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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从热爱开始
永康 于 May 02, 1999 at 19:26:22:
  出身澳洲悉尼的好莱坞大导彼得·威尔( Peter Weir),上星
期来新加坡讲了一堂课。他是电影委员会主办“大师系列”邀请来的
第一位主讲者,所讲的题目是:《在商业电影的环境中,如何坚持自
己的艺术信念》。威尔的大名掷地有声,讲题也好吓人。但完全出乎
意料的是,这节“课”平易近人,谆谆善诱。最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是这句话:一切都为了对电影的热爱("It's for the love of
it.")。

  这么说非要煽情,威尔解释,他的处女作是部15分钟的短片,拍
摄在1967年,那时澳洲还没有电影学校,没有电影业,完全是开天辟
地——就像今天的新加坡。到好莱坞去名成利就,澳洲当时也没有先
例。

  威尔说,他入这行纯粹因为自己想拍电影,或者说要从事娱乐行
业,当时面对的压力很大,因为父亲要他做个成功的房地产经纪。当
然,资料告诉我们,威尔在电影事业上起飞,是从他1971年得澳洲电
影委员会的资助,到欧洲学电影开始。他说自己很幸运,因为在适当
的时机,去到了适当的地方。

  没有石破天惊的大理论,没有开口存在主义,闭口又什么斯基,
一堂课下来,如沐春风。威尔所用的注脚只有一个:他自己。大导的
说服力来自他的成绩单 ,执导筒20多年,作品13部,几乎每部都叫好
又叫座。

  威尔最大的能耐,恐怕是在于把观众认为已经“定型”的动作明
星和谐星笑匠脱胎换骨,在他的影片中另外塑造成有血有肉的人物,
例如1985年《证人》(Witness)中的哈里逊福特、1989年《春风化
雨》(Dead Poet Society)中的罗宾威廉斯。最令人惊讶的是在去
年《楚门的世界》(The Trumen Show)中,一贯无厘头的金凯利演
上了发人深省的角色,据闻红星为了接这部片来演,还自动压低片酬

  在电影委员会设的午宴上,笔者有幸与大导同桌。于是问他,有
什么秘诀使得大明星一一就范,让他搓圆捏扁?大导说,最重要的条
件是演员本身愿意这么做,心甘情愿被塑造成戏中的人物,演员本身
也须要有悟性。

  那么导演又凭什么条件,让老板舍得出钱拍片,制片人予以合作
,而演员、技术人员和片厂都听他的调度?威尔在大世界嘉华戏院中
举行的讲课上说,作为一个导演,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对你有信心,
明白你不是蛮干,以致到头来浪费了他们的金钱、时间和精力。

  对每部影片威尔都预先讲好自己的艺术要求,并持有最后的剪接
权。争议是曾经发生过的,遇到这种情形他就对老板说:“我的袋
有张双程机票,要是你对我没信心,那就另请高明吧!”背水一战,
结果他还是留了下来。不过,威尔认为一个导演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当自己愿意牺牲创意概念去迁就市场时,危险就来了。

  威尔对电影业是充满信心的,他说世界各地爱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新影片供不应求。然而,电影题材须要多样化,比如动作片一多,
就会成为千篇一律。至于拍片成本则可以视市场预期的大小而定,不
一定成本越高戏就越好,其实成本越高制作人就越保守,越不敢试新
招。

  怎样才可以当导演?威尔认为,导演首先要会讲故事,因为电影
就是利用画面讲故事。讲故事方法很多,因此拍电影的手法也有各种
变化。从威尔的影片来看,他是不拘一格的。大导说,固定的风格有
可能变成一种禁锢。他还说,一名导演必须能写作,尤其是小本经营
。懂得演一点戏当然也有帮助。威尔自称拍片时,最大的灵感泉源是
音乐,通过聆听与剧情有关的音乐,通过口念台词所得到的声觉感受
,镜头就出来了。

  讲课现场,新加坡电影爱好者与大导的一问一答,确也引起不少
省思。问者说,听了大导形声绘色娓娓动人的英语,自愧不如,令人
感慨,我们用新加坡式英语,怎么能拍出能打入国际 的电影?

  问者这句话无疑反映了许多国人的心态。因为在他们观念中,英
语英文是新加坡通往国际的唯一桥梁,而在英语是地道母语的“红毛
”国家面前,像美加英澳纽等,自己却似乎矮人一截,桥梁好像又不
通了,内心无限矛盾。

  事实上,新加坡人有此心态,不能完全怪他们本身。要解答的话
,或许也不必劳驾看起来经文念得比较响的外来和尚。不过威尔大导
的回答确是一针见血,他说,拍片最重要是有能够表现人类通性的故
事,故事人物说何种语言是没关系的。如果人物是生活在一个说华语
的背景,那就让他说华语吧!谈到这里笔者也有个感想,发问者何不
多看看国际电影节里的伊朗影片?伊朗片不只来到我们新加坡,还在
康城、伦敦、柏林、东京、香港、台北一放异彩。

  威尔说,拍片时我们尽力而为,但打入国际是不能预先策划的。
因为国际要的是你的才华,而才华的闪现是天赐的,不可强求。当一
名国际大导涌现的时候,他的国籍反而是不重要的了。就像希治阁,
他是一位电影艺术家,自己就是一个王国。

  照笔者看,大导或许还有些潜台词没说出来 :“新加坡人要打
进好莱坞?你们到底出了几个吴宇森、周润发、成龙?”不过,56岁
的威尔 贾帐俏缓竦赖某ふ撸徽饷此担辉谧詈笤思妇浣鹩窳
言:“与其模仿美国人或其他的人,你们倒不如想方设法去做到与众
不同。……我并不认为你们须给好莱坞拍片。拍本土电影,我们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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