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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俐是妈妈的贴心棉袄
王晓梅 于 July 18, 1999 at 16:36:00:
  作为母亲,我有巩俐这样的女儿,知足了。巩俐的妈妈如是说。
巩俐对事业执着地追求,做人实在、善良,对父母尽孝道、对家人
关心,虽然,她那么忙,可家里家外的事情处理得都很好。她作为
女儿,承担了传统意义上儿子应该做的事。
  打铁需得本身硬,这是一句古训。我们这一代人,非常信奉这
句话,这也成为我教育子女的座右铭。现在人们看到的是巩俐的成
绩,没有人看到她在成功路上洒下的汗水,受到的精神煎熬。她17
岁开始考艺术院校,一考就是三年,报考的地方艺术院校就有五六
家。每次她的专业考试成绩都不错,但一到发榜时就没有她。原因
是地方上的一些艺术院校每年都把主要指标留给本校的关系单位,
像巩俐这样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就年年落榜。巩俐从市一级考到省一
级,她看着比她差很多的人都考上了,心理承受的失落、压力特别
大。我对巩俐说,你只要下苦功夫练,只要你的成绩比别人好,总
有地方是看真才实学的。巩俐师从尹大为之后,下了很多功夫,非
常刻苦地练过一阵子。
  后来,巩俐决定报考中戏、上戏,我坚决支持她。虽然她是老
小,是我40多岁才生下的宝贝,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我还是对她说
,只要有利于你发展,走到天边我也不管。巩俐还逗趣地问,妈,
哪是天边?
  巩妈妈对巩俐的三个哥、一个姐也是这样要求的。巩俐的父亲
从辽宁大学调到山东财经学院、山东大学,清清贫贫、勤勤恳恳地
做了一辈子教授,直到1994年去世,巩妈妈做了一辈子会计师工作
。他们是正宗的工薪家庭。“文革”后期,巩俐的三个哥哥从农村
返城,巩妈妈向他们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我和你爸爸吃糠咽菜
,也要供你们读书。我每月给你们学费、生活费,你们要把耽误的
读书时光抢回来,把为人民服务的本领学回来。”巩俐的两个哥哥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机会,学有所成,现在子承父业,踏踏实实地
做教师。
  巩俐热爱电影事业,我这做母亲的也随着她做了兴趣转移。平
常看些影视画报,看人家怎样评价巩俐的表演,她拍的电影,我都
看过,以观众的身份给她提意见。《红高梁》上映后,外界一致叫
好,我却认为有些情节表演不到位,表现历史中人,她的表演有些
拘谨,有现代人文明的痕迹。比如,“我奶奶”喝完酒后被“我爷
爷”抱走的那场戏,“我奶奶”是个年轻的姑娘,喝了一碗酒精度
很浓的红高梁酒一定会有反应,跌跌撞撞啊、手舞足蹈啊,总得像
个喝酒样,巩俐表演得像是喝的白开水,比现代人还文明。我告诉
她记住一条,你演的角色,不能脱离生活,不能脱离你要表现的那
个时代。我还告诉她,演电影与做人一样,不能虚夸,你演的角色
失去真实,你了就失去了艺术生命力。这些意见巩俐都能接受,她
每拍一部电影,都很认真地准备案头工作。
  近一两年拍《刺秦》、《漂亮妈妈》,巩俐都带我到现场来,
欢迎我给她提意见,我不就是场外导演嘛!
  我还记得巩俐小时候,因为善良,家里杀只鸡,她也不让。她
喜欢小动物,对它们充满怜悯之心。大概是她三四岁的时候,我带
她上街,一辆毛驴车从我们身边走过。车上装着不少的东西,赶车
的老板一边甩着响鞭,一边抽打毛驴。巩俐站在我身边抹眼泪,“
发妈,那小马(她分不清驴马)拉那多么东西,他怎么还打它?”
  巩俐上中学的时候,是校宣传校的成员,每个星期天到校排练
。有一天,中午排完节目,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巩俐总是
听到“喵喵”的小猫叫声,她问同学,谁都说没听见,巩俐一个人
就循着猫叫声东张西望地找,走出学校大门没多远,是一室外公厕
,她发现猫叫声是从化粪池传出来的,就飞快地跑回家,还没进门
,就喊:“二哥,二哥,快去救救那猫。”我和他父亲、二哥一起
走到公厕旁,化粪池上盖着水泥预制板,我们掀它非常吃力,巩俐
急得在旁边直跺脚,好不容易掀开了预制板,看见那猫只剩下两只
前抓和头在粪池里挣扎:她父亲赶紧找来一块木板,探到化粪池,
猫抓住木板就势爬上来跑了。小俐流着泪说:谁这么坏呀,把猫往
厕所里扔。
  那么小的孩子,就懂得关心小生灵,就那么善良,我觉得她和
许多孩子不一样。巩俐每做这样的善事,我都坚决支持她。
  巩俐17岁那年,在家待业准备考学,济南市公安局办了一个刑
事犯罪展览,她去做解说员,
  每月30元的报酬。第一个月发工资,她花26元给他爸爸买了一
条人造毛棉裤,又轻便又暖和。我问她怎么想起给爸爸买这裤子,
她说听爸爸说过,他的棉裤太厚太笨,骑车不方便。她爸爸穿上这
条棉裤,高兴得在地上走来走去。这是巩俐第一份收入,也是送给
父亲的第一份礼物。
  巩俐第二月发钱,给我买了一条纯毛的围脖,特别长,能在脖
上绕几圈儿,特别暖和。因为我也说过,我这围脖一条比一条短。
巩俐听见了,也记在心里了。她比我的其他孩子都有心,这让我特
别高兴。我这小女儿甭管将来有没有出息,心眼好就行了。这条围
脖我至今还保留着,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这是小女的第一件礼物
,不仅代表她的孝心,也代表她的人品。
  1991年,巩俐的姐姐患了乳腺癌,她和姐姐情深似海,想尽办
法为姐姐治病。那时她手里没钱,借钱带姐姐到深圳、北京看病。
她姐姐后期肚子已经腹水,巩俐还是不死心,听说癞蛤蟆治腹水效
果好,她找车连夜到郊外抓癞蛤蟆,把自己弄得像个泥猴。姐姐41
岁病逝,为了纪念姐姐,她叫三个嫂子为姐姐。
  说着说着,巩妈妈问记者:我是不是夸女儿太多了?说起女儿
,巩妈妈似有说不完的话,她让记者看手腕上戴的磁疗手镯,是巩
俐从日本带回来,帮助她恢复右臂功能的;让我看那件里子带毛的
大衣,是她出门回来,随口说了一句,我这大衣出门就被风吹透了
。第二天,巩俐就给买回来这件,风吹不透了;她又一件件数着巩
俐送她的生日礼物。巩妈妈的话语里、表情里都充溢着做母亲的幸
福感。
  我逢人就说,有女儿是福啊。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嘛。我
不是说儿子不好,儿子就是太粗心。
  巩俐的性格内向成份多,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但有时该说的话
说不到位,她一点也不会矫揉造作,甚至连一点讨人喜欢的话都不
会说。前几天,她从香港回来补拍电影《漂亮妈妈》的一些镜头,
我知道她挺忙的,但妈想女儿的心也挺强烈的,我给巩俐打电话,
说我没药吃了,让她抽空回来一趟。巩俐说第二天下午就回来,我
听是上午回来。上午我一直等着她,快到中午还没见她人,我生气
了,打电话给巩俐,她说不是说好下午回去吗?我就认为她上午睡
懒觉,把这事给忘了,我就气乎乎地说,下午你也别回来了。
  其实,我就是想她早点回来。我在心里想,看你心里有没有我
这个妈。一会儿巩俐又打电话回来,我不接电话,我成心想治治她

  又呆一会儿,巩俐让她的朋友来了。这位朋友进门就问我,大
妈,您老真生气了,巩俐看您不接电话,午饭都没吃,您老就不心
疼啊?说着就给巩俐打电话,小俐,大妈她没事,挺好的。你和大
妈说句话。我接过电话问小俐,你错了还是我错了?她竟说,咱俩
都没错。我说,你让人回来了,就说明我对了。
  有时看巩俐那么不会顺情说好话,也挺替她担心的。可是,她
就这样,做人还是实在最重要,那我只好由她了。
  现在巩妈妈自己住在北京,在普通的居民区,房间是普通的装
修,木框架的布沙发。给记者沏茶的杯子和盖是不同材质的。采访
当天,巩妈妈的晚餐是一碗羊肉汤、一盘青菜加两个玉米面窝头。
这个家,如果没有巩俐光彩照人的大照片做背景,你很难想象这是
顶级明星的家。这实际上是母亲的身体力行。因为她经常告诫女儿
,不要把钱看得太重,生活上愁吃不愁穿就行了,过于奢华的生活
对人没有好处。
  她之所以在晚年丢下三个儿子在济南,抛开自己相对熟悉的朋
友和环境到北京居住,就是为了多一些看女儿的机会,就是为了给
女儿多一些支持。她不愿女儿为看望她分心、耗时,影响事业,旅
途劳顿耽误休息时间。她尽自己的所能给予女儿最大的发展空间,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做母亲的可能都有这样的体会,儿女大了,在很多问题上都产
生分歧,尤其是婚事。我一直接受传统教育,在女儿婚姻问题上也
恪守传统观念。对她选择比她大10岁的人做丈夫,我开始不能接受
。我希望她找年龄相当的,能白头到老的。小俐对我说,和她的同
龄人在一起,他们有时的幼稚行为,让她心里感到不踏实。
  慢慢地,我理解了女儿对婚姻的需求,她整天在外奔波忙碌,
需要一个安定的家,需要有人时刻关心她、呵护她,这由于她的职
业所定,也是处在婚龄期女孩的正常需求,我做母亲的完全能理解

  黄和祥的父母到北京治病时,我去看过他们。我看他们和我一
样,普通的衣着,实在的谈吐,都希冀过一种平和、稳定而普通的
生活,我对他们的婚事有信心了。
  巩俐和黄和祥结婚后过得挺好。他们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什么
时候要孩子随他们自己,我不强求他们。女婿只要到北京两天,也
会来看看我,我也挺满意的。
  我和巩俐谈人生、事业、金钱、亲情等等,是我70多年人生经
验的储蓄。做母亲的都希望女儿好,我的“储蓄”能时常给她敲敲
警钟,鞭策她前行,我就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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