泰家里,坐了一坐就赶回来 了!”      、   乾隆满心疑惑,纳闷的看两人:   “你们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蒙混出宫,居然那儿 都没去,只是去福伦家里坐了一坐?”   “回皇阿玛!实在不敢带她去别的地方!”永琪斗 胆说。   令妃急忙打圆场:   “哦,原来去了福伦那儿,好在是自家亲戚,总 比出去乱跑要好。”   乾隆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什么破 绽。就一拍桌子,厉声说:   “永琪!你是兄长,居然跟着小燕子胡闹!不要 以为你是阿哥,朕就会纵容你!小燕子不懂规矩,难 道你也不懂吗?”   永琪惭愧的低下头去:   “永琪知罪!凭皇阿玛处罚!”   小燕子看乾隆、心里好急,知道乾隆一生气,连 格格都会挨板子,阿哥大概也逃不掉!就磕头说:   “皇阿玛!我说过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罚我就 可以了!”   永琪心里也好急,想到小燕子挨打还没好,至今 连“坐”都不能坐,如果再挨打,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了!就也磕头喊:   “皇阿玛!小燕子身子单薄,才挨过打,不能再 罚!儿臣身为兄长,不曾开导,甘愿受罚!”   乾隆见两个兄妹抢着愿为对方受罚,而且都是 真心真意。心里有些震撼,有些感动,也有些困惑。 听到更鼓已经敲了三响,自己也闹累了,就一拍桌 子,站了起来,严肃的盯着两个人说:   “今晚太晚了,朕没有时间审你们!你们两个 也可以散会了,至于酒吗?也别喝了,明天早朝之 后、你们两个到我书房里来,朕要好好的跟你们算算 帐!”   永琪连忙磕头,嘴里应着“是!”   乾隆一起身,令妃就跟着站了起来。乾隆转身一 走,令妃和宫女太监们赶紧跟随。永琪那里敢继续留 在漱芳斋,飞快的看了小燕子一眼,什么话都没办法 说,就起身追着乾隆:   “儿臣送皇阿玛回宫!”   乾隆便带着令妃,永琪、宫女、太监们浩洁荡荡 的走了。   房间里剩下小燕子、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 霞。五人面面相觑,全都惊魂未定。过了好半晌,大 家才回过神来,小邓子就对小燕子倒身下拜,夸张的 把手高举着再扑下地。嘴里乱七八糟的喊:   “格格!主子!千岁!祖宗……你饶了咱们吧! 万岁爷随时会来漱芳斋,你再也不要出花样了!咱门 实在招架不住啊!”    小燕子坐在地上,睁大眼睛,惊惶的想着,明天 早朝以后,乾隆还要审她!天啊!怎么办?怎么办? 今晚没办法睡觉了,天亮就得去五阿哥那儿,商量对 策!   好不容易,天亮了。小燕子又穿上了那身小太监 的衣服,遮遮掩掩,闪闪避避,踢踢踏踏……快步的 踩着晨雾,顶着露珠,穿过重楼深院,越过亭台楼 阁,直奔永琪住的“景阳宫”而来。   小顺子看到她又是这副打扮,吓了一跳,赶紧把 她带进永琪的书房。原来,这儿还有比她到得更早的 两个人,就是尔康和尔泰。三个年轻人,已经开了半 天的会,对于要怎么“招供”,还没商量出一个结论。 当房门一开,小燕子闪身而入时,三个人都吃了一 惊。      “   小燕子看到他们三个都在,大喜。急忙说:   “你们三个臭皮匠,一定已经想好办法了!赶快 把你们的锦囊妙计告诉我吧!我只能停一下,快说快 说!”  ”   尔康抽了一口冷气,盯着小燕子:   “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就这样闯来了?有没 有被人跟踪?”   “没有没有啦,我很小心的!你们别耽误时间了, 快教我吧,见了皇阿玛,我该怎么说?”   “过来!过来,我们围拢一点!”永琪喊。   四人便围在一起,紧紧张张的商量大计。   四人正在叽叽咕咕,门外,忽然传来小顺子、小 桂子急促的大喊声:   “皇后娘娘驾到!”   四人面面相觑,全部大惊失色。小燕子四面一 看,逃都没地方逃,只好往书桌下面一钻。   永琪连忙磕头,嘴里应着“是!”   乾隆一起身,令妃就跟着站了起来。乾隆转身一 走,令妃和宫女太监们赶紧跟随。永琪那里敢继续留 在漱芳斋,飞快的看了小燕子一眼,什么话都没办法 说,就起身追着乾隆:   “儿臣送皇阿玛回宫!”   乾隆便带着令妃,永琪、宫女、太监们浩洁荡荡 的走了。   房间里剩下小燕子、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 霞。五人面面相觑,全都惊魂未定。过了好半晌,大 家才回过神来,小邓子就对小燕子倒身下拜,夸张的 把手高举着再扑下地。嘴里乱七八糟的喊:   “格格!主子!千岁!祖宗……你饶了咱们吧! 万岁爷随时会来漱芳斋,你再也不要出花样了!咱门 实在招架不住啊!”    小燕子坐在地上,睁大眼睛,惊惶的想着,明天 早朝以后,乾隆还要审她!天啊!怎么办?怎么办? 今晚没办法睡觉了,天亮就得去五阿哥那儿,商量对 策!   好不容易,天亮了。小燕子又穿上了那身小太监 的衣服,遮遮掩掩,闪闪避避,踢踢踏踏……快步的 踩着晨雾,顶着露珠,穿过重楼深院,越过亭台楼 阁,直奔永琪住的“景阳宫”而来。   小顺子看到她又是这副打扮,吓了一跳,赶紧把 她带进永琪的书房。原来,这儿还有比她到得更早的 两个人,就是尔康和尔泰。三个年轻人,已经开了半 天的会,对于要怎么“招供”,还没商量出一个结论。 当房门一开,小燕子闪身而入时,三个人都吃了一 惊。   小燕子看到他们三个都在,大喜。急忙说:   “你们三个臭皮匠,一定已经想好办法了!赶快 把你们的锦囊妙计告诉我吧!我只能停一下,快说快 说!”  ”   尔康抽了一口冷气,盯着小燕子:   “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就这样闯来了?有没 有被人跟踪?”   “没有没有啦,我很小心的!你们别耽误时间了, 快教我吧,见了皇阿玛,我该怎么说?”   “过来!过来,我们围拢一点!”永琪喊。   四人便围在一起,紧紧张张的商量大计。   四人正在叽叽咕咕,门外,忽然传来小顺子、小 桂子急促的大喊声:   “皇后娘娘驾到!”   四人面面相觑,全部大惊失色。小燕子四面一 看,逃都没地方逃,只好往书桌下面一钻。   小燕子才钻进去,房门就开了,皇后带着容嬷嬷 和宫女们,大步走进房。   三人全部请下安去。   “儿臣永琪叩见皇额娘!”   “臣福尔康、福尔泰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看着室内的三人。哼了一一声:   “这么早,你们三个,是在用功呢?还是在商量 国家大事呢?”   ”   容嬷嬷站在皇后身旁,目光如鹰,在室内搜寻 着。   三人全部神情紧张,魂不守舍。尔康勉强维持镇 静,答道:   “正和五阿哥谈论回疆的问题。”   “原来如此!”皇后冷冷的接了一句。   容嬷嬷已经发现了小燕子,给皇后使了一个眼 色。   皇后不动声色的看过去,只见桌子底下,露出 小燕子伏在地上的手指。 、。   “难得五阿哥这么关心国事,尔康和尔泰也这么 勤快,天才亮,就进宫来商议回疆问题,这真是咱们 大清朝的福气……”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已走到书桌 前面。她低头看看,就用那厚厚的‘花盆底’鞋,使 劲的踩在小燕子的手指上。   小燕子一声惨叫,本能用力的一挥手。   “哎哟……我的娘呀……我的天啊……!”   小燕子太用力了,皇后竟跌倒在地。容嬷嬷和宫 女们慌忙去扶。皇后摔得七荤八素,狼狈的爬起身 子。容嬷嬷已经放声大叫:   “反了!反了!桌子下面有反贼!来人呀!”   外面侍卫一涌而入,纷纷惊问:   “反贼在哪里?反贼在哪里?”   尔康奋力一一拦,挡住侍卫。大吼:   “你们看看清楚,”这房间里都是些什么人?怎么 可以听一个嬷嬷的叫唤,就随随便便闯进门来?”   永琪立刻和尔康同一行动,也大声怒吼。   “这是我的书房,没有叫传,是谁乱闯?好大的 狗胆!”   侍卫们一听,吓得噗通噗通,全都跪了下去。嘴 里大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后站稳了身子,看到侍卫动都不敢动,气得脸 红脖子粗,喊道:   “是我的懿旨!把桌子底下那个小贼,给我抓出 来!准敢违抗,就是件逆大罪!快!动手!”   侍卫们见是皇后命令,又都昏头昏脑的答道:   “喳!奴才遵命!奴才遵命……”   侍卫向前冲,尔康、尔泰、永淇一溜挡住。永琪 喊:   “那是还珠格格!谁要抓还珠格格,先抓我!”   侍卫被挡,场面乱七八糟。   小燕子再也藏不住,从桌子下面,滚了出来。痛 得眼泪直流,拼命摔手。却一挺身站了起来,脸色惨 白,高高的昂着头,气势凌人的大吼着说: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结果,大家又都闹到乾隆面前去了。   乾隆看着又变成小太监的小燕子,头都痛了。再 看看跪在地上的尔康、尔泰和永琪,心里更加困惑。 一拍桌子,怒声喝问:  。   “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儿个偷溜出宫, 今大又开秘密会议,你们好大的胆子!尔康,你身为 一等侍卫,居然也跟着他们几个小的胡闹!如此鬼鬼 祟祟,到底为了什么?尔康,你说!”    皇后严肃的站在乾隆身边,冷冷的看着他们四 个。   尔康不得不整理着零乱的思绪,禀告着说:   “有禀皇上,昨儿个还珠格格私下出宫,尔泰不 敢将格格和阿哥带到随便的地方去,所以带回了家。 今天我们兄弟拂晓入宫,就为了探视五阿哥和格格,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平安过关’了!”   “哦?”乾隆挑着眉毛:“结果呢?”   “结果,发现没有平安过关,听说皇上今天还 要追究,大家就乱了章法!还珠格格害怕皇上震 怒,一时情急,冒险扮成小太监,也到五阿哥这儿来 商量对策。所以,大家就聚在一起。不料给皇后娘娘 撞见了!经过情形,就是这样。”   乾隆想了想,觉得尔康所说,合情合理。   “朕料想,你说的都是实话!”乾隆盯着尔康。    “不敢欺瞒皇上!”    乾隆喊:   “小燕子!”    小燕子惊惶的抬头。    “皇阿玛!”   “你到五阿哥那儿商量对策?是不是?”   “是!”小燕子答得清脆。    “你预备怎样‘对付’朕,说说看!”    尔康、尔泰、永淇都紧张起来,全部捏了一把冷 汗,提心吊胆的悄看小燕子。   小燕子一怔,就求救的去看三人。   “不要看他们,只要抬头看朕,朕要听你亲口说 说!”乾隆瞪着小燕子。   小燕子一急,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话就冲口而 出:   “皇阿玛!我那儿有时间商量出‘对策’呢?我 前脚才进门,皇后娘娘后脚就进了门…我心里一慌, 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又被皇后娘娘发现了,一脚踩在 手指上,我现在手指大概都断了,痛得直冒冷汗,还 有什么策不策呢?我倒媚嘛!做不得一一点点错事,自 己梳了满头小辫子,还在那儿招摇,以为没有人抓得 到我的小辫子!现在;满头小辫子被人扯得乱七八 糟,头也痛;手也痛,心也痛……什么都顾不得了! 故事编不出来,谎话说不出来,就算有‘对策’,现 在也变成‘错策’了!”   乾隆听小燕子说了这么一大串,非常希奇,睁大 眼睛。   “手指头怎么会断了呢?过来给朕瞧瞧!”   小燕子便站起身,走上前去,出示手指。乾隆一 看,果然,几根纤纤玉指,全部义红又肿。乾隆皱了 皱眉,还没开口,皇后就冷冷的说话了:   “小燕子,不要耍心机!你躲在桌子底下,我怎 么看得见?无意踩了你一下,也值得跟皇阿玛告状 吗?你不要分散皇上的注意力,以为皇上给你唬弄一 下,就会对你所有的荒唐行为。都不追究了?”   “是!”小燕子应着,可怜兮兮的看乾隆:“是给 皇后娘娘‘无意的,狠狠的’踩了一脚!”   皇后气得牙痒痒。乾隆看得心酸酸。   “手指还能不能动,动一下给朕看看!”乾隆说, 盯着那手指。   小燕子动了动手指,夸张的吸气,苦着脸说:   “很痛很痛啊!弯都弯不起来了!”   “待会儿记得给胡太匡诊治诊治!”乾隆说。    “是!”   乾隆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 大喊:   “小燕子!别以为你的手受伤,朕就会饶你!” 小燕子一吓,立刻“砰”的一声跪了下去。不 巧膝盖又撞在龙椅上,当场痛得瞅牙咧嘴。   “哎哟……哎哟……”   尔泰、永琪、尔康三人,都不敢有任何反应,跪 得直直的。   乾隆惊看小燕子:   “你又怎么了?”   小燕子眼中含泪:脸色苍白,喊着说:   “皇阿玛……我想,我的八字跟皇宫不合,自从 进宫以后,大伤小伤,到处有伤!大痛小痛,多处都 痛!我又很会得罪人,每个人都跟我生气,我觉得好 累呀!”   乾隆凝视小燕子。   “你累?我看,你弄得整个皇宫鸡飞狗跳,人人 都累!”   小燕子低头不语。   乾隆叹了口气,对地上四个人说:   “你们都起来!’”   尔康、尔泰、永填、小燕子就站起身来。   乾隆看着四人,若有所思,沉吟片刻,说;   “你们几个,都是皇室子弟,大家感情好,是一 件好事!但是,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什么事该 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要有一个谱!不要大家跟着 还珠格格乱转,没大没小,没上没下!如果朕怪罪起 来,伤了亲戚和气,如果不怪罪,岂不是又太便宜你 们了?”   皇后见乾隆的意思又活动了,显然要放水,不 禁着急:   “皇上!”   乾隆立刻看着皇后说:   “朕自有分寸,皇后不必为他们太操心了!”   皇后被乾隆一堵,气得说不出话来。   乾隆看尔康等三人:   “你们三个,身为兄长,不知以身作则,你们自 己说,该当何罪?”   三人还来不及说话,小燕子挺身而出:   “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昨儿私自出宫, 五阿哥和尔泰都是被我闹的,没有办法!一屋子奴 才,也都只有听我的!现在,我已经知道,我的任 性、自私会害了每一个人!真的后悔了,知错了!皇 阿玛一向疼爱我,我每次闯祸,皇阿玛都会原谅我, 您就再原谅我一次吧!从今以后,我一定痛下决心, 好好念书,做个让您骄傲的格格!来报答您,好不 好?”   小燕子这一篇话,掏自肺腑,说得诚恳之至,乾 隆不禁动容。叹了口气说:   “唉!你实在让朕头痛!国家的事,已经有一大 堆麻烦,朕操心都操不完了;还要整天为你烦恼!”   尔康连忙上前问:   “皇上是为边疆的战事烦恼吗?”   “是呀!刚刚在朝上,大臣们纷纷禀告,西藏的 吐司又在蠢蠢欲动,缅甸边境,更是战事连连,回疆 也不平静,准葛尔也有麻烦……朕想到边境上的老百 姓,连年战争,民不聊生,心里很沉重!”   永琪神色一正,对这样的父亲,肃然起敬,诚恳 的说:   “皇阿玛!您整天为国事操劳,常常深夜还在批 奏章,儿臣不能为皇阿玛解忧,还为一些生活小事。 让皇阿玛生气,真是不孝极了!现在,我已经长成, 不知道可不可以,随兆惠将军出征,或是随傅六叔出 征!”   乾隆走近永琪,深深凝视他。   “治国不一定要带兵!你年龄还小,念书第一, 国家的事,你不必操之过急!你从小就肯读书,文学 武功,都学得挺好!朕对你期望也很深。你不要辜负 了朕,就是你的孝顺了!”   几句话说得永琪热血沸腾,又是感动,又是受宠 若惊,又是汗颜。就恭恭敬敬的,心服口服的说: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皇后听着,看着,脸色铁青。   乾隆看看小燕子,提起精神,一笑说:   “小燕子!算你运气,朕也不追究你了!免得你 一天到晚提心吊胆,说不定做出更多希奇古怪的事 来!朕告诉你,以后要出宫,不要装成小太监,你跟 令妃娘娘说一声;让人跟着你,保护你,你就大大方 方出去吧!至于去福伦家,更无须躲躲藏藏,自家亲 戚,多走走也好!”   小燕子大喜过望,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不相信 自己的耳朵了。   “皇阿玛,您不罚我啦?” 她小小声的问。    “朕不罚你了。”   “也不罚五阿哥吗?”她兀自不相信。   “也不罚五阿哥。”   “所有的人都不罚了吗?”    乾隆叹口气:   “都不罚了!”     皇后忍无可忍,冷峻的说:     “皇上!从今以后,这后宫之中,大概就再也没 有纪律可谈了!”   乾隆不悦的皱眉。   “小燕子得到过朕的特许,本来就无须受到限制, 皇后,你也睁一眼,闭一眼,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   小燕子却对着乾隆,灿烂一笑;在室内翩然一 转,大声欢呼着说:   “皇阿玛!您有一颗最宽大、最仁慈的心!我跟 你说,你不要为国家事操心了,你这么好,老天会报 答你的!我在民间的时候,听到大家都说:‘国有乾 隆,谷不生虫!’您是大家心中最好的皇帝!国家一 定会越来越强的!”   乾隆惊愕的看着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三人 听得有些糊涂,彼此看了看:   “怎样的两句话?怎么朕跟虫子有关系呢?”乾隆 听不懂。事实上,没有一个人听懂。    小燕子满脸发光的、振振有词的嚷着:   “国家有了乾隆,连稻谷都不会长虫子啦!大家 把您看得跟老天爷一样啊!您不是人,是神啊!”   乾隆睁大眼睛,有点疑惑,有点惊喜:   “是吗?真有这样两句话吗?”   小燕子拼命点头:   “是啊是啊!你教我编,我都编不出来呀!”   乾隆寻思,不禁笑了:   “你编不出来?说的也是!”看着小燕子,想着那 两句话,越想越得意,脸上的阴霾,竟一扫而空了。    “哈哈!小燕子,你真有一套!”就回头对皇后得意的 说:“皇后!这个小燕子,是上天赐给朕的一个‘开心果’, 有了她,朕的烦恼,都被她赶走了!哈哈!朕珍惜着这个‘开 心果’,皇后,你也跟朕一样珍惜吧!”   皇后又气又愣。乾隆便拍拍皇后的肩,再说:   “小燕子的手给你踩了一下,腿,又给朕的椅子 撞了一下,就算是打过了罚过了吧!”又转头看永琪 等三人:“至于你们,明天,每人给我交一篇文章来, 谈一谈边疆的治理办法!”   三人喜出望外,异口同声喊:   “遵命!”   一场“偷溜出宫”的大祸,就这样消弥于无形 了。四人从乾隆书房走出来,几乎还不敢相信这个事 实。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尔泰回头看看,作挥汗状。   “吓得我一身冷汗!居然有惊无险!”   永琪见无人注意,心里实在困惑,忍不住问小燕 子:   “你那两句‘国有乾隆,谷不生虫’,是真的还是 编的?”   小燕子转着眼珠子:   “前一句是真的,后面那一句可能有点问题,我 记不清楚了!”   尔康惊得瞪大了眼睛:   “啊?到底是怎样两句话?我听起来就怪怪的!”   “我真的弄不清楚呀!可是,我知道,一定是两 句好话,因为紫薇听了好得意;你去问紫薇,就知道 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尔康呼出一口气 来:   。     :   “我真服了你,这也敢随口就说!居然也错有错 着,让皇上听了好开心,好得意!”看着小燕子,又 是摇头,又是笑。   小燕子挥着那太长的衣袖,高兴起来:   “哈哈!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大家练习了 半天的台词,一句也没用上!以后,还可以大大方方 出宫去!哈哈……”不禁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我太 高兴了!恨不得马上就去告诉紫薇!”   你不要得意忘形啊!这两天,我劝你收敛一点 吧!皇阿玛是为了国家操心,没有情绪管我们!要不 然,那会这么容易就放了我们。”永淇说,想起国事, 不禁叹了口气。   永琪一叹气,尔康也跟着叹了口气。   小燕子就关心的看着三人。很认真的问,   “那个‘西藏、面店、生姜…为什么‘整个 儿’很麻烦呢?让皇阿玛和你们都这么烦恼?”   三人一呆,互看,半天才想明白了,大家失笑。   “你是说‘缅甸,回疆,准葛尔’是不是?”尔泰 问。   “就是!就是!你们赶快教教我,搞不好皇上也 要我交一篇文章,那就惨了!”   “这个,说起来就太复杂了,西藏、缅甸、回疆、 准葛尔都是我们边境的部落……”尔泰解释着,才起 了一个头,见小燕子一脸迷惑,就放弃了。“算了, 算了!就是‘整个儿’很麻烦!‘面店,生姜”都很 麻烦,那些麻烦跟你比起来,你就不够瞧了!只能算 是‘芝麻,绿豆’的小麻烦了!”    尔泰说完,三人都笑了。   永琪就关心的看着小燕子,问:   “你的手指怎样?”   尔泰立刻接口:   “还有你的膝盖,撞伤没有?”   小燕子看着两人,嫣然一笑。   “当然很痛啦!但是,刚刚在皇阿玛那儿,我是 夸张了一点,总要让他心痛,才能过关嘛!”    三人惊叹的看着小燕子,真是服了她!   小燕子却抬头看着天空,开始作起白日梦来。   “如果紫薇能够进宫来,跟我一起住,那就好了! 她什么都懂!”   尔康心里一动,呆呆的看着小燕子,有个念头, 在心里膝陇的成型了。   紫薇当天就知道整个的经过情形了。小燕子又度 过一个难关!紫薇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尔康对于小燕 子的“有惊无险”,叹为观止。不住口的说:   “她这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法力,会把危机一一 化解,实在不可思议!我们大家吓得魂飞魄散,教她 的话,她也记不得,告诉她的事,她也不照做!真是 毫无章法,乱七八糟,可是,她就有本领让皇上开 心,连边疆战事的隐忧,都给她一语化解了!这个人 是个奇人,我不服都不行!”    紫薇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尔康。尔康这 才想起来,问:    “到底,这‘国有乾隆,谷不生虫’是什么意思?”    紫薇笑了,说:    “是‘国有乾隆,国运昌隆’”    尔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十三)             尔康自从和紫薇去过“幽幽谷”之后,就陷进一 份强烈的渴望和浓浓的隐忧里了。他对紫薇的爱, 像江河大浪,每天都波涛汹来,无法遏止。可是,紫 蔽的身份那么特别,自己又是身不由主的人,前途茫 茫,到底该怎么办?他每天都在想办法,每天几乎都 生活在煎熬里。他这种神思恍愧的情形,使福伦和福 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止一次,他们严重的警告 着尔康: “不可以!你绝对不可以和紫薇认真!你要认清 一个事实!紫薇现在的地位实在太特别了,轻不得, 重不得!如果她只是一个民间女子,你们既然有情, 就收在身边,作个小妾,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 又不是普通女子,她是龙女呀!你忍心委曲她吗?”   尔康背脊一挺:   “我不会委曲她,除非凤冠霞帔,三媒六娉,正 式娶进门来。我绝不会让她作什么‘小妾”,除了她, 我也不会容纳任何女人!” “什么凤冠霞被,三媒六骋?皇上根本不知道紫 蔽的存在,指婚的时候,怎么样都指不到紫薇身上, 你如何跟她三媒六聘?正式成亲?” “你脑筋清楚不清楚?皇上指婚的时候,你能抗 旨吗?什么叫除了她,不要任何女人?你已经不是孩 子了,在皇上面前当差,身负重任,居然说出这么幼 稚和不负责任的话!” 福伦和福晋,你一句,我一句,苦口婆心,要尔 康“悬崖勒马”。 尔康知道,父母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只是,他 和紫薇,两情相悦,两心相许,既已相遇,何忍分 离? 是小燕子一句话提醒了尔康。福晋一句“皇上根 本不知道紫薇的存在”第二次提醒了尔康……或者, 大家千辛万苦,说服紫薇不进宫是错的!或者,应该 让乾隆知道有紫薇这个人!或者,紫薇可以进宫,和 小燕子一起存在…… 尔康那个朦陇的念头,终于被一件事逼得成型 了! 尔康不知道父母到底对紫薇说了些什么,但是, 这天,尔康早朝之后回家,发现紫薇和金琐,不告而 别了。 在书桌上,紫薇留下一张短笺,上面写着: “尔康,几千几万个对不起,我走了!现在,小 燕子已经尘埃落定,我的心事已了,我也应该飘然远 去了!虽然我心里有无数无数个舍不得,但是,也有 无数无数的安慰!我住在你家这一段日子里,领略到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领略过的感情,终于知道,什么叫 做‘生死相许’,什么叫做‘刻骨铭心,!我没有白 活,没有白白认识你!感谢你对我种种种种的好,请 不要为我的离去难过!我把你对我的恩情全部带走, 把我的思念和祝福一起留下!永别了!请代我照顾小 燕子!照顾你的父母和尔泰!紫薇留。” 尔康看完了信,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他的手颤抖 着,信笺抖索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看着父母,眼睛 涨得血红,终于按捺不住,对父母挥着信笺狂叫: “你们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对这样一个温婉善 良的女子,你们没有有一点点同情,一定要把她逼走, 你们知道不知道,她没有家,没有爹娘,现在,也没 有小燕子,她什么都没有,你们要她走多到那里去?这 样短短一封信,你们知道她有多少血泪吗?你们不在 乎失去她,也不在乎失去我吗?” 尔康喊完,抓着信笺,冲出房门,狂奔而去。 接着,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搜寻。 尔康去了大杂院,柳青柳红咬定了,根本没有见 到紫薇和金琐。随尔康怎么询问,甚至是苦苦哀求, 两人始终都是摇头。柳青还说: “她不见了?她不是住在你家吗?怎么你不看好 她?” 尔康毫无办法。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大,要在 这茫茫人海中,找寻紫薇和金琐,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也在街道上寻寻觅觅,也在市集中寻寻觅觅,也在 他们去过的地方寻寻觅觅…紫薇就是不见了。怕小 燕子得到消息,会沉不住气,又大闹起来,他们还不 敢让小燕子知道。找了三天,一点踪影都没有! 再也没有办法,他和尔泰、永琪到了漱芳斋。 小燕子一听,急得三魂六魄,全都飞了。气极败 不的看着尔康他们。  、 “你们说紫薇走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尔康一脸的憔悴,一身的疲倦: “我已经找了她三天三夜,一点头绪都没有!我 现在决定要去济南找她,但是,不知道她在济南的时 候,到底住在哪里?老家还有什么亲戚?你赶快把所 有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小燕子跳脚: “她老家那里还有人?你不知道她是把房子卖了 来北京的?她的娘和所有的亲戚,早就断了关系,大 家都看不起她们嘛!紫薇不会回济南的,虽然她偶而 会说,找不着爹就回济南,那只是说说罢了!你想, 她老家什么都没有了,她回去干什么?” “那么,她可能去什么地方呢?在北 京,除了你 以外,她还认识谁?”   “柳青!柳红!” “我发现她失踪以后,马上就去了大杂院!柳青 柳红都说没有见到她!孩子们也说没见到!” 小燕子脸色苍白,神情痛楚,跺着脚,自怨自 艾: “我就知道不能这样过下去嘛 !她一定是为了我 走掉的!她要我安心呆在这里,所以自己走掉……我 ……我就知道,不能依她,我该死!”她扬起手来, 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尔泰急忙喊: “不要什么事都怪你自己…这件事与你无关,是 尔康闯的祸!” 小燕子惊看尔康,糊里糊涂,就对尔康一凶: “你赶她走吗?你为什么这样做?… 尔康痛苦得快要死掉了。 “我赶她走?我留她都来不及,我怎么会赶她呢? 为了她,功名利禄,前程爵位,我什么都抛!天涯海 角,跟她流浪去,我认了!” 小燕子瞪着尔康,在尔康如此坦白强烈的表示 下,恍然了解了一些事情,不禁大大的震撼了。呆呆 的看着尔康,说不出话来了。 永琪急忙一步上前,急促的说: “尔康!你一向最冷静,今天,你最不冷静!这 个漱芳斋,实在不是我们谈话的地方,容嬷嬷说不定 躲在那个角落里,等着逮我们!所以,长话短说,小 燕子,你赶快告诉我们,紫薇还可能去哪里?如果再 找不到紫薇,尔康会发疯的!” 小燕子呆了片刻,忽然向外就跑,一面跑,一面 喊: “我去求令妃娘娘,我马上跟你们出宫去!只有 我,才找得到她!你们先去五阿哥那儿等我!我马上 就来!” 小燕子就像箭一般冲进令妃寝宫。对着令妃,就 噗通一跪。喊着: “令妃娘娘!皇阿玛说,如果我想出宫,只要跟 你说一声就成!我现在就想出去、你让我出去吧!” “现在?”令妃好惊愕。 “是啊!现在天气又好,太阳又好:我出去透透 气,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谁保护你?”   “有尔康和尔泰啊!”   令妃一怔,又是尔康尔泰,看着心急如焚的小燕 子,以为自己明白了。尔康和尔泰是她的内侄,都还 没有指婚,如果能和小燕子成亲,那是再好也不过 了。她心中想着,也就乐得放行了。 “让小邓子、小卓子跟着,换一身平民衣裳,不许 单独行动,不许去杂乱的地方,吃晚饭前一定要回 来!” “是,是,是,是……”小燕子一叠连声,应了 几百个是,磕了好几个头,然后,跳起身子,又像箭 一样的射出门外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小燕子、尔康、尔泰、永琪带着 仆从,驾着马车,来到大杂院。 院子里的孩子和老人们,看到小燕子,一拥而 上,别提多么开心和意外了,几千儿万个问题要问, 小燕子没有时间和他话旧,匆匆忙忙的,把柳 青柳红拉到一边,尔康、尔泰、永琪都围了过来。   小燕子便对柳青柳红正色说: “柳青,柳红!这三位是我的好朋友,哥们!和 你们一样,我跟他们已经拜了把子!自从我离开大杂 院,我发生了很多事,好几次都差一点翘辫子,是他 们三个,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他们对我有恩,是自 己人!”   柳青的脸色立刻僵硬起来:   “你失踪了这么久,第一次回来,就是为了给我 介绍朋友吗?”   小燕子脸一板,声音提高了:   “不是介绍朋友,是向你要两个人!”说着。就对 柳青柳红一凶:“你们把紫薇和金琐藏到哪里去了?”   柳青一呆。   “谁说我藏了她们?你好奇怪!”   “真的没看到她们!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柳红也 说。   小燕子一跺脚,嚷着:   “你们是怎么回事?不认得我是谁吗?不记得我 是谁吗?也不记得在这大杂院里,你们两个亲眼看见 我和紫薇结拜的吗?她是我的妹妹呀!如果不是事关 紧急,我会跑出来找你们吗?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待 的地方,出来一趟,难得不得了!你们不要跟我打马 虎眼了,再不告诉我,我就翻脸了!”   柳青涨红了脸: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小燕子大怒,对柳青就一拳打去:   “你气死我!你如果不知道紫薇在那里,你就是 小狗!你在我面前还撒得了谎吗?你满脸都写了字,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她掉头看柳红,大声喊:“柳 红!你们以为在帮紫薇吗?你们在害她呀!你要让她 哭死吗?要让她伤心死吗?再不说,我一辈子不理你 的了!” 柳红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吧!你去银杏坡,土地庙 后面的山坡上,有一间小茅屋……” 柳青跺脚,喊: “柳红!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柳红抬头看柳青: “哥!你真的要让紫薇哭死吗?” 尔康、尔泰、永琪彼此一看,立刻掉头跑向马 车。 小茅屋顺利找到了。 大家跳下车,纷纷冲向茅屋,小燕子大喊着: “紫薇!紫薇!你快出来!我来找你了啊!” 尔康已经身先众人,冲到茅屋前,一推门,门便 开了。 房内空空如也,只有简单的炊具,四壁萧然,什 么人都没有。 尔康一呆,小燕子一呆,随后奔来的尔泰和永琪 一呆。 “我们被骗了!这儿那里像姑娘住的地方?” “就是嘛!连张床都没有,只有稻草堆!” 小燕子回头,很有把握的说: 柳红不会骗我们,她们一定就在这附近!大家 分开来找!”便大喊:“小邓子!小卓子!小桂子!你 们都帮忙去找人!” 几个太监苦着脸,小邓子问: “格格要找谁?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 “ 两个姑娘!和我一般大,长得像天仙一样的, 就对了!”小燕子说。 三个太监应着“喳”,分头去找。 尔康失望的走出茅屋,站在山坡上眺望。四面一 看,忽然惊觉: “这儿离一个地方好近……幽幽谷!” 尔康蓦然之间,冲到马车前,解下一匹马,飞身 跃上马背。 “驾!驾!驾……” 尔康一夹马腹,马儿如箭离弦,飞快的向前奔 去。 小燕子和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大叫: “尔康!尔康!你去哪里?尔康……”   紫薇确实在幽幽谷。   本来,只要柳青给她弄个可以住的地方,怎么都 没想到,那么巧!小茅屋的后面,走不了多远,竟然 是幽幽谷!第一天住进来,百无聊赖,整天在外面 走,走来走去,就发现了这个山谷,然后,她就离不 开这个山谷了。站在水边,想着尔康,她的心已碎, 魂已飞。为什么要相遇呢?为什么相遇又不能相守 呢?难道,母亲的命运,要在自己身上重演?终身的 等待,终身的相思!却再也见不到面了!她想着母亲 的歌:“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盼 了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心里真是千 回百转,百转千回。   云淡淡,风轻轻,水盈盈。   紫薇就这样默默的站着,动也不动。一任云来云 往,风来风去,花飞花落……金琐不敢打扰她,坐在 远远的一角的石头上。关心的,同情的,无奈的注视 着她。   忽然间,马蹄声传来。   紫薇被马蹄惊动了,蓦然回头,简直不敢相信她 的眼睛,是尔康!他正骑马奔来。她挺立着,不能 动,不能呼吸。尔康的身影,越奔越近,越奔越近, 越奔越近……   金琐站起身来,惊喜交集,看着尔康。 尔康奔到紫薇身边,翻身落马。他喘吁吁的站 住,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紫薇。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 痴痴对视,好久,好久。然后,尔康张开双臂,紫薇 就投进他的怀里去了。两人紧紧的,紧紧的拥抱着, 只觉得万籁无声,天地无存。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 个、遗世而独立。 好半天,尔康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恍如隔世。 “紫薇,你好残忍!留那样一封信给我,写上一 句‘生死相许,刻骨铭心’,再写上一句‘永别了!’ 然后一走了之!你知道这对我是怎样的打击?你安心 要我活不下去,是不是?” 紫薇落泪了,定定的看着尔康。千言万语,不知 从何说起。 “你怎么会找到了我?”她问。 尔康拉着她的手,紧紧的看着她。 “这个,慢慢再告诉你!算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现在,有一大堆人在等着我们呢!我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真的要离开我吗?你真的要走出我的生命吗? 真的吗?” 紫薇一眨也不眨的迎视着他,眼里燃烧着一片炙 热的深情。心里的千回百转,百转千回,化成两句最 缠绵的誓言。她低低的,坚定的念了两句诗: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尔康把她重重一抱,热烈的喊: “有你这样几句话,我们还怕什么?命运在我们 自己手里,让我们去创造命运吧!事在人为啊!我会 拼掉我的生命,来为我们的命运奋斗!” 金琐站在一边,流了满脸的泪。 小燕子等一群人,正在茅屋前面着急,找了半 天,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忽然,大家听到马蹄答答,抬头一看,只见紫薇 和尔康并骑着马,缓步徐行,像梦一样的出现。金琐 远远的跟在后面。   小燕子发出一声欢呼:   “尔康找到她了!找到她了呀!”便扬起手帕,跳 着脚大叫:“紫薇!紫薇!我在这儿啊!”   紫薇在马背上,也对众人挥手。   永琪见双人一骑,绿野红驹,两人耳鬓厮摩,衣 袂翩然。不禁感动的大叹:   “这好像一幅画,画的名字就叫‘只羡鸳鸯不羡 仙”!”   尔泰羡慕的接口:   “能够这样爱一场,痛苦一下也值得了!”   尔康见到众人,不好意思再慢慢骑,催马上前。   尔康和紫薇刚刚下马,小燕子就冲上去。拉着紫 蔽的手,跳脚大骂:   “你搞什么鬼?好端端的闹失踪,要吓死我们每 一个人吗?上次才一本正经的教训我,说是什么有福 同享,有难同当的!你现在跑来睡小茅屋,是不是要 我跟你一起来睡小茅屋?好嘛,咱们‘有稻草同睡, 有茅屋同住’,我今天不回宫了!我得跟你‘有难同 当’!”   永琪一听,吓坏了。   “你可别陷害令妃娘娘啊!是她保你出来的!”   “管不着了!”   尔泰见小燕子认真的样子,觉得有点担心,回头 看永琪:   “我跟你说,我们迟早会被这两个格格,弄得天 下大乱,人仰马翻!”   “还说什么‘迟早’,已经天下大乱,人仰马 翻了!”   紫薇见众人这样劳师动众来找她,已经不安,再 听大家这样一说,更加不安,就对众人团团一揖,说 道:   “不知道会把你们闹成这样,还惊动了五阿哥, 真是对不起!”   小燕子气呼呼的喊: “什么‘不知道’!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闹成 这样!哦……”忽然拉住紫薇,身子转开一点点,就 问:“我还没有审你,什么时候和尔康对上眼的,上 次见面怎么也不说一声……” 紫薇见众目睽睽,大窘,跺脚,身子一躲,脸一 红。   “不要说了嘛!” 这时,金琐已经走来,见这么多人,连忙说: “要不要进屋里去坐?我去烧壶开水,给大家泡 壶茶,好不好?” 小燕子拉住金琐。 “算了,那个屋里,他们也坐不下去,我们就在 这草地上坐坐,算是出来郊游吧!” 永琪高兴的说: “对呀!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大家可以从那个绿 瓦红墙里,到这个有山有树的地方来,算我们沾了尔 康和紫薇的光!今天是个大日子,离别的人能够重 逢,有缘的人能够相聚!太好了!真该好好庆祝一 下!咱们就席地而坐吧!”便回头大喊:“小邓子、小 卓子!小 桂子!你们把马拉去吃草!走远一点,不 要打扰我们!知道吗?” 三个太监,已经很习惯这几个主子的神神秘秘, 便拉着马,走到远处去了。 尔康见四野无人,正是讨论大事的时候,就对大 家郑重的说: “我有一个大计划要宣布!你们大家听好,这个 主意,我已经想了很久,一直只是酝酿着,没有成 熟,今天,我被紫薇逼得非拿主意不可了!方法是有 一点冒险,但是,说不定可以解决我们大 家的困境, 制造出一个全新的局面!” 小燕子又紧张,又兴奋: “什么方法?快说!快说!”   尔康就郑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让紫薇进宫去!”   大家一怔。   “怎么进宫?皇宫这么容易进去吗?”尔泰问。    “ 这要看小 燕子的功夫了,以前,紫薇进不了宫, 见不到皇上,因为没有门路,现在不同,她有一个结 拜的姐姐当了格格,这个格格在皇上面前很吃得开, 那么,要个宫女,总可以吧!就算小燕子看中了我们家 的一个丫头,可不可以跟咱们要了,带进宫里去呢? 这事连皇上都不必惊动,皇上日理万机,那儿管得着 宫女的事?小燕子只要去求令妃娘娘,我再让额娘去 跟她打边鼓!一定进得了宫!”尔康说。 “我不懂,就算紫薇能够进宫,目的何在?总不 能跑到皇阿玛面前去说,小燕子不是格格,我才是格 格!那岂不是坐实小燕子的欺君大罪?如果不说真 相,进宫去当宫女,岂不是又多一个人陷进宫里?” 尔泰问。 “进了宫,就看紫薇的了!只要有机会接近皇上。 紫薇不必说穿真相,只要慢慢让皇上了解有她这么一 个人,见机行事!我觉得,皇上和小 燕子的父女之 情已经奠定,牢不可破!如果他再发现有个紫薇, 似乎更像夏雨荷的女儿,更像自己的女儿……使他不 得不喜欢,不得不亲近,到了那一 天,我们再把真相 告诉他!我的如意算盘是,真假格格,他都喜欢,都 舍不得!说不定,他会把她们两个,一起接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认真的思索起来。 尔泰想了想,本能的抗拒: “不行!不行!你这叫做‘病急乱投医,!本来, 一个小燕子在宫里,我们已经提心吊胆,现在,再加 一个紫薇,不是更加混乱了?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要 让她门两个各归各位,让紫薇得回格格的身份,那 么,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请求皇上指婚,!你这个 圈子兜得太大了,万一弄巧成拙,你会害了小燕子! 我反对!这样大自私,太危险!” 尔泰这样一说,紫薇立刻跳了起来。 “尔泰说得对!我不干!只要威胁到小燕子的事, 我通通不干!”说着,就看尔康,责备的说:“你太自 私了,本来,你最怕的就是小燕子身份被看穿,现 在,你居然作这样的提议,你好可怕!” 尔康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我可怕?我自私?你们不要拼命给我加罪名, 而不用大脑去想一想!你们想,紫薇会让小燕子危险 吗?她会拼命保护小燕子的!小燕子现在才危险,一 天到晚想出宫,有了危机不会躲,被跟踪了也不知 道!紫薇进了宫,姐妹两个有商有量,紫薇可以做小 燕子的手,小燕子的眼睛,小燕子的头脑,对小燕 子,才是一个大大的帮助呢!我承认,我最终的目的 确实是尔泰所说的,难道,你们大家不想那样吗?紫 蔽真的不想认爹吗?小燕子真的不想脱身吗?” 几句话说得小燕子热血沸腾,眼睛发光,激动的 嚷道: “我想我想!我决定了!就这么做!”说着,就站 起身来,急冲冲的喊:“我这就回去,告诉皇阿玛我 要紫薇进宫……不过……”看着紫薇:“我当格格, 要你当宫女,好像太委曲你了,我就说,我有个妹妹。” “你看你!你是夏雨荷的女儿,怎么会有妹妹呢? 宫女就是宫女!只有宫女,进宫才容易!”永琪说。 看着小燕子,突然对这个计划也兴奋起来:“如果真 要这么做,大家就要把细节编得清清楚楚,天衣无缝 才行!” “我还是反对,任何天衣无缝的故事,到了小燕 子那儿,都会变得天衣有缝!”尔泰说。 小燕子气得把尔泰一推,大吼着说: “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这件事关系到紫薇认 爹,关系到我的脑袋,关系至紫薇和尔康能不能做夫 妻……我还不知道严重性吗?大家编故事吧,我就是 用一个字一个字背的,我也要把它背出来!我再也不 能忍受,紫薇和大家为我而痛苦了!如果紫薇再失 踪一次,我那个格格也做不下去!” 紫薇看着大家,这个提议,对她确实是个大诱 惑,但是,她仍然抗拒着。 “不要忙!我觉得不好,那里不好,我也说不上 来,就是觉得很危险!虽然,进宫能见到皇上,对我 是一个大大的诱惑,就算不能认爹,让我有机会亲近 一下,也是好的!可是,我很怕小燕子因为同情我, 在乎我,会在一个冲动下,把真相整个抖出来,我不 要!我不同意!” 小燕子急坏了,抓着紫薇的手,拼命摇着,喊 着,哀求着: “你不要婆婆妈妈了,如果我会抖出来,现在也 会呀!想想看!这是多么伟大的提议,说不定我不用 丢脑袋,就可以把你爹还给你!就算不行吧。有你进 宫来陪着我,我夜里作梦都会笑!我跟你发誓,我一 定都听你的话,只要你觉得危险的事,我全体不做! 你要说出真相的时候再说,你不说的话,我咬紧牙 关,绝对绝对不说!紫薇,求求你!同意了吧!看在 结拜的分上,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与其我 来跟你住茅屋,不如你去跟我住皇宫!”   小燕子这一篇话,可说得合情合理,婉转动听, 又诚恳之至。紫薇的心,就大大的活动起来。   尔康就对紫薇积极的,诚恳的说:   “紫薇,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两个一线 生机!我们以半年为期,如果半年之间,状况不能突 破,小燕子就宣称不要你了,我们就把你接回家里 去!如果,皇上真的认了你,我们所有的难题,就迎 刃而解了!”   永琪想明白了,不住点头,深思的说:   “我越想,就觉得这个办法实在不错,目前,我 们大家等于是生活在一个大谎言里,每天担心着怎么 圆谎,确实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小燕子的秘密,其实 随时都有可能拆穿,危危险险的!紫薇或者是小燕子 唯一的机会!只要皇阿玛两个都喜欢,她们彼此又情 深义重,皇阿玛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到时候,一定会 感动!只要他感动了,大概就不会追究小燕子的欺君 大罪了!” 一直在默默旁听的金琐,此时,再也按捺不住, 上前激动的说: “小姐!你的梦想,太太的遗命,尔康少爷的希 望,都在你的身上啊!你还考虑什么呢?不过……” 她掉头看小燕子,郑而重之的说:“你不能只要一个 宫女,你得连我一起弄进宫去才行!我和小姐,是绝 不分开的!”   尔泰看着大家,大叫: “你们通通走火入魔,全体发疯了!不过,既然 要发疯,大家一起发吧!时间宝贵,你们还拖拖拉拉 些什么?大家过来过来,仔细的编故事吧!” 于是,全体的人,都聚了过去。 就这样,大家作了一个决定:把紫薇送进宫去! (十四)   一切都照计划进行。   小燕子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令妃面 前,对着令妃就跪下磕头。   “娘娘!我有事情要求你帮忙!”   “干嘛行这么大的礼?赶快起来!”令妃惊愕的 说。   腊梅冬雪就去搀扶小燕子。   “不起来!不起来!等娘娘答应了我,我才要起 来!”   “什么事情那么严重?”   “对娘娘来说,是一件小事!我想增加两个宫 女!”   “你还要两个宫女?难道明月彩霞侍候得不好 吗”令妃不解,困惑着。 “不是!她们两个好极了,只是我还想要两个。” “再要两个人也不难,只是你一个人,需要那 么多人侍候吗?” “其实,不是侍候,是解闷!这两个人如果进了 宫,我就不会每天闹着要出宫了!娘娘也可以少操一 点心!”   令妃大惊: “难道,你还有指定的人选不成?难道……还要 从宫外弄进来不成?” 小燕子就从地上站起,走过去,搂住了令妃的 肩。 “娘娘!算你宠我一次!我知道,您心里疼我, 每次有好吃的,好用的,你总是送给我!皇后娘娘骂 我的时候,总是您帮我说话,我将来一定会报答您 的!您宠我就宠到底吧!把这两个宫女赐给我吧!”   令妃听得糊里糊涂。 “哪两个呢” “她们一个叫紫薇,一个叫金琐!现在都在福伦 大人家里当差!” “福伦?又是他们家?”令妃审视小燕子:“你跟 他们家走得真近!”   “那两个丫头真是好得不得了,跟我投缘得不得 了,简直像我的姐妹一样!她们进了宫,我也不需要 宫里发月傣钱给她们,皇阿玛赐我的银子,我还没有 用完,我自己付月俸!只要您允许她们进宫!”   令妃凝视小燕子,十分疑惑。   “好!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了,等我考虑几天再 说!”   小燕子急死了。   “娘娘,不用考虑了!我那个漱芳斋,每天的饭 菜都吃不下,多两个人吃饭,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也不能说是风,就是雨,要怎么办,就怎么 办!总得让我想想!”   ,   小燕子再急,也无可奈何了,只好等令妃考虑。   令妃并没有考虑太久,找来了福晋,她仔细的问 了问,福晋早已和大家套好了词,说得头头是道。令 妃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那两个姑娘是还珠格格的结拜姐妹?” “是啊!当时,还珠格格刚进宫,见着尔泰,她 就托尔泰去照顾这两个姑娘!尔泰那会做这些事呢? 我就跑了一趟,谁知这两个姑娘,长得玲拢剔透,干 干净净,我一看就喜欢,干脆接到家里来,让她们帮 忙做做家事。这样,还珠格格想她们的时候,来我家 就见着了!”   “原来如此啊!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明说呢? 那么,上次格格偷溜出宫,也是要见她们两个吗?’“ 不错!三个姑娘,感情好得不得了厂   令妃沉吟: “依你看,她们进宫来当宫女,有没有什么不妥 呢?”   福晋看着令妃,诚恳的说: “还珠格格现在是皇上面前的小红人,这也是你 处理得当的结果!说真的,不定那一天,我们会需要 她的支持 !让她高兴,又有什么不好呢?宫里又不在 乎多两个人。至于这两个姑娘的人品,我可以担保!”   令妃眼睛一亮:   “是啊!还是姐姐您想得周到,那么,就这么决 定了吧!过两天,你就让她们进宫来吧!”   真是顺利得出乎意料。本来,在宫中,尊贵如令 妃,要安排两个宫女进宫,根本就是小事一件。 紫薇进宫的前一晚,尔康真是矛盾极了,担心极 了。离愁依依,干丝万缕。对紫薇,有说不完的话: “紫薇,这次把你送进宫,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一 条路,我千思万想,只有冒这个险,才能让每个人都 各得其所!可是,在我心里,真巴不得你再也不要离 开我!那道宫墙,虽然只是一道墙,感觉上,有些像 铜墙铁壁!我还真不放心你,不舍得你!明天你进了 宫,我会一直担心下去,还不知道要担心到那一天为 止?你还没进宫,我已经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这步棋 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你答应我,千万千万,要小心 谨慎啊!”   紫薇不住点头,凝视着尔康。 “你放心,我不是小燕子,我会非常小心,非常 谨慎的!我知道你作这样的安排,有多么矛盾!我也 知道,你为我想得多么深入!你明白我心底对皇上的 渴望,你也明白,我在你家这样住下去,妾身不明, 非长久之计!现在安排我进宫,解决了我处境的尴 尬,又给未来铺下了一条相聚的路,你真是用心良 苦!如果我不了解你这种种用心,我也不会听你安排 了!” 尔康听得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又是心醉,又是 心碎。 “有时,真恨自己生在公侯之家,弄得身不由己! 那天,在幽幽谷见到你,我应该把你抱上马,就这样 策马而去,再也不要回来!” “如果那样,你就不是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福尔 康了!” 尔康深深的盯着她。 “你进了宫,我们见面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但 是,我还是会进宫来跟你见面!你随时要跟五阿哥联 络,每天都要让我知道你的情形!”   紫薇拼命点头,眼中已有泪光。 “在宫里,不比外边,你又只是一个宫女,不像 小燕子有“格格”身份撑腰,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留 神。对皇上,也不要太心急,更不要亲情发作,就不 能自己!你一定要有个数,他心底,已经先入为主的 认了小燕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万一在宫里住不下去,告诉五阿哥,我们就接 你出来,千万不要勉强!”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尔康深深切切的看着她;恨不得用眼光将她紧紧 锁住。 “记住!今天的小别,是为了以后的天长地久。” 紫薇又拼命点头。 “那么,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尔康不舍已极的 看着她。 “珍重!” 尔康心头一热。 “就这么两个字?”期待的问:“还有没有别的 呢?” 紫薇就走到桌前坐下,开始抚琴。她一面拨出叮 叮咚咚的音符,一面凝视着尔康,婉转的唱着: “聚也不容易,散也不容易,聚散两依依,今夕 知何夕!   见也不容易,别也不容易,宁可相思苦,怕作浮 萍聚!   走也不容易,留也不容易,心有千千结,个个为 君系!   醒也不容易,醉也不容易,今宵离别后,还请长 相忆!   紫薇唱完,眼光幽幽柔柔的看着尔康。   尔康神魂俱醉,痴倒在紫薇的眼神歌声里。   于是,这一天,福晋领着紫薇、金琐,进了宫, 直接来到令妃面前。 小燕子早就等在令妃旁边,用热切的眸子,盯着 紫薇。兴奋得不得了。   “娘娘!我把紫薇和金琐带来了!”福晋说。    紫薇和金琐双双跪下磕头。   “奴婢紫薇叩见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奴婢金琐叩见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金 琐也跟着磕头。   “抬起头来!给我瞧瞧!”令妃说。   紫薇和金琐便双双抬头。   令妃走到两人面前,仔细的打量二人。心里有些 惊讶,不能不赞美: “哟!长得真是不错!白自净净,清清秀秀的!” 便问紫薇:“几岁啦?” “奴婢十八岁!” “我十七!”金琐急忙跟着答。 “没问你,不用答话!”令妃笑着说。 “是!我知道了!”金琐急忙回答。 “好了,这‘我呀我的’毛病,慢慢再改吧!跟 了还珠秸格,我想,这规矩就难教了。不过,格格得 到皇上特许,可以不苛求‘规矩’,你们两个,就不 一样了!这些宫中的礼仪规范,还是要遵守的!如果 出了差错,别人会说我令妃,怎么让你们两个进宫 的!知道吗?”   紫薇急忙磕头说:   “奴婢谢娘娘指点!一定遵守规矩,不让娘娘为 难!”   令妃一怔,忍不住再看了紫薇一眼。   小燕子站在一边;早已忍耐不住,上前对令妃急 急的说。 “我可不可以带她们回漱芳斋了?”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令妃又对两人 叮嘱:“你们两个,是靠着还珠格格的面子进宫来的, 没有受过正式的宫女训练,自己要机警一点,要知道 分寸!就算在漱芳斋里,也不可以和格格没上没下! 宫里地方大,除了漱芳斋,别的地方不要乱走乱逛! 出了漏子,可没有人给你们收拾!”   紫薇又磕头,说: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一定会自我约束,谨守本 分,不敢逾矩!”   令妃又看了紫薇一眼,觉得此女说话不俗,有点 纳闷。   小燕子已经急得不得了。 “娘娘!您说完没有?其他的规矩,我会慢慢的 教她们!”   令妃睁大眼睛,失笑的说:“你教?那你还是别教的好!”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大声通报:   “皇上驾到!”   紫薇一听到这四个字,脑中顿时轰的一响,整个 人就惊得一颤。皇上?皇上?她才进宫,居然马上可 以见到皇上?天啊“她的心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敲击, 脸色顿时发白,眼睛直了。皇上来了,乾隆来了,那 一国之君,万人之上,她从未谋面的亲爹啊!她简直 不能呼吸了,跪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乾隆大步走进。一屋子的人请安的请安,拜倒的 拜倒。   令妃和福晋急忙迎过去。   ~ “皇上,怎么这会儿有时间过来?”令妃问。 乾隆心情良好,大笑说: “哈哈!今天真高兴,缅甸的问题解决了!他们 居然派了使者,要来讲和!可见咱们大清朝,还是威 名赫赫!几位大将,都不含糊!”这才看到福晋,笑 着说:“哟!这儿有客!” 福晋早已福了下去: “臣妾参见皇上!” 乾隆对福晋点点头,和颜悦色的说: “朕刚刚还奖励福伦了一番!你家的尔康尔泰, 越来越有出息了,你的相夫教子,功不可没!”他一 转眼,看到小燕子,更乐了,对小燕子招手说:“过 来!过来!许你不学规矩,你见了皇阿玛,还是应该 主动招呼一声,怎么这样傻傻的?” 小燕子看到乾隆进门,就和紫薇一样,兴奋得发 呆了。一双眼睛,不停的看乾隆,又不停的看紫薇, 恨不得冲上前去,拉着乾隆大喊,、:看啊看啊卜那才 是你的女儿啊!赶快认清楚啊,那才是你真正的还珠 格格啊……”可是,她什么话都不能说,拼命憋着, 看来看去,心情紧张,魂不守舍。这时,听到乾隆点 名召唤,才急忙请安,说道: “皇阿玛吉祥!” 乾隆对小燕子笑着说:   “哈哈!你是金口啊!居然给你说中了!你说, 国家会越来越强盛的,果然不错!‘国有乾隆、谷不 生虫’也有点道理!哈哈!” 乾隆忽然看到跪在地上的紫薇金琐,一怔,就仔 细的看了看。紫薇接触到乾隆的眼光,心里崩咚崩咚 跳,心脏几乎从嘴里跳了出来。她知道应该低头,就 是无法移开视线。天啊!他多么英俊,多么高大,多 么神气啊!她心里想着,身子僵着。乾隆看了一会 儿,觉得眼生,便不在意的挥手说:   “起来!起来!不要每个人看到朕,就跪着忘记 起身!”   紫薇再度一颤,看到乾隆跟自己说话,连呼吸都 几乎停止了,脸色苍白得厉害。   在一边的福晋,急得要命,赶快走过去,轻轻一 碰紫薇:   “皇上要你们起来,就赶快谢恩起来呀!”   紫薇这才震动的觉醒。抖着声音磕下头去。   “谢皇上恩典!”   金琐也跟着说了一句,两人站了起来。紫薇心情 太激动了,又在久跪之后,脚下一软,差点跌倒。金 琐急忙扶住,一声“小姐”几乎脱口而出,幸好及时 咽住了。   乾隆觉得两人有点奇怪,诧异的再看了她们一 眼。   令妃就说:   “这是新来的两个宫女,我拨给小燕子用了!”   乾隆听说是宫女,毫无兴趣。   “哦!”转头看小燕子:“你今天是怎么啦?平常 话多得很,今天怎么如此安静?”   小燕子一惊,慌忙振作了一下,没话找话,对乾 隆说:   “皇阿玛,‘面店’的问题解决了,‘生姜’的麻 烦是不是也没有了?”   乾隆怔了怔,半天才醒悟,大笑说:   “是!‘面店’的问题解决了,‘生姜’的麻烦也 会过去!”拍拍小燕子的肩膀,立即一瞪眼:“什么 ‘面店’‘生姜’,还‘麻油’呢!明天去跟纪师傅说, 皇阿玛要你把边疆问题,弄弄清楚!”   小燕子着急,提到纪师傅就头大,说:   “‘生姜’都还没闹明白,你还要我学‘边姜’! ‘边姜’是个什么姜,我怎么弄得清楚嘛!明天我可 不可以不上课?因为,我……看紫薇,突然把紫薇 推到乾隆面前,冒出一句:“这是紫薇!”又指指金 琐:“那是金琐!”   乾隆觉得莫名其妙,再看了两人一眼,心不在焉 的说:   “好好,你们不必一直杵在这儿,下去吧!”   紫薇的心,蓦的一沉,好生失望。脸色就一片惘 然,眼神中一片落寞。   小燕子急忙对乾隆屈了屈膝,嚷着说:   “谢谢皇阿玛!我带她们先去漱芳斋,等会儿再 来侍候您!”   小燕子一拉紫薇,紫薇便对乾隆福了一福,跟着 小燕子,失魂落魄的出去了。金琐依样葫芦的福了一 福,也跟着出去了。   福晋这才暗暗的呼出一口气。被这一幕父女相 见,弄得紧张死了。   从“延禧宫”出来,紫薇失神落魄,小燕子神魂 未定,金琐却兴奋不已。 、   “我见着皇上了耶!真的是皇上!他看起来好 年轻,好威风啊!他脾气挺好的样子,一直笑!”金 琐低低的,不敢相信的说。   “你没看到他发脾气的时候,只要喉咙里哼那么 一声,一屋子孙的人都会吓掉魂,噗通噗通全跪一地!” 小燕子说。   金琐陷在自己的震撼里:   “当皇上好神气呀!”她转头看小燕子,羡慕的: “你也很过瘾嘛!皇上对你那么好,你说那个‘生姜’ 的时候,他笑得好高兴!”忽然发现紫薇的失魂落魄, 急忙对紫薇说:“小姐,你不要难过,他等于还没发 现你呢!” 小燕子也急忙对紫薇说: “今天才是你第一天进宫,想不到皇阿玛会突然 进来,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当然没办法引起皇阿玛的 注意,你千万不要泄气,日子还长呢!”   紫薇眼中含泪,轻轻的说:   “我没有泄气、也没有难过,只是……忽然发现 自己的亲爹站在那儿,高大,挺拔,威武,神气…… 我觉得心里像是烧滚的油锅一样,整颗心都快从嘴里 掉出来了。我那么激动,但是,他几乎没有正眼看 我!”   “小姐,你别急呀!小燕子说得对,日子还长着 呢!咱们慢慢等机会嘛!”   紫薇忽然回过神来,惊觉的说:   “金琐!小心!你如果不改称呼,我们迟早会出 问题的!”   金琐被提醒了,急忙收收神:   “我忘了!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再出错!”就对 小燕子屈屈膝:“格格请走前面,奴婢后面跟着!”   小燕子看了紫薇一眼,心中涨满了喜悦,实在没 有办法让紫薇跟在自己身后做“奴婢”,又见紫薇若 有所失,便跑过去,一把挽住紫薇的胳臂,热情的 说:   “紫薇!你振作一点!不要失望!现在,我们两 个又在一起了,多好呀!想想看,几个月以前,我们 还什么门路都没有,像大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不知 道要怎样才能见着皇上!现在,我们两个都进了宫, 而且……”   紫薇被小燕子振作了,深吸口气,接口说: “而且,我已经见着了皇上!这才是我进宫的第 一天,我居然就见着了他!”说着说着,就喜不自胜 了。   小燕子因紫薇的高兴而高兴,跳跳蹦蹦的走着, 说着: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就像五阿 哥说的,山路走完了有水,柳树落了又有花……”   紫薇笑着更正。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对对对!就是这两句话!”拍着紫薇的肩,又笑 又兴奋:“我们已经走完山路,现在走水路了!你还 有什么不开心呢?开心起来!知道不知道?”   紫薇心情已经好转,被小燕子引得兴奋起来,应 道:   “是!格格!奴婢遵命!”   “你敢这样叫我……我呵你痒哦!”小燕子笑着 喊。   紫薇机警四望,咳了一声:“格格,请走好!”   小燕子赶紧收敛,放眼四望。   容嬷嬷站在回廊下,正对三人阴沉而好奇的凝视 着。 小燕子笑容僵了,拉了紫薇一下“我们绕路走吧!别惹这个老巫婆!”小燕子低声 说。 紫薇觉得有点不对,眼光顺着小燕子的眼光看 去,和容嬷嬷冷冽的眼神一接,不知怎的,竟机伶伶 的打了个寒战。 小燕子带着紫薇和金琐,走进漱芳斋,就兴奋的 大喊: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通通过来!通 通过来!”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立刻奔了过来,屈 膝的屈膝,哈腰的哈腰。 “格格吉祥!” “我要给你们大家介绍两个人!”小燕子喊着,就 一手拉紫薇,一手拉金琐,对四人说:“这是紫薇, 这是金琐!对宫里的人来说,她们两个是我这儿新来 的宫女,实际上,她们两个是我的结拜姐妹!”   紫薇吓了一跳,看着小燕子:   “格格!怎么这样说?”   小燕子对紫薇一笑。 “如果我们在漱芳斋里,还要避这个避那个,我 们就活不下去了!你放心,他们四个,已经是我的心 腹了,就像五阿哥的小桂子和小顺子,大家是一条 心,一条命!他们不会出卖我!”就看四人,问:“是 不是?”   四个人异口同声,有力的回答:   “是!”   小燕子又继续交待:   “紫薇和金琐,名义上是我的宫女,那是没办法 的事,因为我要她们进宫,只能这样安排,你们给我 咬紧牙根,不要胡说八道,知道吗?如果有刀搁在你 们脖子上,逼你们说,那怎么样?”   四个人都抬头挺胸,豪气干云的嚷: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紫薇和金琐看傻了。 。。 “既然她们是我的姐妹,那么,是你们的什么?” 小燕子再问。 “是主子!”四个人回答。   小燕子笑了起来: “什么主子?教也教不会!大家是一家人!知道 吗?一家人!你们怎么待我,就要怎么待她们两个, 谁对她们不礼貌,就是对我不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大家又高声回答。 小邓子眼光在紫薇和金琐脸上看来看去,恍然大 悟,说: “这就是那两位‘天仙’姑娘嘛!咱们都明白了, 上次在茅屋前面,格格要咱们找的那两个天仙, 就是她们。没想到,‘天仙’也来漱芳斋!咱们的 ‘家’,就越来越大了!” “说得好!小邓子有赏!”小燕子兴高采烈。 四人就赶快上前,对紫薇金琐拜了下去。 “奴才。奴婢叩见大仙姑娘!” 紫薇慌忙拉起明月、金琐就拉起彩霞。 “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更不能对我们拜来拜去!” 紫薇急忙说:“我是紫薇,那是金琐,以后,大家都 称呼名字,免得让别人疑心!”回头对金琐说:“金 琐!咱们带来的东西呢?” 金琐打开一个随身的小包袱,紫薇拿了两件首 饰,两个钱袋,过来分给四人。 “一点见面礼,请大家收了!” 金琐笑着对四人说:   “别小看那个钱袋,是咱们小姐亲手做的,这些 首饰,也是小姐自己戴过的东西!既然在这漱芳斋 里,不用避讳,那么,我就得告诉你们,紫薇名义上 是我的结拜姐妹,事实上,是我的主子!”   四人拿着礼物,又惊又喜,看到紫薇气度不凡, 不禁油然生敬。但是,对于这两人的身份,实在头昏 脑胀了。   小邓子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又拜了下去。   “谢紫薇姑娘赏赐!谢金琐姑娘赏赐!”   其他三人立即依佯葫芦的拜了下去。喊着:   “谢紫薇姑娘赏赐!谢金琐姑娘赏赐!”   小燕子对紫薇一笑说:   “没办法,慢慢再来教他们!这主子奴才,小姐 丫头……别说他们会糊涂,连我都糊涂了。”   那大晚上,在漱芳斋,有一场“宴会”。 小燕子一定要给紫薇和金琐接风,命令小邓子、 小卓子、明月、彩霞全体参加,反正漱芳斋没有“主 子奴婢”那一套,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燕子兴致勃勃,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七个人 “聚餐”。几杯酒一下肚,就得意忘形了,面颊红红 的,握着酒壶,为每一个人斟酒。兴高采烈的喊:   “喝呀!大家尽兴一点,好好的喝一杯!,我今天 太高兴了,高兴得快要昏掉了!自从进宫以来,今天 是我最高兴的一天,紫薇!喝酒喝酒,不要怕!我们 已经把院子门,房门都锁起来了,别人进不来!”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虽然和小燕子同 桌,却怕得要命,不住回头观望。 紫薇和金琐也很不安,时时刻刻望向门口。紫薇 见小燕子已有醉意,便拉拉小燕子的衣袖,警告的说: “格格!你收敛一点,听说,你这个漱芳斋,皇 上随时会来,你喝得醉醺醺,万一给皇上撞见,岂不 是又要遭殃吗?”   小邓子立刻站起身来,害怕的说:   “紫薇姑娘说得对,我看,我还是去门口守着吧! 有人来,我也可以通报一声!”   小燕子笃定的说:   “坐下坐下!不要扫兴嘛!皇阿玛今天不会来我 这儿了!饭前我去请安,皇阿玛说,今晚要和兆惠将 军吃饭!兆惠将军不知道从什么姜回来,皇阿玛好 忙,要跟他谈‘边姜’大事!所以,他们那儿面店生 姜,咱们这儿我就可以花雕陈绍了!来呀!”欢喜的 一口干了杯子,大叫:“紫薇!为了庆祝我们的团圆, 喝吧!今天不醉的人是小狗!” 金琐连忙站起身来: “好了,小姐,你就和格格痛痛快快的喝酒吧!你 不喝,她不会安心的!我来做小狗,帮你们守门。”   “我来做小狗吧!我守门!”小邓子忙说   “我也做小狗吧!”小卓子跟着说。 “我看,我跟大家一起做小狗!”明月说。   “那……我也要做小狗!”彩霞也说。   小燕子生气,跳起来大叫:   “你们不要气死我好不好?那有抢着当‘小狗’ 的道理?我要那么多小狗干什么?来来来,大家勇敢 一点,高兴一点,起劲一点!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说着,就近抓住彩霞,就端起酒杯,往她嘴里灌去: “再不喝,算你‘抗旨’!”   彩霞不得已,咕嘟咕嘟喝下酒。   小燕子再端着一杯酒,双手捧着,走到紫薇面 前,说: “这杯酒,我要敬你!这些日子,我让你受尽委 曲,让你伤心,让你难过,还差一点永远见不到你 我的罪过,堆得比山还高!今天,我就借这一杯酒 跟你诚心诚意的道歉!如果你真的原谅了我,就干了 这一杯吧!” 紫薇听小燕子说得真诚,叹了口气,举起杯子 豪气的说: “好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干了!”就一 口喝干了杯子。 一小燕子快乐极了,简直要乘风飞去了,对大家喊: “都来干一杯吧!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 ……你们一个也不要逃,为了‘还珠格格”,大家干 一杯!为了我们大家的脑袋,再干一杯!但愿‘格 格’不死,“脑袋”不掉!”   四人一听,这杯酒关系大家的‘脑袋”,就通通 举杯了。大声的喊:   “祝‘格格不死、脑袋不掉”   七个酒杯,重重上碰。   这样一干杯,大家就都松懈下来,你一杯,我一杯, 逐渐放任的喝了起来,一会儿之后:桌上已经杯盘狼 藉。再过一会儿,七个人全部喝得醉醺醺。小卓子趴 在桌上睡着了,小邓子满屋子行走,嘴里念念有辞,不 知道在说什么。明月搂着彩霞,两人低低的唱着歌。   金琐拼命维持清醒,睁大眼睛看着小燕子和紫 蔽。   小燕子已经大醉,抱着紫薇,一面诉说,一面掉 泪。 “我算什么嘛?义气没义气,勇气没勇气,…说 穿了,我就是一个骗子嘛!以前骗吃的骗喝的,还说 得过去,骗你的爹,就应该被雷劈死,被闪电打死 ……我坏嘛,黑心嘛…连自己的结拜妹妹我都骗, 我会下地狱的……” 紫薇搂着小燕子,像个慈母般拍着。帮她擦泪, 安慰着: “嘘!不要说了!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都好忙, 世界上大多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好好坏坏……他 们管都管不了!轮不着你!嘘……别哭。我保证你不 会下地狱,有我守着你呢!,有我看着你呢!” 金琐看得好感动,不住的吸鼻子。 就在此时,窗子外格登一响。 小邓子蓦然收住脚步,对着窗子大叫: “什么人?”便冲到窗前去,一开窗子。 窗外,一条黑影,晃了一晃。小邓子大喊: “窗外有人!” 小燕子直跳起来,酒醒了一半,泪痕未干,就冲 到窗前,嘴里大吼: “是那条道上的人,报上名来!”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 “你逃?你往哪里逃,你不知道你姑奶奶叫做 ‘小燕子’。小燕子叫着,便施展轻功,对窗外窜去。 谁知,小燕子不胜酒力。这一窜,竟然将脑袋在 窗棂上撞得砰然一响,身子便重重的跌落在地,嘴里 不禁“哎哟哎哟”叫出声。 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全部围过来看 小燕子。     紫薇抱着小燕子的头,拼命揉着:   “不得了!撞出一个大包了,怎么办?”转头急 喊,“金琐!那个‘跌打损伤膏’有没有带来?”   “好像没有那!”   “药膏?我这儿有一大堆,皇上说格格容易受伤, 留了各种药膏。五阿哥又送了一大堆来,我去拿来!” 明月说,就奔去拿药。   小燕子一挺身,从紫薇怀里坐。起来,气呼呼的, 还要对窗外冲去。嘴里怒骂:   “那个王八蛋,在外面鬼鬼祟祟?有种!你给我 出来!”说着,就摇摇晃晃的,又要施展轻功。往窗 外窜。 紫薇慌忙一把抱住了小燕子。 “算了算了,你站都站不稳,怎么追人嘛?” “人已经跑了,追也追不上了。”金琐也说。 “小燕子仍然跳着脚骂:   “会武功?会武功有什么了不起?半夜三更来偷 看,看什么看,欺负我这儿没高手是不是?赶明儿我 把柳青柳红也弄进宫来,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气 死我了!”   一场宴会,就被这门外的黑影给匆匆的结束了。   紫薇进宫的第一天,也就这样结束了。    (十五)   尔康自从紫薇进宫,就害起相思病来。心里七上 八下,总是怀疑自己的主意拿错了,一天到晚,魂不 守舍。虽然,永琪和尔泰都说,小燕子这两天很乖, 宫里也没有出什么状况,可是,他就是不能安心,也 不能放心。早也想紫薇,晚也想紫薇。这天,再也按 捺不住了,就不管合不合适,得不得体。拉着永琪尔 泰,一起来到漱芳斋,探视紫薇。   紫薇看到他们,又惊又喜又紧张,问:   “你们三个人,就这样闯来了?给人看到有关系 没有?…   “五阿哥是阿哥!在宫里走来走去,当然没关系, 我跟五阿哥是一道的,也没关系!就是尔康没事往宫 里跑,有点问题!”尔泰说。 “那…尔康,你还不赶快离开!不要让人发现 了!”紫薇着急的说。   尔康盯着紫薇看,眼里,盛载着千言万语。 “已经冒险进来了,你就不要担心害怕了!就算 有人看到,说是陪伴五阿哥,过来办事,也就搪塞 了。总之,皇上没出宫,我在宫里陪着,也还说得过 去!”他上上下下的看紫薇,好像已经分别了几百年 似的。“你怎样?好吗?有进展吗?” “我才进来几天,谈什么进展呢?除了第一天匆 匆忙忙的见了皇上一面,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再见到 过他!” “大家长话短说,说完了就走!咱们三个这样出 现在漱芳斋,实在有点引人往意!”永琪说,看着小 燕子的额头:“怎么肿个大包?又跟人动手了吗?” 一句后提醒了小燕子,就急急的说: 你们三个臭皮匠,赶快再想个办法,给我找几 个武功高手来。要不然,你们去找柳青柳红,把他们 弄进宫里来,做我的侍卫!” 永琪净大眼睛: “你这真是异想大开!刚刚把紫薇金琐弄进来, 已经好不容易,你还想把柳青柳红弄进来!” “等到柳青柳红进来之后,你大概就想把什么小 豆子、小虎子,宝丫头…通通弄进来,你预备把整 个大杂院搬进皇宫,是不是?”尔泰问。 “可是!我这漱芳斋晚上会闹贼!半夜三更,还 有夜行人来偷看!我的武功,越来越退步,翻个窗 子,都会撞到头!” “那是因为你喝醉了!”紫薇说。 尔康、永琪、尔泰大惊。 “有人偷看,什么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小邓子、 小卓子他们怎么不在外面守卫?” “ 金琐给每个人倒了茶过来。就接口说: “小邓子,小卓子都喝醉了!那晚,小燕子一定 要给我们接风,大家都醉了!” 三个男人全部变色。 尔康就往前一迈,对小燕子急促的,命令的说: “你不要太任性了,不管心里怎么高兴,都不可 以全体的人喝醉酒,你好歹要让小邓子、小卓子保持 清醒…不不!不止小邓子、小卓子,你们谁都不可 以喝醉!这个宫廷之中,敌人到处都是!防不胜防! 你们两个都有任务在身,不是进宫来玩的!这大局一 天不定,你们两个都有危险!怎么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呢?” “好了好了!你别训我,人,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嘛!你还不是一样,明知道跑到漱芳斋来不妥当,你 还不是进来了?”小燕子不高兴的说。 尔康一怔,尔泰便急急的把尔康推到紫薇身前。 “小燕子说得有理!你有话快说,如果要我们回 避,我们大家就回避!” 紫薇脸一红,还没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们顺 子和小桂子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是小邓子和小卓子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又是明月、彩霞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室内众人,全部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交换任何 讯息,皇后已经大步走入,后面跟着容嬷嬷、宫女、 赛威、赛广和太监们一大群人。 一屋子人赶快行礼的行礼,请安的请安。紫薇和 金琐急忙匍匐于地,喊着:   奴婢紫薇、金琐叩见皇后娘娘。恭祝娘娘千岁 千千岁!” 皇后的头,高高的昂着,眼光威严而凌厉的环室 一扫。挑了挑眉毛说: 小燕子!你这漱芳斋可真热闹,外面奴才站了 一院子,里面主子站了一屋子!五阿哥和福家两位少 爷都在,真是盛会!哟,这儿还有两张生面孔,想必 就是令妃娘娘赐给你宫女了!”就看着紫薇金琐, 命令的说:“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紫薇、金琐就抬起头来。 皇后来,就是冲着紫薇和金琐来的。听说漱芳斋 又来了新的宫女,而且是一令妃赏赐”,心里就是一 肚子气,又有一肚子的怀疑。一个不学无术的小燕 子,到底需要多少奴才?令妃和小燕子,到底在搞些 什么把戏?她有意要看看两个新人;是何方神圣?所 以,当紫薇和金琐抬头,她就认真的、仔细的看二 人,好像要在两人的脸上挖掘出什么秘密似的。好标 致的丫头!皇后看得纳闷,满屋子的人也被皇后的眼 光,弄得惴惴不安起来。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皇后问紫薇。   “紫薇,就是紫薇花那个紫薇!”紫薇战战兢兢的 回答,难免紧张。   皇后下巴一抬,可逮着机会了,就大喊:   “容嬷嬷!给我教训她!居然不说‘奴婢’,简直 反了!”   容嬷嬷立刻上前,劈手给了紫薇重重的一耳光。   满屋的人全部惊跳起来。尔康几乎冲了出去,被 尔泰机警的一把抓住。可是,尔泰顾到了尔康,就没 顾到小燕子,小燕子直冲上前,大嚷: “容嬷嬷!你敢!” 容嬷嬷旧恨新仇一起算,得意的说: “我帮皇后娘娘教训奴才!有什么不敢?” 皇后厉声说: “容嬷嬷!再教训她!” “遵命!”   容嬷嬷大声应着,竟左右开弓,对着紫薇的脸 熟练而迅速的连续开打。 尔康又气又急又心痛,脸色都白了,浑身发抖。 尔泰死命拉住他,对他制止的摇头,他眼睁睁的看着 紫薇挨打,竟然一筹莫展。 金琐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和厉害。急喊了一声, 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上去,用身子挡着紫薇,喊: “打我!打我!我来代替她受罚!” “容嬷嬷,两个一起打!”皇后怒喊 容嫉姣便抓着金琐的头发,一阵劈哩叭啦,耳光 清脆的响着。 “谁敢打她们!容嬷嬷!我要你的命……” 小燕子嘴里喊着,身子就箭一般往前冲去,赛威 赛广一拦,她就像撞到了铜墙铁壁,震开好几步。 燕子大怒,飞扑上去,动手就打,赛威一伸手,小燕 子那是对手,被赛威一撂,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飞跌 出去。永琪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一跃,接住小燕子, 气得脸色发青。大吼: “反了吗?敢对格格动手!” 同时间,尔康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挣开了尔泰, 他飞窜上前,左打赛威、右打赛广,一阵连环踢,把 赛威赛广踹了开去。赛威赛广见是尔康,不敢还手, 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尔康一面打,一面怒喊: “赛威赛广!你们好歹是我的手下,不要命了吗? 谁敢再动手,我把他交到大内监牢去!” 赛威赛广吓住了,震住了,连连后退。 皇后走到尔康面前)昂着头说: “福大人,你是不是要把我也送到大内监牢去?” 尔康吸了口气,面色惨然的躬身说: “臣不敢!请皇后娘娘看在五阿哥面子上,再闹 下去谁都不好看,请手下留情!” 永琪也急忙往前,说: “皇额娘!这漱芳斋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地方,皇 额娘不看憎面看佛面,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这还珠格格有圣旨,可以不守规矩, 难道奴才也有吗?我就教训了她们,你们预备怎样?” 皇后回头喊:“翠环、佩玉…你们也上去!帮容嬷 嬷教训这两个丫头!” 宫女便应着“喳”,上前帮忙容嬷嬷,分别抓住 紫薇、金琐,容嬷嬷扬起手来、又要对两人打去。 尔康飞快的冲过去,人已经切入容姣媛和紫薇之 间,伸手一挥一舞,两个宫女飞跌出去。容嬷嬷眼睛 一花,已经被震倒在地。一时之间,哎哟哎哟之声不 断,屋子里摔的摔,跌的跌,乱成一团。 皇后气得快疯了,怒喊: “赛威!赛广!你们是死人吗?” 尔泰和永琪对看一眼,见闹成这样,就都豁出去 了。两人同时迈步,一个拦住赛威,一个拦住赛广。 永琪就高高的昂着头,语气铿然的说道: “皇额娘!儿臣斗胆,请皇额娘高抬贵手!今天, 儿臣在漱芳斋,就不允许任何人在这儿动手!如果要 动手,无论是谁,都得先把我撂倒再说!” 永琪气势凛然,不可侵犯。容嬷嬷、宫女、赛 威赛广全都震慑住了。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见场面弄得如此不可收拾,心惊胆战,又怕 连累到尔康尔泰和永琪。急得五内如焚,便膝行到皇 后面前,磕下头去。 “皇后娘娘请息怒,奴婢罪该万死,让娘娘生气! 奴婢甘愿受罚,请娘娘饶恕大家!”说完,就自己掌 嘴。           ”… 金琐大惊,也爬行过来、哭着说: “皇后娘娘!,请罚金琐,饶了紫薇!”说着,也自 己掌嘴。 这时,小邓子、小卓子、小顺子、小桂子、明 月、彩霞全都进来,跪了一地。 皇后娘娘!奴才们愿意代她们两个受罚!”六个 人便劈哩叭啦,自打耳光。   皇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如此护着紫薇金琐, 心中实在震撼。见大家纷纷自打耳光,总算面子有 了,就乘机下台,说:   “好了!不用打了!”   大家停手。   皇后扫了尔康、尔泰和永琪一眼,眼神阴沉而凌 厉,义正辞严的说: 、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天我管奴才,用的是 ‘家规’!这整个皇宫,还没听说过,我不能教训奴 才!今天看在五阿哥面上,我就算了!大家也都收敛 一点吧。这漱芳斋是宫闱重地。不是酒楼!身为阿哥 和臣子,也该自己有分寸!” “皇额娘教训得是!”永琪忍气吞声,说。 “谨遵皇后娘狼教诲!”尔泰也应着。   唯有尔康,脸色苍白,咬牙切齿,一语不发。   皇后就一挥手说:   “容嬷嬷!咱们走!”   皇后带着众人,昂着头,威风凛凛的走了。   皇后一走,大家就纷纷从地上跳了起来。明月和 彩霞,急急忙忙端了一盆水来,绞了帕子,来给紫薇 和金琐敷脸。小燕子也来帮忙,一面给紫薇敷脸,一 面说:   “拿冷帕子这样冰着,比较不疼,而且可以消肿, 明月彩霞她们都有经验,我帮你弄!”   紫薇推开小燕子忙碌的手。   “算了!算了!没有关系!”她着急的看着尔康等 三人:“你们怎么还不走?”   尔康窜上前去,拉着紫薇就向外走。 “ 走!我们一起走!我这个猪脑袋想出来的笨主 意!我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走!我们这就出宫去, 什么都不要了!天涯海角,难道还没有我们两个容身 之地吗?” “尔康!你理智一点!”永琪一拦。   “我不要理智!我就是太理智了,才会把紫薇和 金琐陷入困境,我要把她们救出去!我什么都不管 了!”尔康红着眼说。   尔泰跺脚,拦住尔康:   “哥!你不要碰到紫薇的事,就阵脚大乱!你什 么都不管,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管,阿玛跟额娘你要不 要管?五阿哥你要不要管?小燕子你要不要管?令妃 娘娘你要不要管?”   紫薇死命挣脱了尔康,眼泪滚了下来:   “我不跟你走!我好不容易进宫来了,好不容易 见着了皇上。你现在用一百二十匹马来拖我,也没办 法把我拖出宫去!”眼泪汪汪的看着尔康:“你快走, 不要管我了,我不痛,真的!挨两下打,没有关系! 我以后会很小心,不会说错话!”   “你还不了解吗?皇后想打的不是你,是小燕子! 她不敢打小燕子,就打你!你无论怎么讲话,她都可 以挑你的错!”尔康喊。 “那也阻止不了我要留下的决心!”紫薇哀求的看 着尔康:“我才进来几天,什么状况都没摸清楚,要 见的人,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一件都没有完成。 你要我现在放弃,死也不甘!你那么了解我,才把 我送进来,怎么不成全我呢?” 小燕子气得胄都痛了,用手揉着胃,手里拿着湿 帕子,满屋子乱转。 “尔康!你不要婆婆妈妈了,今天的仇,我记下 了!总有一天,我会跟她们算总帐!你尽管把紫薇交 给我,我来保护她!”小燕子气冲冲的叫。 “就是交给你,我才心惊胆战!你连自已都保护 不了,怎么保护她?”   永琪对大家喊:   “大家都冷静一下好不好?”   大家安静了片刻,永琪就对尔康正色说: “不要再说带走紫薇的后,人,是你额娘送进来 的,要带走,也得让你额娘来带!现在这样走,等于 全盘皆输,你服吗?” 尔康冷静下来了,深思着。永琪急急的说:   “不要感情用事了!棋,已经走到这一步,没办法 后悔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皇后看到我 们三个在这儿,已经满肚子怀疑了,又闹得这么严重。 紫薇和金琐虽然吃了亏,她也吃了亏!她会干休吗? 刚刚、已经对我们话里藏刀,现在,会不会跑到皇上面 前去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咱们在宫内这样大打出 手,对方又是皇后,可是犯了大忌啊!一个‘忤逆’罪, 大家就吃不了兜着走!”   紫薇一听,更是心惊胆战。   “那要怎么办?”   小燕子往门外就跑:   “我先去跟皇阿玛告状!就说皇后娘娘来我这儿 杀人放火!打我的人,安心要我活不成!”   尔康一把拉住小燕子,被永琪点醒了,理智也恢 复了。 “你不要毛毛躁躁,这样不行!” 想了想,点头 说:“不是你去!应该我们三个去!”   乾隆正在御书房批奏章,永琪、尔康、尔泰三 个,气极败坏的进来了。 永琪一进门就急切的嚷着:   “皇阿玛!儿臣先跟您请罪!刚刚咱们三个,大 闹漱芳斋,跟赛威赛广动了手,气走了皇额娘……”   乾隆惊愕极了。、   “永琪,你慢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你 讲!”   尔康就急急禀告:   “皇上!刚刚我们三人,正和还珠格格研究边疆 问题,皇后娘娘忽然带着容嬷嬷、侍卫、宫女…,浩 浩荡荡到了漱芳斋,才说了两句话,皇后娘娘就命令 容嬷嬷打人,是臣一时按捺不住,没有时间深思熟 虑,唯恐还珠格格吃亏,只有下手维护!”   乾隆大震。   “怎么?皇后又去漱芳斋找小燕子的麻烦了?小 燕子挨打了吗?”   “打的不是格格,是令妃娘娘赏赐的两个宫女! 可是,格格气得发狂了,完全失去理智了……”尔泰 说。   “朕听得糊里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琪就急如星火的喊:   “皇阿玛!事情经过,让儿臣再慢慢禀告!总之, 就是容嬷嬷打了新来的紫薇金琐,皇阿玛也知道,小 燕子那个脾气,是最重义气,最爱护奴才的!打她还 好,打了她手下的人,比打她还严重!她一气,就无 法控制了!现在,正在漱芳斋发疯呢…”   “发疯,什么叫发疯?”乾隆大惊,“跳起身子, “朕自己去看!”   乾隆带着尔康他们三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 个惊人的场面。   只见一条白绫,高高的挂在屋檐上,下面凳子叠 凳子,架得好高。小燕子爬在凳子顶端,正要把头往 白绞圈圈里套去。脸上,一脸惨烈,嘴里,激烈的喊 着: “土可杀不可辱!被人这样欺负,不如死掉算 了!”   凳子下面,小桂子、小卓子、小顺子、小邓子全 部吓得魂飞魄散,绕着凳子尖叫。大家各喊各的,吼 声震天:     “格格!不可以!千万不可以!格格冷静呀,命 只有一条呀…”   明月和彩霞吓得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哭喊:   “格格!下来呀!求求你下来吧!” “格格,我给您磕头!您要保重呀,这种玩笑开 不得呀!”   紫薇、金琐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摇摇欲坠的 小燕子,也不禁心惊胆战。紫薇哀求的喊着:   “你下来吧!不要这样嘛!我看起来好可怕!”   “小心小心啊……不要把头伸进去呀……一伸进 去就真的完了!”金琐也喊。   大家各喊各的,一片混乱。小燕子却怒喊不停: “你们谁都别劝我,士可杀不可辱!哦气死了, 不要活了……”   小燕子一面尖叫,一面眼观四方。   乾隆急急的冲了进来,小燕子的声音立刻高了八 度:               1 “紫薇!我死了,你帮我收尸,带我回济南,葬 到我娘的坟边,给我立一块墓碑;上面写‘还珠格格 冤死之墓’……我走了!大家再见!”    乾隆一见这等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急喊:   “小燕子!你这是干什么?你下来!这是圣旨!”   小燕子悲声喊:   “ 皇阿玛,小燕子跟您永别了!那个…士可杀 不可辱,小燕子变成鬼,还是会孝敬您的!”   小燕子说完,眼睛一闭,头伸进白绫圈圈,脚下 一踢,凳子乒乒乓乓摔倒。   底下众人的声音吼成一片,有的叫“格格”有 的叫“小燕子”,有的叫天,有的叫地,有的叫菩萨。 “尔康!永琪!你们还不上去救她……”乾隆大 喊。   谁知,那白绫的结根本是虚打的,那里套得往 小燕子,乍然松开。   乾隆话未说完,小燕子却从空中直溜溜的掉下来 了。正好掉在乾隆脚前。   乾隆惊愕,眼睛从上面移到下面,瞪着小燕子。   小燕子一跃而起,嘴里怒骂着。 “什么都跟我作对。连个白绫都跟我作对!” 小燕子一面喊,一面捞起白绫,奔到另一根屋檐 下,搬凳子,架凳子,跃上凳子,抛白绫,打结……。 乾隆看出苗头不大对,怒喊: “小燕子!你在胡闹什么?”就对尔康等人一瞪 眼:“你们由着她胡闹吗?赶快把她给捉下来!” “臣遵旨!” 尔康和尔泰便飞跃上去,把小燕子拉下了地。 乾隆往小燕子面前一站,生气的瞪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要气死朕 吗?只有那些没教养的小女子,才闹这手‘一哭二饿 三上吊’!你什么不好学,居然学这个!一点出息都 没有!” 小燕子往乾隆面前一跪,说: “我本来就是‘没教养的小女子”,改也改不好!皇 后想尽办法要杀了我,我帮她处理了,让您少费心!” “你跟皇后又怎么了?她打了你两个宫女,又没 打你,你也要气成这样?” 这一下。小燕子不是做戏了,真情流露,痛喊出声: “皇阿玛!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有娘,爹会 疼,娘会爱呀!她的娘虽然死了,她还有爹……她的 亲爹如果知道她被人打成这样,一定会心痛死的!” 说着,爬起身子,把紫薇拉到乾隆面前来:“紫薇, 抬起头来,让皇阿玛看看你的脸!”   紫薇万万料不到小燕子会这样把她拉到乾隆面 前,跪在那儿,又是激动,又是伤心,再加上脸上有 伤,心里更是难过,觉得不能给乾隆一个最完美的印 象,所以,抬着头,两行热泪,就沿颊滚落。   尔康、尔泰、永琪都没有料到小燕子这一招,三 人十分震动与期待的观望着。   金琐更是激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父女的相会。   紫薇磕下头去。声音颤抖着:   “奴婢紫薇叩见皇上!”再抬头痴痴看着乾隆。   乾隆见紫薇眼中,盛满千言万语,两颊肿胀,热 泪双行,说不出来的楚楚动人,不禁一怔,没来由的 被深深撼动了。   “你是紫……紫什么?乾隆怔怔的问。   “奴婢名叫紫薇,奴婢出生在紫薇花盛开的季节, 所以取名叫紫薇。”   “嗯,好名字!挺容易记的。”低头看看紫薇的 脸:“让她们给你擦点药!”   乾隆这样一点点关心,已经让紫薇感动得一塌糊 涂,哽咽说: “有皇上这样一句话,不用上药了!奴……奴婢 谢皇上恩典!”   乾隆心中一热,有股奇异的悸动。就柔声说: “宫里规矩多,受点委曲,也是难免。皇后的脾 气不好,打你们两下,只好认了!平常,要劝着格格, 不要再火上加油,知道吗?”   紫薇柔顺的答道: “奴……奴婢知道。皇后教训奴婢,也是奴婢的 福气,不敢抱怨,不敢委曲。格格厚爱奴婢,才引起 这样一场大乱,奴婢知罪了!以后,一定劝着格格, 不再和皇后娘娘冲突!”   乾隆忍不住仔细看紫薇: “嗯!脑筋清楚,是个懂事的……怪不得格格宠 你!”便振作了一下,说:“你们都起来吧!” 小燕子看了紫薇一眼,起身。 紫薇再磕了上个头,也起身。 乾隆就正视着小燕子,说: “好了!事情过去了,你不许再胡闹了!以后, 皇后找你麻烦,你也机灵一点,不要硬碰硬,嘴巴甜 一点,态度好一点,能够‘化戾气为祥和’,不是皆 大欢喜吗?你是聪明孩子,怎么不懂呢?” 小燕子一听,大惊失色,抗议的大声说:   “皇阿玛!你不要太狠心!那个“力气’怎么能 化成“浆糊’呢?我每次见到皇后娘娘,就要倒媚, 不是这儿伤,就是那儿痛,再把“力气’化成‘浆 糊’,我就升天了!”   尔康、尔泰、永琪你看我,我看你,拼命憋着 笑,快要憋死了。   紫薇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已闪着笑意。   乾隆怔了怔,又好气又好笑,抬眼去看永琪。   “永琪,你跟小燕子常在一一起,朕要问问你,她 是不是每次说话都这样颠三倒四?朕说东,她说西, 朕说上天,她说下地,但是接嘴接得个快,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 样吗?”   “回皇阿玛,我们跟小燕子说话的时候,会迁就 她的语言!”永琪忍笑回答。   “原来如此!”乾隆笑笑,点点头,看看小燕子, 忽然回头,对三人瞪圆了眼睛:“那么,是谁教她说 ‘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的?这不是她的语言吧!”   三人一呆,面面相觑。没想到演了半天戏,栽在 一句台词上!   “还不快说实话!”乾隆喊。   尔康一叹,上前说:   “皇上圣明!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乾隆对几个人看来看去,明白了。   “好!你们气走了皇后,跟她的人动手,还恶人 先告状,把朕引到这儿来看小燕子演戏,是不是?”    永琪对乾隆心服口服,坦白的说了:   “皇阿玛别生气,如果我们不告状,皇额娘一定先 告状,而且会说得很难听,我们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皇上!这都是臣出的主意,请不要怪罪五阿 哥!”尔康急忙请罪。 “皇上英明!”这都是我的主意,跟五阿哥和尔康 没有关系!”尔泰抢着说。   小燕子挺身而出:   “皇阿玛!不是的!他们都是要保护我,所有坏 点子,当然是我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要他 们帮我担罪名!”   乾隆呆了呆,看着大家,瞪大眼睛,骂着说:   “你们串通一气,。联手做戏!这样大胆!这样放 肆!连朕都敢骗!不怕朕摘了你们的脑袋吗?但是 ……哈哈!”再想想,忍不住大笑了,“你们演得这么 逼真,这么卖力,大概也是情迫无奈吧!看在两个宫 女受伤的分上。朕只好化力气为浆糊,就饶 了你们这一次!但是,下不为例!”   小燕子噗通跪落地,高喊: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   一屋子的人便全体跪落地。齐声喊: “皇上万岁万万岁!”   乾隆被大家喊得心里热烘烘,可是,觉得小燕子 实在太过分了,就对小燕子严厉的说:   “你不要以为对朕喊句万岁万万岁,朕就会不 罚你!你这样又上吊又发疯的乱闹,让大家陪着你撒 谎,简直无法无天!朕看你的学问一点进步也没有, 坏点子倒有一大堆!书房也白去了!朕罚你把‘礼运 大同篇’写一百遍!三天之内,交给朕看!而且要把 它讲解出来给朕听!如果你做不到,朕会再打你二十 大板!君无戏言!”   小燕子脸色惨变。   “皇阿玛!您不是说烧了我们吗?”   “别人能饶,你不能饶!你‘化力气为浆糊’,绝 不能饶!”   “但是…但是,这个‘搬运大桶什么篇’是 什么东西?”   “三天之后,你告诉朕,那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呆了。   紫薇看着这个明察秋毫,又恩威并用的乾隆,不 禁又是佩服,又是景仰,又是崇拜,又是依恋……各 种复杂的情绪,把她那颗充满孺慕之情的心,涨得满 满的了。    (十六) 接下来的三天,小燕子、紫薇、尔康、尔泰、永 琪全部都在赶工,抄写“礼运大同篇”。乾隆的“ 一 百篇”,把大家忙坏了。连金琐、明月、彩霞这些会 写字的丫头,都被抓来帮忙。深更半夜,漱芳斋灯火 通明,人人在写“礼运大同篇”。 可是,这些丫头写得实在太糟了。紫薇检查大家 的成绩,真是不忍卒睹。 “明月,你不用写了!”紫薇叹口气。 “阿弥陀佛!” 明月喊。 “彩霞,你也不用写了!”紫薇又说。 “谢天谢地!”彩霞喊。 “金琐,我看,你也算了!不用写了!” “我去给你们作消夜!包饺子去!”金琐如获大 赦,逃之夭夭了。 小燕子立刻停笔,满脸期待的看着紫薇说: “你看我写的这个,大概也过不了关。我觉得, 我也不用写了!” 紫薇拿起小燕子那张“鬼画符”,认真的看了看。 “不行!随便你写得多烂,你得写下去!皇上只 要看了我们的字,就知道你有帮手!他会问你,那一 张是你写的!你非多写一点不可,你的‘真迹’越 多,过关的希望就越大!赶快振作一点!写!写! 写!” “啊?非写不可啊?”小燕子脸拉得比马还长。 “非写不可!” “这个‘鱼家瓢虫’怎么那么多笔画?” “什么‘鱼家瓢虫’?紫薇听得一头雾水,伸头 一看,不禁叫了起来:“那是‘鳏寡孤独’!我的天 啊!”   “你别叫天了!这些字,我认得的没几个!是谁 那么无聊,写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伤脑筋,作苦 工!写这个一百遍,能当饭吃吗?能长肉吗?能治病 吗?真是奇怪!”小燕子说着说着,一不小心,一大 团墨点掉在纸上。“哎呀!这怎么办?”   紫薇看看,把那张拿过来,撕了。 ‘喂喂!我写了好半天的!”小燕子急抢。   “弄脏了,就只有重写。”再拿起小燕子写的另一 张,看看,又撕了。 你怎么耙我写的,都撕了呢?我一直写,你一 直撕,我写到明年,也写不了一百张!小燕子大急。 “那张实在写得太难看,皇上看了一定会生气, 只有重写!”说着,又看一张。 “你别撕!你别撕……”小燕子紧张兮兮的喊。 话没说完,紫薇又撕掉了。 小燕子大为生气,嚷着。 “你怎么回事嘛?你的字漂亮,我的字就是丑嘛! 你拼命撕,我还是丑丑丑!” “你丑丑丑,你就得写写写!你快一点吧,再不 写,就来不及了!” 小燕子一气,伸脚对桌子喘去,嘴里大骂: “什么玩意嘛!哎哟!”没料到,踢到桌脚,踢翻 了趾甲盖,痛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啦?” 小燕子苦着脸,抱着脚,满屋子跳。 小燕子缴卷的时候,脚还是一跛一破的。 “皇阿玛!我来缴卷了!” 乾隆抬头,惊愕的看着小燕子。 “你的脚怎么啦?” “我好惨啊!”小燕子哀声的说,“早知道,给您 打二十大板算了!毕竟,二十大板劈哩叭啦一下子就 打完了,只有一个地方会痛!这个字,写了我三天三 夜,写得手痛头痛眼睛痛背痛,最糟糕的还是脚痛, 痛得不得了!痛成这样子,还是写得乱七八糟,我管 保,您看了还是会生气!” “你写字,怎么会写到脚痛的呢?”乾隆惊讶极 了。 “因为一直写不好,紫薇说。这张也不能通过, 那张也不能通过,拼命叫我重写,我一生气,用力端 了桌子一下,没想到,桌子那么硬!把脚趾甲都端翻 了!” 乾隆瞪着小燕子,见小燕子说得凄凄凉凉,诚诚 恳恳,真是啼笑皆非。 “拿来!给朕春看!”乾隆伸手。 小燕子便做贼心虚的,胆怯的把作业呈上。 乾隆一张张的翻看着。只见那一张一张“礼运大 同篇”,有各种各样的字体。有的娟秀,有的挺拔, 有的潇洒,有的工整……只是,最多的一种,是“力 透纸背,墨汁淋漓,忽大忽小,不知所云”的那种。 乾隆心里有数,越看,脸色越沉重。 小燕子看着乾隆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一副准备 被宰割的样子。 “你有多少人帮忙?老实告诉朕!”乾隆头也不抬 的问。 “能帮忙的,都帮忙了!可以说是“全体总动员” 了!尔康、尔泰、永琪都有。连明月、彩霞、金琐都 被抓来帮忙。可是,她们实在写得太烂,紫薇说不能 用!”小燕子倒答得坦白。   “那些是你写的?” “不像字的那些,就是我写的!像字的,漂亮的, 干净的…都不是我写的!”   乾隆抬眼盯着小燕子:   “你倒爽快!答得坦白!” “皇阿玛那么聪明,我遮掩也没用!紫薇说,只 要皇阿玛一看,就知道我有帮手,逃都逃不掉,叫我 不要撒谎!” “峨?你不止有帮手,原来你还有军师!”乾隆看 到一叠作业中,屡屡出现一种特别娟秀的字迹,不禁 注意起来,抽出那张,问:“这是谁写的?” “紫薇!” 乾隆一愣,仔细的看看那张字,沉吟。 “就是那天被打的紫薇?” “是!” 乾隆有点诧异,但,随即搁下,抬头严肃的看小 燕子,声音蓦的抬高了: “为什么找人代写?朕说过你可以找人帮忙吗?” “可是……可是……您也没说不可以啊!您要我 写这个一百遍,我觉得还是打二十大板来得干脆!” 小燕子鼓勇说。 “好!现在你告诉朕,你写了这么多遍,它到底 在说什么?” 小燕子深呼吸了一下,在肚子里默念了几遍,正 色说:“这礼运大同篇,是孔子对这个社会的一种理想 境界,它的意思是说,天下是大家的,只要选出好的 官员,大家和和气气,每个人能把别人的父母当成自 己的父母,别人的儿女当成自己的儿女,让老人啦, 孩子啦,孤儿寡妇都有人照顾!不要贪财,不要自 私,那么,我们睡觉的时候可以不要关门,阴谋诡计 都没有了,上匪强盗也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就完美 了!”一口气说完,吸口气,看着乾隆。 乾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小燕 子,惊奇不已。 “是谁教你的?纪师傅吗?” “是紫薇啦!”小燕子笑了:“他说,讲得大复杂, 我也记不清楚,这样就可以了!” 乾隆惊愕,这已是小燕子第五次提到“紫薇”的 名字,他不能不注意了。 “这个紫薇,她念过书啊?”   “当然啊!念书,作诗,写字,画画,弹琴,唱 歌,下棋……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武功!”小燕子 两眼发光,真心真意的,崇拜的说。   乾隆听到有这样的女子,感到非常好奇。可是, 小燕子的后,不能深信。他想了想,对小燕子瞪瞪眼 睛。 “好了!算你运气!字虽然写得乱七八糟,讲解 得还不错,朕就饶了你!以后,你再胡闹,朕还会罚 你写字!下次罚的时倏,不许有人帮忙,全体要你自 己来!” 小燕子呆了呆,叹了一口长气。 “这下我完了!希望孔老先生不要再折腾我,少 说点话,少写点文章,使小燕子手也不痛,头也不 痛,眼耳口鼻都不痛,是谓大同!” “你在叽哩咕噜,念什么经?” “回皇阿玛!没有念经,只因为写了大多遍‘礼 运大同篇’,说话都有一点,‘礼运大同式’!夜里睡 觉,梦里都是‘天理这公’、‘是谓大同’!” 乾隆失笑了。觉得终于找到治小燕子的办法了,心 里不禁十分得意。 乾隆真正注意紫薇,还是因为皇后的缘故,皇后对 于潄芳斋,似乎兴趣大得很。对于管教小燕子,似乎兴 趣更是大得很。在乾隆面前,说东说西,每次都带着火气。   “皇上!这个小燕子,如果您再不管教,一定会 出大事的!”   “你跟小燕子的冲突,真是永不结束啊?这宫里 嫔妃那么多,每个都称赞小燕子,为什么你一定要跟 她作对呢?”乾隆皱眉。   “我不是和她作对,而是必须让后宫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您难道没有听到,宫女们,嫔妃们,都 在窃窃私语吗?”   “私语什么?”乾隆困惑。   “大家都说,小燕子和五阿哥之间,有些暧昧!”   乾隆一震,这句话听进去了,眼神立刻注意起 来。 “怎么会有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传出来?是谁在造 谣言?”   皇后深深凝视乾隆:   “恐怕不是谣言吧!臣妾那天,亲眼目睹,五阿 哥、尔康、尔泰都在漱芳斋,一屋子男男女女,毫不 避嫌!听说,那漱芳斋夜夜笙歌,常常主子奴才,醉 成一片!” “有这等事?”乾隆心中,浮起了阴影。   “臣妾绝对不敢造谣!想这后宫,本来就是臣妾 的责任!如果出了什么不名誉的事,会让整个皇室蒙 羞!皇上不能不察!” “朕知道了!”乾隆不耐的说。 皇后还想说什么,乾隆一拦。 “朕知道你为了后宫的清誉,非常操劳!朕劝你 也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有些事,只要不伤大雅, 让它去吧!像是前几天,你在漱芳斋,教训了两个奴 才!其实,奴才犯错,要打要骂,都没什么关系,可 是,那两个丫头,偏偏是令妃赏赐给小燕子的!你这 样一打,岂不是又挑明了和令妃不对吗?” 皇后一听,才知道小燕子已经先告了状。而乾隆 却一面倒的偏向小燕子,不禁怒不可遏。 “原来皇上都知道了!那么,皇上也知道尔康、 尔泰和五阿哥动手的事了!” “不错,朕都知道了!朕已经告诫过永琪和福家 兄弟,也惩罚过小燕子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 想,小燕子心无城府,虽然行为有些离谱,心地却光 明磊落!后宫那些三姑六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 喜欢搬弄是非!你听在耳里,放在心里,也不必太认 真了!” 皇后气坏了,张口结舌。 乾隆看看她,想想,又说: “朕也知道,尔康尔泰和永琪,情同手足,这是 永琪的福气!他们和小燕子感情好,又是小燕子的福 气!朕不愿用很多教条,很多无中生有的罪名,把这 种福气给打断了!小燕子的操守,朕信得过!永琪, 朕也信得过!至于尔康尔泰,更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小燕子真和他们走得近,朕便把她指给他们兄弟之 一!不过,朕还想多留小燕子两年,所以,走着瞧 吧!”   皇后忍无可忍的抬高了声音,   “ 皇上!你如此偏袒,只怕后宫之中,会被他们 弄得乌烟瘴气!来日大祸,恐怕就逃不掉了!” “乾隆大怒,一拍桌子:   “放肆!你会不会讲一点好听的!”   “自古忠言逆耳!这个小燕子、来历不明、粗俗 不堪!没有一个地方像皇上,明明是个假‘格格’, 整个故事,大概都有高人在幕后捏造导演!皇上,你 如此英明,怎么偏偏对这件事、执迷不悟呢?”皇后 越说,声音越大。   乾隆怒极,脸色铁青。重重的一甩袖子。喝道:   “住口朕不要再听你的“忠言’了!‘幕后高 人’,你是指谁?令妃吗?你心胸狭窄,含血喷人, 还跟朕说什么‘忠言逆耳’!你身为皇后,既不能容 忍其他妃嫔,又不能容忍小燕子,连五阿哥和尔康尔 泰,你也怀着猜忌!什么叫高贵典雅,与世无争,你 都不知道吗?你让朕太失望了!   皇后被骂得踉跄一退,抬头看着乾隆。又气又委 曲又感到侮辱,脸色惨白。知道再说什么,乾隆都听 不进去,只得跪安,匆匆离去了。   乾隆用几句话,堵了皇后的口,可是,自己心 里,却不能不疑惑。尤其那句:   “听说,那漱芳斋夜夜笙歌,常常主子奴才,醉 成一片!”   所以,这晚,夜色已深。乾隆批完了奏章,想了 想,回头喊:   “小路子,你给朕打个灯笼,不要惊动任何人, 朕要去漱芳斋走走!!”   “喳!要多叫几个人跟着吗?要传令妃娘娘吗?”   “不用!就这样去!到了漱芳斋,也别通报,知 道吗?”   “喳!”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漱芳斋的大厅里,几盏灯 火,透着幽柔光线,一炉薰香,飘飘袅袅,氤氤氲氲 的缭绕着一室檀香味。紫薇正在抚琴而歌。歌声缠缠 绵绵,凄凄凉凉,穿过夜空,轻轻的荡漾在夜色里。 乾隆只带着一个人,悄悄来到漱芳斋。 果然,隐隐有歌声传出。 乾隆神色一凛,眉头微皱。 漱芳斋的大厅里,紫薇浑然不觉,正唱得出神, 金琐在一边侍候着,小燕子在打瞌睡。其他的太监宫 女,都早已睡了。 金琐推推小燕子,低声说:“大家都睡了,你也去睡觉吧!我陪着她!” “我不困!我喜欢听她唱!”小燕子朦朦胧胧的说。   紫薇唱得哀怨苍凉: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山水迢迢路遥遥。   盼过昨宵,又盼今朝,   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   天若有情天也老!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风雨潇潇愁多少?” 漱芳斋外,乾隆被这样凄婉的歌声深深的吸引了,不禁伫立静听。 紫薇唱得专注,乾隆听得专注。紫薇唱得神往, 乾隆听得神往。紫薇唱得凄凉,乾隆听得凄凉。紫薇 唱得缠绵,乾隆听得震动。   紫薇唱完,心事重重,幽幽一叹。   窗外,也传来一叹。   小燕子睡意全消,像箭一般快,跳起身子,直射 门外,嘴里大嚷着: “你是人是鬼?给我滚出来!半夜三更,在我窗 子外面叹什么气?上次没抓到你,这次再也不会放过 你了!滚出来!”   小燕子“砰”的一声,撞在乾隆身上。   乾隆一伸手,就抓着小燕子的衣领。小燕子暗暗 吃惊,没料到对方功夫这么好,自己连施展的余地都 没有。她看也没看,就大骂: “你是那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惹你姑奶奶, 你不要命了……” 乾隆冷冷的开了口: “朕的名字,需要报吗?” 小燕子大惊,抬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朕是那条道上的,你看清楚了吗?”乾隆再问。 小燕子噗通一跪,大喊: “皇阿玛!这半夜三更,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紫薇的琴,戛然而止。抬眼看金琐,不知道是该 惊该喜。   片刻以后,乾隆已经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里。三 个姑娘,忙得不得了。拿靠垫的拿靠垫,端点心的端 点心,泡茶的泡茶。乾隆四看,室内安安静静,温温 馨馨。几盏纱灯,三个美人,一炉檀香,一张古琴。 这种气氛,这种韵味,乾隆觉得有些醉了。 小燕子跟在乾隆身边,,忙东忙西。兴奋得不得了。   “皇阿玛,你怎么一声也不吭,也不让小路子通 报一声,就这样站在窗子外面,吓了我一大跳!”   乾隆笑笑,问:   “小邓子他们呢?”   “夜深了,大家都困了,我叫他们都去睡觉了!” 小燕子说:“要让他们来侍候吗?”   “不必了!”   紫薇和金琐在忙着泡茶。   乾隆看看桌上的琴,再凝视忙忙碌碌的紫薇:   “刚刚是你在弹琴唱歌吗?”   紫薇一面泡茶,一面回头恭敬答道:   “是奴婢!”   “好琴艺,好歌喉!”乾隆真心的称赞,再仔细看 紫薇。好一个标致的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 翠,眼如秋水,目若晨星。   紫薇捧了一杯茶,奉上。 “这是西湖的碧螺春,听说皇上南巡时,最爱喝 碧螺春,奴婢见漱芳斋有这种茶叶,就给皇上留下 了!您试试看,奴婢已经细细的挑选过了,只留了叶 心的一片,是最嫩的!”   乾隆意外,深深看紫薇,接过茶,见碧绿清香, 心中喜悦,嚼了一口。   “好茶!”他盯着紫薇:“刚刚那首歌,你愿意再 唱一遍给朕听吗?”   “遵旨!”   紫薇屈了屈膝,就走到桌前,缓缓坐下,拨了拨 弦,就扣弦而歌。   乾隆专注的听着,专注的凝视紫薇,这样的歌 声,这样的人!依稀仿佛,以前曾经有过相似的画 面,这个情景,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啊!   紫薇唱完,对乾隆行礼:   “奴婢献丑了!”   乾隆日不转睛的看紫薇,柔声的问:   “谁教你的琴?谁教你的歌?”   “是我娘……”紫薇警觉到用字不妥,更正道: “是奴婢的娘,教奴婢的!”   乾隆叹口气:   “怪不得小燕子总是‘我’来‘我’去,这个 ‘奴婢’这样,‘奴婢’那样,确实别扭,现在没外 人,问你什么,直接回答吧,不用拘礼了!”   “是!皇上!” “你娘现在在哪儿?怎么会把你送进宫来当差 呢?” “回皇上,我娘已经去世了!”紫薇黯然的说。 “哦!那歌词,是谁写的?”   “是我娘写的!” “你娘,是个能诗能文的女子啊!只是,这歌词 也太苍凉了!”乾隆感慨的说。 紫薇见乾隆对自己轻言细语,殷殷垂询,心里已 经被幸福涨满了。此时,情不自禁,就暗暗的吸了口 气,鼓起勇气说: “我娘,是因为思念我爹,为我爹而写的!” “哦?你爹怎么了?”乾隆怔了怔。 小燕子在旁边,听得心都跳了。她的爹啊……见 了她都不认识啊! 金琐站在一边,眼眶都湿了。她的爹啊……近在 眼前啊! “我爹……”紫薇看小燕子,看金琐,看乾隆。 眼中来上了泪雾,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依然带着颤 音:“我爹,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前程,就离开了 我娘,一去没消息了!” 乾隆怔忡不已,看着紫薇,不禁怜惜。   “原来,你也是个身世堪怜的孩子!你爹有你娘 这样盼着,也是一种福气!后来呢?他回去没有?”   紫薇低声说:   “没有。我娘一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我爹!”   乾隆扼腕大叹:   “可惜啊可惜!所以,古人有诗说,‘忽见陌头杨 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年少夫妻,最禁不起离别! 当初,如果不轻言离别,就没有一生的等待了!”   紫薇看着乾隆,情绪复杂,思潮起伏: “皇上分析得极是!不过,在当时,离别也是一 件无可奈何的事,毕竟,谁都没有料到,一别就是一 生啊!不过,我娘临终,对我说过几句话,让我印象 深刻……”说着,有些犹豫起来:“皇上大概没有兴 趣听这个!”   “不!朕很有兴趣!说吧!”   紫薇凝视乾隆,几乎是一字一泪了:   “我娘说,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 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 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 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乾隆撼动了。对这样的女人。心向往之。   “多么深刻的感情,才能说出这样一篇话!你娘 这种无悔的深情,连朕都深深感动了!你爹,辜负了 一个好女子!”   小燕子眼珠一直骨碌碌的转着,时而看乾隆,时 而看紫薇,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喊了出来: “皇阿玛!你认为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太傻了?值 得同情吗?我听了就生气,等了一辈子,还感谢上苍, 那么,受苦就是活该!女人也太可怜,太没出息了,一 天到晚就是等等等!对自己的幸福,都不会争取!”   乾隆对小燕子深深的看了一眼:   “朕明白。你也想到你的娘了,是不是?你和紫 蔽,虽然现在境况不同,当初的遭遇,倒是满像的!”   小燕子一呆,紫薇也一呆。两个人都震动着。   乾隆深思的看看窗外,有些怆恻起来:   “身为男子,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男人通常志 在四方,心怀远大,受不了拘束。所以,留情容易, 守情难!动心容易,痴心难!在江山与美人的选择 中,永远有矛盾。男人的心太大,要的东西大多,往 往会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身边的幸福。这个,你们就 不懂了!朕说得太远了!”调回眼光,愧疚的看小燕 子,怜惜的看紫薇:“好久以来,朕没有跟人这样 ‘谈话’了!能和你们两个,谈到一些内心的问题, 实在不容易!”注视紫薇:“紫薇,你这样的才气,当 个宫女,未免太委曲你了!”   小燕子冲口而出: “皇阿玛!你也收她当个‘义女’吧!” 乾隆瞪了小燕子一眼。 “你以为收个义女是很简单的事,是不是?说话 总是不经过大脑!” 紫薇吓了一跳,生怕小燕子操之过急,破坏了这 种难能可贵的温馨。急忙说: “格格有口无心,皇上千万千万别误会!紫薇能 在格格身边,做个宫女,于愿已足!” 小燕子不服气的喊: “孔子不是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吗? 皇阿玛,你把全天下和我一样遭遇的姑娘,都收进宫 来做格格好了!” 乾隆看着小燕子,又惊又喜: “你居然说得出‘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这种话!” “我写了一百遍呀!” “可见,这个有用,以后再写点别的!” “皇阿玛,请饶命!”小燕子大叫。 乾隆笑了,紫薇笑了,金琐笑了。室内的气氛好 极了。。 紫薇看着乾隆,心里涨满了孺慕之情。对乾隆微 笑说: “皇上!您一定饿了吧!我让金琐去厨房给您煮 点小米粥来,好不好?想吃什么,您尽管说!金琐还 能做点小菜!”   “是吗?”乾隆摸了摸自己的胃:“你不说,朕不 觉得,你一说,朕才觉得真有点饿了。”   小燕子急忙接口:   “皇阿玛不说,我也不觉得,皇阿玛一说,我也 饿了!”   金琐笑着请安:   “我这就去做吃的!”   金琐便兴奋的,匆匆忙忙的奔去了。   于是,乾隆在漱芳斋吃了消夜。   乾隆吃饱,精神又来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那么亢奋,看着紫薇说:   “我听小燕子说,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格格就是这佯……皇上您知道她的,她就会夸 张!”紫薇脸红了。 “我夸张?皇阿玛。你已经看过她的字,听过她 的琴…” “朕还没试过她会不会下棋!” 此时,小路子哈腰进门,甩袖一跪。 提醒说: “万岁爷,已经打过三更了!” 乾隆一瞪眼: “三更又怎的,别拦了朕的兴致!你去外面等 着!” “喳!” 结果,乾隆和紫薇一连下了四盘棋。 第一盘,乾隆赢了,可是,只赢了半颗子。乾隆 的棋力是相当好的,他简直有些不信。第二盘,乾隆 又赢了,赢了一子半。第三盘,乾隆再度赢了,赢了 一子。 乾隆兴趣盎然,瞪着不疾不徐的紫薇: “这样下棋,你不是很累吗?” “跟皇上下棋,一点都不累!”紫薇慌忙应道。 “怎么不累,你又要下棋,又要用心思,想尽办 法让朕赢!你这样一心两用,怎么不累?可是……朕 觉得很奇怪,你故意输棋,朕不奇怪,朕奇怪的是, 你用什么方法,输得不着痕迹,而且就输那么一子半 子的?” 紫薇的脸孔,蓦然绯红。佩服无比的喊: “皇上!我那有故意输棋,是您的棋下得好,您 有意试我的高低,故意下得忽好忽坏,声东击西,弄 得我手忙脚乱,应接不暇,那里还能顾得到输几子! 我拼命想,别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乾隆大笑了。 “哈哈!看来,我们都没有全心在下棋!现在! 朕命令你,好好的使出全力,跟朕下一盘!不许故意 输给朕,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两人又开始下棋。这样一下,就下到天亮。最后 一盘,两人缠斗不休,乾隆数度陷入长考。等到一盘 下完,已经是早朝的时候了。数完子,乾隆输了,也 只输了一颗子。乾隆大笑,推开棋子,站起身来。 “你赢了!好好好!朕终于碰到一个敢赢朕的 人!”注视紫薇,心服口服:“你这个围棋,也是你娘 教你的吗?”   “我娘会一点,我有一个教我念书的顾师傅,教 了我几年!我娘把我像儿子一样栽培!”   乾隆兴致高昂: “这棋逢敌手,酒遇知音,都是人生乐事!紫薇, 朕改天再来和你下!”   这时,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进门,——见 到乾隆,全体跪落地。惊喊: “皇上吉祥!”   乾隆见到四人,这才一惊。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   紫薇惊呼: “皇上!别误了早朝!”便回头喊:“金琐打水 来!小邓子,小卓子,快去皇上寝宫拿朝服来!明 月,彩霞,拿水来漱口!” 立刻,房里人人忙乱。 小邓子奔到门口,和令妃娘娘撞了个满怀。一屋 子人,纷纷行礼,喊“令妃娘娘吉祥!” 令妃进门,看到乾隆,呼出一大口气。 “皇上!可让臣妾吓坏了,到漱芳斋来,怎么也 不说一声,奴才们快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 “是朕的疏忽,和紫薇下棋下得忘了时间,怎 么一晃眼,就到这个时辰了?朕的朝服……” “臣妾带来了!”善解人意的令妃,急急报朝服捧 上。 紫薇绞了帕子,给乾隆擦脸,又倒了水来,给乾 隆漱口。看到朝服,就本能的接过,令妃早就一步上 前,两人帮皇上更衣。   一阵忙忙乱乱,乾隆总算弄整齐了出门去。令 妃率众跟随。 紫薇、小燕子、金琐追到门口,屈膝喊道: “皇阿蚂好走!” “奴婢恭送皇上!” 乾隆走了几步,又情不自禁的回头,再深深的看 了紫薇一眼。这才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十七)   紫薇和乾隆,居然有这么好的开始,大家都高兴 得不得了,小燕子真是兴奋极了,每天都高兴得手舞 足蹈。这天,她要带紫薇去“景阳宫”看五阿哥。和 紫薇研究了半天,决定“正大光明’的去。   于是,小燕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格格装,紫薇穿着 一身绿色的宫女装,两人都装扮得十分美丽,昂头挺 胸的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金琐、明月、彩霞、小邓 子、小卓子,一行人非常惹眼,浩浩荡荡的往景阳宫 走去。她们一路走,身前身后,一直有太监伸头伸脑 的窥探着,紫薇拉拉小燕子的衣服,小燕子就发现 了,仔细再一看,容嬷嬷居然站在假山后面,全神灌 注的看着她们。   小燕子就不动声色,大声的说:   “紫薇,我现在带你去五阿哥那儿走走,五阿哥 在兄弟姐妹里,跟我最谈得来!奇怪的是,我每次去 看五阿哥,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我后面伸脑 袋。你瞧,那儿就有一个!”   小燕子一面说着就突然飞窜到一根柱子后面, 捉出一个太监,撂倒在地。对那小太监大声一吼:   “谁要你来跟踪我的?说!”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大拜特拜。   “格格饶命!没有人要奴才跟踪您,是奴才正穿 过花园,要去坤宁宫办事……”   小燕子一脚就踩在太监的胸口。   “你说不说?说不说?”   紫薇拉拉小燕子的衣袖,慢条斯理的说:   “格格不要生气!上次你把那个侍卫踩到吐血, 你忘了你脚力大,别闹出人命来!”   “那我可管不着!他不说,我就踩死他!”小燕子 说着,用力一踩。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尖叫起来:   “格格!高抬贵脚呀!冤枉啊!高抬贵脚啊!” “我这个‘贵脚’抬不起来了!你再不说,我要 把你的五脏都踩出来!”   小燕子再一用力, 小太监尖口叫出声了:   “是容嬷嬷!容嬷嬷!”就对着容嬷嬷的藏身处大 喊:“容嬷嬷救命啊!”    容嬷嬷一见情况不对闪身要溜,谁知,一个人 影一闪,已经拦住了她。容嬷嬷定睛一一看,原来是永 滇。   “容嬷嬷!站住!”永琪大喝一声。   容嬷嬷吓了一一跳,只得站住。永琪就厉声说:   “这宫中规矩,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容嬷嬷维持着骄傲,说:   “奴婢不知道五阿哥是什么意思?”   永琪气势凌人的一吼:   “什么意思?这‘格格’大,还是你大?”   “当然“格格’大!”   小燕子可逮着机会了,大喊:   “放肆!说话居然不用“奴婢’,反了!金琐!给 我教训她!”   “啊?格格……”金琐愣住了。   “金琐,你不知道怎么教训,是吗?就是上去给 她几巴掌,就像她上次给你的!”小燕子喊着,其势 汹汹。   金琐眨巴着眼睛,呐呐的说:   “格格……奴婢不会这个!”   小燕子没辄,又喊:   “明月!你去教训她!”   明月一惊:   “格格……奴婢不敢!”    小燕子跌脚大叹。   “真没出息!你们不敢教训她?那么,我亲自教 训她!”   小燕子说着,已经飞身上前,“啪”的一声,就 给了容嬷嬷一耳光。   容嬷嬷一直是皇后面前的红人,那里受过这样的 侮辱,又惊又怒。可是,面前的人,一个是格格,一 个是阿哥,她只能忍气吞声,动也不敢动。   “这一耳光,是当初你打我,我没加利息,就这 样打还给你!现在,紫薇和金琐的帐,我再和你一起 算!”小燕子嚷着,举起手来,还要继续开打。   斜刺里,赛威匆匆赶至。飞身而上,拦住了小燕 子。   “格格请息怒!容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又 是老嬷嬷,格格手下留情!”   小燕子见是赛威,就停住手,喊:   “赛威!你武功好,身手好,我把你看成一个好 汉!为什么好汉不做好事?老是跟我作对?”   “奴才不敢!”赛威看着小燕子,诚恳的说:“奴 才是奴才,上面有主子,主子是主子,主子有命,奴 才从命!对主子不忠,就不是好汉了!”   小燕子呆了呆,听得头昏脑胀。   “什么主子奴才,我头都给你绕昏了,不过,好 像你有你的道理……”就抬高声音,“那么,你不预 备让开了!是不是?” ”   赛威躬身行礼,说:   “请格格息怒!”   小燕子背脊一挺,怒喊:   “我今天一定要打容嬷嬷,如果你不肯让,你就 得把我撂倒,你要忠于你的主子,你就动手吧!”说 着,往前一迈步,气势凛然,赛威不得不往后一退。   永琪就义正词严的大声喊:   “赛威!你只要碰格格一下,你就是‘以下犯 上’,罪无可赦!你想想清楚!摸摸你脖子上有几颗 脑袋?那有奴才拦格格的路?你也反了吗?”   容嬷嬷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情况严重,眼见很多 太监宫女都围过来,生怕当众吃亏,下不了台,便屈 服急呼着:   “格格息怒,奴婢知罪了,奴婢不敢了!”   紫薇见容嬷嬷年迈,一脸的委曲惊恐;心中不 忍。就走上前来,对小燕子说:   “格格!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饶了容嬷嬷吧! 就像这位勇士说的,容嬷嬷上面有主子,主子有命, 奴才从命!生为奴婢,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容嬷嬷虽 然是奴婢,在宫中多年,也算是长辈了!不是‘人不 独亲其亲”吗?您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小燕子对紫薇惊问:   “紫薇!你居然帮她说话?你忘了她怎么欺负你? 怎么打得你脸都肿了?这正是报仇的时候,你不要报 吗?”   “格格,我宁可不报!”   小燕子愣了一下,这样放过容嬷嬷,心有不甘, 就说:   “那……还有金琐的帐!”   金琐急忙往前一步,说:   “格格,我和紫薇一样!她不报,我也不用报 了!”   小燕子跺脚:   “我这个漱芳斋全是一些没出息的人!只会同情 别人,不会保护咱己!”就抬头看永琪:“五阿哥,你 怎么说?”    永琪就往容嬷嬷面前一站,正气凛然的说:   “容嬷嬷!今天,我和还珠格格就放你一马!我 们饶你,不是因为赛威挡在前面,赛威功夫再好,不 能和主子动手!”你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今天饶你, 是因为你这把年纪,这个辈分,真要挨打,你的面子 往那儿搁?看在你四十年的工作上,我们放了你!你 自己也想想清楚,和我作对,和格格作对,你值得 吗?你够分量吗?我们尚且顾全你的面子,你呢?”   容姣姣脸色铁青,此时此刻,不得不低头。就忍 辱的说:   “谢五阿哥不罚之恩!谢还珠格格不罚之恩!谨 遵五阿哥和格格的教训,奴婢知错了!”她仍然维持 着尊严,只屈了屈膝。   小燕子怒叫:   “跪下!”   容嬷嬷不得不双膝落地,脸色惨启。   小燕子就声色俱厉的喊:   “容嬷嬷!不要以为你不会落单,不会栽跟斗!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今天,五阿哥说放你,紫 蔽说放你,金琐说放你,我就放了你!我现在清清楚 楚的告诉你,我要到五阿哥那儿去坐坐!你不用再跟 踪我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们漱芳斋所有的 人,都在五阿哥那儿串门子,皇后娘娘没事做,也可 以来参加!,你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你就给我免了吧!”    小燕子说完,掉头看紫薇。    “紫薇,我们走!”   小燕子就高昂着头,和永琪、紫薇向前走去。   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一群人跟 随,个个都感到痛快极了,对容嬷嬷胜利的注视,大 家昂首阔步,趾高气扬。   容嬷嬷像个被斗败了的公鸡,跪在那儿,灰头土 脸,咬牙切齿。   教训了容嬷嬷,小燕子好得意,和紫薇走进永琪 的书房,尔康尔泰早已等在那儿了。小燕子一看至尔 康兄弟,就兴奋的大嚷:   “我们刚刚碰到容嬷嬷,我和五阿哥把她狠狠的 教训了一顿,总算出了半口气,报了半箭之仇!”   “什么叫半口气?半箭之仇!”尔泰问。   “本来,我可以狠狠的给她几耳光,在所有的太 监宫女面前,打得她脸蛋开花,那才算是出了一口 气,报了一箭之仇!都是紫薇拦着我,五阿哥又说什 么她那把年纪,要给她留点面子,所以,我只好手 下留情了!结果,只出了半口气!只报了半箭之 什!”   尔康吓了一跳,急得跺脚,说:   “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什么‘快不快,小人大猫’的?小燕子瞪圆眼 睛。   永琪义愤填膺的接口:   “没办法忍了,我赞成小燕子的做法,总要让容 嬷嬷知道一下利害!一个格格加一个阿哥,还收拾不 了这个老刁奴,也大不像话了!”   尔康着急,看着紫薇,他已经好多日子没见到紫 薇了。   “那么,你们这样一闹,待会儿皇后又会找来了, 大家还有机会说话吗?”   小燕子就把紫薇推到尔康身前,急急的说:   “所以,你们有话快说!我们去门外帮你们两个 守门,只要听到我们咳嗽什么的,你们两个就知道有 人来了!”就回头喊:“五阿哥!尔泰!我们回避一 下!”   紫薇脸一红。说:   “不要这样嘛,大家一起说话嘛……”   小燕子偏着脑袋看看紫薇,一喊着:   “那你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他?”   紫薇脸更红了:   “我那有‘悄悄话’嘛!”   小燕子就偏着脑袋看尔康:   “那……尔康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你?”   “谁说……他有‘悄悄话’嘛!”紫薇哼着。   小燕子看看紫薇,又看看尔康。   “都没有‘悄悄话’?好奇怪!那我就不走喽,你 们不要后悔啊!”   尔康只好笑着上前,对小燕子一揖到地。尔泰就 笑着喊:   “小燕子,不要耽耽误他们两个的时间了!走走 走!”   小燕子这才嘻嘻哈哈笑着,跟尔泰、永琪跑出门 去了。    房里剩下了紫薇和尔康。    两人深深注视,尔康就激动的握住了紫薇的手。   “我都听说了!皇上跟你下了一夜的围棋?”   紫薇兴奋的点点头,眼睛发光。   尔康凝视紫薇,又惊又喜的说: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会下围棋!你还有多 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简直是深藏不露啊!”   紫薇谈到乾隆,就兴奋起来,好多话 要告诉尔 康。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娘为什么为他付出了一生。 临终还要我来找他!他是个好有深度,好有气度,好 有风度的人,我崇拜他!想到他是我爹,我就充满了 幸福感!当他几次三番问到我娘的时候,我的声音都 激动得发抖,如果不是为了小燕子,我真想把一切都 告诉他!”   尔康眩惑的看着紫薇,分沾着紫薇的喜悦,也有 着无数的担心:   “我就知道,你的光芒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住! 不过,我没想到这么炔,你就进人情况了!我真是一 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你这么争气,忧的是这深 宫之中,危机重重,生怕皇上对你的喜爱,会变成你 的另一个危机!紫薇,你真的要小心阿!”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拼命保护自己和小燕子 的!”   尔康就热切的、渴望的、上上下下的看她,低声 问:   “想我吗?”   紫薇头一低。   “不想!”   “有没有悄悄话要告诉我?”尔康再问。    紫薇头更低了,轻声说:   “有一句。”   “是什么?”   紫薇就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低低说:   “那名‘不想’是假的!”   尔康一个激动,就把她拥入怀中。   紫薇依偎着他,两人片刻温存,毕竟有所顾忌, 就轻轻分开了。紫薇想了想,说:   “有件事一直搁在心上,希望你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   “柳青和柳红那儿,我大概暂时没办法过去了! 上次他们把我藏在小茅屋,给你们找到了,接着带进 宫,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我对他们兄妹好抱歉, 该给他们一个交待的!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那个 大杂院里的人,你也要时时刻刻去照顾一下!”   尔康凝视紫薇。真的,那个柳青柳红和大杂院 里的老老小小,是个大大的隐忧,不能不解决了。他 郑重的点头。   “是!我知道了!”   尔康第二天就去了大杂院。交给柳青一个钱袋, 郑重的说:   “这是小燕子和紫薇托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五十 两银子,她们暂时无法照顾大家,希望你和柳红,帮 大伙儿搬一个地方住!”   柳青锐利的盯着尔康:   “你是说,要我把大杂院里二十几口人,都给疏 散了?”   尔康也锐利的盯着柳青:   “不错!给老人找个可以安养的地方,给孩子们 找个家,如果找不到,这些钱可以盖一个!但是,必 须离开这个大杂院,而且,越早越好!走得越远越 好!”    柳青抓起钱袋,往怀里一揣,简短的说:   “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郊外。站在一个山岗上,四顾无人,柳 青才正色的问:    “ 你是不是预备告诉我,小燕子和紫薇到底是怎 么回事?”   尔康摇头。    “不,我不预备告诉你!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 好!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小燕子把紫薇也接进宫里 去了,你们那个大杂院,出了两个进宫的姑娘,总有 一天,会引起注意,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对你做那 样的要求!”   柳青镇静的一笑。   “那么,让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好了!假格格进 了宫,真格格进了府!现在,你又把紫薇送进宫去, 想让皇上再认一个!”   尔康大惊失色:   “谁跟你说了这些话?”   柳青一叹,直率的说:    “小燕子在大杂院往了五年,她的事,我那一件 不知道!至于紫薇,自从来到大杂院,心心念念的, 就是要找她的爹!她和小燕子每天叽叽咕咕,总有一 些蛛丝马迹露出来。等到小燕子和紫薇闯围场,小燕 子变成了格格,紫薇居然疯狂到去追游行队伍,然后 留在你们的府中,就不回来了!事情一直发展到今天, 如果我还看不明白,我就是傻瓜了!”   尔康点点头,对柳青诚挚的说:   “紫薇说你是侠客,碰到困难就找你!小燕子想 把你们兄妹弄进宫去当侍卫!她们如此器重你,我 想,她们都没有看错你!”   柳青眼光闪了闪,心里就萌生出一份,‘士为知己 者死”的知遇之感来。   “是吗?她们这么说?”   尔康凝视着柳青:   “是!你都分析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小燕子 和紫薇,是一个阴错阳差的错误!紫薇才是真正的 ‘还珠格格’。我们现在把紫薇送进宫,是抱着一线希 望,希望真相大白,而不会伤害到小燕子!也让紫薇 得回她的爹和她应有的身份!”   柳青沉思,许多疑团全部解开了,不禁惊叹:    “ 一直知道她不简单,原来竟是一个格格!”   “我希望,你会咬紧这个秘密!”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搬弄口舌的无聊汉吗?”柳青 有些生气的说。   “当然不是!我一直欠你一份最深刻的感激!谢 谢你上次帮助紫薇!”   柳青一笑,掉头看尔康:   “你会保护她们两个的,是不是?”   尔康诚挚的回答: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们两个!”   柳青点头,和尔康交换着深沉的注视。   “好!那么,我去保护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你 放心,十天之内,大杂院里的人就都不见了!没有人 再会泄露任何秘密!如果她们需要我,你去上次紫薇 住的小茅屋,告诉那儿的张老头,就可以找到我!记 住,不是只有你,愿意为她们出生入死!”   尔康感动极了。    “紫薇说你是侠客,我认为你是英雄!”   柳青微微一笑,两个男人把所有未竟之言,都 心照不宣了。   小燕子有了紫薇作伴,又打了容嬷嬷,真是“志 得意满”,快乐得不得了。至于怎对尔康担心的“小人大 猫”,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天心血来潮,带着整 个漱芳斋的女性,裁了一大堆的锦缎,在那儿缝制一 种奇怪的东西。   紫薇一面缝,一面说:   “我觉得你做这个有点多余,真用得上吗?”   小燕子拼命点头,说:   “用得上!用得上!我告诉你,等到做好了,我 们每个人膝盖上都绑一个!我已经想了好久了,才想 到这个主意!这一天到晚下跪,总得把膝盖保护保 护!我就不明白,皇阿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干嘛动 不动要人跟他下跪?”   “你绑这么厚两个东西在膝盖上,走路会不会不 灵活呢?”紫薇问。   金琐已经做好了一对,就对小燕子说:   “格格!你要不要先试一试看!”   “好!”   小燕子就兴冲冲的坐下,捞起裤管,金琐把“护 膝”给她绑上,明月、彩霞都来帮忙。绑好了,金琐 说:   “怎么样?膝盖动一动看,如果太厚了,我再把 它改薄!”   小燕子把裤管放下,满屋子跳来跳去,得意的哈 哈大笑:   “哈哈!好极了!一点都不妨碍走路!在室内绕 了一圈,突然重重的“崩咚”一跪。“哈哈,像跪在 两团棉花上,可舒服了!这玩意好,我给它取个名 字,就叫‘跪得容易’,我们漱芳斋每人发一对!大 家赶快做,我还要去送礼!五阿哥、尔康、尔泰、小 桂子、小顺子、腊梅、冬雪……简直人人需要!你们 想,常常在那个石子地上,说跪就跪、几次都把我跪 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别送礼了!五阿哥他们收到你这样的礼物, 不笑死才怪!你教他们戴上这个,我想,他们没有一 个人肯戴!”   小燕子瞪大眼:   “为什么?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戴?赶明 儿,我还要做一个“打得容易’,那么,就不怕挨打 了!”   金琐实在忍不住,问:   “你这个‘跪得容易’绑在膝盖上就可以了,那 个‘打得容易”要怎么绑?”   小燕子纳闷起来。   “是啊!说的也是!这有点伤脑筋!”   明月贡献意见:   “格格以后都穿棉裤算了!”   “那不成,”紫薇笑着说:“这个大热天穿棉裤, 就不是‘打得容易’,是中暑容易’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室内嘻嘻哈哈,好生热闹。就 在一片笑声中,小邓子带着小路子来到。小路子甩袖 跪倒,对小燕子说:   “格格!皇上在书房,要格格马上过去!” 小燕子一呆,喊:   “完了!完了!皇阿玛一定又找到什么“好运坏 运’‘大桶小桶’的东西来教训我!看样子。我最 该发明的,还是一个“写得容易’!”   小燕子走进御书房,抬眼一看,尔泰、永琪都 在,正给她拼命使眼色。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纪晓 岚。她糊里糊涂,心里有点明白,自己又出了什么 错。仗着膝盖上绑着“跪得容易”,她对着乾隆就砰 的跪倒,说:   “皇阿玛吉祥!”   “起来!”    小燕子心里一阵得意,那个“跪得容易’真好 用,膝盖一点都不痛。站起身来,面对纪晓岚,又 “崩哆”一跪。   “纪师傅吉祥!”   纪晓岚吓了好大一跳,慌忙伸手扶起小燕子。   “格格请起,为何行此大礼?”   小燕子刚刚起身,又对着乾隆噗通跪倒。   “皇阿玛,我不是又做错了事?”   乾隆好生纳闷。这孩子怎么被吓成这样?左跪右 诡的?   “起来!起来!”   “我就跪着吧反正‘跪得容易’。”小燕子自言 自语。    乾隆听不懂,伸手一挥。   “叫你起来就起来,又没罚你,你一直跪着干 嘛?”   小燕子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   乾隆拿着好多篇文稿,对小燕子说:   “今天。朕跟纪师傅研究你们的功课,朕刚刚看 了永琪和尔泰的文章,心里非常安慰!可是,纪师傅 把你的功课拿给朕一看,朕就头晕了!”把一张字笺 递给小燕子:“这是你作的诗吗?”   小燕子拿过来看了看。   “是!”   “你自己念给朕听听看!”   “最好不要念!”   “叫你念,你就念,什么最好不要念!”   小燕子迫不得己,只好低头念: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 见蟑螂!”   永琪尔泰彼此互看,拼命要忍住笑。   纪晓岚一脸的尴尬。   “你这是什么诗?”乾隆看着小燕子。   “这是很“写实’的啦!我现在住在皇宫里,当 然什么都好!可是,我进宫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就是 这样!那个李白,能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一定是窗子很大,又开着窗户睡觉,才看得到月亮, 我那间房,窗子不大,看不到月亮,半夜老鼠会爬到 柱子上吱吱叫。至于蟑螂吗?也是写实。”   “你还敢说是写实”乾隆大声一吼。   小燕子吓了一跳, 慌忙说:   “下次不写实就好了嘛!”   “这首也是你作的?”乾隆又拿出一张诗笺问。    小燕子拿来一看,头大了,点点头。   “念来听听看!”   “可不可以不念?”   “不许不念!”   小燕子只得念:   “门前一只狗,在啃肉骨头,又来一只狗,双双 打破头!”   永琪和尔泰拼命忍笑,快憋死了。   纪晓岚也忍俊不禁。   “你这种诗,算是诗吗?你也缴得出来?乾隆瞪 着小燕子。   “没办法,师傅说:‘你给我作鬼打架也好,狗打 架也好,反正一定要作首诗给我!’我想,还是写 实一点,‘鬼打架’、我没看过,狗打架,我看过! 所以就写了这首!可是,师傅说我‘双双’两个 字,用得还不错!”说着,就求救的看纪晓岚。   纪晓岚就急忙说:   “皇上!格格已经进步很多了,她确实在努力学 习,偶而还有很典雅的句子出现,慢慢调教,一定 会进步的!”   永琪也上前禀告:   “皇阿玛!小燕子本来字都不认得几个,现在能 写两首打油诗,真的已经难能可贵,不要把她逼得太 紧,反而让她对文字害怕起来!”   尔泰也上前帮忙:   “皇上,小燕子作诗,已经分得清‘五言”‘七 言’,也会押韵了!她起步太晚,有这样的成绩,是 师傅的‘功劳’,徒弟的‘苦劳’了!”   “哼!”乾隆瞪瞪小燕子,啼笑皆非的说:“作出 这样的诗来,居然还人人帮你说话!”又抓起第三张 诗笺,对小燕子说:“你再念这首给朕听听!”   小燕子大大的叹口气,无奈的念:   “昨日作诗无一首,今天作诗泪两行,天天作诗 大天瘦,提起笔来唤爹娘!”   “又是一首‘写实’诗?”   “是!”   “作诗那么辛苦啊?”    “是!”    “还敢说是!”    “本来就是!如果说‘不是’就是‘欺君大罪’!”    乾隆一拍桌子,挥舞着那张诗笺:   “可是,这就不是‘欺君大罪’了吗?是谁帮你 写的?从实招来!这首诗虽然努力模仿你的语气和用 字,仍然不是你写得出来的!是永琪写的吗?还是尔 泰写的?”   永琪和尔泰,慌忙摇头否认。   小燕子见又逃不过,只好招了:   “皇阿玛!这作诗,不是那么容易嘛!我已经很 努力的学了,那个‘平平仄仄’实在很复杂,什么是 ‘韵’还没弄清楚……”   “你不要跟我东拉西扯,先告诉朕,是谁代笔, 朕要一起罚!”乾隆生气。   小燕子一急:   “您罚我就可以了,罚她……”忽然眼睛一亮。 “如果是罚写字,就罚她好了!她不怕写字,写得又 快又好!”   乾隆纳闷。   “她是谁?”   “紫薇!”   乾隆震动了。紫薇?又是紫薇!   “这首诗是紫薇写的?”   “是!她说我作诗实在太辛苦了,帮我随便写了 两句!”   乾隆眼前,立刻浮起紫薇那清灵如水,欲语还休 的眸子。耳边,也萦绕起她那缠绵哀怨的歌声。好聪 明的丫头,好动人的丫头,好奇怪的丫头!他不由自 主、就出起神来。   尔泰和永琪,又对看一眼,有意外之喜。   乾隆出了半天神,这才回过神来,转眼看纪晓 岚。   “晓岚,朕觉得,小燕子必须管得紧一点,她的 帮手一大堆,课堂上好几个,家里还有,你不能不 防!”   “臣遵旨!”纪晓岚看乾隆:“其实。格格天资聪 颖,生性活泼,有格格的长处!在课堂上规规矩矩的 上课,对格格是一种虐待,如果能从生活上教育,说 不定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乾隆沉思,就把作业推开,说:   “纪贤卿说得很有道理。好了!功课的事,就让 纪师傅去伤脑筋!朕最近想出门走走,”微服出巡 一趟,视察视察民情。纪贤卿一起去!永琪、尔泰, 你们和尔康也一起去!”   “是!”永琪和尔泰兴奋的应着。   “我也一起去!”小燕子急忙喊。   “你是女子,不能去!”   “你‘微服出巡’也是要化装的,我装成你的丫 头,不就行了吗?”。小燕子兴奋极了,哀求的说:“皇 阿玛,求求你带我去,我整天闷在宫里,都快要生病 了!有我在路上跟你作伴,说说笑笑,不是很好吗?”   “你想去,有个条件!”乾隆盯着小燕子。   “什么条件?”   “把李颀的‘古从军行”给背出来!”   “‘古从军行’是什么东西?”小燕子自言自语: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背就是!如果我背出来了, 皇阿玛,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也要讲条件吗?你说!”   “你不能只用一个丫头,让紫薇跟我一起去!”   乾隆想了想,紫薇一起去?路上,有人下棋唱 歌,岂不快哉?他爽气的一点头。   “好!让紫薇跟你一起去!”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小燕子这一乐,非同小 可。情不自禁,就欢呼了起来。一面喊着,一面就高 兴的一跃,又“崩咯”跪下,谢恩:“小燕子谢皇阿 玛恩典!”   谁知,小燕子这一次动作太大了,这样一跃一 跪,两个“跪得容易”就滚了出来,跌落在地。   乾隆惊愕的喊:   “这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慌忙抓起护膝,纳闷的说:   “这是跪得容易! 怎么一跳就掉出来了?简直 变成掉得容易了!不行!还得改良!回去再研究!”    尔泰、永琪、纪晓岚全都瞪大了眼睛,个个莫名 其妙。   乾隆希奇极了,困惑极了,喃喃自语:   “跪得容易?”    (十八) 就在小燕子被乾隆叫去问功课的时候,宫里的太 监头儿高公公,带着一群很有气势的太监们,昂首阔 步的来到漱芳斋。 “皇后娘娘懿旨,宣紫薇去坤宁宫问话!”高公公 大声说。   紫薇大惊,跳起身子。   “皇后娘娘?” “是!快走!” “金琐、明月、彩霞全部围了过来,慌成一团。金 琐急忙应着:   “格格此刻不在,交待大家不得离开漱芳斋,等 格格回来。立刻就去!”   “是是是!咱们奉命,谁都不许走!”彩霞也跟着 说。   高公公面无表情。   “皇后娘娘的懿旨,是马上就去!谁敢延误,以 ' 抗旨’论!”   高公公身后,一排太监往前跨了一步。   紫薇看看这个气势,知道逃不过了,挺身而出。   “好!我跟你们去! ”   “我也一起去!”金琐急忙嚷。   “皇后娘娘只叫传紫薇,别人不用去!走吧!不 要让娘娘等!”   紫薇给了金琐一个眼光,便被一群太监,押犯人 似的押走了。   金琐脸色惨白,回头看明月、彩霞,大喊:   “决去找格格!快去找五阿哥!快去找福少爷啊!”   紫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高公公走进坤宁 宫。高公公一语不发,埋着头走。紫薇身后,一群太 监紧紧跟随。拐弯抹角的走了好大一段路,穿过回 廊,穿过后花园,来到一个光线暗暗的房门口。赛威 赛广在门口走来走去,气氛十分诡异。紫薇还没看清 楚,忽然觉得有人在身后将她一推,她就跌进一间密 室里,房门立刻关上。   紫薇抬头一看,皇后正端坐桌前,容嬷嬷和三个 老嬷嬷侍立在侧,室内光线幽暗,气氛阴沉。   紫薇一见皇后,立刻跪落地,磕头说:   “奴婢紫薇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走到紫薇身前、冷冰冰的说:   “抬起头来!”   紫薇被动的抬起头来,胆怯的看着皇后。   “哼!听说你会唱歌,会下棋?还会写字?是不 是” “回皇后,只是皮毛而已!” “你的‘皮毛’,已经会勾引人了,你的‘骨肉’ 岂不是会把人给吞了?”皇后的声音抬高了。 紫薇大惊,震动极了,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皇后娘娘!” 皇后一拍桌子,厉声问: “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混进宫来;为了什么? 是令妃娘娘训练你的吗,是福伦家养着你的吗?你学 了多少东西,让你来勾引皇上?说!” 紫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全体消失。天 啊,这是怎样的误会,但是,自己的来龙去脉,怎么 说得清楚呢?她便以头触地,诚挚的喊: “皇后娘娘,请不要误会,奴婢和令妃娘娘,几 乎不认得!奴婢所学,都是奴婢的娘教的,与福大人 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对绝对没有勾引皇 上,我可以指天誓日,那是天理不容的呀!” 皇后绕着紫薇走,上上下下打量紫薇,怒喊: “长的就是一股狐媚样子,做的都是下流事情, 还在这儿狡辩!容嬷嬷、李嬷嬷,给我教训她!” 容媛媛就带着三个嬷嬷一起上来,容嬷嬷对着 紫薇肚子一踢,其他几个嬷嬷就将紫薇按倒在地,紫 蔽魂飞魄散,大叫起来: “皇后娘娘!您冤枉我了!您真的冤枉我了!我 跟您发誓,我绝对不是任何人,为了皇上安排的女 人,我不是不是呀……对皇上而言,我根本是个 ‘零’,是个‘不存在’呀…”、 “你这个零,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变成 真的‘零’!真的‘不存在’!”皇后咬牙切齿。 地上,放着一块红布,布上,放着无数的金针。 容嬷嬷就拿起一根金针,猛的插进紫薇的胳臂。 其他嬷嬷,纷纷拿起金针,对着紫薇浑身上下,狠狠 刺下去。刺完便收针,随刺随收。紫薇顿时陷入一片 针海里,那细细的针,那么有经验的、专门拣身上最 敏感的地方下针,似乎每一针都刺进了五脏六腑,痛 得她天昏地暗。 “哎哟……娘娘!请不要!请不要……”紫薇喊 着,泪落如雨,“我真的没有啊……我对皇上,只有 孺慕之思啊……天啊!老天知道,苍天救我……哎 哟!” “你叫天吧!你叫地吧!皇宫这地方,就是叫天 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谁教你千方百计的混进来! ‘孺慕之思’!你居然敢用这四个字?你有什么资格用 这四个字?会两句成语,就这佯乱用!容嬷嬷!让她 抬起头来!”   容嬷嬷便把紫薇的头发,死命的往后一扯。紫薇 的头发散开,钗环滚落。容嬷嬷拾起一根发簪,就往 紫薇混身戮去。   紫薇痛得天翻地覆,不住口的喊着:   “娘娘!不是的!不是娘娘想的那样呀……”   “容嬷嬷!跟她说说清楚!”   容嬷嬷就拉起紫薇的头,警告的说:   “娘娘没时间跟你耗着,今天,问你什么,你老 老实实的回答,咱们就放你一条活路!如果你不说, 你这张漂亮脸蛋,就没有了!会弹琴的这些手指,也 没有了!你自己想一想吧!”   紫薇在剧烈的痛楚中,突然逼出一股力量,抬头 喊:   “ “娘娘!我只是一个卑微宫女,死不足惜!可是, 我奉娘娘旨意,到这坤宁宫来,是宫女们太监们看着 过来的,还珠格格一定会追究我的下落,她的个性, 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娘娘贵为东宫之首,真要为一个 无名小卒,担当杀人之罪吗?”   皇后冷哼了一声:             二7飞 “嘴巴倒是很厉害!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上 一大堆!容嬷嬷!” 容嬷嬷对着紫薇的腰际,一脚端去。另外几个嬷 嬷,更是扭的扭,掐的掐,戮的戮,刺的刺。 紫薇痛喊: “容嬷嬷……御花园里,我还帮你说情,你今天 一定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吗?大家都是奴才呀!” 容嬷嬷恨恨的说: “不提御花园,我还会手下留情,提了御花园, 我再赏你几下厉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还 珠格格在演戏吗?欺负了人,还要假扮好心!” 容嬷嬷说着,掐住紫薇腰问的肉,狠狠的一扭。 “现在,告诉我,你和令妃娘娘、福伦家、小燕 子,还有五阿哥在图谋什么?说!”皇后厉声问。 紫薇心想,这样的问题,简直说都说不清。她根 本不屑于回答,就闭嘴不语。容嬷嬷抓起一把金针, 迅速的对紫薇腰际戮下去。这样一戮,紫薇痛得冷汗 直流,身子都痉挛起来,再也忍不住,凄厉的大喊出 “皇后!别这样待我呀,谁无父母,谁无子女, 给您的十二阿哥积点阴德吧!你看!十二阿哥在窗外 看着你呢!” 皇后大惊,本能的就冲到窗前,窗外,什么人都 没有。皇后大怒,过来,对着紫薇狠狠一踢。 “你死到临头,坯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今天毙了 你,也不过是打死一个丫头!”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 紫薇再喊。 皇后又一惊,本能的再抬头,窗外依然静悄悄。 “容嬷嬷,给她一点厉害的!”皇后怒喊。 容娘姣拿了针,对紫薇浑身乱剌。紫薇喊得更加 惨烈了。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 上有天,下有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 皇后一凛,被紫薇喊得五心烦躁。 “容嬷嬷!这儿交给你!我没有时间慢慢蘑菇, 你帮我问个清楚!”   “是!”,容嬷嬷大声应着。   皇后就昂着头,出门去了。 容嬷嬷见皇后一走,就抓起紫薇的手,用一根 针,刺进紫薇的指甲缝里去。 “啊……” 紫薇惨叫着,晕过去了。 皇后刚刚回到大厅,小燕子已经带着永琪、尔 康、尔泰、金琐等人,冲进门来。   小燕子气极败坏的喊。   “皇后娘娘,你把紫薇带到哪里去了?你要干什 么?请你把她还给我吧!” 。 皇后雍容华贵的站在那儿,身后一排的宫女,一 排的太监,十分威武。   “什么事!在我宫里这样大呼小叫?格格,你在 漱芳斋里可以不守规矩,到了我这坤宁宫里,希望你 维持起码的礼貌!”   小燕子心急如焚,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 头,急急的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吉祥!听说我房里的紫薇,被您叫来 了!如果问完了话,可不可以把她还给我,我屋里有 一大堆事要她做!缺了她不行!”   皇后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问:   “哦?紫薇吗?就是那个新来的宫女啊?”   小燕子一股气往上冲,简直按捺不住了,大声 说: “是啊!就是新来的宫女啊,就是被你‘教训’ 过的宫女啊……”   永琪怕小燕子把事情闹僵,急忙一步上前,说:   “皇额娘!还珠格格和这个宫女非常投缘,日常 生活,全是这个宫女照顾,如果皇额娘没什么事,就 把她放回去吧!” 皇后看着永琪,又看尔康尔泰,心里更加疑惑。 “一个小小宫女,居然惊动五阿哥和福家少爷, 是不是大小题大作了?” 尔康往前一冲,急切之情,已难控制,喘息的 说: “皇后!那丫头虽然事小,还珠格格事大,整个 皇宫,几乎都知道,皇后和格格不睦,皇后何必再为 一个丫头,再和格格伤和气呢?如果皇后肯放回紫 蔽,我想,格格会感激涕零的!” 皇后见尔康情急,疑惑中更添疑惑,便冷冷说 道: “谁说那个丫头在我这儿?” 金琐大急,往前面一冲。喊: “皇后!明明是你派人把她叫来了!我亲眼看到 的,亲耳听到的!怎么说不在呢?”   皇后大怒: “你小小一个宫女,也可以到坤宁宫来撒泼?回 头大喊:“翠环!给我教训她!掌嘴!” 小燕子一个飞身,就拦在金琐前面,厉声喊: “谁敢打金琐!先来打我!”抬头怒视皇后:“你 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好了,要问什么话,你问我!放 掉我屋里的人,你今天不把紫薇还给我,我马上去告 诉皇阿玛,我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我不守规矩已经 出了名了!皇后,你也要弄得跟我一样出名吗?”   尔泰急忙推了推小燕子,对皇后躬身,恭恭敬敬 说道: “皇后!为了一个小小的紫薇,实在犯不着如 此!” “皇额娘!这实在是件小事,还是不要惊动皇阿 玛比较好!”永琪也说。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问,大概也问完了,就让 还珠格格把人带走吧!”尔康也低声下气了。   皇后满腹疑云,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真是太奇怪了!我叫紫薇来问问话,值得 你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何况,那个紫薇,在我这 儿只停留了半盏茶的时间,我就让她回去了!你们都 跑到我这儿来吵吵闹闹,有没有回去漱芳斋看看呢? 如果不在漱芳斋,在不在令妃娘娘那儿呢?”   “您已经让她回去了”小燕子一呆。   “是啊!老早就走了!”   尔康掉头看尔泰,尔泰低声说:   “我就说先回去看看,格格已经沉不住气了!”   尔康便甩袖俯身,急道:   “臣等告辞!”   小燕子也不行礼,已经气极败坏对外冲去。 紫薇没有回漱芳斋,没有在令妃娘娘那儿,没有 在皇宫任何一个角落。大家找到日落时分,已经断定 紫薇陷在坤宁宫,出不来了。 小燕子跌坐在一张椅子里,用手蒙住脸,痛哭失 声。 小燕子这一哭,金琐也控制不住了,跟着痛哭。 “我就是应该跟去嘛!我追在后面,喊着要一起 去,可是,那些公公拦着我,不许我去,我就应该什 么都不管,跟定了她才对!”   尔泰安慰金琐,说: “你去了,是多一个人失踪,对紫薇一点好处也 没有!幸亏你没去!” “皇阿玛叫我去,我就把紫薇带在身边又怎样? 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漱芳斋?尔康,你杀了我吧, 我把紫薇弄丢了……”小燕子哭得伤心。“我得去告 诉皇阿玛,让皇阿玛帮我做主!”说着,跳起来就往 外跑。   永琪把她抓了回来。 “你不要这样激动,商量清楚再行动呀!” “等你商量清楚了,紫薇就没命了!” “你认为皇阿玛会为一个宫女,跑去向皇额娘兴 师间罪吗?就算他肯去,皇额娘还是咬定人不在坤宁 宫,皇阿玛又能怎样?要找皇阿玛,你就要有证据, 紫薇确实陷在坤宁宫才行!否则,救不了紫薇,还会 逼得皇后‘杀人灭口’!”永琪说。 “杀人灭口!”尔康大震。 “给你这样分析来,分析去,紫薇是死定了嘛!” 小燕子脸色如死。 尔康忽然往众人面前一站,脸色惨白,意志坚定 的说: “你们听好,天已经黑了,再等半个时辰,等到 天黑透了,我要‘夜探坤宁宫’!” “夜探坤宁宫?”永琪惊喊。 “是!我承认,五阿哥分析得都对!可是,我现 在忧心如焚,已经顾不得理智不理智!这样等下去, 我会发疯!我必须采取主动!我要弄清楚,紫薇在不 在坤宁宫?其实,我们都知道,她一定在,只是不知 道在那间屋子里!好在,坤宁宫不大,我去一间一间 搜!只要确定紫薇人在坤宁宫,小燕子就可以理直气 壮去找皇上!如果我失手被捕,你们大家,就拼出你 们的全力,去求皇上救我和紫薇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尔康。 “你一个人去夜探坤宁宫,不如我舍命陪君 子吧!”尔泰吸了口气。 “要去,不能现在去,要等夜静更深才行!而且 你们两个去,不如我们一起去!万一出事,好歹我 是‘阿哥’,可以罩在那儿!毕竟,没有人敢把‘阿 哥’扣上‘刺客’的帽子!”永琪说。 “那我也一起去,人多好办事!我们看到紫 蔽,就把她救出来!”小燕子立刻热烈的喊。 永琪对小燕子正色的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真的想救紫薇,你就老老 实实的呆在漱芳斋,什么事都不要做,等我们的消 息!否则,我们大家还要照顾你,更加手忙脚乱!” 小燕子心里明白,自己那点儿武功,在高手云集 的皇宫内,实在不算什么,为了救紫薇,只好忍耐 了。 于是,这天深夜,尔康、尔泰、永琪穿着一身 黑衣,蒙着脸,去了坤宁宫。 由于对地形熟悉,三人又都是武功高手,几乎没 有碰到什么障碍,就深入了坤宁宫的内院。三人分 开,一间一间的探视,探到后院的密室,尔康从屋檐 上倒挂在窗口,就看到紫薇了。紫薇蜷缩在地上,像 个虾米一般,动也不动。尔康一看到紫薇,顿时热血 沸腾,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想穿窗而入。谁知,倏然 之间,赛威和赛广飞窜出来,挥拳就打。 尔康和赛威很快的交换了几招,尔泰和永琪听到 著音,奔来救援。   五人立刻缠斗起来。赛威、赛广见来者地形熟 悉,身手不凡,招数又非常熟悉,心里就有些明白 了。赛威并不高喊,低声问:   “来者是谁?是刺客?还是自己人?报上名来! 否则,惊动所有侍卫,我就不管了!”   “是好汉,跟我走!”尔康也低语。   赛威赛广已听出声音,心知有异。五个人迅速的 来到一个冷僻的角落。   永琪倏然拉开面中。   赛威赛广双膝落地,低喊。   “五阿哥!”   “我特地来找你们两个,问你们一句话,紫薇怎 样了?”永琪开门见山的问。   “被容嬷嬷用了刑,已经支持不住了!”   尔康一把扯下面巾。   “我敬重你们两个都是好汉!这坤宁宫竟然 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想,你们两个不会同流合污, 也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现在要去把紫薇救出来, 你们两个,就当没看见吧!” “那不成!如果你们要救紫薇,必须把我们两个 杀了!” 尔泰上前,匕首出鞘,一下子抵在赛广喉咙上。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尔泰!不要冲动!”永琪看二人:“你们只有 ‘忠心’,没有“是非’吗?” “如果我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在发现 你们的时候 ,就已经大喊出声,现在,所有大内高 手,都早已围过来了!” “那么,你们还刁难什么?” “皇后把犯人交给我们看管,如果犯人丢了,我 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五阿哥已经知道紫薇的下落,没 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何不等明儿一早,来坤宁宫 公然要人!那时,要闯入内,赛威赛广恐怕……抵挡 不住!” “可是,这几个时辰里,紫薇会怎样?”尔康问。 “容嬷嬷早已累垮了,没力气再审了!紫薇姑娘 暂时没有危险。” “你保证?” “我们保证!我们会‘看管’她!”   永琪立即抱拳说:   “两位壮士,永琪和还珠格格记在心里了!回头 看尔康和尔泰:“咱们退!此地不能久留!” 尔康还有犹豫,永琪用力拉了他一下。 “别忘了,这儿是皇宫,你是御前侍卫!快走!” 三人迅速的穿屋越墙而去。 天才亮,乾隆就被小燕子惊动了。 “小燕子,你又发生什么事了?腊梅说你四更天 就来了,跪在这里跪到现在?你怎么了?两个眼睛肿 得像核桃一一样?” 小燕子匍匐于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的痛喊: “皇阿玛!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请你救救我,救 救紫薇,如果紫薇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跟皇阿玛老 实招了,紫薇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为我而进宫的! 她是我的结拜姐妹呀!当初,我跟玉皇大帝和阎王老 爷都发过誓,我要跟紫薇一起活,一起死!现在,我 把她害得这么惨,我真的活不下去呀……”一面说, 一面哭得唏哩哗啦。 乾隆简直摸不着头脑,但是,听到紫薇的名字, 就不能不关心了: “你慢慢说,慢慢说,朕听得糊里糊涂,紫薇怎 么了?” “昨天,我和皇阿玛在谈功课的时候,她被皇后 娘娘带进坤宁宫,就一直没有回来!她被皇后关起 来,用了刑,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乾隆心中怦然一跳,皇后带走了紫薇?想到紫 蔽,不知怎的,他也不能平静了。 “你怎么知道她被皇后关起来,还用了刑?” 小燕子急坏了,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皇阿玛,求求 你不要耽误时间了 !五阿哥和尔康尔泰,已经在昨晚 ‘夜探坤宁宫’,亲眼看到紫薇被囚……”说着,就用 额头碰地,砰然有声:“皇阿玛!求求你!拜拜你! 只有你才能救紫薇,你看在她跟你彻夜下棋谈天的分 上,去救她吧!五阿哥、尔康、尔泰、金琐都在外面 等着呢!” 乾隆震动的站起身子。 乾隆冲进坤宁宫的进修 ,还是拂晓时分。身后跟 着小燕子、金琐、永琪、尔泰、尔康等众人。 “皇后!”乾隆大喊。 皇后急步走出,见到乾隆,连忙屈膝行礼: “臣妾恭迎皇上,给皇上请安!怎么一大早就过 来了?”惊看小燕子等人,心中已经有数:“哦?来人 不少!” “你把紫薇带到你的宫里,要做什么?”乾隆盯着 皇后,严厉的问。 “皇上!一个宫女,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皇 后一怔,讶异已极的说。 “只怕我不亲自跑一趟,你不会把人交出来!” “紫薇那丫头,说话不得体,行为不得体,是我 把她叫了来,训斥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怎么?她 不在漱芳斋吗?是不是化妆成小太监,溜到宫外玩儿 去了?”   小燕子一听此话,就完全失控,发起疯来。大 叫:   “皇后!你把紫薇怎么样了?你赶快把紫薇交出 来!要不然,我和你没完没了,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皇 后,我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力,我跟你拼命!紫薇被 你扣在宫里,已经是千真万确的事,你还睁着眼睛说 瞎话!”   小燕子一边嚷着,一边就怒发如狂,冲到皇后面 前,抓着皇后胸前的衣服,一阵乱摇。   “这还像话吗?反了反了!来人呀!”皇后大喊。   赛威赛广冲了出来。和永琪尔康电光石火般的交 换了一个眼光。   小燕子什么都不顾了,拼命摇着皇后,大喊大 叫:   “紫薇不会武功,说话连大声都不会,你还说她 这个不得体,那个不得体,你是安心要弄死我们!放 她出来!紫薇少一根头发,少一根寒毛,我都要你的 命……放她出来!再不放,我跟你同归于尽!”   小燕子喊着,就整个扑在皇后身上,双双滚倒于 地。小燕子就去勒皇后的脖子。 “不可以!”赛威大喊。 赛威赛广往前扑,尔康和尔泰同时出手,挡开赛威 赛广,拉起小燕子,干净利落。赛威赛广便被逼后退。 皇后跌在地上,惊得面无人色。早有宫女太监奔 去扶起。   这样一片混乱,看得乾隆目瞪口呆,此时,尔康 喊:   “皇上!救人要紧!”   乾隆一步上前,怒声喊:   “朕已经知道紫薇在坤宁宫,不要推三阻四了, 闹成这样子,成何体统?赶快把人交出来!”   皇后怒不可遏。   “皇上一清早,就带着这个没规没矩的格格,来 我这儿大吵大闹,又动手,又动口,难道还是臣妾有 失体统吗?”   “你身为皇后,居然囚禁宫女,动用私刑!现在, 朕亲自来跟你要人,你还扣住不放,你是不是连朕也 不放在眼睛里了?”   “皇上有什么证据,说紫薇在坤宁宫?”皇后挺了 挺背脊。 “皇后这么说,紫薇不在坤宁宫!”你敢指天誓日 的说一句,紫薇确实不在?如果所说是假,皇后犯 法。与庶民同罪!”乾隆疾言厉色。 皇后话锋一转:   “好吧!就算紫薇在坤宁宫,紫薇不过是个宫女, 我跟格格要了这个宫女,留在身边侍候我,可以吗?”   乾隆大怒:   “一个皇后,说话出尔反尔,做事跋扈嚣张,简 直可恨!”   皇后面无血色,不敢相信的看着乾隆:   “皇上!难道臣妾今天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宫女 吗?您怎能用这种话来说我!”   乾隆不由自主,竟引用了小燕子的话:   “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娘,也是人生父母养 的!所谓“皇后’,正应该‘母仪天下’!你的‘母 仪’在哪里?你不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 以及人之幼’吗?如果你不能胜任当一个‘国母”, 这个‘皇后”的位子,你不如让贤吧!”   皇后大震,连退了两步,张口结舌,竟吓得说不 出话来了。   乾隆便厉声再喊:   “还不赶快把紫薇交出来!”   皇后心一横。   “臣妾要为皇上除害,不能把紫薇交出来……”   乾隆大怒,回头喊:   “尔康!尔泰!永琪!你们去把紫薇搜出来!”   尔康、尔泰、永琪巴不得有这样一句,便大声 应着“遵旨”,冲进后面去了。   尔康三人,冲进密室的时候,只见到容嬷嬷带着 三个老嬷嬷,正在对紫薇用刑,她们居然“日出而 作”,气得三个人都血脉贲张。   尔康一声大吼:   “该死的老巫婆,居然还在用刑!”就飞扑上前, 踢翻了容姣媛,一看旁边的刑具,气得鼻子里都冒烟 了,抓起一把金针,就对容姣娥肩上一插。“你这个 混蛋!你这个没有人心的魔鬼!让你自己尝尝这是什 么滋味!”   容嬷嬷倒在地上,痛得打滚。杀猪似的叫了起 来:   “哎哟!皇后娘娘……快救命啊……”   尔康看到蜷缩成一团的紫薇,心都震痛了,顾不 得容嬷嬷,就忘形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紫薇,痛楚的 喊: “紫薇!对不起,我来晚了!”   紫薇看到尔康,泪水潜潜而下。   容嬷嬷还在杀猪似的惨叫,尔泰上前,劈手就给 了容嬷嬷好几个耳光。   “还敢叫?这种歹毒的老太婆,不如杀了”匡郎 一声,拔出匕首。 容嫉嫉大惊,吓得发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啊!福少爷,我知错了!”尖叫: “五阿哥!救命啊……” 永琪早把其他嬷嬷一一踢翻在地。众嬷嬷全跪在 地上,磕头如捣蒜。永琪喊: “尔泰!要杀她,不能在这儿杀!先救紫薇要紧! 这个老太婆,随时可以收拾!皇阿玛还在外面等着 呢,不要耽误时间了!,, 尔泰心有不甘,一挥手,将容嬷嬷发髻一刀削 掉。 发髻落地。容嬷嬷以为自己的头割掉了,咕咚一 声,晕倒在地。 尔泰拎着她背脊的衣服,拖了出去。 “我不杀她,有人会杀她!让皇上发落!” 尔康已经抱起紫薇,往外大步走去。 当尔康抱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紫 蔽走出来时,乾隆震惊极了。永琪和尔泰跟在后面。 尔泰还拖着一个没有发髻的容嬷嬷。 “皇上!紫薇救出来了!已经受过严刑拷打,遍 体鳞伤!”尔康喊着。 小燕子和金琐,一看到紫薇这样子,心都碎了, 两人尖叫着扑上前去: “紫薇!紫薇!我害死你了……我真该死!真该 死!” “他们把你怎样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的 伤在哪里?我能不能碰你呀?” 紫薇知道乾隆在,便挣扎着要下地。尔康也不便 一直抱着紫薇,就小心翼翼的把她交给小燕子和金 琐。小燕子和金琐,一边一个,去扶住紫薇。 紫薇东倒西歪的倚在两人怀里,好生凄惨。 乾隆大步上前,不敢相信的看着紫薇。震动而心 痛。 “紫薇,你哪里受伤了?” 紫薇抬眼见到乾隆,就挣扎着要站稳,无奈浑身 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小确子和金琐的扶持下,好不容 易,摇摇晃晃站着,她还试图跪下。可是,一个头昏 眼花,力不从也就倒在金琐和小燕子怀里。 “皇上,紫薇不曾受什么伤……”她勉强的说着。 乾隆看着那张又是汗,又是泪的脸孔,心里实在 吃惊。 “弄成这样,还说不曾受什么伤!你尽管说,谁 打了你?怎么打的?用什么东西打的?你说!不要 怕!朕为你做主!” 皇后见到紫薇救出,心里害怕,向前迈了一步。 “皇上……”她喊着,声音里已有怯意。 乾隆震怒的抬头,扫了皇后一眼,厉声说: “朕在问紫薇,皇后请不要插嘴!” 这时,尔泰将容嬷嬷拖到乾隆面前,一掷而下。 “皇上,我把这个刽子手捉来了!” 容嬷嬷被这样一摔,醒过来了,睁眼一看,差点 又要晕倒,跪地惨叫道: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奴才不敢了……奴才 再也不敢了……” 乾隆怒瞪着容嬷嬷,对皇后所有的怒气,全部转 移到容嬷嬷身上。 “你这个下流东西!就是你在兴风作浪!如此对 待一个弱女子,太可恶了!”回头大喊:“赛威!赛 广!把她拖出去斩了!” “遵旨!”赛威赛广大声应着,便来拖容嬷嬷。容 嬷嬷魂飞魄散,尖叫: “皇后……皇后……” 皇后此时,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皇后的形象, 噗通一声,对乾隆跪下了。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是我的乳娘,等于 是半个亲娘!皇上请开恩!” “你现在要朕开恩了?容嬷嬷不过是个奴才,一个 罪大恶极的奴才,我杀一个奴才,你也会舍不得吗?”   皇后落泪了。   “臣妾知错了!请皇上网开一面!这些年来,臣 妾虽在坤宁宫,长日无聊,多亏容嬷嬷悉心照顾,没 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看在你我夫妻情分上,放她一 马吧!”   皇后一句“长日无聊”,乾隆心中一震,也有侧 隐之心,但盛怒难减。、   “你的奴才,你知道怜惜,小燕子的人,你为什 么不能怜惜?什么叫推己及人,你不知道吗?”   “臣妾知罪了!”皇后委曲求全。   乾隆便厉声说道:   “容嬷嬷!朕把你的人头,暂时记下!如果再有 任何差错,再去漱芳斋找麻烦,你就必死无疑!”   “奴才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容嬷嬷匍匐于 地,浑身颤抖。   “死罪虽然兔了,活罪难逃!赛威,赛广,把她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赛威赛广便拖着容嬷嬷出去。   皇后眼睁睁看着容嬷嬷被拖走,什么话都不敢再 说。   乾隆见容嬷嬷拖下去了,就转头看着紫薇。   “紫薇,除了容嬷嬷,还有谁对你用刑?为什么 对你用刑?” 紫薇在金琐和小燕子的左右搀扶下,跪在地上, 摇摇晃晃的给乾隆磕了一个头。 “回皇上,没有了,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皇后教 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皇上不追究,就是紫薇的福气 了……”   一。 紫薇说到这儿,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小燕子抱住紫薇,泪如雨下,惨烈的喊: “紫薇,紫薇!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乾隆又惊又急又痛,连声喊: “赶快送她回漱芳斋!马上传太医!快!、快!” 紫薇躺到漱芳斋的床上,人就清醒过来了。 漱芳斋一阵忙乱,太医来了好几位,令妃也赶来 了。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和诸多宫女太监, 忙忙碌碌,跑前跑后。倒水的倒水,擦拭的擦拭,先 帮紫薇弄干净,清理更衣。然后,太医们诊治的诊 治,抓药的抓药,煎药的煎药,上药的上药……。又忙 了好一阵子,才把紫薇弄定了。终于,紫薇躺在床 上,换了干净衣裳,梳洗过了,伤口都上了药,觉得 自己又活过来了。 乾隆居然亲自到床前来看紫薇。 金琐和小燕子看到乾隆,便屈膝请安。小燕子眼 眶一红,委曲万分的喊了一句“皇阿玛”,眼泪就簌 簌直掉,哽咽难言。 紫薇苍白如死,见乾隆亲临,受宠若惊,急忙想 起床。 “皇是!” 乾隆一伸手,将紫薇身子按在床上。 “这种时候,不要多礼了!”凝视紫薇:“令妃都 告诉我了,是用针扎的?嗯?听说浑身都是针孔?疼 极了,是吗?” 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关心的眼神,紫薇好感 动,眼中立即充泪了。 “谢皇上关心,不疼了!” 乾隆点点头: “疼得脸色都像白纸一样,还说不疼?” “有皇上和令妃娘娘这样关爱,又请太医,又赐 药,又殷殷垂询,真的不疼了!”紫薇哽咽的说。 乾隆心中一抽,怜惜之情,不能自己。 “皇后为什么对你动刑?刚刚在坤宁宫,你不说, 现在,可以说了!” “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紫薇在枕上磕头。 “你尽管说,没有关系!” 紫薇看着乾隆,眼光诚诚恳恳,声音温温婉婉: “皇后贵为国母,无论怎样教训我,都有她的理 由和权利。皇上,家和万事兴,犯不着为了小小一个 丫头,闹得宫内不宁!皇上已经罚过容嬷嬷,够了!” “话不是这样说,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而且, 这皇宫,是多么高贵宁静的地方,是朕的家呀!居然 在皇宫里动用私刑,这像话吗?” 紫薇见乾隆发怒,就含泪不语。小燕子在一边, 再也熬不住,落泪嚷: “皇阿玛!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皇后就是看我这 个漱芳斋不顺眼,没办法除掉我,就欺负我房里的 人!皇阿玛,你那么忙,我们不能一出事就找你,今 天是紫薇命大,您在宫里,如果您不在宫里,紫薇大 概就被弄死了!”   乾隆抬头看小燕子,叹口气:   “你放心,朕已经吩咐尔康,调侍卫来保护你们, 以后,坤宁宫叫传,先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不会 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令妃便上前说道:   “皇上,请回宫去休息吧!这儿,有小燕子她们 照顾着,尔康、尔泰保护着,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乾隆看着紫薇,看了好一会儿。怜借一叹,说:   “紫薇,你好好休养,想吃什么,尽管叫厨房去 做!你今天受了委曲,你虽然不肯说,朕心里也大概 明白!你一句‘家和万事兴’包涵了千言万语,朕也 了解了!你不要怕,伤好了,朕再来跟你下棋!” 乾隆说得如此委婉。紫薇感动得泪如雨下,在枕 上拼命磕头。嘴里重复的说: “谢皇上……谢皇上……谢皇上……” “看样子,朕不离去。你也没办法休息!令妃, 走吧!”乾隆体贴的说。转身离去。 一屋子的人忙着恭送。 乾隆刚走,尔康进来了。 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就挥手要大家全体出去,一 面对尔康说: “不要谈大多了,太医说,她需要休息!我和金 琐在门口守着,不会让人进来!” “谢谢你!” 金琐过来,对尔康屈了屈膝,低低的叮嘱: “她很痛,到处都痛,你跟她谈谈,或者可以止 痛!就是,千万别说要带她出官去,皇上亲自慰问, 她感动得要命。什么力量都没办法让她离开了,你如 果又说要带她走,那会让她更痛的!” 尔康一怔,对金琐拼命点头: “我知道了!” 小燕子就和金琐匆匆出门去。 尔康奔到床前,见紫薇仍然苍白如死。他在床前 坐下,把紫薇的手抓了起来,紧紧的放在胸口。两眼 热烈而痛楚的凝视着她,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眼中含泪,过了片刻,反而是紫薇先开了口。 “都过去了,好在,有惊无险。”她安慰着尔康。 “有惊无险?你已经遍体鳞伤,还说有惊无险? 我……”摇头,咬牙:“我会为你心痛而死!” “不要这样,你这么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 而更加难过的!” “我知道不该让你更加难过,可是,我真的没办 法不难过!我怎么样都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我觉得自己真该死!真没用!居然没有力量保护你! 看到你这样,我又没有办法替你痛,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我都知道!”紫薇含泪看尔康,勉强的 挤出一个软弱的笑。不要为我难过,皇上因此而注 意我,我是因祸得福了!” “伤成这样,你还这么说!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 除了针,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关系!你来了,这样守着我,看着我,我 知道你对我的疼惜,知道你比我还痛!够了,我心里 很温暖,很感动。受一点小小的伤,发现自己被这么 多人珍惜着,这点伤,其实是一种幸福!不要后悔。 我觉得好兴奋!皇上为我亲自去坤宁宫,亲自送 我回来,为我宣太医,还要令妃娘娘来照顾我,还对 我问东问西,我已经受宠若惊,我高兴都来不及啊!” “你是陷在这个‘父女相认’的漩涡里,不准备 出来了!”尔康凝视她。 “我义无反顾,不准备出来了!”紫薇坚决的说。 “皇后到底为什么拷打你?”尔康疑惑的问。 “她要我说出和你家的关系,和五阿哥的关系, 和令妃娘娘的关系……她以为,我是你们大家设计的 ‘鱼饵’,在‘勾引’皇上!” 尔康震动极了。 “天啊!我们赶快把真相说出来吧,不要再拖了!” “不行啊,我还一点把握都没有,你说过不能急!” “可是,我太害怕大害怕了!今天这种事情,如 果再发生一次,我都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 做出疯狂的事情来!我真的为你神魂颠倒,心惊胆 战。你那么坚强,又那么脆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保 护你!怎样才能把你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让你远 离伤害!”尔康担忧已极,怜惜已极的说,眼睛都涨 红了 。 紫薇就伸手轻触着尔康的面颊,柔声说: “我不痛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可是…,我好痛!”   尔康就捉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去吻着。 紫薇苍白的脸,终于漾出了红晕。    (十九)    紫薇的伤,其实一点都不严重,休息了几天,就 恢复了元气。乾隆和令妃,又赏赐了无数的补品,什 么灵芝人参当归熊胆……一件件搬至嫩芳斋来,给紫 蔽进补。因此,十天过后,紫薇不但神清气爽,而且 面颊红润,精神抖擞。 这天风和日丽,云淡风清。 小燕子兴冲冲的站在院子里,手里抡着一条九节 鞭。紫薇和金琐,笑吟吟的看着她。明月、彩霞、小 邓子、小卓子全都围绕着,看小燕子表演。 “紫薇,你的身体完全好了,我要开始教你武功 了!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你们通通 要学!我现在才知道,不会武功真的不行!,我这个漱 芳斋,必须要想出保护自己的办法;那就是:人人会 武功,个个是高手!” “你要我学那个东西。我是绝对不行的。”紫薇笑 着说。”   “什么绝对不行?你看,我都学了‘礼运大同 篇”,都念了四书,还学作诗!还要天天练字!如果 我可以做那些事,你就可以练武!来来来!”小燕子 兴致勃勃。 “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办法!”紫薇躲开,笑 着。 “金琐!你第一个来练,你责任重大,下次紫薇 再被人带走,被人欺负,就是你的事!”小燕子转移 目标,喊着。   “我?”金琐愕然的问。 “是是是!你们不要拖拖拉拉了,每一个都要练 就对了,那有只会挨打不会还手的人,气死我了!” 小燕子大叫。 金琐想到紫薇被欺,义愤填膺起来,下决心的 说: “ 好好好!我练!我练!”   小燕子舞动九节鞭,一阵虎虎生风。边舞边说: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手腕要有力,马步 要踩得稳,动作要灵活,鞭子要舞得活络……”说 着,就呼呼呼的舞了一阵,把鞭子交给金琐。 金琐学着小燕子,拿着鞭子,软棉棉韵一鞭挥 去,嘴里跟着喊: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这样挥出去,这 样收回来……” 、 不料,那条鞭子竟完全不听指挥,每一节都能自 由活动,呼啦呼啦几下,竟然打到金琐自己的头上, 发簪也掉了,耳环也掉了。金琐急忙要收回鞭子,手 忙脚乱之余,劈哩叭啦的打在小燕子身上头上。   小燕子一边跳着躲鞭子,一边着急的大喊:   “金琐!你这是干什么?是打敌人还是自己呀? 你把那棵树想成你的敌人,对那棵树招呼过去,不要 打我,不要打你自己呀……”, 金琐挥着那根完全不听话的鞭子,打得自己簪飞 发散,打得小燕子跳来跳去,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对不对!”金琐气喘吁吁的喊:“这根鞭子有 点邪门,它像一条蛇一样,是活的!它根本不听我的 话,它高兴往那儿绕就往那儿绕,我拉都拉不住它!” “胡说!什么鞭子邪门?这九节鞭有九节,你不 要用‘蛮力’,要用‘巧劲’,只要劲用对了,每一节 都会发生作用,指东打西,好用得不得了!你用点力 气呀!这不是纺纱,不是绕棉线,不是绣花呀!用 力!再用力!速度快点!呼啦…挥出!呼啦” 金琐拼命学习,嘴里也依样画葫芦的大喊。 “呼啦……挥出!呼啦……收回!” 金琐这一呼啦,鞭子竟叭的一声,打到旁观的小 卓子脸上。小卓子大叫一声,往后就退,竟然“砰” 的一声,把小邓子撞倒在地。金琐急忙收鞭,又波及 明月彩霞,人人被打得东倒西歪。金琐好不容易才收 住鞭子,忙着对大家道歉:   “哎呀!哎呀!你们怎样?我不是故意的!”   小卓子,小邓子爬起身子,哎哟乱叫,明月、彩 霞揉手的揉手,揉头的揉头,呻吟不已。 “金琐,等你的功夫练好了,我们大概人人受伤 了!”小邓子喊。   “我看,不止受伤,能不能保命是个大问题!”明 月说。   “求求你,可以了,拜托你别练了!”小卓子对金 琐直拜。   “这鞭子怎么专打自己人呢?那棵树站在那儿动 也没动,闪也没闪,你就打不到?"彩霞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紫薇忍俊不禁。   “小燕子,你正经一点,就拿恨棍子教教她好了! 教什么九节鞭?”紫薇说。   “对对对!你先从‘一节鞭’教起,我们一步一 步来!”金琐急忙应着。   “那有什么‘一节鞭’?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小 燕子生气。   “那…我还是不要学了!”金琐对小燕子苦着脸 说。 “不行不行!为了保护紫薇,你非学不可,没有 那么难!来来来,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小燕子接过九节鞭,呼呼呼的又舞了起来,大家 拼命给她鼓掌,叫好。   小燕子听到大家叫好,不禁得意洋洋,越舞越高 兴。嘴里嚷着:   “看到没有,鞭子可以向前,向后,向左,向右, 向上,向下挥动……手腕一定要有力……鞭子这样出 去,哗啦一下,就勾住对方的脖子,呼噜一下,就把 敌人勾到面前,然后鞭子这样一摔,打得他落花流水   小燕子一边说,一边舞着鞭子,谁知,表演得太 卖力了,一个“落花流水”之后,那鞭子竟然脱手飞 去,高高的挂在一棵松树上面了。小燕子大惊,说:   “哗!这鞭子被金琐带坏了,怎么不听话?叫它 回来,它往外走,就回头喊:“小邓子!给我把鞭子 拿回来!”   “啊?拿回来?”   小邓子就跑到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树,一筹莫 展。 大家全都来到树下。 “太高了,恐怕要去找一个梯子来!”紫薇说。 “什么梯子,我用轻功就上去了!” 小燕子飞身上窜,伸手去捞鞭子,奈何无处落 脚,鞭子仍然卡在两根树在中。 小燕子不相信自己的轻功竟然那么烂,再飞一 次,松枝勾住头发,把发簪都扯掉了。紫薇看得心惊 胆战,连忙阻止: “好了,你不要再跳了,危危险险的,呆会儿又 撞了头!金琐,哪儿有梯子!”   “这么高的梯子,哪儿有?”   明月异想天开,提议:   “小邓子,我们来叠罗汉,试试看拿得着,拿不 着!”   “对对对!叠罗汉!大家赶快叠罗汉,给我把鞭 子拿下来!”小燕子喊。   于是,一群人就跑到树下去叠罗汉,小卓子在最 下面,小邓子站在他肩上,明月危危险险的爬上小邓 子的肩,彩霞抱住小卓子往上攀,大家还没爬到一 半,一个站不稳,尖叫着全体摔落地。   “好了好了!不要叠罗汉了,这个办法也行不 通!”紫薇忙叫。看着大家:”你们没有一个人会爬树 吗?”     小燕子恍然大悟:   “对呀!爬树就行了嘛,真笨!”就命令大家: “爬上去!爬上去!”   小燕子以身作则,第一个往上爬,小卓子,小邓 子跟着往上爬。   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全仰着头观看。   大家爬得气喘吁吁。   正在这紧紧张张的时刻,尔康尔泰过来了,见状 大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都爬在树上?”尔康 问。   小燕子抱着一根树枝,危危险险的挂在那儿,拼 命伸手去拿九节鞭,嚷着说:   “别吵别吵,我就快拿着了!”   尔泰看得心惊胆战:   “你小心一点啊!别摔下来啊!”   ‘喂喂,谁要告诉我,这是干嘛?”尔康惊奇极 了   “就是要拿那根鞭子嘛!”紫薇说。   “拿鞭子啊?”   尔康就轻轻松松的一跃,姿态优美的飞身而上, 取下鞭子,翩然落地。   小燕子还挂在树上,瞪大眼睛嚷:   “你就这样拿下去了”   “是!”尔康喊着:“你快下来吧,皇上要你和紫 蔽到御花园里去赏花!五阿哥已经去了,快走!别让 皇上等你们!” 小燕子听到皇上传唤。这才跳下了地。大家也不 练九节鞭了,赶快整衣梳妆,去见皇上。   乾隆看到神清气爽的紫薇,心里好生安慰。   “紫薇,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吗?”   “回皇上,完全好了!”   花园中,姹紫嫣红,繁花如锦。乾隆看着小一 辈,小燕子活泼,紫薇沉静。永琪俊朗,尔康儒雅, 尔泰潇洒,几乎个个郎才女貌,不禁欣悦。心里想着 令妃的暗示,小燕子不小了,和福家兄弟又走得很 近,不知道该许给尔康好?还是许给尔泰好?就对小 燕子和福家兄弟,多看了两眼。   “好极了!今天把你们找来,是因为,朕想‘微 服出巡’了!小燕子,紫薇,你们是不是真的也要 去!”   小燕子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冲口而出的叫:   “当然真的了!最近,我们好倒霉。皇阿玛带我 们出去走走,说不定我们的霉运就过去了!”   “朕不明白,你的霉运,跟出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出门就是 喜事,有了喜事精神就爽,精神一爽;霉运自然不见   “你那么爱出门,朕看你是‘女大不中留,年纪 到了!看样子,得给你找婆家了!”乾隆笑着说,眼 光在小燕子身上转来转去。   小燕子大惊,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跤。紫薇急 忙扶住。   尔泰和永琪互看,两人都有些紧紧张张。   “小燕子,你怎么了?听到找婆家,乐得站都站 不稳?”乾隆打趣。 “皇阿玛。别开这种玩笑了,吓得我差点晕倒! 我这种人,没有婆家要的啦!您千万别费这个心!” 小燕子嚷小   “怎么会没有人要呢?”就抬头,有意无意的看着 尔康。“尔康!把还珠格格指给你,如何?要不要?” 尔康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小燕子一个踉跄,“砰”的一 声,就跌倒在地。 紫薇慌忙去扶,手忙脚乱,被小燕子一拉,也一 屁股坐倒在地。 宫女们忙着去搀扶两人。 尔康、尔泰、永琪看着摔倒的两人,个个都有心 事,显得紧紧张张。 乾隆惊奇,瞪着小燕子和紫薇。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两人站起身来,都有一些狼狈。小燕子揉着膝 盖,抬头看乾隆,抗议的说: “皇阿玛,这种事情,您老人家不跟我私下商量 吗?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嘛,这样一问一,如果人家不 要,我的面子往那儿搁?,我知道您喜欢尔康,可是, 人要忠厚一点,别害人家嘛!” “什么忠厚一点?你说的话,朕听不懂,怎么会 害人家呢?”乾隆惊愕 。 “您跟谁有仇,再把我许给他吧。没有仇,就饶 了人家吧!那个娶了我,那个就是倒霉蛋!” “哦?你对自己,评价这么低呀?”乾隆瞪着小燕 子。 “皇阿玛!快别开玩笑了,我们言归正传,谈谈 ‘微服出巡’的事好不好?您准备化装成什么人?我 们去哪儿?”小燕子急忙转话题。” 乾隆一笑,便丢开了那个问题,看大家。 “尔康,你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看着紫薇出神,竟然没有听到。尔泰急忙撞 了尔康一下:   “你想什么?皇上在问你话,问你对‘微服出巡’ 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看乾隆,勉强整理自己 零乱的思绪,乾隆见他魂不守舍,误会了,笑吟吟的 看着他。   “回皇上,我想,还是化装成商人比较好,皇上 是“老爷’,五阿哥是‘少爷’,我踉尔泰是随从, 还珠格格跟紫薇是丫头!纪师傅还是师傅,阿玛、 傅六叔、鄂敏是伙计,大家跟老爷去收帐,并且一路 游山玩水!这样,您身边除了纪师傅,都是武将,就 不用再带很多侍卫,引人注目了!”想了想,“恐怕还 要加一个人,胡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好!就是这样!你想得非常周到!”乾隆就抬头 看小燕子:“那么,小燕子,你把‘古从军行’背给 朕听听!”   “‘古从军行”啊?”小燕子一怔。   怎样?不是讲好条件的吗?”   “可是,我还没有背,最近好忙,没时间念!可 不可以不背呢?”小燕子说。   “不背?”那就不能跟朕出门!”乾隆一本正经。   “那……明天,明天再背,好不好?我马上回去 念?”小燕子急了。   “好!明天!一言为定!”   逛完御花园,三个臭皮匠,就聚集在永琪书房里 开紧急会议。 “我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了,我觉得, 现在情况复杂,隐忧重重,我真的担心得不得了!你 们听皇上今天那个口气,万一紫薇还来不及禀明身 份,皇上就来个乱点鸳鸯谱,那怎么办?”尔康紧 张的对尔泰和永琪说。   永琪心事重重,也是一脸的焦急,在室内兜圈 子。         ”   “是啊!现在所有格格里,就是小燕子和你年龄 相当,皇阿玛看到小燕子和福家走得那么近。一定误 会了!今天明摆在那儿,就是刺探我们一下!” 尔泰瞪大眼睛,愤愤不平的说:   “皇上每次就想到尔康,总是把我这个做弟弟的 忽略掉!要指婚,也不一定指给尔康呀,指给我不是 皆大欢喜吗?你们不要急。改天我跟皇上禀明心迹, 让皇上把小燕予指给我,解除尔康的危机!…   永琪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掉落地。瞪着尔 泰,结舌的问:   “什么心迹?什么心迹?尔泰,你什么时候和小 燕子有这个、有这个……默契的?” “什么默契?”尔泰一股天真状,拾起扇子,交给 永琪:“尔康有难,做弟弟的不挺身而出,那要怎么 办?小燕子总不能先抢了紫薇的爹,再抢紫薇的心上 人吧?” 尔康想了想,越想越高兴。 好好好!就这么办!尔泰,要说就得快!小燕 子嫁了你,大家还是一家人,这样好!她和紫薇从姐 妹变成妯娌,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分开了,我想,小 燕子也会喜欢的,这样再好也不过了!”就对尔泰作 揖:“谢谢!” 。   永琪这一下急坏了,跳脚说。 “好什么好?你们把我都忘了是不是?”   尔泰瞪着永琪,看了好一会儿,大叫说: “五阿哥!我总算把你心里的话给逼出来了!” “五阿哥!你不行啊!你是小燕子的兄长啊!”尔 康惊看永琪。 永琪一阵烦臊: “现在,我们不是在努力让她们各归各位吗?等 到她们各归各位的时候,我就不是兄长了呀 !事实 上,根本就不是兄长嘛!我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 有!就因为我知道不是兄长,才没有约束自己的感 情!” “这有点麻烦!”尔泰凝视永琪。 “什么麻烦!”永琪更加烦乱。 “除非你用阿哥的身份,命令我不加入战争,否 则,我们只好各凭本领!尔泰一本正经的说。 “尔泰!”永琪喊,脸色一沉。 尔康看看永琪,又看看尔泰,伤脑筋的喊: “你们认为现在的状况还不够复杂是不是?你们 两个还这样搅和!” 永琪涨得脸红脖子粗,一脸的汗,痛苦的看着尔 泰。哑声问: “尔泰,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是唯一 的君子!”尔泰瞪大眼睛。 永琪呆了半晌,心里挣扎。在室内像困兽般兜了 好多圈子,最后,往尔泰面前一站,几乎是痛苦的 说: “尔泰,你明知道我役办法用阿哥的身份来命令 你!这些年来。我们情同手足,这份友谊,对我而 言,实在太珍贵了!”就一咬牙:“好!我退出!只有 你去表明心迹,才会快刀斩乱麻!我,就死了心,认 了命,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兄长吧!” 尔泰感动极了,凝视着永琪: “五阿哥,谢谢你这几句话,对我也太珍贵了! 但是,这样的割舍,你会不会很心痛呢?”便对永琪 嘻嘻一笑:“既然和你情同手足,我怎么忍心夺人所 爱呢?”   永琪一震,盯着尔泰。   “你是什么意思?”   尔泰就对永琪诚挚的说: “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心甘情愿做你的跟班了! 事实上,我老早就知道你对小燕子的感情,老早就退 出了战争。因为,我发现,小燕子只有对你说话的时 候,才会脸红!” “是吗?”永琪惊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会脸红? 那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她会为 我脸红,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尔泰,你是诚心说这些?不因为我是阿哥?”永 滇眼睛发亮了。 “我是诚心的,不因为你是阿哥!好了,我们把 混饨的感情局面先弄清楚,再来商量以后的大事!” 尔泰说。” 永琪大喜,伸手猛拍着尔泰的肩。 “尔泰,承让了!我会谢你一生的!”   尔康瞪着两人,烦恼得一塌糊涂。 “你们不要谢来谢去了,我听得更烦了!五阿哥, 你这是个遥远的梦!想想看,她现在是还珠格格, 跟你有兄妹的名分,什么都不能谈!如果有一天,她 不是还珠格格了,她就是平民女子,你贵为阿哥,皇 上怎么会让你配一个平民女子呢?除非你收她作个小 妾!可是,小燕子虽然出身贫寒,言谈之间,对女子 的权利,非常维护,恐怕不是甘愿作小老婆的人!” 永琪傻住了,痛苦的说: “是啊!这是一个遥远的梦” “有梦,总比没梦好!不是有成语说‘美梦成真’ 吗?大家走着瞧吧,焉知道美梦不会成真呢?”尔泰 鼓励大家。 “这一下,要皇上不乱点鸳鸯谱,更难了!”尔康 叹气: “ 我还发现一件事,觉得非常危险!”永琪想到什 么,看着尔康。   “什么事?” “紫薇表现得那么好,皇阿玛显然已经太喜欢她 了!我们都知道她是皇阿玛的骨肉,紫薇自己也知 道。可是,皇阿玛并不知道!” 尔康倒进一张犄子里,大大的呻吟了一声。 这正是让我胆战心惊的事啊!不行不行,我们 一定要马上把真相说出来!” “不能‘马上’说!小燕子现在树大招风)”敌人 大多!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脑袋搬家的!皇额娘一定 会把国法家法,通通搬出来,置她于死地!我们要想 个法子,让小燕子和紫薇双双拿到一个皇上的特赦 令,准她们两个无论犯了什么错,都免于死罪!然后 再说出真相!”永琪说。 “这个‘特赦令’那有这么容易!皇上从来没有 发过这种命令!”尔康喊。 尔泰深思起来,眼睛里燃着光彩,声音里充满信 心: “晤,不一定很难。这次微服出巡,就是一个 机会!大家朝夕相处,如果她们两个表现得好,我们 乘机打边鼓,说不定会成功!我觉得,紫薇和小燕子 都各有功夫,让皇上不喜欢都难!有希望!有希望!” 就充满信心的看永琪和尔康:“你们两个,是‘关心 则乱’,我现在最超然,最理智,你们听我的,没 错!” 尔泰说得神彩飞扬,尔康和永琪都看着尔泰, 不禁跟着尔泰兴奋起来。唔,这次的微服出出巡 意义重大!可是…… “可是,小燕子还没背出‘古从军行’来,怎么 办?”永琪忽然大叫。 “我们大家想个办法,帮她忙,让地快读快背! 尔康跳起身子。 “快读快背?”永琪沉思。 几乎是毫不耽搁,三个臭皮匠就来到了漱芳斋的 小院里。 永琪拿着一把长剑舞得银光闪闪,像一条光 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看得不得了。紫薇和小 燕子,带着所有漱芳斋里的人,围着观看。看到那把 长剑像是活的一样,时而凌厉,时而柔软,大家都看 得叹为观止,小燕子尤其赞不绝口。永琪一面舞剑, 一面随着剑的动作,念着“古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郊河,行人刁斗 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 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闻道 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 见葡萄入汉家。” 永琪舞完,大家掌声雷动。小燕子看得兴高采 烈。永琪就再示范一遍: “这样拿剑一路往上劈,叫作‘白日登山望烽 火’,这样回剑一扫,叫作‘黄昏饮马傍交河’,这样 刷刷刷刷舞过去,叫作,‘行人刁斗风沙暗’,这样咚 咚咚咚连续震动,。叫作‘公主琵琶幽怨多’!来,小 燕子,我们先练这四句! 小燕子高兴极了,兴致勃勃的喊: “这个好玩!” 尔康递了一把剑给她,她就舞了起来,一边舞, 一边念着: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凤…”   大家欣喜,又叫又跳。喊着: “学会了!学会了!她会了!” “这个方法有用,是谁发明的?”紫薇笑着问尔 康。 “这叫作‘穷则变,变则通!’因材施教,大概就 是这个意思了!”尔康说。   小燕子忘了下面的句子,喊着: “下面是什么?”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永琪边舞 边教。   小燕子的剑,舞得呼呼作响,嘴里大喊:   “‘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   尔康和紫薇面面相觑。 “她还会改词?”尔康惊问。 “有进步,不是吗?”紫薇说。   尔泰听得直摇头,苦着脸说:   “只怕‘皇上听了脸色暗,公主禁足幽怨多’!”   永琪毫不懈怠,也毫不泄气,继续舞着剑。   “这一招是‘野云万里无城郭’,这一招是‘雨雪 纷纷连大漠’”!这一招是‘胡雁哀鸣夜夜飞”,这一招 是‘胡儿眼泪双双落’!”   小燕子的剑,越舞越有模有样了,眉飞色舞,连 刺好几剑,喊:   “野人……野人怎么啦?”   “不是‘野人’,是‘野云’,你心里想着,你这 一路的剑劈过去,把一万里的敌人都杀死了,连城市 啦,乡村啦,都没有了!”尔康着急,想尽方法帮忙。 小燕子又劈又刺又喊的:   “那下面是什么?什么下雪什么沙漠?”    尔泰也忍不住提辞,学着尔康教她:   “雨雪纷纷连大漠!你心里这样想,这把剑舞得 像雪花一样,和沙漠都连成一大片!看敌人怎么逃? 就是‘雨雪纷纷连大漠’!”   “懂了!”小燕子大叫,就兴高采烈的舞着剑,喊 着:“野人万里打不过,剑像雪花和沙漠!”   大家全体傻眼了。   然后,小燕子在永琪、尔康、尔泰和紫薇的护航 下,到了乾隆面前。郑而重之的背“古从军行”。还 把乾隆拉到御花园里,以便容易给小燕子提示。 大家在御花园里,边走边逛边看小燕子背诗。小燕子 充满信心的说:   “好不容易!我都背出来了!”   紫薇、尔泰、尔康、永琪都看小燕子,每个人都 紧紧张张,对小燕子毫无把握。   于是,小燕子眼睛看着永琪,手中虚拟着有剑的 模样,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小幅度的劈来劈去。永琪 也小幅度的示意着,手臂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乾隆 左看右看,看得纳闷极了。小燕子就开始背了: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皇上刁难 风沙暗……” 紫薇轻轻一哼,慌忙扯小燕子的衣服。 尔康咳嗽,尔泰清嗓子,永琪手中虚拟的剑动作 大了些。嘴里忍不住小声提示: “刷刷刷刷……” 乾隆惊奇的看大家: “喂,你们大家在做什么?” 大家吓了一跳,慌忙收收神,看花的看花,看天 空的看天空。 “背错了!背错了!是‘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 背诗幽怨多!…小燕子更正。 几个年轻人又咳嗽的咳嗽,哼哼的哼哼,舞动的 舞动…… 乾隆看着大家,又好气又好笑,故意不动声色, 说: “背下去!” “皇阿玛,下面有一点难,我要一把剑来帮个 忙!”小燕子说。 “什么?背诗跟剑有什么关系?”乾隆真的被搅糊 涂了。 “没有剑,找根树枝也可以!” 小燕子就去摘了一根树枝,这一下精神来了,把 树枝当剑舞了起来。 “我重背一遍!”就边舞边背:“白日登山望烽火, 昏黄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 多” 大家呼出一口大气,彼此安慰的对看点头。永琪 手中的虚拟之剑,又连续舞动。 小燕子就一口气背了出来: “野人万里打不过,剑气如雪连沙漠,胡雁哀鸣 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听说玉门还被遮,应该杀 他一大车……” 尔康跺脚大叹,尔泰用手蒙住了脸,永琪手里那 把虚拟的剑也不见了,紫薇叹气低头,看着脚下,不 敢看乾隆。 乾隆一听,简直不知所云,生气的大叫: “好了好了!你这样手舞足蹈的背诗,还背了一 个乱七八糟!朕简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燕子委曲来了,抱怨的说: “皇阿玛,你应该找一首容易一点的诗嘛!这首 跟我的生活都不相关,怎么背嘛!句子又那么多,记 了这句,忘了那句!一下胡人,一下野人,一下大 雪,一下沙漠,一下白日,一下黄昏,没有皇上,倒 有公主……这种诗,会让我的脑筋打结,舌头打结, 真的不好背嘛!” “那么,你们大家比来比去,指手画脚,是在干 什么!”乾隆问。   尔康叹气了,说: “皇上就别研究了,这是一次失败的教学方式! 本想让格格把这首诗当成“剑诀’来背,谁知,她剑 都练会了,‘剑诀’练不会!”   乾隆这才恍然大悟,睁大眼睛:   “剑诀啊?原来这样比手画脚,是在舞剑!是谁 编的剑谱?亏你们想得出来!”就瞪着大家:“那么, 你们大家说,小燕子这首诗,算是过关了吗?” “已经很难得了,前四句都没有错!”永琪说。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这两句也 没错!”尔康说。   后面虽然错得比较离谱一点,“玉门’两个字还 是对的……”尔泰说。   乾隆气得直吐气: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算是“会背’了?”   小燕子知道难过关,挺身向前,忽然异想天开, 建议说: “紫薇代背,好不好?”   “代背?这还能代背的吗?”乾隆问。    紫薇见小燕子过不了关,很着急。就一步上前, 对乾隆屈了屈膝,说:   “皇上,我代格格另外背一首诗。皇上如果喜欢, 就让格格过关吧!如果不喜欢,再让她回去念!好不好?”   “你要另外背一首?”乾隆看着紫薇。   “是,另外背一首!”   “你背,朕听听看!”   “我想,现在大家心情愉快,正计划着要出游, 不要背‘古从军行’吧,那首诗凄凄凉凉,咱们现在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何必背那么苍凉的诗呢?”   乾隆觉得有理,这几句话听得非常舒服,   “好!不要背那首,那你就换一首欢乐的诗背给 大家听听!”   “是!”紫薇应着,就清清脆脆的朗声背诵起来: “春云欲沣旋朦朦,百顷南湖一棹通。回望还迷堤柳 绿,到来才辨谢梅红。不殊图画倪黄境,真是楼台烟 雨中,欲情李牟携铁笛,月明度曲水晶宫。”   紫极背完,乾隆惊喜莫名的看着紫薇,一脸的不 相信。   “这是朕的诗!你居然会背朕的诗!”   “是!奴婢斗胆了!念得不好。念不出皇上的韵 味!”   乾隆盯着紫薇:   “你知道这是朕什么时候作的诗吗?”   “是皇上在乾隆十六年二月,第一次下江南,在 嘉庆游南湖作的诗!”   乾隆太意外了,太惊喜了,看着紫薇,对这个灵 巧的女子,打心眼里喜欢起来。   “哈哈哈哈!小燕子,你的这个帮手太高段了! 朕甘拜下风!算你过关了!”抬头看大家:“至于你们 的‘剑诀’,哼!”乾隆想想,想到小燕子手拿树枝, 比手画脚状,实在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了。“哈哈! 哈哈!剑诀,点子想得不错!只是学生太糟了!再 想想,又笑:“什么‘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 怨多’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古从军行’到此为 止,你们就好好的给我筹备‘微眼出巡’的事吧。哈 哈哈哈!”   在乾隆的“哈哈”声中、大家也跟着嘻嘻哈哈。   尔康知道小燕子过关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可 是,乾隆看紫薇的眼神,那么欣赏,哪么怜借,尔康 就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担心极了,再看心无城府的小 燕子,想到乾隆的暗示,更加烦乱。永琪和尔泰,嘴 里跟着乾隆打哈哈,心里也都各有心事。大家虽然都 在笑,却只有乾隆笑得最是无牵无挂了。 第二部完。请看第三部《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