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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回眸:卫慧
文摘 于 January 06, 2001 at 08:09:00:
  在这个艳迷的城市,蛰居着这样一个人,这个人可能会出现在繁华如
梦的淮海路上,也会老实地坐在一所法式老洋房里打电脑,也有可能在附
近某个Bar里听糜烂而绝艳的JAZZ或者干脆狂舞。

  她是新新人类的一个精神贩卖者。她可以在社交活动中隆重出演一个
女性作家的身份,当然也可以被划入到城市另类青年的一类中去。她就是
卫慧,是在一个有点吵但灯光很迷人的咖啡店。她穿长裙,头发高高地束
在脑后,不化妆,背一个大大的黑色双肩包,举手投足安静优雅,象邻家
女孩。我想,这就是写作成绩骄人,又让众人褒贬不一的充满叛逆个性的
卫慧吗?

  我们从童年开始谈起,周卫慧的童年有3年时间住在有"海天佛国"之称
的普陀山岛上,而且是随当军官的父亲住在岛上最大的寺庙法雨寺里,(
当时岛寺庙被驻军占用),从小她就是一个有点古怪的孩子,不讨父母喜欢
,经常跑到荒败的大殿里,看着菩萨发呆,或者与管清扫的老和尚说些生
死命运之类玄玄的问题。庙里的钟声和不远处大海的涛声在她大脑某个模
糊的地方留下很深的影响,直到现在。她相信这一点。

  她说话的样子充满感性的柔软,又深藏知性的聪敏,有时一瞬间会变
得非常尖锐而快速。她说她现在的生活与她某些天生的禀赋有关,也与她
受过的系统而严格的教育有关。

  1995年卫慧从复旦毕业后,辞去稳定的工作,为了一种心目中的极致
,追求和失落往往是必须经历的。她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居无定所,在
城市里飘来飘去,记者、编辑、电台主持、咖啡店女侍、广告文案,一个
个截然不同的工作,使她有机会检测自己对村挑战的能力,也有机会以最
深刻的体验写出一篇篇小说,大胆挪揄这个发展中的后现代的城市的浪漫
与冷漠。往往在述及女性作家的时候总有很多人愿意把她们归成一种统一
的个性,这实际上在制造一种无性别的人或性别歧视,卫慧的女性思想在
她的作品里呈现无疑,强调城市生活中新一代受过高等教育,在经济上在
思想上都非常独立的新女性越来越引人注目的表现姿态。《像卫慧那样疯
狂》及新近出版的《上海宝贝》就是一次女性主义的宣言。

  卫慧在写作创意上的大胆,从以上两部小说的文本中尽现。一般的读
者对待震撼实在太过矜持,而卫慧的冲击力由此体现,在这力量的背后是
源于卫慧对当今新新人类生活的深层次发掘和极度窥视。在《摄卫慧那样
疯狂》中,她写道,"我们的生活哲学由此得以展现,那就是简简单单的物
质消费,无拘无束的精神游戏,任何时候都相信内心的冲动,服从灵魂演
算的燃烧,对即兴的疯狂不作抵抗,对各种欲望顶礼膜拜,尽情地交流各
种生命狂喜包括性高潮的奥秘,同时对媚俗语肤浅、小市民、地痞作风敬
而远之。"这话像在黑夜时分有人对繁华时尚的都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提醒你认真审度像卫慧那样疯狂的70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X一代。  
《上海宝贝》"布老虎"版是卫慧首部半自传体长篇,这本书是卫慧个人完
成的世纪交替仪式,也是送给喜欢她的读者的一个礼物。此书投放市场后
的热销程度及评论家的慷概评语,法定会在卫慧本人及整个新生代小说创
作圈中成为一种里程碑。

  在写作期间,卫慧经常是拔掉电话,幽闭一室,通宵达旦地写,写到
要发疯的时候,她就只好穿着6英寸的高跟鞋,涂着荧粉,抽着雪茄去YY跳
舞。跳舞俱乐部里经常会有奇怪的朋友奇怪的事,有一次一个穿黑衣的女
子走过来,对她说,你就是那个写《上海宝贝》的卫慧吧,我不喜欢那本
书。然后她把一杯葡萄酒泼过来。这样的事并不多见,但却使生活充满戏
剧性。卫慧说,这也正是她会一直坚持写作的理由之一。

  卫慧以其写作实力证明其价值,她给大众缔造了一个又一个城市新新
人类的代言人:倪可,阿慧,张猫,艾夏,米妮,朱迪,她们整合了卫慧
某种思想、行动,也能给普罗大众一个关于现代城市生活的预先索引。

  说到美,另类式的美是卫慧审美乐趣的重要指向。她喜欢拍各种古怪
的照片,自己设计古典的旗袍,她曾经为庆祝第一本书《蝴蝶的尖叫》出
版举办了一个个人派对。约来了复且的陈思和教授,作家素素、小宝,还
有化妆师、摄影师、各种艺术家、模特、演员等社交名流,及中外媒体如
文汇、晚报、TIME、SHANGHAI TALK等。卫慧在派对上随着这个城市目前最
流行的酸JAZZ象蛇一样地舞蹈。人们看见那精彩的一幕是,她的手臂上贴
有12只美丽的蝴蝶纹身,她尖叫着,举起一本《蝴蝶的尖叫》然后一页一
页地撕开它,据目击者说,那一夜,卫慧即兴的疯狂姿态真的像一只奇艳
无比的蝴蝶,另类的行为艺术在卫慧这里得到了一种创意。

  这种创意从卫慧在复旦时就已经初露端倪。在复旦她主演了当时上海
高校第一出沙龙剧《陷阱》,然后绝有了第二出沙龙剧《LOOSE》,剧中的
演员全是女孩,她们的演出海报上的广告语是:"5朵夜玫瑰,精彩演绎性
、谎言、暴力的故事。"离开复旦后,在1998年底,她又自编自导自演了根
据张爱玲的《红玫瑰白玫瑰》作大胆异化处理的话剧。

  在1995年5月的上海曾经举办了一次轰动全国的国际前卫艺术展览会,
那次活动激发了很多先锋艺术者的热心参与,卫慧作为加入其中的唯一一
位作家,她的作品是7条印有她的照片和一段小说的白色男式内裤,一上架
就被买家买走。卫慧以此来对男权文化作后现代式嘲弄,并尖锐地反映出
女性意识在艰难发展中的焦虑感。对此国内外媒体褒贬不一,《美国新闻
与世界报道》称卫慧是中国的"小说雅皮",国内也有多家媒体称卫慧是"文
坛坏女孩

  卫慧说她就是她,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但卫慧笔下的人物的确都是
充满了问题的,他们的确是那群放纵感情和放弃意义的新新人类的真实所
在。卫慧不做超越,但在这个"不"的前提下,本身就是超越。

  最后我们会发现,在夜上海迷离的背景中,我们不能轻易认出眼神多
变的卫慧。昨天她还戴着绿色墨镜,穿着一身酷酷的皮质服装,今天她已
是一身清清爽爽的素衣长裾,而明天她又会着黑色丝质旗袍,手持象牙烟
嘴,穿绣花鞋,分外神秘而馥郁。这也正是她的作品给我们留下的印象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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