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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楓

再憶杜嵐校長二三事

世界名人网时事评论 美國 楊楚楓PATRICK YANG          于 December 27, 2014 at 09: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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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之時, 也許杜嵐校長經己入土為安, 不過作為當年(1962年)澳門濠江中學更改校制, 從六年中學變革為五年中學的首屆畢業生的我, 也作為母校濠江中學僅僅舉辦一年(1967年)的大學預科的中六學生的我而言, 儘管我本人在美國他邦, 也感覺到有一些回憶, 應該寫出來, 讓港澳地區及分處世界各地的濠江兒女, 可以從另一個角度, 更好地理解到杜嵐校長的確是一位尊重人才, 敬重教師, 關愛學子的教育家。

筆者自小愛好文學歷史, 故此升入濠江中學以來, 對於語文與歷史兩科的教師, 尤其著重。在五年的求學生涯中, 任教過我的語文與歷史教師, 至今仍是印像尤深: 冼為鏗主任的口若懸河, 張兆泉老師的洒灑儒雅, 邱子維老師的戲劇細胞, 陶俊棠老師的學識淵博,唐庚老師的氣定神閒, 陳作棟老師的出口成章…..不過在上述多位的文史科師長中, 我與陳作棟老師最為投契, 這是有段鄰里情緣。

原來陳作棟老師本是一介小商人, 在澳門下環街天井巷附近開有一間士多(Store), 50多年前的士多, 近似今時今日港澳地區流行的7—11(Seven, Eleven),內有市民日常需要的物品出售。兒時我家姑媽姑丈, 正居住在陳作棟老師士多附近, 兩位長者膝下無兒無女, 所以視我這位楊家長孫, 如寶如珠, 我每次隨家母到訪時, 姑丈必引我到陳作棟老師士多中去, 任我挑選店中可食可玩之物, 一盡姑侄情愫。初期我入到鋪內, 見到喜愛物件不少, 但又不大敢自己去挑簡, 很多時候都是由笑呤呤的陳作棟老板來為我打圓場: “澳門人飲一支澳門汽水, 亞洲沙市汽水吧, 夠氣好味。再買一本香港許冠文畫家所畫的”財叔漫畫”。陳作棟老板不止一次地對我這樣說。我看一看這位風趣的老板, 似覺他的書卷氣味多過商家氣味, 去得姑丈家中多, 自然去陳氏士多也多, 也自然見陳作棟老板亦多了。意想不到當我於1964年升上中三年級時, 他竟然是我語文科的教師。第一次他與我在課堂上碰見時, 大家都有點錯愕, 他順口叫我一聲”汽水仔”, 班中同學馬上向他更正, “他是班長, 楊柏村! ” 這時他有點不好意思, 笑微微地說:”人生何處不相逢, 我搞錯班長名姓, 你來罰我為你們送一些初見面的禮物吧….”我見陳老板竟成了陳老師, 的确巧合,反正年底快來, 我們要為班房佈置, 我心生一法, 就有請他為我們濠江中學三甲班, (當年母校中三班因為學生人數眾多, 就像中一, 中二年級一樣, 開設有甲, 乙, 丙, 丁四班), 撰寫一副鶴頂格對聯。結果陳作棟老師一揮而就, 送上:

“三餘學足迎新歲, 甲等文成送舊年”。

對聯即席揮寫, 哄動整個校園,從此 我輩學生對於陳老師的語文課, 大感興趣, 風氣流動之下, 上自高三班(當年澳門學界運動健將黃明傑, 目前澳門日報副總編輯黎勝培都是我當年高三班學長), 下自中一班(現今澳門名媛界名人楊少瓊學妹), 所有學生, 每逢杜嵐校長是安排陳作棟老師於週一全校各班學生全体聽課時, 總是迷戀他對唐詩宋詞的驚人記憶的引述, 及風趣動聽, 深入淺出的文學講述, 令我們得益不少。

不過當年校中有過一段流言, 說陳作棟老師是一位右派文人, 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文棍, 因為他曾在授課時,多次 向學生表示對中國政府展開”三反”, “五反”的不滿, 又對毛澤東向全國知識分子表示”對黨要知無不言, 傾情透露對黨之諍言”, 但事後原來是”引蛇出洞”, 審判文人以示異議, 要求校方開除陳作棟老師, 莫為禍濠江學子。

幸好這僅僅是流言, 我雖身為學生會骨幹, 也是難悉真貌。更或是杜嵐校長的確是一位尊重人才, 敬重教師, 關愛學子的教育家, 對於捕風捉影的謠言, 不予太緊張, 自信它會不攻自破的。

不過就在1965年期間, 陳作棟老師因肝病以58歲之壯年早逝時, 他仍是濠江中學高年級語文科教師, 仍然是澳門日報新園地付刊里的一位長期詩詞自由投稿人仕, 。假使他真的是有言詞污辱中國政府, 中國共產黨, 中國領導人, 杜嵐校長及澳門日報也不會姑息陳作棟老師了。陳作棟老師為人怎樣, 在他辭世前夕所寫的七律詩句, 便足以心昭日月:

“人生五十不為夭, 況奉恭逢盛世時, 獨憾台澎猶鬼域, 更見准海樹酋旗。

十年文字情難了, 一旦疲殘力不支, 願得丁令歸鶴日, 山川城廓盡新姿。” 陳作棟老師愛國之心, 躍然紙上。

目前在報導杜嵐校長仙逝的不少港澳新聞中, 都有推祟她在中國建國的一九四九年十月,在澳門學界中是第一個升起五星紅旗的澳門居民。不過在過去六十年間, 澳門坊界一直有著不同的版本, 指出杜嵐校長不是升起五星紅旗的第一人, 而是另有他人, 更有人言之鑿鑿地表示: 澳門廣大中學陳律平校長才是升起五星紅旗的第一人。究竟真相是怎樣?

在1966年中國掀起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期間, 我曾代表澳門學生聯合總會屬下之”澳門學生雙週刊”文藝版編輯部,一次 向杜嵐校長訪問時, 提起這個問題來。她略一沉默, 隨即語調平淡地說: “歷史是會說明一切的!” 這到底她是不是澳門升起五星紅旗的學界第一人? 杜嵐校長始終沒有正面回答, 而在往後的45年光景中, 我亦始終沒有聽到這個歷史問題的一個直接的答案, 我個人是這樣理解: 無論是哪一間學校的員工是升起五星紅旗的第一人, 都是熱愛新中國, 擁護新中國,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第一名與第二名均不重要, 犯不著為了名次之爭, 而損害了大家的愛國情懷。杜嵐校長的沉默, 說明她做人的厚道, 不像時下社團中部份人仕, 時為個人名次而興起爭吵。

“山中雖有千年樹, 世上難逢百世人, “杜嵐校長以104歲高壽而逝, 的是萬中無一, 而她長年累月為人與做事,均秉持愛國愛澳的宗旨,建立了不朽功勳,絕不是我一篇短文所能寫盡的。”其人雖己沒, 千載有余情, “安息吧,敬愛的敎育巨人杜嵐校長!您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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