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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我的骂人原则
谭璐 于 March 21, 2000 at 09:20:45:
  王朔,该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媒体英雄”了吧。从他苦写8年、歇笔7年,去
年重出江湖,之后在岁末年初因“鞭打”名人,在媒体上几乎一直没闲过,骂人也
挨骂,爱恨情仇皆成文章。

  最近的喧嚣更令人怀疑,他埋伏着怎样的商业动机,然而和媒体“玩”了 很长
一段时间的王朔最新的打算是,一过了本周就暂时和媒体“拜拜”,闷头一年接着
写他《看上去很美》之后的小说,做他认为最重要的事去了。在他“闭关”前,本
周二下午,本报记者与王朔有了如下一番交流。厘清的一点是:有两个王朔:内在
充满矛盾的他本人,和媒体上具魏晋遗风的佯狂形象。他是“公共汽车’,也是
“私家车”。

  有评论说王朔的《无知者无畏》等批评随笔,是“冒傻气”,是“失去自我判
断力的时候干的一件蠢事”。今年王朔自己已经为某个杂志开了个《狗眼看人低》
的专栏,春节期间攒下了20篇稿子,他说此举最容易理解的功利目的是:也算有一
阵地,十多年没领过工资,也愿意每月有进

  谁该骂谁不能骂

  记者:你好像表示过不到万不得已时就写不好小说,为什么决定过了这周就
重新开始写小说?

  王朔:都3月份了!我再不动手,这半年就过去了,这多可怕呀!要不然就光
剩骂人了。(笑)

  记者:那么在你复出后写完《看上去很美》到现在这一段时间中,干吗要在
媒体上如此热闹一番?

  王朔:怎么热闹一番?你是说最近这个(指又骂了余秋雨、赵忠祥等名人)
事儿啊,那是有些媒体捡屁。你说我吃五谷杂粮我有时候是放屁,你不能不分好歹
呀!我放一屁,你都拿起来闻闻?这不是我的问题吧?上万字的文章转载时,哪个
臭捡哪个,还就这个传播速度倍儿快。

  记者:这一段的热闹,不是你蓄意操作的?

  王朔:当然,我怎么那么吃饱了撑的,我蓄意操作?

  而且一点儿破事在媒体上热闹得以为尽人皆知了,其实也就咱哥儿几个这么热
闹。骂人这就是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过年的时候,我写不了小说干吗
呀?年也过完了,该干正经事儿了。这个就弄贺岁吧,过年时噼里啪啦,到报纸上
听响儿去,就算给大伙儿拜年了。

  记者:你也挣到压岁钱了吧?

  王朔:是媒体挣到压岁钱了!

  记者:可最近你也骂得让人讨厌了,还不是挨骂的人,是不相干的普通人讨
厌你。

  王朔:那就活该了,那我就不管他了。我跟你说一直就有相当一批人讨厌我,
我自己认为我存在的价值就是有这批人存在着。都喜欢我,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呀?
都喜欢我我肯定是一个病人。

  我又不是演员,非得讨人喜欢。我是一个独立的手工艺者,我的东西被人讨厌
是我的价值所在,讨厌就对了,哪儿能不讨厌呀。

  这也是由于公平法则吧,他觉得你一个人老这么攻击别人,不公平,不在于说
了什么,就在于你对别人有话语霸权,这是一种本能反应。

  记者:到底为什么骂人?

  王朔:有些人还是应该骂骂,因为大家都不完美,只不过有些事你用尖刻的
语气来讲,声音会变得响亮。其实这也是一个反弹,文化圈里前两年阿谀奉承之风
太盛,现在肯定是一个矫枉过正的阶段。

  (骂人),我不能利用我在媒体上有优势地位,你看我一般也只说那种风头健
的人,得找那种他也有讲话机会的人。我选择的,一般他本人也算“媒体英雄”之
一吧,他也有回骂的机会、有发言权。第二他最好有他的拥护者,他不说话,有人
替他说话,我觉得这样公平,也显得我不欺负人。我之所以觉得我还光明磊落,就
是因为我下意识地还设了一些界限,挑挑人,知道不应该做什么。

  我挑的几个人,是赞美之声太多的几个人,我觉得他们被过多的赞扬包围了,
这就不公平了,就算他配,也不公平。我这等于是两脚插在泥里,我往下拽人。我
骂人的时候,其实我很心虚,因为我没有比别人做得更好。

  你还发现我在乎什么没有?我很少说我同时代的作家,梁晓声纯属误伤。我打
心眼儿里觉得写小说的人我不能乱捏人家。而且,低头不见抬头见。

  记者:也有看法说骂人是你复出后不甘寂寞,炒自己的一个方法。

  王朔:那他愿意那么想就那么想吧,在这点上我不想辩解,我就不甘寂寞了,
我承认。这些沉默的大多数,我不如他们,完了吧。


  公众人物的无可奈何

  王朔把公众人物比喻成“公共汽车”,他这辆“公共汽车”不免也得领受同
样的命运。上周,网络上一则假消息恶作剧地宣布王朔看破红尘,要到五台山出
家,煞有介事,还迅速传播,他再次尝到当“公共汽车”要付出的代价,他也没
逃脱。

  记者:就说“我看金庸”吧,为什么你一骂,就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以前别人平心静气批评金庸就没这么大动静?就好像CD的一款经典香水偏偏命
名叫“毒液”。现在是不是要成事儿就得先哗众取宠?

  王朔:也不一定啊,也有很多很庄严的作者没哗众取宠同样得到了爱戴,
也有以装神弄鬼挣了大钱的。你比如……咱就别点名了(笑)。

  记者:借用你的概念,你本人也算是“媒体英雄”了吗?

  王朔:我跟媒体的关系也很深,从90年代初到现在,也有十来年的“调情”
关系。

  记者:“媒体英雄”类的公众人物常常也被媒体一笔笔描画成一个个形象,
和本人不一定像。

  王朔:都是他们的事儿,说老实话,我自己对这个根本是模糊的。

  记者:你没觉得现在你的名字出现在媒体上,大家可能并不把你当成写小
说的作家看待、期待?

  王朔:当什么呀?他们不关心我,他们关心自己要有乐儿,是吧?我就是
因为走了大众文化这条邪路了,通过传媒变成“媒体英雄”。其他作家可能不屑
于此,有的人可能作品和为人不适合这样,因为这得多????才能成(笑),得
有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记者:成了这种公众人物后,大家会按他们认为的样子塑造你的形象,比
如,等待你继续骂下去,闹腾下去。

  王朔:成一“公共汽车”以后,是个人就往上挤。你还得按路线开,到哪
站都得停。当然我这公共汽车准备不按路线开,还是公共汽车,但不按路线开、
到站不停、甩客、夹人,都干。当然有时候就得努着非跟大伙儿作对。

  骂人是一很古老的职业,要是我光骂人,就躲在角落里黑着你们,谁露怯我
就骂谁,这多安全呀。别,我也写东西,我也亮出来,这样公平。

  记者:但(骂人)有没有不想让人完全把你忘了这一层心理?

  王朔:这个,你要愣说有这个心理,我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心理,但实际上
我根本不想这个,我还不是想让人忘就忘,想让人把我想起来就想起来。告别你
们我也做不到,与其说我怕被人忘了,不如说我尘缘未断,还愿意掺和,还愿意
在浑水里趟趟,现在就出家我还受不了。

  记者:说到“出家”,可能是说明白公众人物的无奈最典型的例子。这就
是“乘客”也给“公众汽车”设计路线玩儿呢。

  王朔:不断地暗示我,你该这样了,你该那样了。

  就是上礼拜五,我去接我女儿,正等她们学校的班车呢,忽然手机就爆了,
全问这个,给我问乐了。

  我觉得编这消息的人,可能以前也喜欢我的作品,现在不那么喜欢了。把我
弄死,编一自杀吧,她还有点儿舍不得,可留着我也觉得是一祸害。为什么不出
家了呢,让我出家,这样我们可以很干净地喜欢。


  吃着你骂你

  王朔是以跟知识分子划清界限的写作成的事儿,却写着写着把自己写成了知
识分子。或许因此,在说大众文化的时候说着说着就说乱了,说不下去了,对于
怎么玩大众文化根本找不着北。

  记者:你的随笔集,一般公认最有价值的是《我看大众文化》那篇,可是
我看的时候,是先看明白了,又看糊涂了。就是先看明白了它在我国的发展脉络、
它的缺陷,到最后又不明白你的立场了,你对它的判断、态度到底是什么?

  王朔:这和我写作的过程差不多,我也是先写明白了,写到最后糊涂了。
所以后来我写不下去了,我只好把没琢磨明白的事儿当问题给码上去了。大众文
化本身在发展过程中,我不可能给它说明白,或者给它指出一道儿来,我多少能
知道点儿它的病在哪儿,药方子我不会开,开不出来。它的病是不是都摸着了,
也不见得。

  记者:你曾受益于它吧?

  王朔:我当然和它有过调情、眉来眼去的时候,但现在就属于离婚了,可
复婚也有可能,我就不敢说呀。我现在是腻它了,觉得它越来越不像样,讨厌它
了。

  现在就是,别那么近了,要说脱离关系,也不敢那么说。我当然采取伪善的
立场,一边继续利用大众文化,一边继续对它予以批评,假装不是一家子,但是
不是真的不是一家子,这个,我也说不清,大众文化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我干
脆就这样说吧,就说我是窝里反,就是吃着你骂你,我觉得只有窝里反出来才有
意思,外人说不到点儿上。

  说批评吧也不是就拒绝它,谁还不盼着它好呀。这姑娘长得不是太好看,咱
打扮打扮她,挑剔挑剔穿着,或者在她不知耻的时候,给她两大耳贴子,无非就
是这个。

  我们是不是需要大众文化,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有争论,只是需要什么样的大
众文化,所谓争论都在这儿了。

  记者:再写小说不再考虑市场?

  王朔:我觉得是这样:小说,创作中跟挣钱没关。在发行的时候,是要用
市场操作的,要用商业发行的方法。我拒绝的是创作的时候,大众文化那些模式
化的东西。这两个分不清才是糊涂蛋呢。

  记者:你不否认自己进行过模式化写作吧?并因此成名立万?

  王朔:你说我模式化我只能承认一部分。言情部分故事就模式化,到《顽
主》,变化大吧,但《顽主》之后我又有一点调侃的模式了,到《我是你爸爸》,
我又脱开那种模式了。对我来讲,每一点一滴的进步都是可喜,读者有时看不出
来而已。

  记者:用你的说法儿,你的每一次变化都“挠着”读者的“痒痒肉”了。

  王朔:我不是有意去挠这痒痒肉,都是我已经挠这块地方了,他们慢慢变
痒痒了,就舒服了。每次变了都经过(读者)由不懂到懂,由不欣赏到欣赏。不
过我也没那么好的运气,每次都给他们挠痒痒喽。我决心听任命运的摆布。

  现在仅仅玩语言,玩北京口语已经不行了,只会挠出血道子来,只会给他挠
急了。

  记者:你说写作时不在乎市场因素,以后靠什么挣钱活命?

  王朔:我不是还有一些钱吗?我去年写小说挣了钱呀,而且我的消费并不
高,一个月最大的消费就是抽烟,我现在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我也不会再写太多小说了,我有其他的搞钱办法,我搞网络挣钱去。

  记者:也去挤网络的泡沫?

  王朔:等他们都破了,过两年剩下几个大个儿的,我再侧身其中,网络真
的变成生活方式,拿它挣钱有什么难的呀?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记者:那得等到哪一天啊?

  王朔:有10年,最多20年就到了,我还想当世界首富呢(笑)。


  假正经还是真正经

  其实以《看上去很美》复出的王朔,变了很多。不过一个不正经惯了的人正
经一下,别人比他自己还受不了,认为那不再像他了,甚至做作了,逼得他不得
不解释:我还是一邪派。

  记者:你会不会故意装恶,批评别人“伪善”,自己就“伪恶”?

  王朔:可能有点儿,也有一面具。

  我内心其实是很善良的,但我呢,确实有一种刻薄的说话习惯,就是我对这
人充满敬意,但是说出去就没有好话,就是好话不好说,夸人夸不出口,你让我
对一个大家都很尊敬的人再表现出敬意来,我觉得特别难。

  就别说夸别人了,我爸爸怎么样啊,我爸爸生病住院,我想对他好一点儿,
我不会。他瘫痪在床,我觉得他特别可怜,我想对他好一点,我不会,这当然是
我的个人悲剧了。真的不会说一些亲热的话,上去双手握住人家的手,我就怕这
个东西,我觉得身上麻,那我只能默默地站在他旁边。

  记者:我注意到你在《看上去很美》长长的序言里,说自己“崩溃”过,
也能体会你经历的感觉,可你的变化表现在哪儿了?

  王朔:(笑)你觉得我崩溃不崩溃还一个样儿,是吗?

  记者:开始以为你变了呢,最近又糊涂了。

  王朔:变不变你要看小说。我当然是变了,人当然也变了,变得正经了嘛,
变得严肃了嘛(脸现不好意思状,解释),当一正经人是让人难为情的。

  我觉得年龄有很大的关系,年纪一过40岁之后,我觉得我就变得正经了,对
生活的要求不多了,不沉浸于生活的享受中,人就会变得高尚了。我因为脂肪肝
不能喝酒了。我就一天到晚是清醒的(笑),高兴不起来,不会忘乎所以,你就
会去想一些很严肃的事情,生理上被迫严肃了。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一个悲剧了。

  我1997年得痛风了,肉、海鲜、豆腐都不能吃了,就告诉你什么东西能吃吧,
只有两样东西能吃:奶类和蛋类。所以你说我干吗呀,我不搞点儿文化建设(笑
)这不闷死我嘛。我现在就是一废人了,为什么这人有时候穷凶极恶呢,这跟身
体有很大关系。我过不好,给大伙儿添点儿恶心。

  记者:(笑)又饶这么几句,前边说得好好的,后边偏添这么几句。

  王朔:说别的他们不信呀!你看你这文章要写出来,他就非摘这个,前边
那些他听着也烦。我发现我现在说话也有个习惯,我先说点儿自己想说的,最后
再满足他们一下儿。

  记者:总有一种潜在的感觉,你内心自相矛盾的东西特别多。

  王朔:那肯定多,你没有自相矛盾的东西?你那么纯粹吗?这只有程度高
低的区别。

  我觉得我是一个充满人性的人(笑),我就得这么吹自个儿了,我既守旧又
激进,既开放又保守,既开朗又内向,既随和又傲慢、假清高,既自恋又自虐,
既自卑又自信。

  记者:(笑)咱弄本反义词词典接着念吧。


  要是你认为我是坏蛋还自得其乐那是你糊涂

  王朔笔下的人物和他自己表现出的“浑不吝”状佯狂,给人深刻的印象。

  记者:你常常作“浑不吝”的无畏状,可真的什么都不吝吗?

  王朔:我,没有,不是。那你得看我不吝的是什么。我不吝的无非就是些文
化现象和文化人物,这有什么可吝的?就是一个身体比我结实的人我也会有所畏惧
啊,我们也不过就是窝里横。我认为小说对我现在来说是最重要的事儿,骂人我为
什么用轻薄的态度?我本身也不认为这是一正经事儿。

  记者:王蒙曾经很郑重地说你的风格是“躲避崇高”,你是不是有意地躲避
了很多东西?

  王朔:是有意躲避。我惧怕崇高、信仰、理想这些字眼。

  记者:心里有没有神圣的东西?

  王朔:当然有呀。但我觉得不能说,起码不能作为自我标榜的资本,说出来
都是亵渎。我有向往的东西,但我深知我做不到,我身上的人性弱点太集中,太强
烈,又没有被强制压制住,所以我的人性弱点爆发,而且很明显。

  这时候我觉得我不配谈崇高,这些话以前我也全讲过,要是你认为我就是坏蛋
还自得其乐,那是你糊涂。抽象的,虚的东西,跟媒体犯不着说到那儿去,你说到
那儿去谁也不爱听,会认为你做作。我试过,因为谁写作都不是单一目的,你就把
这目的一二三四五六地都写出来,转载准转功利性的那个,而且人家都认为你这么
说是实在的,记住的也就是这个,其它的没记住。

  记者:也有人说你是“中国的嬉皮士”。

  王朔:没有吧,这全是误解。你可以说我有一点儿嬉皮士精神,可我远不如
人家彻底,我差远了。

  我也没挣过大钱,我挣的都是花得完的钱,而且稍一手松,就花得倍儿快,所
以我一直还有生活的压力。而且好多物质的东西能带来很多方便,也会带来很多拖
累,让人变成物质的奴隶,比如买了车,就还得喂它,为它多添一道草。

  而且还有我女儿的教育,我自己可以生活得惨点儿,我不能让她惨,一个女孩
子,生活惨了将来再出了事,多不好呀。我得给她一个将来能体面、尊严地生活的
物质基础。等她大了能够自立,我也50多岁了,我准备当老嬉皮士、不要钱,有钱
大家花,澡还是得洗(笑)。就留一个洗澡的习惯吧,别的都算了,那也需要很大
的勇气。一个人也坚持不下去,得一帮人。

  记者:你在女儿眼里是什么样儿?你是不愿女儿关心你,还是她就是不
关心?

  王朔:我也不愿让她关心,她也确实不关心。按说11岁小孩也有特势利的,
可我女儿一点儿也不势利,她甚至认为她的作文写得比我好。

  记者:你的书,她看吗?

  王朔:她不看,我那是成年读物,她现在怎么能看?她要是想看我也不让她
看。她看什么我不管,只有几个禁区,比如她还没进入青春期,她不能看描写性的
东西,电视里出现过分暴露和亲热的镜头,我就说“闭眼”,这个不让她看,因为
我觉得会给她造成困惑。

  记者:你的工作,她有没有好奇?

  王朔:她起码没有强烈地表现过,没拿我当回事儿。她就写过一篇作文,说
有时和我一起出去,看见有一些人上来和我打招呼,她不明白为什么我爸认识这么
多人,后来才觉得可能我有点儿名。

  她回来问过我说:我们同学说了,你骂金庸干什么?


转自<<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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