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的故事 第一章托儿所的日子 光线越过窗台,是午後的一抹阳光,轻轻扬起沉淀已久的灰尘 ,空中飞舞是回忆的梦,灰尘成了蝴蝶,成了飞鸟,冲出沉闷的 角落,韶光在飞扬起落中暗扰。人总说我瓢忽,说我不在乎,说 我事事冷;但谁说我不在乎,只是性格如此。 闷是我最难忍耐的情绪,任何事只要不新鲜,就好像已泄了气的 可乐,我不会渴上一口,小时候上课堂,老师说得沉闷时,我思 绪便游出躯体,於广阔思想空间漫游;再不然,看看窗外风景, 管他是北京早春三月的毛毛雨,还是骤然射进来的阳光,总会让 我有了新视点。 感情的分割 漫无目的,胡思乱想,却常有著出其不意,出人意表的灵感, 今日我在工作上,常有新点子,新刺激,让我无须在沉闷中踏步 ,也是这些幻想的功劳。童年,在我回忆里是平淡淡的,没有常 跟爸、妈、哥哥在一起,爸是煤圹工程师,常要到工地去,妈是 民工团的女高音,总要到各地演出,一家人聚少离多,我由隔邻 的大妈看著。尽管大妈有七个子女,但少时候长得精灵可人的我 ,大妈疼我如亲生女儿,在没有亲情照料底下,我把少孩对妈妈 天生依赖的感情转移到大妈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爸、妈疏离的感觉一天天增多,就算爸、妈 回家来,我也总嚷著要跟大妈睡。 美好事情总难以持久,当大妈女儿生了小孩後,妈妈觉得不要碍 著大妈凑外孙,一下子就把我送进托儿所去,小小心灵也感觉到 一向依赖著的感情被分割了。 孤单的滋味 偌大一个托儿所,四周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十分喧闹, 但在最热闹当中,我是最孤单一个,心情失落透了,一星期回家 一次,每回大妈送我回去托儿所,我都哭,大妈偷偷来看我,许 多年後她说,其他小朋友都睡了,只有我,瞪著双眼,无言看著 天花板。 终於我病了,发高烧,满头长了头疮,痛苦得只能趴在床上睡, 大妈知道後,忍不住把我接回家,免为我头部枕著会痛,大妈就 抱著我睡,她看到我瘦小,受病魔折磨下憔悴样子,忍不住哭起 来,今日我回想起,依然恨感动大妈的疼爱。 托儿所的日子是漫长、灰暗,没有感情依傍,让我尝透了孤单滋 味,终於有一次回家时,我哀求妈妈不要再送我回托儿所,妈妈 没有答应,由大妈送我回去,到了托儿所门口,大妈总让我自己 走进去,我趁她不觉,偷偷跟在她身後回家,到家後大妈发觉时 吓了一跳,待妈妈回来又把我送回去,虽然後来妈妈没有再坚持 送我上托儿所,但当大妈的儿子又添了孩子时,妈妈便送我到上 海姨妈家里去。 恼人的现实 停留在上海的两年间,记忆中我比前更沉默,许是心灵也知道 寄人篱下吧!当中最大的印象是姨妈一家都很悭俭,那时代国内 普遍不富裕,肉也少吃,甚至连水果,我们总是吃次品,吃一些 烂了少许的水果,不过,好笑的是,因要先吃烂的水果,弄得好 端端的水果放上几天也就烂了。 六岁,我从上海回到北京,一家人又再聚在一起,日子在转变里 ,为我添了许多心事,也形成每回在不喜欢的环境里,我就沉默 著,思绪就躲到幻想里,优游其中,忘掉恼人的现实,其实我甚 麽都在乎,只是怕束缚,可否让我自由自在的飞? 第二章爱在别乡的季节 每回翻开感情记忆的页扉,我总看到我与妈妈的鸿沟,交织著 千百个问号。 我们的心,隔著玻璃围墙,无形地隔著亲情,到今日,我总体会 到感情要经历过才知它的可贵,反叛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回到北京,六岁的我要进小学里去,虽然妈妈说我已长大,不需 要再找大妈看顾,但能回到熟识的北京,我的大妈身边,始终是 开心的。 学校是小孩生活崭新一页,彷佛看到新事物,立即爱上了,在学 校里,在群体生活下,慢慢摆脱了托儿所的孤单日子,显露原属 於我的活泼、开朗、每天课堂外的跳绳,跳橡筋,抛豆袋,玩得 不亦乐乎。 妈妈管得很严 可是妈妈的管教很严厉,束缚著我喜爱自由的个性。家,彷佛 成了牢笼,无形困著我,我总想飞出去,於是我与妈妈的冲突, 随著我长大,想独立,想自由的同时,越来越多。 当我脱离小孩的阶段,个性紧张的妈妈,怕我学坏,放学後总想 我留在家里,不太让我往街上跑,妈妈认为我是女儿家,要斯文 ,安静些。为此,我很怕妈妈,都会顺著她意,可是後期我好动 的个性,就如脱缰的马,怎样也收不住。 我开始偷偷溜出去玩,年轻的心就如一团火,燃烧得一发不可收 拾,每每来个先斩後奏,但最後总换来一顿打,打的次数,填厚 彼此的墙,成为无法 越的鸿沟。 很专敬爸爸 挨打是学生时代的家常便饭,我也不反抗,只是心里想,又不 是自己『错!』,我也从不会去想因为挨打而在下回不出去了, 我只是感到委屈,为何老是要困著我,那时我总不能阅读她的心 ,特别爸爸在文革後去了外地,偌大一个家只她一个人顶著,她 也总被紧张、严肃的个性掩盖疼我的心。 每次与妈妈拗撬後,我们总互不瞅睬,我与妈妈都是硬性子,更 是水火不容,从小我与她已不亲昵,我不会睡在她身旁,倒是与 爸爸,我偶然会撒撒娇。 互不瞅睬好几天後,妈妈会弄些我爱吃的菜,自自然然又好起来 ,说到底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日子在断断续续中过去,相较妈妈,爸爸显得开通些,与妈妈不 同的是他总耐心地对我说话,令我信服。 记得有一回,我与初恋男友分手,对方不开心,连带在高考前夕 ,也无心读书,弄得精神恍恍惚惚,他父母担心透了,跑来跟我 爸爸说,希望我劝他,我心想这一次完蛋了,爸爸一定会生很大 的气。 但出乎意料之外,他跟我谈怎样处理感情事,不要拖泥带水,要 跟人家说清楚,这一刻我觉得爸爸很信任我,令我更专敬他。 冰墙融化了 与妈妈的隔膜,一直到我去了美国读书时转好了,人的情感, 远离了,反而看得真切,连细微忽略的,都会从新记起,有一次 妈妈听到有关我的一些是非,打长途电话来问我,因著这不信任 ,我顿时怒火中烧,与妈妈在电话中吵起来,不欢而散,放下电 话,思前想後,我打电话给妈妈认错,在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我知到她感动了,原谅了我,把我们的冰融化了,许是我成长了 ,经历了许多事,懂得分析,极刚强的心日渐柔软,不再是以前 她Say Yes我总Say No的日子。 第三章如风的初恋 悠然在床上醒来,慵懒蜷曲著,慢慢看著这个世界,恬静自然 最好,这一刻世间再没有甚麽值得争持,毋用催迫与工作纠缠。 初冬阳光最教我喜爱、温暖不炽热,清爽不湿腻,无论是遥远故 乡北京,或是浮华南国小岛香港,那时在北京上学,趁著晨光曦 微,从这个胡同穿过那个胡同,胡同一个接一个,日子也一日接 一日,沐在初冬阳光里,奔向我喜爱的校园,迎向我是同学的嘻 笑;迎向我是青春的骄阳尽管今日回忆辉煌退尽,我依旧记得那 一段任性轻狂的日子。 任性轻狂 小学--初中--高中,除了偶然与妈妈有一点点冲突外,日 子是愉悦的,特别在小学阶段,我的成绩不俗,每年不用做蛀书 虫,就考上第一名,总让妈妈高高兴兴去开家长会。 但就因这个第一,令我掉以轻心,自视过高之下,考初中便遭逢 败绩,考试时竟会前所未有的紧张,过於紧张之下,考得不理想 ,我性格每每如此,不能操之过急,越急越失败,就这样我被分 配到一所较差的初中。 不过以我个性也没有甚麽大不了。顺著事情走,人生充满意外, 因为过往的好成绩,我成了脱颖者,班主任特别疼锡我,同学间 相处很融洽,无忧无虑。 迎向我的初中生活,是充满阳光灿烂的日子,当时我迷上打篮球 、排球、手球这些球类活动,年轻生命就在球场上奔跑飞驰。 升学压力 虽然不时因贪玩与妈妈有争执,在青春的心灵里,只不过是小 乌云,霎那间飘走了,不怎样记挂在心底。 直至升上高中,升大学的压力慢慢笼罩整班同学,特别高三时, 每人脸上都是刻上读书,考试的紧张,这种压力不来自自己,整 个环境就给你一个讯息:『考不到大学就等於没有生路!』我也 被感染了。在早自习,夜自习的规律下,生活没有了初中时的飞 扬,但此时爱神却找上我初恋的情苗,在不知不觉萌芽,他是我 好友的同班同学,我不记得是怎样开始的,大家常凑在一起温习 ,感情一点一滴种下,感觉到他望我的眼神,无处不在,我也发 觉看他时,心里温柔地牵动,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 不准拍拖 当时中国的孩子谈恋爱不被鼓励,甚至是有不准拍拖的教条, 但我们喜欢上了。 那段日子,单纯、甜蜜,但我们只有周末才有机会出去偷偷见面 ,每次我都期待那一天的来临,见著他,说几句话也就心满意足 。 可是这段纯真豆芽情,维持四个月便告终了。原因?不为甚麽, 只是已经没有了那种感觉,恋爱是风,一下子吹散便甚麽都没有 。对方很受困扰,惊动了双方父母,但最後随著高考来临也就不 了了之。 我完成高中,考到了福建省某大学,但报到前一天,爸爸从外地 打电话回来,说要申请我来香港,不用读书了。随著我来了香港 ,我也就告别那一段青葱岁月。 第四章人生之驿站 天意有时像飞机航道般,早就已规划定,你须循那轨迹飞驰, 无论如何起落,须停泊於特定的终站。 对音乐的敏锐,打从我妈妈身体诞生下来,已与我一起,这神秘 的遗传天赋,随著我长大,越加显露。 妈妈的遗传 哼哼曲子,唱唱儿歌,本是稀松平常,但我总唱得比旁人愉悦 ,自在,老师疼我,更让我尽展所长,特别学校里一些节庆,所 有歌舞表演,我准被选上当主角,穿著最悦目,色彩最华丽的舞 衣,在千百对眼睛凝视下,自豪地演出,掌声激励我的心。 妈妈却不喜欢我唱歌,可能她是唱艺术歌曲的,这在中国前景并 不光明,她会感到没出息,总望我如爸爸般多念书,做工程师那 种高尚职业。 反对在反叛的心里,根本起不了作用,我总偷偷溜出去参加比赛 ,那时少年宫那些地方,常在周末举行比赛,我随便找一些藉口 ,骗过妈妈便跑出来了,其实当时对唱歌,不过是一种天生的喜 欢,兴之所致,唱唱弹弹,消磨时间,倒没有想过要做歌手甚麽 的,高考完毕,爸爸申请我来香港居住,是想我到外国读书。 陌生的香港 十八岁,我来了香港,这个喧闹不休,浮夸奢华的岛国,教我 如小孩般被投进陌生环境,眼里充满惶恐,把过往在北京的悠闲 自在生活完全打破,不适应的同时还载满严重的思乡病,但碍於 要住满一年,才能回去的规定,我只好忍耐著,由於北京的好友 们家里都没有电话,我们只靠鱼雁交往,稍稍解慰寂聊。 我的心情在这一年里,像沈到湖里的石块,无法攀升,有时心绪 坏到极点也顾不了旁人,发起脾气来。 没有朋友的日子,只靠电视、小说,也解不了闷,终於我打起精 神去学模特儿课程,由居住的黄埔,只身到铜锣湾上课,心情战 战兢兢,夹著在熙来攘往的人群,越显孤独。 歌手之路 完成模特儿课程,走过几回天桥,我始终没有选择这职业,那 种感觉太狼狈了,匆忙得像毫无准备般,当然最重要是那些时装 并不美,我不爱穿,模特儿课程只是我消闲时间的方式,因为爸 妈准备一年後送我到外国读书,我也怎样也想不到一头栽进唱歌 圈子里。 为著解闷的理由,由爸爸托朋友介绍我跟戴思聪老师学唱歌,唱 歌的兴趣如潜藏已久的渴望一下子迸发出来,心境如破笼而出的 小鸟,翱翔天际。 当戴老师把我介绍给陈小宝时,他惊讶於我的嗓子,嚷著并签我 出唱片,我没有太大的雀跃,只觉得出就出吧!一切随遇而安。 心里所想是天意让我唱歌,就如飞机终於停泊在人生的驿站一样 。 第五章三年前的抉择 三年前,差不多是同样初冬时节,我踏上飞赴美国的航机,把 香港恼人的一切抛下,选择过另一种新生活:投入校园进修音乐 。 这一次的抉择,与决定当歌手,出唱片,同是我人生的转捩点, 只是当时我并不晓得。 由爸妈为我与新艺宝签下第一张唱片合约开始,那年我才十九岁 ,许多许多事还不清楚,模模糊糊,毫不真切,人生就是如此, 朦胧而不清晰,无法掌握,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只凭感觉走 初入江湖 就如此这般,被安排参加ABU流行歌曲大赛,以一首『仍是旧句 子』赢得季军,算是我踏足娱乐圈的第一步。 得奖、出唱片并没有为我增强信心,我依旧患得患失,没自信是 因为做任何事都备安排,遇著不喜欢也不敢嚷半句,就这样隐藏 著自我。 内心深处我仍是混乱一片。北京、香港两地的文化冲击,在我心 处起了波澜,进入娱乐圈之後,它的快速变幻,令冲击尖锐化, 我面对审美标准和生活习惯都不同的环境,无疑更惶恐,碍於陌 生,不敢宣之於口,於是人家说一句,我就信一句,没有主见, 这令我感觉很混乱。 三张唱片 幸好当时出现了几个影响我颇深的人 陈小宝、LeslieChan(陈健 添)、AlvinLeong(梁荣骏),小宝是新艺宝唱片公司总经理,给予 我不少意见,Leslie是小宝介绍签他做经理人,Alvin做我的唱片监制 ,初见他们感觉不强,是时间培养我对他们的信赖。特别是Alvin介 绍我聆听各种类型音乐,丰富了我的眼界与知识。 在无惊无险下出了第一张唱片『无奈那天』,我也迷迷糊糊得了 金唱片,开始有人注意我,但听得最多是说我形象老土,说我『 串』,当时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辨不清方向,太陌生的环境使 我拘谨,成了误解,所以到了第二张唱片『Everything』,公司找专 人来为我设计形象,我在无可不可下,照著做。 时间流逝得使我毫不惊觉,直至陈小宝离开新艺宝,新上任的总 经理阿Lai与我经理人Leslie沟通上发生问题,我被夹在中央,成了 磨心,第三张唱片『又继续等』在他们争拗中,成绩不如理想, 我意识到唱得多好也没用,还要考虑其他因素,如情况持续,成 绩一定无法突破。 美国之路 心情起起落落,感到困闷无比,趁著空档回北京呼吸一下新鲜 空气,抛却烦扰的现实,在北京知道美国有进修音乐的学校,这 个小念头如小火种投进我脑海中,慢慢地燎原。 再度回到香港,窒息的感觉没有减退半分,事情彷佛如花开到最 灿烂时要凋谢,再结果重生一样,我就让北京种下的小火种燎原 ,把一切燃烧殆尽,忘掉困扰-我决定赴美读书。 事情落实後,心情有了去向,放下重担,轻松许多,尽管有不少 反对声音,但我决定了。快乐地踏上美国之路。 人生的弯角,无从掌握,许多事,看似不该放弃,但放弃後竟换 来新生,始料不及吧! 第六章美国之路 怀著一份兴奋,一份轻松来到美国。 触目所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络绎不绝的人车争道,浓浓的 现代城市气息,烦嚣中也有静谧的一面,广阔的公园,幽静的小 街,宽阔地域里有释放的自由感。 突破困局 独来独往,好奇、新鲜,随意在街上,趣味盎然,买个冰淇淋 ,舔著流泻下来的甜腻冰冻,坐在公园长椅上,尽管满眼树黄落 叶,肃杀寒冬,心里满是兴奋,没有寒意。 没有的,是香港烦人的争持,再没有觉得自己突破不了困局,那 种困惑於自己不足的窒息感一扫而空,因为在这里一切重新再来 ,我可以像初生婴儿般一切从头做起。 初到美国,在姑妈家住了一些日子,就转到纽约,开始上一些短 期课程,跳舞的、唱歌的,自己单身一人住在公寓里。 轻松、写意、优哉游哉,虽然没有车代步,仍来去自如,看著街 上的人走起路来也充满自信,也渐增添我的信心。 规律,充实的时光,每学到新的知识,心里就放下一块信心的拼 图,在自由空气里,我敢於表达真我,究竟甚麽是我所想,我所 要都说出来。 寂寞年夜 当中也有孤独的时候,犹记起在农历新年前夕病倒了,发烧带 来重甸甸感,昏昏然留在屋里,在大除夕夜孤零零一个人,特别 想念老家北京,新年冷呼呼的空气,被劈呖啪喇的炮仗声驱走, 小孩子穿著大红棉袄,向爸妈讨压岁钱,热呼呼地一家吃汤丸、 吃饺子,一个胡同又一个胡同地跑,串门子,讨红包在异乡倍添 怀念,躺在床上,远处唐人街传来鞭炮声,在心里燃烧著乡愁, 十二点正,凄清地向空荡荡的小公寓,说了句:『Happy New Year To Everbody!』 那几天生病的日子,知道要吸取营养,不能再坏下去,虽然不懂 煮食,也自制三文治,迫著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毕竟我真的长 大了,要照顾自己。 美国的日子让我更独立、更自信,当然影响我,改变我,不是一 件或两件的事,是许多细碎的人和事,叠在一起,塑出一个这样 的我,美国日子是这条路的其中一个段落。 第七章我是小丑 一份真,一份心,一个人生。就如我所说过,生命不是受一件 事、一个人所影响,是走过千百条路,偶拾著一丁点、一丁点精 粹汇聚而成。 活出自我的美国精神,无疑为我增添几分自信;但这般日子以外 ,还有一些人与事令我得著感受,那是在决意赴美之前,我常回 北京,故乡的熟悉令我释然,这时我认识了很多摇滚乐队,他们 有黑豹、崔健。 摇滚火红地 北京成了摇滚火红地,他们聚在一起办Party,玩摇滚乐,激起青 春之火,敢於挑战现实,在幽黑迷乱年代里的一颗颗赤诚之心。 生活在抑压、精神苦闷迷茫、不满情绪中,他们藉著摇滚的狂、 狠、劲宣泄,一切是真性情。不为商业,不为赚钱,特别中国越 来越商业,谁能保证音乐不被污染。我身在其中是无比快意与轻 松。 最近何勇说香港四大天王,除张学友之外,其他都是小丑,我觉 得他的话不完全是错,不单只是天王,所有这个圈子的歌手,做 三线的想去二线,二线的想去做天王,为了想得到想要的,都要 牺牲,都成了小丑。但小丑不代表甚麽,小丑也有生存价值,不 然不会存在那麽久。 虚假的感情 说实在,先不要当这是攻击性的说话,实际上我们在娱乐公众 ,很多时候都用著很虚假的感情;偶像本身是假象,但许多人趋 之若鹜,既然歌迷希望如此,也有人去迎合他们,做出假象。 何勇他们不同的是,他们用音乐去感动人,很真,你喜欢就喜欢 ,不喜欢就算了,他不用去陪笑,不用去玩游戏,我很理解他的 心态,因为我也经历这些,感觉十分辛苦。 在香港这样的环境,功利、浮夸,如果想有这样的地位,这样的 成功,就一定要牺牲许多,我相信就算四大天王也有本身苦衷, 可能他们心里也不想如此,却要妥协。 不能不妥协 如果何勇要做第五大天王,也要这样做小丑,但以我所知,他 这个人好真,直话直说,一针见血。 一向以来,我也强调性情,我也想像何勇般畅所欲言,尽量以自 己原则去做事,但免不了招来批评,免不了要妥协,处身这挣扎 、矛盾夹蓬中,有时我憎恨自己妥协,懊恼自己如小丑,做著马 戏团里的把戏,那不是我。我多麽渴望自己要怎样便怎样,率性 而为,自由飞翔。 第八章心中有一条底线 返回香港出唱片,心境是很单纯的完成唱片合约,当时我没有 退学,写了信给学校暂时休学,一心准备录完唱片,再回去上学 。 但一张『ComingHome』的唱片,将我的情况改变,特别一首『容易受 伤的女人』,让我被更多人认识,在外间的观念是:『我红了!』 身为局中人的我,却有另一个感觉,其实没有甚麽不同,无可讳 言,这首歌带给我许多荣誉,但是我对这没有共鸣,而许多人开 始喜欢我,这种感觉也不是骤然而至,而是慢慢的来,在忙碌空 间中,渗进我的生活。 心情忐忑 随之而来,是去留的抉择,走还是不走?心情忐忑! 走,我可以完成心愿,充实自己,学习自觉不足的音乐知识。 留,我会错失读书机会,但我可以试一试我想做的事。 最後可能是命运的安排,我留下来,到了今日的景况。 当日最重要原因令我留下来,是我可以参与音乐制作,觉得可以 表达自己所思所想,有一种兴奋心情,我渴望可以表达多些,参 与多些。 几年来,一切成功,走红的外表,在我内心深处,有时候是後悔 当日为何不走,因为今日我又觉得落入了当初的境地,做著一式 一样的事情,到处是一声声妥协,压力越来越大,空间越来越小 ,简单来说,我做不到我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 我不怕面对,因为我内心知道自己会再回到校园,再读书进修 ,把现在残缺的,修补过来。 无疑,我绝不否定,这几年,我是幸运的,有成绩在,但在个人 价值观而言,那是虚浮,表面的,就像唱片卖得好,演唱会满堂 红,我就会满足?我的答案:『不是!』 不是我要求高,不是我自鸣清高,只是每个人心里有每个人标准 ,这一条底线我是最清楚,好与坏,成功与失败,坚持与妥协, 我都可以清楚告诉自己。 站於远处看著自己处境,明白香港的乐坛的极端性,主流与非主 流的隔膜,互相排斥,个人意见是与音乐不同,何必眼光狭窄! 眼看音乐空间的狭窄,我不能做到我想做的音乐,心情很郁闷、 烦躁,有一刹那,我想全盘放弃,不再做下去,正如生命只要好 ,不要长。 第九章【完结篇】 我终有放弃的一天 有些原则,一定要有坚持,不能个个都要妥协,我想做我认为 对的事。 这阵子,每天忙著首次个人演唱会,在事前我已说过,这个演唱 会不会花巧,不会百变,我只想单单纯纯,唱出我的歌,用音乐 表达自己。 在演唱会中,我连话也少说;毕竟在我的观念里,我的语言是最 差、最不足的沟通工具,但世界上太多人依赖它,因而做成不少 误会。 清醒有清醒的苦 思维,每个人皆不同,同一句言语在你在我心有不同的诠释, 不同的意义,犹如光线投在空屋角落,不同的窗口看出不同形状 来。 站在语言幕墙下,我成了孤独的人,尽管我是清醒,但清醒有清 醒的痛苦,特别是看著自己最终要妥协。 有时我真想,不如懵懂地生活来得幸福,可是最终我知道我是我 ,仍要坚持清醒看世界。 无可否认,今日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做我想做的事,这与香港乐 坛环境有关。目前我处身其间,我改变不了环境,就如演唱会, 我说我已厌了花巧的形象,不想再改发型,不想再百变,我只想 做回自己,平平实实地以音乐来打动观众。 音乐是没有国界,是可以互相沟通的『语言』,我想用它来表达 自己,亦因如此我努力学习,怎样可以更懂得使用它来说我想说 的话。 不是不懂得珍惜 这麽多年,我走著自己的路,经历著许多事情,每一件事都值 得我去记录,没有过往的路,也没有今天的我。 在人生路途中,佛家思想对我有所启发,接触它,是偶然的机会 。那时在美国,逛逛唐人街的书店,看到了有关佛学的书,买来 看佛家的人生悲苦,轮回重生思想,给予我一个更大的思维空间 ,轮回给予每个人机会去改善自己,今生种种恶,往生种种因, 体会人性的善恶,这些道理,使我知道怎样去面对困难、失落, 怎样从根本去看世情。 虽然今日很多人看我,觉得我不错,但我知道自己仍不足,我仍 想再去进修音乐,我知道我终有一天会再去外国。对在香港的事 业,我不是不珍惜,只是我明白自己所需,等到有一天,我骤然 放弃,我并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