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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险些命丧球场 事隔25载汤帅一笑泯恩仇 2002-11-27

记者:易小荷 cocoeee@famehall.com
2002-11-27 中安体育 

体坛周报11月27日讯 波特兰的冬天总是浸淫在冷雨中,在这个周一的早上,一切却都离这个温暧的房间有些遥远,就像那些多年以前的是是非非。看着近在咫尺的科密特·华盛顿,鲁迪·汤姆贾诺维奇忽然觉得25年的时光其实就这么短暂。

  时间在某个时刻似乎停顿了一下,但那只是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你好,科姆,”鲁迪微笑着,他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有些微妙的振荡。“你好吗,鲁迪,”华盛顿静静
地回答道。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对多年不见的亲密朋友。这一天是2002年11月25日。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等待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哪怕一点点呻吟。

  “昨天的比赛很遗憾,”华盛顿有些小心翼翼,他指的是火箭对快艇的比赛,火箭队仅仅以1分惜败。

  “人生就这样。”鲁迪笑着。他们所说的“昨天”,似乎有点像25年前——1977年12月9日那个可怕的晚上,那个从此令他们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晚上:鲁迪差点死在华盛顿的重拳之下。

  鲁迪那时处在风华正茂的29岁,是火箭队的全明星队员;而华盛顿只有26岁,他是湖人队的大前锋。两人身高都是2.03米。一场普通的比赛变得不普通,是因为发生了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斗殴。火箭队中锋库纳特先是在场上和湖人队“天钩”贾巴尔起了冲突,然后膀大腰圆的华盛顿也掺和了进来。华盛顿的记忆中,当时感觉有人冲了过来,到了他身后,于是不由分说,黑大汉怒从胆边生,恶向心头起,一个转头,甚至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重拳已是冲来人狠狠地挥将出去。

  鲁迪的脸部正中要害,他毫无知觉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地渗了出来……

  那是黑暗中的死寂,恐怕没有人经历过被这种人山人海包围着的死寂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等待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哪怕一点点呻吟。

  鲁迪被送到医院做整容手术时,医生“就像在做拼图游戏”。

  从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中苏醒过来后,鲁迪被医生告知,他的脑子里正渗出脊髓液,在余下的这个赛季里,他不能再打篮球,他需要被转往重危病房,因为他的生命还在危险的边缘。

  看到医生蠕动的嘴唇和抱歉的表情,鲁迪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从病床上跳下来,冲回那个体育馆,给那个叫华盛顿的家伙一顿饱揍。

  回忆起这段往事,鲁迪语气平淡,就像是谈论着那些飘在波特兰天空中的冷雨。

  “当时医生告诉我‘稍等一下,年轻人,我现在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必须得让自己走上健康的道路,否则消极的想法可会伤害你。’那是我第一次让自己变得积极起来。”鲁迪追忆道,“我像所有的人一样,在我的人生中会有许许多多不幸的事情发生,从那个时候开始,经过这么多年,我学会了用不同的方式来看待人生,因为我不得不这样。当我试图戒酒的时候也是这样,你希望身体有所改变,必须要先从内心深处开始改变。疾病是消极的杀手,我不得不学会消除哀怨、愤怒,或者成天扮成个受害者的样子。我必须学会忘掉那些不愉快。”

  其实在医生的那些话里面,还藏着一句不敢告诉他的话,他们说,鲁迪被送到医院做整容手术时,医生“就像在做拼图游戏”。

  不管当年有多少噩梦,眼前只剩下两个笑谈人生的半老头子了。

  两个人后来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但却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鲁迪在1981年退役,现年54岁,在1994年和1995年他带领休斯顿火箭拿下总冠军,成功地戒酒恢复健康之后,他又带领“梦四”在悉尼奥运会上拿回了金牌。

  华盛顿被罚款1万美金,并停赛两个月。从此之后,人们都记住了他那张脸和那个著名的拳头。华盛顿于1982年退役,今年51岁,这些年来经历了生意的失利和婚姻的挫折,他成了被不幸追逐着的人。

  幸福也罢,痛苦也罢,当世事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前世往事都像那块静静的沙滩一样了无痕迹。

  一个叫约翰·芬斯特恩的人最近写了一本书,又将这段当年的恩怨带到了世人的眼前,鲁迪和华盛顿也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次重要的谈话,两人都决心重新建立起一种关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应该变得更友好。

  这就是这场会面的由来。不管当年有多少噩梦,眼前坐着的,只剩下两个笑谈人生风雨的半老头子了。“接受这个采访我很高兴,一切终于到头了,希望有了这个采访和那本书之后,不会再有人问我那些问题了,”华盛顿笑着。

  鲁迪插了一句:“这里还是会有些问题,不过现在这样会让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所有的苦痛和对华盛顿的怨恨随着岁月的更递一点点地消散了。

  鲁迪一共做了大大小小五次手术。但是所有的苦痛和对华盛顿的怨恨随着岁月的更递一点点地消散了。

  早在1998年在他接受冶疗的时候,他就说过:“在我的字典里面,对科密特没有怨恨两个字。”

  现在,对着话筒,鲁迪大段大段地道出自己的心声:“不要那么哲学,你不可能任何时候都从自己的立场去判定一个人,人们都会犯错,我没有资格去判定科密特。他已经道过歉了,那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即使他不愿意道歉,我也不会介意。”

  鲁迪一定知道,华盛顿也在受着心里的煎熬。这些年来,华盛顿一直在倾诉着扮演负面角色的痛苦,他甚至曾经抱怨挑起战争的库纳特为何不多挨两拳,这样的话,他那记重拳或许就不会落在鲁迪脸上。

  鲁迪的前队友、现骑士队主教练卢卡斯曾经指责华盛顿向鲁迪道歉时并无诚意。“这么多年,我总是一遍遍听他重复,对不起,但是……”卢卡斯说。

  面对这些指责和疑问,华盛顿开了口。“鲁迪接受了我的道歉,我很高兴他原谅了我,”他说,“有一天我死去,不用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墓碑上:‘这是个曾经揍过鲁迪·汤姆贾诺维奇的家伙’。这给了我一个机会告诉人们,我错了,而不是‘我错了,但是……’。”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样,但是他多了一个新朋友鲁迪。

  华盛顿曾经在斯坦福大学当过助理教练,他是力量训练方面的专家。不过这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他住在温哥华,上个赛季曾经当过中国甲A的深圳易康的教练,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俱乐部解散,他又回到了家。

  他现在一个训练营工作,训练中学生、大学生和职业球员。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样。但是他相信他的形象正在进一步改观,而还多了一个新朋友——鲁迪。他现在最大的梦想是做一名NBA的助理教练。

  “说说姚明吧,”鲁迪笑着说,因为华盛顿在中国任教期间也曾经看过姚明打球。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和你聊天很愉快,”鲁迪说。“我会来看你的比赛的,”华盛顿挥挥手,这支曾经带给他无数噩梦的手,此时传达的却是属天冬天之外的另一个讯息。

  易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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