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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晚年的三位姨太太
唯 先 于 December 30, 2001 at 08:19:54:
  1898年,"百日维新"失败后,慈禧太后杀机顿起。康有为逃离北京来到上海,在英国人濮兰德的帮助下,他登上"巴拉勒号",从吴淞口死里逃生,经香港潜往海外……
  1913年12月,康有为结束了海外16年的流亡生涯,回到广东南海,怀着怆然之心,安葬完母亲和胞弟康广仁的遗骸。翌年6月,他乘江轮北上,来到上海,在上海度过了他最后13年的晚年生活。
  康有为作为一名身上披着维新时代的光环,同时又拖着沉重封建时代尾巴的风云人物。他集进步与保守、资本主义新思潮与封建旧传统观念于一身,表现在婚姻上他既提倡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又南辕北辙,妻妾成群。尤在晚年,他与三位中外女子,谱写了一曲曲浪漫的黄昏恋。

  华侨之女何旃理
  1907年,康有为到达了美国西部的非士那(FRESNO)。当时,海外500万华侨报国无门,只要康有为出现在何方,他们无不趋之若鹜,去追寻一代爱国的萍踪。当地华侨热诚地请康有为演讲,消息一下传到了几十里外的一个种植园。园主是老华侨,生有10个子女,其中最聪颖美丽的何金兰(英文名LILY),又名何旃理,从小在一位博学儒生的严格教育下,不仅通晓四国文字,而且熟悉中国文化,能歌善舞,更兼有一颗赤子之心。何旃理久闻康有为叱咤风云的传奇色彩,立即约了几个小姐妹,风尘仆仆地赶往目的地,去聆听启蒙大师的救国宏论。
  是日,艳阳普照,季风轻拂,北美大陆的候鸟,在繁花似锦的非士那,争唱曼妙的清歌。康有为在华侨领袖的拥戴下,气宇轩昂地走上讲台,他目光炯炯,环扫一圈无边的人海,声若洪钟地讲述变法维新,君主立宪,创办实业等拯救祖国的主张和蓝图。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全场寂静肃穆。人们仿佛看到了灾难深重的祖国,在鲜血中摸索光明、摸索幸福……康有为话锋转向他朝思暮想的大同世界,劈头就讲男女平等:"同胞们,人都是天生的,有其身必有其利,如果谁侵犯人权,就是侵犯天权……男女虽然性别有异,但其他一切都是一样的。我们必须解禁变法,实行男女平等!"
  台下掌声如雷,大海波涛般的听众将情绪推向高潮。康有为深吸一口气,将手猛力挥向天空,厉声道:"我以为解放女子,实在是今日中国一帖良药啊!"
  何旃理被康有为的儒雅风度,救国衷肠,深刻思想所折服,激动得热泪盈眶。待康有为演讲结束,她趋步上前,恭敬地行大礼;"南海先生(康出身于广东南海,故人们尊称其康南海,作者注),您讲得太好了。我还想……听一遍……维新变法的道理呢。"
  "好吧。"康有为凝视着面前的美丽姑娘,从哥白尼的日心说讲到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从文艺复兴讲到法国启蒙运动,从孔子改考制讲到戊戌维新。这些真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何旃理情窦初开的春心。以后数日,康有为神思恍惚,不知不觉去了华侨那里了解了何旃理的底细。
  那时的康有为已娶了原配夫人张云珠(生有5个女儿),二太太梁随觉(生有3女1子),但他的心依然似年轻人一般,被爱情燃烧得如痴如醉。
  不久,康有为离开非士那,周游美国各地,他心中不时浮现这位年仅17岁,有着白皙的瓜子脸儿的少女倩影。心想:自己要在各国华侨中组织保皇会,宣传君主立宪,办实业,多么需要一名懂外文,知书达理的红颜知己啊。于是,康有为投石问路,发函给何旃理,此举正中已坠入情网的何旃理下怀。他们通过书信交往,共结同心,短短的日子里居然写了上百封情书。
  这年夏天,康有为接到欧洲弟子来信,敦请他去处理一大笔捐款。临别之际,一对老少恋人在如洗的月夜依依不舍,何旃理偎着康有为柔声说:"南海先生,我要跟您去欧洲考察,我离不开您哪。"表示愿意以身相许。康有为一阵亢奋,不觉浑身颤抖。但转念一想,双方年龄相差三十多岁,结合恐怕有阻力,便叫何旃理回家征求父母的意见,自己则推迟行程。
  果然,何旃理的父母及兄弟姐妹,万万没料到如花似玉的旃理,会爱一个五十多岁,被大清王朝通缉的头号"钦犯",个个激烈反对。何旃理虎下脸据理力争:"你们知道什么,他是一个伟大的爱国者,他的变法救国思想是多么振奋人心哪!"她说罢泪流满脸,头一仰,嚷道:"他现在需要我,你们不要反对了,我非他不嫁!"
  何父气得脸色发白:"你这个丫头,翅膀长硬了,想飞了!"何旃理忽地披头散发,直奔厨房去拿菜刀自刎,直吓得全家被迫答应这门亲事。但何父要求康有为正式举办婚礼,公开场合何旃理以夫人身分待人接物,何家也备了相当可观的嫁妆。
  两人婚后漫游世界,何旃理开展夫人外交,使康有为如虎添翼。康有为老来交桃花运,格外疼爱这位三太太。
  1912年,康有为,梁启超师生同往日本双涛园,彼此非常愉快,可是,他们的夫人之间却难以融洽。一方面,何旃理年方22岁,而梁夫人李惠仙是何的年龄的一倍;另一方面,何旃理自恃美艳绝伦,见多识广,瞧不起小脚夫人李惠仙,而梁夫人也出身名门,多才多艺,更不肯喊能够做自己女儿的何旃理为"师母"。每当康梁师生切嗟学问,探索救国方略时,只要双方夫人相遇,欢聚的气氛马上会掀起难堪的微澜。最后,康有为为了何旃理的自尊心,便搬到须磨湖去住了。
  1913年,康母去世,康有为归国奔丧后,携全家定居上海辛家花园。他们的命运之舟刚驶入宁静的港湾,何旃理却红颜薄命,1914年患腥红热症,不幸病逝于辛家花园,年仅24岁,现葬于江苏金坛县茅山积峰下青龙山。
   康有为失去爱妾,悲痛欲绝,每逢周忌,他都要在何旃理的灵前焚香哭拜;清明时节,则亲临茅山祭祀,偌大年纪的人,在坟茔前涕泪交加,长跪不起。
   何旃理去世的第10天,康有为在睡梦中忽见满室金光,一个一丈多高的女神,笑盈盈地向他走来,近床铺前时骤然缩小,吹出香风几缕,他睁眼细看,竟是做新娘时的何旃理。他急忙翻身坐起,但金光、女神已幻灭了。他不禁无限深情滨泻于笔端,一气呵成灿烂夺目的《金光梦》词,成为康有为诗词中的绝品。
   为了永远纪念英年早逝的何旃理,康有为请投宿在辛家花园的年轻画家徐悲鸿,根据死者遗像(笔者在康有为唯一在大陆的儿媳庞莲家中见到两幅:一张何旃理单人半身照;另一张她一手牵子,一手抱女),画了一张水彩人像。画中是一位穿清代服装的少妇,头挽高髻,仪态端庄,秀目生辉,婷婷玉立于一幢洋房的阳台上,背景是一片苍翠的树林,林后微露一泓清泉,蕴含着逝者生前热爱生活的个性。1981年,庞莲将这幅珍藏了60余年的无价之宝,捐赠给了上海博物馆,现已成为后人研究徐悲鸿早期画技的绝品之一。
   康有为晚年严子宽女,他每月给儿子2元零用钱,女儿则5元。康有为对何旃理生的康同凝十分严格,不仅叫他从小刻苦读书,还逼其锻炼体魄。在日本时,康有为叫3岁的同凝去游泳,同凝不依,竟被他一脚踢下楼梯,腿上划出一道血口子。1978年康同凝去世,这疤犹在。康有为最喜欢的是何旃理生的幼女同 ,他视如掌上明珠,长到十几岁了,还把女儿抱在怀里亲吻。可惜在1928年,同■在上海愚园路康公馆门口,被一辆急驰而过的汽车撞死,年仅18岁(庞莲家有同 在桃花丛中的照片一张,美貌不亚于其母)。康有为是1927年3月30日去世的,如果女儿惨死于其之前,他必然虽生犹死矣。
  
   日本女佣市冈鹤子
   康有为在世界各国流亡的过程中,前后3次客居日本,住了3年时间。1911年6月7日,康有为应梁启超的敦请,从新加坡移居日本,次年春天,搬至须磨"奋豫园",此行又播下了一颗爱情的种子。
   日本是世界上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国度之一,"奋豫园"依山傍海,坐落在遮天蔽日的古树群中,空气清新极了。康有为住定后,经常参加当地华侨举办的爱国活动,去各地浏览,不觉对日本的风土人情发生了兴趣,遂经人介绍雇了一名16岁的神户少女市冈鹤子作女佣。
   鹤子怀着神秘感来到了康家,她看见榻榻米上铺着镶嵌着美丽图案的地毯,摆着豪华的家具,马上悟到主人非同寻常,竟慌乱得手足无措。康有为仔细打量鹤子,只见她细眉小眼,嘴唇微翘,额头高耸,虽貌不惊人,但那副羞答答的神情,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他便通过秘书兼翻译阮鉴光对鹤子说:"姑娘,请坐下,你不要拘谨,日子久了,你就会产生宾至如归之感了。"等鹤子坐在康有为从欧洲带来的会发出乐声的椅子上时,何旃理放起了新潮的留声机,随着欧洲古典名曲的旋律,他们天南海北地既谈神户港的俊秀、富士山的雄奇、北海道的雪原;也谈中国的万里长城、故宫和壮美的黄河、长江……
   鹤子与康有为相处久了,发现这位长者很慈祥,从他那儿她知道了中日交往的绵长历史,以及鉴真东渡、大化改新与明治维新,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充实感。
   鹤子见来康家的客人,都是气度不凡的中国人和日本名流,他们坐下便谈笑风生,出语惊人。她虽然不知道主人是什么人物,但对康的好感与日俱增。1913年早春二月,鹤子随康有为、何旃理去须磨海边散步,忽地长空一声雁叫,康有为举目仰望,想起自己远离故土已15个年头了,如今还在浪迹天涯,眼中竟涌出一层晶莹的泪光。他放眼太平洋,再次回忆了戊戌维新的悲壮画卷。鹤子这才知道,主人居然是在中国能与清朝皇帝对话的数一数二的人物,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对大海那边的文明古国充满了憧憬。康有为夫妇对这位充分体现日本女性温文、柔顺,善解人意的少女,表示了彼此间水乳交融的深情。
   康有为归国之前,正是心绪极为复杂之时,他既为逃离祖国,与母亲生离死别而悲伤;又为能重新踏上故土而欣慰。为了平息心中奔涌的情愫,便由鹤子陪同,去参拜"奋豫园"附近的净土真宗观光寺,在这座飞檐翘角的大庙上空,覆盖着楠树、松柏、银杏等树,绿油油、黑森森一片,寺内的钟磬声伴着海涛悠悠地飘来,使人产生空灵之感。
   他们从大雄宝殿下来,默默地向前走着,康有为从日本的这座寺庙,联想到中国净土宗的发源地--庐山上的东林寺,不禁喟然长叹:"唉,1889年我上匡庐,去参拜东林寺时何等意气风发,当年情景犹历历在目啊!"
   "大臣,这儿不是也有寺庙吗,"鹤子尚不知康有为将回国,便柔柔地宽慰他,"您老为何叹息呀?"
   康有为捏须仰首,望着蓝天碧云,良久才答道:"老夫想到归国在即,却拿不出一帖救国救民之良药,不像年轻时有那么一股豪情,故而叹息。"
   "什么,大臣要……回去啦,"鹤子闻言泪如雨下,"我可舍不得你们离开呢,我非常喜欢同凝、同 ,还有……还有……"鹤子脸上飞起一朵红云,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中。
   康有为一眼看穿了鹤子的用心,他何尝舍得与这位典雅的日本姑娘分别呢。他注视着局促不安的鹤子,斩钉截铁地说:"鹤子呵,我和三太太都需要你,孩子更离不开你,等我们回国,一定会请你来的。"
   鹤子这才破涕为笑。
   康有为迁回上海,念念不忘鹤子,便修书一封,邀请她来上海做客。鹤子接信后欣喜若狂,马上与父母商议,其家因十分贫困,父母见康家厚待女儿,遂欣然允诺。鹤子赴沪,不出数月,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康有为的四太太。
   何旃理在世时,鹤子与其姐妹相称,双双得到康有为钟爱;何旃理去世后,康有为极为疼爱鹤子,每逢出游,必携她同行。无论在桃花柳绿的西子湖畔,还是烟笼寒水的姑苏小巷,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仲夏,他们去青岛避暑,住进望海绿波、盛夏不热的"天游园"。每天,鹤子扶着康有为尽情远眺,蔚蓝的大海上,海燕低飞盘旋,贴水觅食。鹤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路入雪白的浪花。康有为被充满青春气息的鹤子所感染,居然返老还童,扔掉拐杖,精神抖擞地游向海中。
   可惜好景不长,鹤子毕竟是异国女性,在中国有许多不适应之处,加上难以与康氏大家庭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终于产生了归国之心。1925年晚秋,鹤子尽管已有身孕,仍决定回国,遂于一个西风萧瑟、落叶纷飞的日子,与康有为挥泪告别,怆然回国。临别前夜,鹤子舍不得相处多年,由自己带大的同凝、同 ,紧紧抱着兄妹俩痛哭,她这一走便成了与康氏的永诀。鹤子归国不久,生下一个女儿凌子。如今凌子隐姓埋名,无人知晓她的萍踪。
  
   西湖浣纱女张光
   康有为特别喜欢杭州,几乎每年春秋季都到"一天园"小住。还专门买了一只龙舟,泊在西湖边,供自己泛舟湖上,观景吟诗。1919年暮春,康有为乘舟驶向栖霞岭,他欣赏着"暖风吹得游人醉"的锦秀山峦,轻轻默诵岳飞、于谦、张煌言的千古绝唱。忽然,湖中飘来一阵俏丽的歌声,宛若一只百灵鸟在啾鸣。康有为循声目光掠过凤灵寺前的埠头(今杭州饭店)上,见一位农家女在浣纱。康有为凝神细看,那少女天生丽质,红扑扑的脸蛋儿,洋溢着撩人心弦的健康美。康有为风闻杭州女子甲天下,早想娶一位杭州姑娘,也不枉爱此山水一场。他打定主意,立即荡舟打道回府,差人去了解浣纱女是否许配人家,如尚待字闺中,则张罗媒人去提亲。
   这浣纱女名张光,字明漪,小名阿翠,年方19岁,因出身西湖艇家,父亲早亡,家境贫寒,确未许人。媒婆向张母吹了康有为一通,张母把头摇得货郎鼓一般:"不行呀,他已是白发老头儿啦,再说么,他家有几房婆娘儿,我女儿过去要受虐待的呀。"但是,康有为并不死心,依然请人一次次备重礼去说合。张母见康有为心诚,暗暗寻思,女儿迟早得嫁出去,只要不再过苦日子,管她跟谁呀,便郑重提出一个附加条件:张光的两个哥哥作为陪嫁,去康家当差。康有为爽快地一口承诺,这事儿就算成了。
   是年5月,上海正值春意盎然,康有为娶张光为六太太,在愚园路康公馆举行婚礼,轰动了上海滩,各家报纸都作了报道。前去祝贺的达官贵人、富商大贾、骚人墨客川流不息。不过,康有为的几房妻妾及子女均反对这门亲事,婚礼那天,纷纷找借口溜之大吉。
   婚后多年,他们感情弥笃,尤其在鹤子归国后,康有为外出旅游,常由张光陪同,即使在上海家里见客,也让张光出面应酬。1924年,17岁的庞莲进了上海宏伟女子英文专修学校,与康有为的七小姐康环同学,两人因幼年在辛家花园玩耍时已相识,很快成了知心朋友,因而庞莲常去康公馆。后来,康有为知道了庞莲之父庞青城是孙中山秘书,曾资助孙中山几万元搞革命活动。而且众多国民党元老,如于右任、张静江、戴季陶、居正、张继等均是庞家的常客。一天下午,康有为听说革命党的女儿又来了,马上叫张光陪他去瞧瞧庞莲的庐山真面目。庞莲正在七小姐房里谈笑风生,猛见康有为从门缝里张望,慌忙起身叫道:"老伯,您老人家好。"不料康有为扭头拂袖离开了,还是张光示意,让她们谈下去。
   有时,康有为兴致上来,带着张光去上海各家名饭店吃饭,他们尽挑高档的美酒佳肴,吃罢康有为唤老板拿来笔墨,由张光磨墨,他刷刷几笔写张条幅权作付账。老板受宠若惊,高兴得直向康有为下跪、作揖。
   张光成了康有为生命旅程中最后几年最宠幸的太太,他精心培养这位没上过学的浣纱女,特意请了家庭教师教她读书,自己又亲手教她书法。等张光有所长进,他大笔一挥,赠她对联一幅:
   惩忿窒欲改过迁善;仁民爱物知命乐天。
   这儿反映了康有为拖着封建尾巴的三从四德和天命观。
   可是,他们结秦晋之好后,多年无小孩子,康有为不免若有所失,张光也深感愧对康家。最后经他俩商量,在康有为去世那年,张光抱来了出生才3天的亲侄女,取名康静谷。
   1927年3月8日,康有为在上海做毕70大寿,适逢北伐军东进之际,于21日抵青岛,感到周身不适。30日晚,一位广东同乡请康有为吃饭,未终席而腹巨痛,急回家请日本医生就诊,断为食物中毒。次日黄昏猝死于"天游堂"居室,终年70岁。据康有为之女同环回忆:"康有为卒前挣扎痛苦,七窍都有血渍,当然是中毒的现象。不过所谓食物中毒,可能是酒楼的食物不洁所致,未必是因为政治斗争而牺牲的。"
   康有为猝死对张光的打击尤深,因为她年纪轻轻守寡,在旧时代又不允许再嫁人的。因而她将康有为留下的一箱字画视作生命,每当怀念康有为时,就打开箱子看他的字画。久而久之,张光的秘密露了眼,1945年那箱字画不翼而飞。她打开箱盖当场晕厥,从此一病不起,命归黄泉,追随夫君而去。
   (注:庞莲系全国政协委员、上海文史馆馆员,是康有为唯一在大陆的儿媳,已于去年仙逝,生前笔者多次对她进行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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