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人网
世界名人网 | 名人文摘 | 新月文摘 | 微信版 | 关闭窗口
      
全屏显示 大字显示 小字显示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我与梁晓声的初恋
董秋娟 于 February 11, 2000 at 13:14:32:
列车在燕赵大地上急驶,几个小时后就要到达首都北京了。

  一周前,我还在祖国的东北边陲小城,牡丹江市的一家企业卫生所,当我的
“万金油”

  大夫。幸运的接到了上级卫生部门的通知,去北戴河参加一个学习班。接到
通知的一刻,闪现在脑海里的一个念头是我要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去一趟北京,
探望20年前的恋人梁晓声,圆我多年的梦想。不仅仅是因为他这几年成了名人,
而是因为,在那遥远的过去,在我们共同度过的知青岁月中,给我的人生留下过
永远的记忆。

  一封不留地址姓名的贺信

  那是1983年,我在佳木斯医学院妇产科实习。一天,做完了一例难产的剖腹
产手术。回

  到办公室,无意间低头看见一本杂志上熟悉的身影,那是梁晓声身穿羽绒服
的照片,并有荣获优秀小说作品奖的名单。记得那时他获奖的作品是《这是一片
神奇的土地》。

  看到他的成功,分享他成功后的喜悦,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福和激动。此时
的我,正在承受着刚刚失去了丈夫的苦痛,留下我和一个仅年满5岁的儿子相依为
命。得知他作品获奖,这意外的惊喜,无异是在我灰暗的心中投入了一片阳光。
顿感精神振奋,当即提笔就在那张病历纸的后面,写下了我对他衷心的祝贺。我
不想打扰他获奖后的喜悦,也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只希望这封短信能做为许多贺
信中的一个,是一个来自东北边陲小城,没有地址不留姓名的贺信。

  信寄出后不久,实习结束,我回到了牡丹江市,从此就一直在一家企业卫生
所工作至今。

  知道他收到了这封不留姓名地址的贺信,还是在1988年,刊登在《现代家庭》
刊物上一篇题为“初恋杂感”一文中,他谈到“获奖后在众多的读者来信中,他
认出了我的贺信。并

  为此写了一封回信,写毕才见没有地址,但是根据邮戳,将信发了出去,可
空谷无音”。这封回信,我虽然没有收到,可我为他能在那么多年后,那么多的
读者贺信中认出我的信并写了回信,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他在文章中,回顾了我们的相识、相恋。正像他所说初恋所以令人难忘,盖
因纯情耳,纯情原本与青春为伴,青春已逝,纯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时至今日,我仍然怀念我们的知青生活,珍视知青生活中第一次品尝爱的甜
蜜,和失去爱的痛苦。想想,我们相爱已是27年前的事了。二十多年中,国家、
社会、人生都发生了巨变。可是每每回忆起初恋,和终生难忘的初吻,便永远伴
随着他的影子。这永远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世态的变迁而改变。

  北京见面的短暂时刻

  下榻在北京的一家旅馆里,夜已经很深了,可我仍无睡意。

  翌日,我怀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挂通了梁晓声家的电话。

  “喂,你是梁晓声吗?”

  “是啊,你是谁啊?”

  “我从牡丹江来啊,你想能是谁呢?”

  “啊,是小董啊,你在哪儿?”

  我为他能立刻想到我而高兴。我回答说:“就在北京,在你身边。你忙吗?
我们有时间见见面吗?”

  “啊,好的,好的,现在就可以。你就到儿童电影厂门前,我就来接你。”

  几分钟后,我来到了儿童电影厂门前。刚下车,就见他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
见到他,我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他比早年瘦得多,也老成得多了。看来,作家
这个职业,并非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们在自己的作品里,不停地煎熬着自
己,刻意构思,孜孜不倦,全身心的投入,倾注并消耗了全部的心血,忽视了健
康,不修边幅,看到他如此,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油然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怜
爱之心。

  他向我热情地伸出了手。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说:“昨天下午到的。”

  他说:“走,到我家去。”

  于是我顺从地随他一路去他的家,这时,我已从刚刚见到他时的紧张的神情
中,渐渐地松弛下来,开始边走边打量着他。

  “梁晓声,你怎么一点也没长高呢?”

  “是吗?你以为我还能长高吗?”

  我们都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将我带至三楼,一个比较宽敞的房间,为我泡了一杯茶,并调整了风扇的
位置,然后在我的对面坐下。这时他注意到了,我在看着对面的一个单人床上,
放着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只有颈椎病人才使用的简易枕具。他告诉我他这几年
患了较严重的颈椎病,常常疼痛难忍,常为此影响了写作。我当然明白,这与他
长年伏案写作有直接的关系。

  他说:“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吧?”

  我说:“还可以,你最好不要问我的过去,我们还是多谈谈现在好吗?”

  谈过去,这是一个我不愿触及的问题。我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眼
泪,破坏了我们二十多年后才得以相见的愉快情绪。

  梁晓声稍微沉默了一会说:“那么你现在还一个人领着孩子过吗?”显然他
已从北京知青那儿知道了我的情况,“为什么不再婚呢?”

  我回答他:“我婚后生活得不很美满,我已不再想有第二次婚姻了,我觉得
这样的生活挺好。”

  我说:“你爱人不在家,你把她和孩子的照片给我看看吧。”

  他去把影集找来了,指给我看他的妻子和儿子,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美满的
三口之家。

  他告诉我,从我们分手之后,大学期间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毕业后,他被分
配到了电影厂,以后经别人介绍,和一个工人女子恋爱结婚。父母曾被他接到北
京住过,现在都已去世。一

  个患有精神病的哥哥,已从哈市精神病院接了出来。为了能够照顾他方便,
把他安顿到北京,由他支付全部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他最大的心事,就是让哥哥
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望着他似乎有几分忧伤的样子,我对他产生某种敬意和同情,心中空有千种
温情,无奈不能表达。他比以前成熟老练了许多,感情深沉,是个极有责任感的
人,我曾爱过他年轻的过去,但更敬重他成熟后的现在。

  然后我也简单地谈了一下我目前的生活、工作状况,和我此次来北京的一些
想法。矢口不谈我的孤独和寂寞,几年来生活上的艰辛和无奈,我必须把青年时
代的回忆,所能唤起的任何一种感情,都拼命地克制住才行。

  他说:“小董,孩子在读大学,生活上有困难吧?以后我在经济上,给你一
些帮助吧。”

  我忙摆手说:“不用,不用。”随即转换了话题,说:“你想当作家的愿望
实现了,这多好啊,真为你高兴。”

  他说:“我曾和你说过,我想当个作家了吗?”

  我说:“当然说过。”

  他说:“记得你以前也很爱读书,现在还喜欢吗?你为什么不写点东西呢?
比如你可以写写自己最难忘的,印象最深刻的。”

  我说:“最难忘的就要算我们的知青岁月了,最深刻的那就是我们的初恋了。”

  话一出口,立即就有些后悔,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着他。心想,我们的的确
确有许多该写的,从相识、相爱,到离别,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及特定的环境中,
我们经历着怎样的情感遭遇啊!

  我们谈了很多也很随意,他告诉我,他以后一定能会有机会去牡丹江,可我
不抱有希望,我知道他很忙。在我们谈话期间,已来过两次朋友,都是事先约好
了的。每一次接待朋友,他都说:“小董,你稍等一会,我会用最短的时间,三
五分钟就把事情谈完。”看得出他也希望把有限的时间,尽量的多陪我呆上一会。
他送我几张最近拍的照片,和新出版的一本书,《99断想——世纪末的证明》,
并留言签了名,把他的电话号码,记在了此书的最后一页,关切地说:“你以后
有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他再一次让我感觉到,像哥哥般
地关心我,爱护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不想耽误他太多的时间。我知道
时间对一个名作家来说是多么的宝贵,便起身告辞,心想,这一别又不知什么时
候才能再见面,心中真有些不是滋味。

  当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时,他轻轻地唤了我一声“小董”,我转过身来看着
他。他向我走来,握着我的双手,深情地望着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更多
的是关心和忧虑。感情的浪潮开始剧烈地冲击着我的胸膛,几天以后我就会离开
北京了,我不可能再来打扰他。听到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我果断地急转身走了
出去。他送我下了楼,叫来出租车。我望着他站在车边那瘦弱的身体,还能再说
什么呢:“要注意身体健康啊梁晓声,再见了,多多保重啊1

  他对我说:“我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去牡丹江,你也一定还会有机会到北京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车开动了,我望着他苍白的面容,瘦弱的身体渐渐消失,心里真有一种难以
形容的感觉,往事一幕幕在我的心底重现。

  北大荒那片冰冷的土地和我们的爱情

  我在刚刚组建不久的一个营部分所任卫生员。卫生所的前方,面对的连队的
家属区。后

  面就是没有了人家的旷野,和不远处的一个麦场,不是收获的季节,麦场上
显得异常冷清。

  记得我当时刚刚满19岁,已能独立接生了,我热爱自己的工作。

  这一年所长要回家结婚了,临走前,感到偌大的一个卫生所留下我孤独一人
不放心,与连里的领导商量后,请来了一位男知青与我做伴。这位男生就住在门
诊室的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她对我说:“他是小学校里的老师,人很老实,当
过五好战士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你尽管放心吧。”她走了,于是他搬来
了。

  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酷似我上学时的一位老
师,我们相互点点头就算认识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彼此都很拘谨。不多说
一句多余的话,生活上互相关照,但很有分寸,清晨我为他烧好洗脸水,他帮我
打扫门诊室及注射室的卫生。早饭后他就去了学校,直到夜幕来临,他才踏着月
色回到卫生所,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直至深夜。

  开始我们从不进入对方的房间,遇有晚上我出去外诊,回来得晚一些,不知
他是否已回来,我就在我的药房兼卧室,隔着门诊大声地喊:“梁老师,你回来
了吗?”听到他的回答后,我就去把门插好。躺在床上睡个安稳觉,如果他还没
有回来,我是不会躺下的。久而久之,我们彼此间都产生了好感,可从不敢向对
方表现出一点的亲近。尽管如此,在我的心里,我已视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是一位可以依靠的好哥哥,可不知为什么,每遇我们俩单独在一起时就脸红心跳。

  此后他到药房来取药,我会客气地留他坐一会,他则表现出不好意思起来。
有时患者晚上来,我去门诊,当病人走后,他也会从里间出来,留我在门诊坐一
会,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慢慢地我们之间少了一些拘谨,多了一些了解。他
说起话来慢声细语,标点符号清晰。

  刚好和我说话较快,声音较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告诉我他的家境贫困,
他是怎样的在一个连买上一本书都很困难的环境中长大。还向我诉说他的父母是
何等的辛劳,将来有了能力,一定要让父母亲过上好日子。他只比我大3岁,可我
觉得他比我懂事得多,成熟得多,是个很有责任感、又有孝心的好男孩。

  以后每到晚上他回来后,我们经常不约而同地来到门诊室坐一会,他能讲许
多动人的爱情故事和美丽的传说,或读他写的一首首小诗。通常我们是不开门诊
室的灯,为的是不让别人看到我们很晚了还呆在一个房间里。这时只有借助月光,
才能看得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我

  当然的成了他新作的第一个读者,我常常被他的博才多学所吸引。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春天,是爱情的春天,生命的春天。

  我们悄悄地相爱了,我们拥抱了亲吻了,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在那寂寞难
奈,文化、娱乐极少又艰苦的环境中,能够彼此相爱,爱与被爱的本身又是多么
的美好,多么的令人感动啊!

  正当我们尽情地品尝着爱情给我们带来的欢乐时,离别的苦痛在悄悄地向我
们走来。

  一天他对我说:“小董,我觉得我该搬回大宿舍了。大夫已经回来有几天了,
我还有什么理由再住下去呢?你说呢?”

  在男女生都不能同行的情况下,谁又能不考虑到影响呢?帮助他整理了简单
的行装,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搬走了。我看得出他走的是那样的不情愿。我们虽然
相隔并不远,但是,能见上一面却相当地难。

  初恋的结束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借故胃疼开药来了一趟卫生所,我们都渴望见到对
方,可又不得不如同对待一般病人那样,问并开药。在我给他付药的时候,他扔
到我桌子上一个小纸团,我感到了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等确信周围已无其它的人
了,才打开纸团细细读来。原来他下午没有课,约我到学校对面不远的一座山上
见面,想来我们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为了能够按时赴约,又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把该干的工作一一做完,然后
提着一只小筐,拿上一把铁锹,做出一副去采药的样子,向约定的山坡走去,心
里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他,可是表面上却装出不紧不慢无所谓的样子。

  他比我更早地来到了山坡上等我,彼此相见都有些激动。我们在树阴下相对
而坐。

  他向我诉说着分别后的思念,“小董,分别以后,你想我吗?”我羞涩地低
声对他说:“想,很想。”动情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我们相拥,相吻,而后
谈起了分别后的工作及生活。他

  又在给我朗读新近写好的几首小诗,我被他认真兴奋的样子所感染,他的眼
睛是那么的明亮,一扫往日的忧郁,偌大的世界只有我们俩,我们是群山拥抱着
的一对幸福的恋人。太阳西斜,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是该分手的时候了,我
们心里涌出了几分的不安,担心我们的私下约会,会被别人撞见,于是我们恋恋
不舍,一前一后,分路回到了连队。

  我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不久后的一次约会,给我们并不很成熟的爱情一
个致命的打击。

  初秋的一个傍晚,明月当空,秋高气爽,在北大荒,已让人觉得有了几分的
凉意。我们相约在他工作着的小学校里。月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洒满了教室,黑板
上方墙上的毛主席画像,和墙壁四周的字画清晰可见。我们在窗前的课桌两侧相
对坐下,心情好极了。他把我的手握在他那并不坚实的掌心里,但是已足使我感
觉到,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也许是这美好的月色,引发了他的某种联想。他娓
娓动听地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故事讲完了,他将我揽在怀里,周围是那么
的静,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我们都感觉得到,两个人的世界多么的幸福。

  他说:“小董,这样的月色,如果坐在松花江边,该有多好埃”

  “是啊,但愿能有这一天。”

  他说:“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然而现实生活远非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当我们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
向往时,当我踏着月光走在回去的路上时,当我感觉到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时,外面已形成了一个不少的寻找队伍。其中有副连长,副指导员等等。

  当他们看到我已回到了卫生所,就用一种猜疑的鄙视的眼光看着我,声色俱
厉地问:“晚饭后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好一会了。去了小学校,有什么事吗
?”这时我已感觉到,回答的声音在发颤,心像被鞭子抽了一样。他们接着问:
“你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呆了这么久?”

  我如实地回答说:“我和梁老师在一起。”“以后晚饭后不许再出去了,如
果有事,就向连里请假。”我呆呆地站在床边,一声不响,仿佛犯了什么天条似
的,内心里倏然涌起了一股悲哀。

  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呢?真怕看到他们脸上的那种表情,
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进去,只知道他们走了,坐在床边,欲哭无泪。刚
刚还是在充满了爱意浓浓的气氛中,仅仅几分钟后,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全身
都凉透了,痛苦极了。

  从那天以后,就有了流言蜚语。据说那天晚上,他们专找有男生住的地方,
检查男生宿舍,看谁还没有回来,其用心可想而知。正像梁晓声在“初恋杂感”
一文中谈到的那样:“舆论往往更沉重地落在女性一方,最终妥协的大抵是她们。”
尤其让我无法忍受的是,落在我身上的那种猜疑的眼光,气愤使我想到了走,尽
快地离开这个连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我当初的唯一选择。

  几天以后,我带着一颗受伤的心,找到了当时的一位老营长,这是一位善解
人意,慈祥的年近六十岁的老人。当我含着眼泪,把几天来所发生的一切讲给他
听后,他沉思良久,同意了我要求调转的请求。

  很快,我就接到了调往另外一个连队的通知,我用最短的时间收拾了行装,
交待了工作,带着一颗被伤害了的自尊心走了。走得那样地匆忙,走前却没能有
机会见他一面。几天来我一直在为他担心,不知他是否也遭到了如此非礼的责难。

  这真真是我知青生活中的一个多事之秋,人生中的不幸啊!

  当第一场小雪下过后,虽是深秋,如同进入冬天。寒风无情地摔打着残枝败
叶,显得异常的荒凉。一天我意外地接到了他的好朋友的一个电话,约我到我们
两个连队之间的一个树林见面。我知道他没有勇气亲自给我电话,是怕遭致不必
要的麻烦。

  远远的我就看见了梁晓声在树林边站着等我,真想扑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常可
是我抑制住了自己,没有让眼泪马上流出来,但委屈地向他诉说着受到非礼时的
感受,和执意要离开连队时的难堪。原来连里也找他谈了话,他在为自己不能保
护自己所爱的人而难过。我们相拥在一起亲吻着,流下了苦涩的眼泪。他告诉我
他马上就要调往团宣传股了,真为他庆幸,从此我们都离开了,曾给予过我爱,
并剥夺了我们爱的权力的地方。谁能想到,这一次的会面,居然成了我们最后的
一次见面,此后就天各一方了。

  几个月后,他曾委托我们连队一个开车的青年,给我捎来了一封短信和两本
稿纸。我当然明白他送我稿纸的用意,这是我平生收到他最后的一封信。至今,
我仍然牢记住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就我们的关系而言,对于你是自由的,然
而我却是无能为力的。”简短的结束语,包含着极深刻的意义,思前顾后,软弱
已使我不愿再为爱而蒙受伤害了。为了使我们彼此能尽快地忘掉对方,没有回信,
我选择了放弃。我做出了适应那个特定环境下的选择。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想到他,后来听说他被推荐上了大学,他走前真想再
见他一面,送送他,因为拖拉机半路出了故障,没有见到,后来又听说,他在上
海复旦大学文艺剧作系,真想写封信祝贺他,但又觉得不妥。直至延续到了分别
27年后的今天,才到北京得以相见。

  没有人能够重复我们这一代人的过去了。

  许多只能在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都已经随着那个时代的过去,而永远地过
去了。

  记得,我曾读过他《丢失的香柚》一书,其中有“情人节”杂感一文。有这
样的一段话:

  “我是给我所初恋的姑娘写过情诗的。我们最终没有成为夫妻,不是我当年
不想,而实在是因为不能。”

  无需谈什么不能,实属我们没有勇气与那个时代抗争,与那个环境抗衡。我
们只能“遵纪守法”,否则难以想象,能否还有他的大学?他今天的成功?

  如今,有人说我也算是个“女强人”了,这无非就是看着我独自带着孩子生
活罢了。哪

  里知道我的苦衷,我分明是在逃避着由爱所带来的诸多烦恼和不幸。知青生
活至今已三十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文化革命,上山下乡,恍如隔世,人生如
梦,青年,是人生花季之年,是情爱之年,我的情爱,是长驻在北大荒了。



回 [ 成名之路 ] [世界名人网]
本文相关内容仅提供信息参考,敬请指正。

★………………欢迎读者推荐投稿…………………▲
★……………所有作品版权归原作者………………▲
★………所有图文音影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欢迎建议和提问. 写给 : editor@famehall.com
神州商厦 ZZInet News HCCBBS TheBestUSA.com 德州中国贸易机构
Auto Houston 中国数据库 ZZI.Net 网站设计 广告中心
Copyright © famehall.com. 1996-2017. All rights reserved. All other designated trademarks, copyrights and brands are the property of their respective owners.
版权和免责声明】【隐私保护】【鼎力支持】【编辑部 ~.*

本站由 遴璘工作室 设计并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