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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楓

(美澳連線) 抗戰老兵話當年

世界名人网时事评论 美國 競舟          于 July 19, 2015 at 10: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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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名人网讯 家住美國加州灣區的102歲老人張大明,是一位曾經參加過上世紀三十年代抗日戰爭的老兵。從黃埔軍校到抗日戰場,從遠征軍補給官到接收北京的指導員,在臺灣以空軍中校退役後,又隨子女來美,現在已是四代同堂。他的前半生與中華國運一起顛沛起伏,晚年又在民主自由的美國,為大愛與和平祈禱,「於家於國,有情有義」的風範,令美國華僑,感佩至深。

張大明1913年出生於廣東茂名一戶殷實人家,祖籍河南。他從小讀私塾,在日本入侵之前,一直在廣東鄉下,過著平靜純樸的鄉村生活。

「日本人來的時候,我才十幾歲」,張大明老人至今仍是耳聰目明,對少年時代的回憶仍然清晰,「我就跟我同學到那些日本商店裡去,抵制日貨。我有個中學同學朱麗娟,現在也住在加州灣區,我們一起把那些店家的日本貨都拿走了。」「店家都沒有反對,只是看著我們拿。他們肯定是心疼的,但是也沒有反抗。我覺得那時候我們中國人,還是很知道顧全大局的。」

6年以後,1937年盧溝橋事變,張大明已經是湖北武昌金水農場里,一個年輕的土地測量員,這在當時是一份相當不錯的職業。但是,國難當頭,他覺得年輕人,應該直接參加抗日救國,為保衛家園而戰。恰逢黃埔軍官學校,正在漢口招生,他放棄土地測量員的優差,毅然離職前往報考,投筆從戎,並獲錄取,幸運地成為「黃埔十五期」。從此,張大明開始了他的抗日救國的戎馬生涯。

那一年,張大明從黃埔武漢分校第15期畢業,被分派至湖南第九戰區92師任排長。11月上旬,張大明所在部隊,奉令增援廣西,狙擊號稱「鋼軍」的日軍板桓第五師團。這是他從軍以來的第一仗,也就是著名的崑崙關戰役——抗戰中最慘烈的戰役之一,他們打的是崑崙關前哨戰。張大明回憶說:「18日那天,我帶著50多名士兵,到了軍事要地七塘,七塘就在南寧和崑崙關之間,離南寧七十里,當地十里為一塘。」

「傍晚就遇到了日軍。當時我們駐紮在一個山頭,日軍往上攻,就這麼對峙著。眼見日軍人數越來越多,我帶的士兵相繼中彈陣亡,機槍手中彈受傷了,營長也陣亡了」,雖然張大明語聲緩慢,但是仍讓人感到當年戰場上的滾滾硝煙,「我抓起機關槍就向日軍掃射,日本鬼子十幾個人都應聲中彈,倒下去了。」

「我的腰和腿都受傷了,血流如注,可是當時我自己一點都不知道,沒有感覺,還是接任指揮的副營長告訴我的」,張大明指了指自己的腿,他說自己被送往後方醫院治療了6個月。身體完全康復後,湖南零陵警備司令部,準備聘用張大明去擔任警備隊隊長。但是,「我深信日本鬼子的血債,必須以血償還!」因此,他婉拒了文職,要求再回到前線,繼續抗日。於是,張大明成為中國遠征軍的一名補給官,奔赴滇緬戰場。

1942年3月,張大明加入遠征軍,隨部隊到達雲南昆明,在兵站總監部任運輸補給官,和士兵們,從雲南怒江過橋到緬甸臘戌城(Lashio),向滇緬前線運送軍糧、武器、軍火等必需品。

臘戌,是離中國邊境最近的緬甸城市,盛產蟒蛇和紅玉,一年只有冬夏兩季。它是二戰期間的中緬交通樞紐,是中國遠征軍在緬甸的後勤補給基地,在這裡,也是老兵張大明,終生難忘的異域之地。

「我好多次都是大難不死啊」,張大明老人,面闊目明,一臉福相,他的子女認為,性格敦厚善良,是他頗得上天眷顧的主要原因,「經常在這兒跟日本人交火,每次都特別激烈,千鈞一髮啊,好在最後都化險為夷了。」軍中補給,是部隊的生命線,自然也是日軍時刻瞄準的目標,老人說,他還在滇緬公路上,躲過了幾次驚險的車禍。在遠征軍異常慘烈的戰場上,張大明有幸得以生還。不過他的上司,200師師長戴安瀾將軍,就為國捐軀了,這讓他體驗到了,作為現生者的責任。緬甸火熱的6月裡,他和士兵們,接過200師官兵,歷經萬難,把戴安瀾將軍的遺體,從緬甸孭背回北京,直到順利地交付軍部為止。

張大明景仰戴將軍戰至一彈一卒的不屈精神,也感嘆他大勛未成,卻馬革裹屍的悲壯。因此他小心謹慎地伴忠魂歸故土,這是讓張大明榮耀至今的一段人生路程。

1945年秋抗戰勝利時,張大明剛剛轉職空軍,在成都待命。抗日戰爭結束,本來以為可以回家了,但是,張大明很快又接受了任命,擔任北京空軍接收副指導員,赴北京南苑機場,監督接收日軍投降事宜。

南苑機場位於北京豐臺,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機場,抗戰期間,被日軍占領並經營多年,日本投降後,成為國民政府和民國空軍的重要機場之一。「當時北京接收情況較為混亂,後來接收程序才逐漸走上正軌」,張大明回憶那段長期戰亂之後短暫的和平,非常感慨。接收工作持續了半年多,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日本武士刀,帶著幾十年歲月沉澱下來的蒼涼,就是這時分配給接收軍官的戰利品,帶著幾十年歲月沉澱下來的蒼涼。張大明一直珍藏著這把日本武士刀,它跟著他輾轉從北京南臺灣,再到美國舊金山,總能讓他回想起北京的歲月來。張大明說,「和平是我和無數同袍們的血汗所換得,我因它而記取戰爭的殘酷,每天都祈求世界和平。」

北京,還成就了張大明的好姻緣。這位高大挺拔的空軍軍官,與一位家住北一樂的廣東姑娘一見鍾情,相遇3個月後完婚。夫妻相敬如賓,感情融洽,育有二子。

幾年後,隨著中國大陸政局變遷,夫妻二人攜兩個幼子,倉惶別了故都的親人,隨著空軍離開北京,經上海、廣州到臺灣岡山定居,隨後又添了兩個兒女,成為六口之家。

因為思念北京,張大明夫婦為在臺灣出生的小女兒取名「思平」。

張大明一生不僅愛國,而且愛家。抗日戰爭時,有感國難當頭,他四處征戰、無暇成家,和平時期,他不肯高就,在國與家中力求兩全。上個世紀50年代,在臺灣南部岡山,張大明作為空軍監察官,得到了去臺北占缺的升官機會。但是,當時妻子生病、孩子年幼,張大明最終還是選擇了留在岡山。他認為雖然不能升官,但是留在這裡,一樣可以為國家效力,還可以照顧家庭。

雖然經歷戰亂和輾轉,4個孩子仍然在和睦、溫暖的家庭中長大,並且養成了守大節、拘小節、彼此關愛的優秀家風。張大明晚年以空軍中校退役,隨後來美。在舊金山華埠,人們經常會看到他們夫婦倆,滿頭華髮、手拉手走在街上。後來老妻身患重症肌無力,張大明悉心照料多年,直至2009年她病重離世。天賜佳偶,加上心血澆灌,一段共度63個年頭的美滿姻緣人人稱羨。

102歲的老父親,至今仍然是小女兒張思平心目中的英雄,她說,從來沒有看見父親和母親吵過架,「屬虎的媽媽虎脾氣一上來,爸爸就是忍。」「小時候父親離開家我就會哭,回家來我就特別高興,我長大後的做人和做事,都是以父親為典範,他忠厚誠懇、有正義感、有耐心、有人生智慧,我感激上天給了我這樣一位好父親。」

住在舊金山的小兒子張少平60多歲了,他是黃埔42期畢業,現在也已從軍中退役。他說自小受父親薰陶,立志成為飛將軍。長大後因視力所限,只好轉移到陸軍,在部隊的所言所行,都時刻尊奉父親的訓誡。讓張少平自豪的是,他的女兒也投筆從戎,加入美國陸軍野戰部隊,洋女婿是美國軍中的現役一級行政士官長。

提到10歲的小孫子,張少平信心滿滿,他說,「我們這個有著20多個成員、四代同堂的大家庭,會一脈相承,無論在哪個國家,都要為自由與和平盡心盡力。」

正如兒孫們曾經在張大明夫婦60周年婚姻紀念會上的祝辭——「愛,是永不止息。」

今天的抗戰老兵張大明,雖然是102 歲高齡,但依然容光煥發。仍然在美國異邦,為中國發聲發力。在他家中一張攝於1939年的黑白老照片上,26歲的張大明一身戎裝,右手臂吊著繃帶——這是他在崑崙關前哨戰中負傷後,在湖南零陵62後方醫院的留影。這是一份歷史的見證,說明了這位中國百歲老人,為國為家,寫下了光輝的人生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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