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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大都市资讯]
8级羌震:4000年禹羌文化之殇(图) ![]()
8级羌震:4000年禹羌文化之殇《新京报》记者 杨继斌 四川汶川报道 核心提示:20多万人口的羌族,仅在北川就有约2万人遇难;羌寨被埋,走出深山的羌人面临传统汉化问题。地震中碉楼、古墓葬群等羌族文物被毁,口授羌文化的6位老释比遇难2人,使得依赖口口相传的羌文化出现传承危机。文化部成立工作组抢救遗产,学者冯骥才也入川调查,保护羌文化的运动正渐次展开。
在羌族文化中,饥荒,疾疫,天灾,所有意外灾难的幕后黑手都是毒药猫。 毒药猫是一种会变化并且害人的人,他们的小口袋里,装有各种动物的毛。平日里,毒药猫和常人无异。当夜晚毒药猫要害人时,就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什么动物的毛,在地上打个滚就变成这种动物,然后把走夜路的人吓到悬崖下去。 毒药猫们是有组织的。每到群聚开会时,他们会骑上灶台旁的柜子,飞到秘密据点,商量下一个谋害对象。 这是羌寨里最为常见的民间传说。据说早年,几乎每个村都有被毒药猫害死的人。 释比是和毒药猫做斗争的人,他们身披法衣,口诵口口相传的释比经为山寨祈求平安。他们是羌族中最有权威的文化人,肩负着传承和保存本民族宗教经文乃至本族文化的重任。 羌文化研究专家孙宏开教授从国家民委获悉,有两位老释比在地震中丧生。而在整个羌族中,能够主持祭山会的释比只有6个人。 5月30日,北京召开四川羌族文化抢救与保护座谈会上,一北川官员说,20多万人口的羌族,仅在北川就有约2万人遇难。而且使其口口相传数千年的文化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 绵阳市文物局局长王锡鉴曾对媒体说,如果再不采取紧急抢救措施,中国羌族文化有可能成为绝响,这种口口相传的文化可能从中国消失。 三羌人聚居地受重创 羌族的主要聚居地汶川、北川、茂县皆在地震中遭遇毁灭性打击 现代羌族,主要聚居地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茂县、汶川、理县以及北川羌族自治县。其余散居阿坝州松潘、黑水等地。 其中,北川已成死城、汶川是震中所在,茂县、亦遭重创,理县受灾较轻。 汶川县城是羌族的文教中心,传授羌语的威州民族师范学校和阿坝师范专科学校都在此。因此,汶川县城所在威州镇被海内外羌族学者视为羌族历史、文化的重要本土研究和推广中心。 地震导致的次生灾害已严重威胁到汶川城的“生命”。该县县长廖敏说,“汶川已经是活着的死城了。”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抗震救灾规划专家组驻阿坝州组长、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尹稚的报告指出,“汶川县城已不具备适宜人居的环境”。 目前,阿坝州已向四川省递交报告,考虑将县城整体搬迁。 由汶川县城沿岷江北去,徒步约小半天便可抵达茂县。茂县是目前羌族人口比例最高的县,也被认为是最典型的羌族地区。 比起威州镇,这里更具有少数民族色彩。6月2日记者在震后的茂县街道上仍然可以见到身着民族服饰的羌族妇女。 地震中,茂县的黑虎寨,松平沟等传统羌族山寨遭受重创。 由茂县越土地岭梁子,经土门往东下河谷,即进入北川县。北川县是中国目前唯一一个羌族自治县。地震后一个星期,北川便成死城。 地震中,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整栋大楼被埋没在一个山体里面,记录羌族文化历史发展演变的大部分历史遗迹和珍贵文物遭到损毁。 幸运的是,地震前夕,北川的120多件文物去年经过认定级别后,送往绵阳市博物馆馆藏,这才幸免于难。 但有些东西无法挽回。 羌笛何须怨杨柳。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馆长高泽友告诉记者,北川县会吹奏羌笛的人仅有几十人,有相当一部分在地震中遇难。其中包括一名研究羌笛乐曲的专家。 孙宏开教授告诉记者,2006年,全国唯一一个由政府主导的“羌族文化研究中心”在北川县挂牌成立。而汶川大地震彻底勾销了该研究中心已有的研究计划和研究成果。羌文化研究专家谢兴鹏也在本次地震中遇难。 最传统羌寨小学被埋 羌族文化保存最完整的村落之一阿尔村的耕田被毁,另小寨子沟、黑虎羌寨、萝卜羌寨等损毁严重 6月2日上午,86名山里少年离开他们的故土,前往深圳。他们是目前国内惟一一个羌语少年合唱团。他们的家,原本在汶川县龙溪乡阿尔村,位于龙溪乡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上。 羌族村寨大多位于半山腰上。据说当年诸葛亮评定羌族的叛乱后,许诺羌族头领“高官你尽管做”,但因为方言,头领听成“高山你尽管住”,于是,带着族人迁徙到川北的群山之上。 阿尔村是目前羌族文化保存最完整的羌族之一。全村800多人,均能用传统羌语交流,村里也保存有完整的羌族传统宗教。 阿尔村的村委会主任朱金龙说,地震导致的泥石流、滑坡等次生灾害,已经严重威胁到全村的安全。“并且,以前的耕地已经全部毁坏,村里小学也被山石覆盖,必须整体搬迁。”朱金龙说,这是村里孩子整体搬到深圳读书的原因。等村民被安置到安全地方,孩子们再迁回来。 阿坝州宣传部副部长陈顺清向记者介绍了阿坝州汶川、茂县的高山上的羌寨受滑坡泥石流威胁的情况,他说,“羌族生存的基础被动摇了。” 陈顺清所说的“羌族生存的基础”是指耕地、饮水等物质条件。 记者获得的官方资料显示:汶川县原有耕地106500亩,地震导致灭失土地42000亩,严重损毁48000亩,仅存1万多亩耕地。如果将居民就地安置,其生存基础已经丧失,吃饭和饮水都将面临严重困难。 不仅汶川的羌寨面临此种情况,理县的桃坪羌寨、茂县的黑虎羌寨、汶川的萝卜羌寨、北川的小寨子沟等羌寨遭受毁灭性破坏,其他羌族民居也大多数倒塌,几乎毁损殆尽。 羌文化会被同化? 身处大山让羌族传统避免同化,震后走出深山的羌人如何保持文化传统将是个新课题 四川省有关方面已经注意到,以朱金龙的阿尔村为代表的传统高山羌寨,在地震后所面临的生存危机。离开世居的土地,他们将转入城市或其他地区。目前搬迁已提上议事日程。 阿尔村这样的羌寨搬离深山后,如何在新的聚居地传承羌寨原生态文化、维持传统宗教,将是新的课题。 首先,羌族的一些传统文化便是与他们生存千百年的大山联系在一起。据羌族史诗《羌戈大战》记载,“白衣女神”曾用雪山帮助羌人始祖挡住追兵,让其脱险。 地震后,汶川的萝卜羌寨、阿尔村、茂县的黑虎羌寨,已经不适合继续居住。他们要离开曾经保护自己的大山了。 学者王明珂曾研究发现,这些羌族山寨比如黑虎羌寨,每一个组(生产队),都信奉自己的菩萨或者山神,敬山神是各自敬各自的。同一个山沟里,“白家一个山神,谢家一个山神,李家一个山神,徐家一个山神,都在高山上。” 王明珂在他的《羌在汉藏之间》一书中说,羌族传统习俗能比较完整地保存,与他们身处高山羌寨之中有关。曲山、威州等城镇羌民,其实已经放弃了一些传统文化。 可以想象,当黑虎羌寨搬迁之后,各村之间的社会群落重新调整,他们的山神信仰将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村里的寺庙全被震倒了。”阿尔村的村委会主任朱金龙告诉记者。但是,对于他而言,目前仍然没有精力来考虑这些问题。他首先考虑的还是,村里的800多人,怎么平平安安地搬到一个安全的新的聚居点。 一级文物被摔成七块 碉楼、水利系统、古墓葬群等大量羌族文化遗产被埋,有官员称若不抢救,羌文化或成绝响 地震的时候,70岁的羌族老人李世宣正在北川公园里散步,躲过一劫。他至今仍暂住在绵阳九洲体育馆内的难民聚居点。 为了成立一个羌族民俗博物馆,2007年9月份,北川县文化旅游局委托这位有着40年收藏史的民间收藏家开始在茂县、北川的羌寨里搜寻羌族文物。 “我们一共收集到300多件羌族文物,包括羌族传统武器、传统丝织品、马家文化以及齐家文化时期的土陶、羌族传统的瓷器和木器,原本打算在羌历年前开展,但这一下子全没了。”李世宣惋惜地告诉记者,“尤其是一件羌族的弩,是孤品。” 李世宣所参与的、由绵阳市专门拨款10万元搜集羌族文化遗产的行动,因为地震,导致羌族文物集体被毁。 早在20世纪50年代,羌文化研究专家孙宏开也实地考察过川北的羌寨。对于当年走过的地方,那个村子有什么建筑,半个世纪后,他依然清晰记得。 6月10日,孙宏开给记者提供了灾后羌族物质文化遗产抢救的一个简单清单。其中包括碉楼、羌族水利系统、羌族桥梁(溜索)、羌族刺绣、羌族传统饮食、古代羌族墓葬群、释比。 记者从四川阿坝州政府以及国家民委得到的资料显示,孙宏开所提及之羌族文化遗产各个方面,几乎都在汶川大地震中遭到破坏: 北川永平堡石砌古城墙多处垮塌,城门开裂、变形。茂县勒石村聚居遗址、克枯栈道等无不遭到毁灭性破坏。茂县黑虎乡的黑虎鹰嘴河寨的碉楼有部分坍塌;撮箕山石棺墓葬群部分山体滑坡。另外,还有安乡石棺葬、牟托石棺葬、别立石棺葬等遗址因为震后交通中断,受损情况尚未统计。 此外,两县的一些馆藏文物亦遭受破坏。汶川县文物管理所的国家一级文物瓦司差役碑被摔成7块;635件陶器损失40%。茂县羌族博物馆馆藏的7519件陶器瓷器有70%损坏。 “北川几个民族手工艺作坊,也在地震中失去了。”在地震中失去妻子的北川羌族博物馆馆长高泽友说。 而记者也从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了解到,已经有羌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在地震中遇难。而具体的数字,还在统计之中。 总理要求保护好羌文明 文化部成立了羌族文化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开展抢救工作;冯骥才也带领民间力量入川调查 目前需要耐心等待更久一些,才能明白羌族乃至整个中华民族在汶川大地震中,到底失去多少文化记忆。 “民族记忆片段的流失,让一个民族宛如没有皱纹的老祖母,年轻得可怕。”冯骥才著文论述地震导致羌族民族记忆消失的可怕后果。 日前,他所带领的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所组织的调查组,已经入川,计划开展地毯式调查,抢救羌族文化遗产。 国家民委于5月30日,在北京主持召开了四川地震灾区羌族文化抢救与保护座谈会,并启动了抢救羌族文化遗产项目。于此同时,文化部也成立了羌族文化保护工作领导小组。 文化部要求,尽快摸清地震重灾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受灾情况,掌握重灾区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和传承人的相关情况,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传习所等设施的受损情况。在组织专家实地考察论证的基础上,研究制定地震灾区非物质文化遗产设施重建和恢复传承规划,纳入灾区文化设施重建规划。 而自此之前,5月24日,国务院总理、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温家宝在汶川映秀镇接受中外记者采访时要求,要保护好羌族古老的文化和文明。随后,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就地震灾区羌族文化抢救和保护工作做出了重要批示。 在5月30日的座谈会上,许多专家提到,应该在四川震中也建立一个文化生态保护区。 汶川县阿尔村主任朱金龙现在忙于新居住点的兴建。他说,估计也许半年以后,那些远赴深圳的羌族孩子就能回到父母身边。“那时,阿尔村应该已经在新的安置点居住下来。” 但是,在孙宏开等专家看来,此次地震之后,到底能有多少民族的记忆留给这些孩子,则是更需要担心的问题。 ■ 链接 点击羌文化 白石莹莹象征神 是羌族的一种自然崇拜,主要表现为对白石的崇拜。 羌民一般都在石碉房和碉楼顶上供奉着5块白石,象征天神、地神、山神、山神娘娘和树神。 释比 羌族宗教仪式执行者,是不脱离生产的专门从事宗教活动的人,只限男性担任。学习全靠口传心授,具备一定社会历史知识和经验。 震后,6名能主持祭山会的释比中,2人遇难。 邛笼 汉语称碉楼。多建于村寨住房旁,高度在10至30米之间,用以御敌和贮存粮食柴草。碉楼有四角、六角、八角几种形式。有的高达十三四层。 震后大量碉楼被震毁。 羌笛 管身竹制或骨制,削成方形;骨是羊或鸟的腿骨。笛管长17厘米,直径1厘米。古羌笛既是乐器,又是鞭竿,故有“吹鞭”之说。 北川会吹羌笛的人仅有几十人,有相当一部分遇难,其中包括一名研究羌笛乐曲的专家。 跳盔甲 又名“铠甲舞”,是羌族的一种古老的传统祭祀风俗舞,过去多在有战功的将士葬礼上跳。数十个舞者身披生牛皮铠甲,头戴插有野鸡翎和麦秆的皮盔,肩挂铜铃,手执兵器(多为长刀),分列对阵而舞,吼声震天,威武雄壮。 此次地震,北川羌族的数百件舞蹈服装被埋。
探访地震后“云朵中的民族”《中国青年报》记者 田文生
“狗!狗!宰!宰宰宰!!” 地震发生时,94岁的羌族老太太杨步华正在上厕所。突然,“就像吃醉了酒”一般站立不稳,地面晃得很厉害,房屋里的东西“哐哐哐”地往下砸,经历过多次地震的老人赶紧匍匐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出老寨子,用手比成刀的形状,一下下劈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狗!狗!宰!宰宰宰!!” 1933年8月25日15时50分的那场大地震到来时,岷江两岸发生严重的山崩和滑坡,岷江被阻截成三段,形成三个地震湖,一度人丁兴旺的叠溪羌寨从此消失,被淹没成了海子。当时正值豆蔻年华的杨步华正在菜园子里,她赶紧站定,和很多羌族人一道 “手刀劈狗”。在她看来,传统方法取得了效果,“地震来得软(意为慢、不剧烈——记者注)”,持续10天便过去了,她居住的桃坪羌寨中的木头从墙壁中拉出,又插回,却没有损坏,无一伤亡。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年过九旬的杨步华再次经历大地震,她劈向天空的“刀”没能像75年前那样顺利驱“狗”,羌族引以为豪的古寨裂了口子,不敢住了。 地震撕开了羌寨的墙壁,更撕开了羌族史上罕见大灾难的序幕。历经沧桑的老人很快便意识到这点,转而对天哭诉:“菩萨口也,不要整得这么凶嘛!” 5月27日深夜,雨点淅淅沥沥敲打在这位九旬老者居住的帐篷上,余震不时袭来,就着烛光,记者坐在老人身旁倾听她历经苦难的人生故事,她的叙述缓慢而平实,却言必称地震。显然,灾难在老人心里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羌族是我国最古老的民族之一。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遭到毁灭性打击,绚烂的羌族文化,在地面大裂口、山体大滑坡的那一瞬间被推上了生死存亡的历史性关口。 每个羌族人都为自己民族的未来深感忧虑。 石块差点砸中他们的屁股 现代羌族人主要聚居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茂县、汶川县、理县和绵阳点击查看绵阳及更多城市天气预报市北川羌族自治县——恰属“5·12大地震”的核心区域。 这里位于青藏高原的东部边缘,羌寨一般建在山顶或山腰,从山下仰望,在遥远的蓝天白云下,高耸的羌碉与依山而建的石楼石房在半山连成一片,形成独特的山寨景观。羌族因而被称为“云朵中的民族”。 94岁的杨步华居住的理县桃坪羌寨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认为是最典型的古羌寨——虽然,该羌寨筑于河边而非半山上。建成于公元前111年的桃坪羌寨位于岷江支流杂谷脑河边,天空明澈,似乎一垫脚就可以摘取头顶上丝丝缕缕的云朵,有着“云朵中”的意境。 该羌寨距离汶川县城仅17公里。地震当天,许多羌人正在汶川县城,突然,地动山摇,县城旁的铁叶山和布瓦山轰隆隆垮下来,腾起的灰雾遮蔽了天空,白昼几分钟内就变成黑夜,房屋左右扭动。惊恐的市民赶紧跑出门,匆匆赶到姜维城,那里有个巨大的平坝。 等地面稍微平稳,惊魂未定的羌族人赶回自己的家园,他们惊呆了:古寨已成了危房,11层的高碉顶部被晃掉了,大多数民房墙体出现了裂缝,没有人敢继续居住——这个承载了羌人的记忆、快乐和梦想的艺术品建筑,对它的儿女们掩上了大门。 而羌人在桃坪羌寨旁修建的新的羌寨建筑,则纷纷倒塌。 当时,杨步华家新修的楼房中有11个人,包括一名台湾客人和3名阿坝师专的教师,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时,厨师王秀蓉看见3岁的杨佳禾摔倒在堂屋里,一个箭步跃过去把他抱起冲了出来,房子就在他俩身后轰然垮塌,呼啸而下的石块,几乎砸中了他们的屁股。 最大黄泥民族村落房屋全部垮塌 而今的汶川,帐篷奇缺,十多名记者挤在一个帐篷里,没法腾出哪怕一个人的空位。 天刚亮,在车上坐了一宿的记者赶往离汶川县城约15公里的萝卜寨,通向羌寨的唯一道路被滑坡的山体阻隔,只能步行前往。远远看去,汶川县城附近有山体正在滑坡,山腰上不时升腾起一片片黄色的灰尘。 喝完两瓶水后,记者走到这个海拔近2000米的古寨,眼前已是一片废墟:寨里的226户人家的房屋全被震垮。那些屹立近5000年的黄泥墙被夷为平地,到处是断砖烂瓦,再也找不到当年萝卜寨的影子了。 这里曾是古羌王的遗都,也是迄今世上最大、最古老的用黄泥建造的民族村落,它未能挺过这次8级地震。村庄里的1080人中,多数羌族人因为在外劳作而躲过这场劫难,42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却被掩埋在黄土之中,包括7个小孩和15个老人,另有85人受伤。 而在理县薛城附近的一个小羌寨,曾走出在网络上迅速蹿红的美女“天仙妹妹”尔玛依娜,她美丽的故乡羌寨却无法像从前那样静静地美丽着——很多房屋裂口,成为危房。 那么,“天仙妹妹”呢?帐篷里的羌族乡亲伸出脑袋,“和她父母出去有差不多半年了。” 理县宣传部人员红着眼眶告诉记者,高半山上的羌寨,受灾非常严重,难以到达,目前已掌握的人员伤亡情况“令人揪心”。 桃坪羌寨的羌族人挂念着附近山顶的佳山寨上100多户羌人的安危,有人从山上带下来的消息说,上面房屋垮塌严重,有两名正在房顶晒玉米的老人不幸罹难。 记者试图独自到这个外人罕至的羌寨寻访,可爬到半山腰却不得不放弃:山体滑坡掩埋了道路,一踏上去,疏松的土地就开始往下滑…… 围着火塘跳舞的生活能否延续 1950年,而今的羌族泰斗、四川省民族研究所研究员李绍明便进入羌区考察研究,此后数十年不辍,羌族生活的细节给他留下了鲜活的记忆。 在祭山大典中,巫师“释比”带领羌寨男子绕着塔转几圈后,在塔前点燃柏树枝香烛,然后举行领牲仪式。释比口诵祈祷词:所有野猪、老熊、乌鸦、麻雀,请山神引到阴山背后,免得糟蹋庄稼;保佑本寨各姓老少平安,免生病痛…… 释比一边敲打着羊皮鼓,一边叫人将水和青稞粒放入山羊的耳朵,等山羊发抖时,表示神已领受,即宰牲祭天并放鸡归山。接着,释比将羊角放在塔顶,羊血洒在塔尖,羊肉煮熟分给各户。 释比念经后,在与会人的胸前系一根羊毛绳,以示祝福,然后引着大家在塔前喝咂酒吃肉,边唱边舞。男子成年后初次参加祭山仪式的,将会受到全寨的重视,得到更多的食物馈赠。 羌民无论男女都喜欢喝咂酒,多用青稞或者小麦酿成。饮时开坛,不断注入开水,用细竹管插入罐中吸饮,直至酒淡而无味为止。包谷面拌入大米,用甑子蒸熟,叫“银裹金”。 招待客人时,咂酒必不可少,宴客的地点一般在羌寨二楼的锅庄(又叫火塘)旁。当客人坐定,主人便捧出一罐咂酒,年龄最长者揭开罐盖,插上细竹管,再念上一段祝福词,请客人先饮,然后按长幼秩序饮用一遍,然后方可随意饮用。 酒过数巡,主客都微微有些醉意,气氛就更加热烈起来,大家开始唱歌,或者围着锅庄,手牵着手跳起舞来,不停交换位置,穿梭前行,跳上几圈后,可停下来再喝咂酒,喝够了又跳,这样的欢乐而热烈的气氛往往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 羌族人的生活从来不缺少歌声,无论是耕地、除草、催肥、砍柴,他们总是不停地唱着山歌。在收割包谷的季节,每个羌寨都是伴随着撕包谷壳和脱粒的劳动,唱着歌,从黎明一直到黄昏。 地震后,那些梦幻般的歌声还能否在羌族村寨飘荡?因为通往汶川的便捷道路断了,5月25日,记者从重庆出发,绕道1000多公里,进入羌族人聚居的河谷探访。 经过成都、雅安,沿着古称平羌江的青衣江河谷的210省道向前,踏着李白“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诗句的意韵,马不停蹄一路向前,终于,夹金山遥遥在望,这是中国工农红军在长征途中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 “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人不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主峰海拔 4930米的夹金山平素人迹罕至,而今已成为通往汶川县、理县、茂县灾区最重要的“生命通道”,一辆辆满载着药品和食品的大卡车盘旋在高山土路上,偶尔会陷入困境,只能调来大型挖掘机,将起重臂扎入地面,借力强行把卡车一点点推走。 上山的道路险峻异常,有的地段就跟刀切过一般,公路旁的悬崖垂直向下,往山下一看就会眩晕。“别跟我说有多险,冷汗都吓出来了。”同行者说。 进入米亚罗峡谷,“一定要随时注意两边山体的情况,快速通过。”交警提醒说。果然,沿途不时有山上落下的碎石敲击着车顶,道路两旁被压扁的汽车还来不及运走,护栏被泥石流冲成了铁麻花…… 结束8天的采访后,记者返回,云雾如同被撕碎的棉花飘荡于山脊的皱纹里,高原雄鹰在蓝得醉人的天空飞出优美的弧线。记者再次看到梦笔山顶的标志,这里的高度为4114米,73年前,红军在此翻越长征中的第二座大雪山,徒步攀上这堪称奇迹的高度。
在山那边远远的河谷,便是羌人聚居区,那个命途多舛的民族,能否创下新的历史传奇,让优美的羌族民歌在每个羌寨继续流淌? 责任编辑:005 回 [ 成都大都市资讯 ] [世界名人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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