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雪村 于 July 12, 2001 at 19:00:53:

  一首歌曲是怎么流行起来的?一般无非是通过电台电视台的播放,或者是通过市场上音像制品的发行。然而现在,中国许多城市的年轻人都在传唱一首《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却不是通过这些途径火起来的。您要是没听过这歌,不能去音像商店找,而是得上网。

  从今年年初起,《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开始悄悄通过电子邮件在网络上流传。由于曲调和歌词都极为幽默,唱起来简单、上口,这首歌在“网虫”中间迅速普及。一些大型网站以及个人站点都把它放在下载专区里面,以方便更多的网友查找、下载。与此同时,有爱好电脑动画的朋友将它进一步做成了有动画背景的FLASH(中文意思为“闪烁”)文件,为“东北人”在网上的火爆推波助澜。到现在为止,据说已经有好几种版本的FLASH文件。每天,“翠花,上酸菜”这句歌中的经典包袱在网络间穿来穿去。

  其实,《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并不是新创作的,它作于1995年,词曲作者以及演唱者雪村今年32岁,在乐坛闯荡多年,曾经以一首《梅》确立乐坛新人地位,但此后几年为影视作品创作音乐,无一走红,他自己承认“并不为所谓业内人士看好,看好我的只有我自己、我媳妇和我最要好的朋友戴军。”去年6月,雪村和歌手戴军一起自费出了一张唱片,里面就收录有这首歌,不过制作唱片更多属个人行为,他们并不公开发行。

  在此之前,似乎还没有一首歌是纯粹凭借网络媒体走红的,“东北人”的流行,可以说开辟了原创歌曲推广的新的捷径:没有唱片公司,没有版权协议,没有包装和MTV,也没有音像商店。

  北大“新青年”网站的音乐频道“音乐聚义厅”是在今年3月29日将这首歌放置在网上供人下载的,频道编辑许秋汉和许多人一样,最早从电子邮件中收到这首歌,当时他还四处打听作者,希望得到作者的授权,结果发现,邮件经过一次次的转发,要想追根溯源到原始发信人简直不可能;他只好在下载页面上注明希望与作者取得联系,一位自称是雪村朋友的人发信来说,这首歌雪村没有要版权,大家可以随便用。记者后来联系到雪村,他介绍说,这首歌的MP3格式,他最先送给了新浪和MTV—CHINA,此后的推广全是朋友们自发的行为了。

  “网络成了一个非常高效的宣传途径”,许秋汉说,“网络最大的特点就是资源的共享,‘东北人’是首娱乐性强的歌,大家先是‘喜闻’,然后就‘乐传’了。这其实就跟你读到一个好文章或者有趣的笑话,发去给朋友们共享一样。”他介绍,仅从北大“新青年”网站下载这首歌的已经近1000人次了,而通过电子邮件传播的则更多。

  按照一般的逻辑,创作者创作出一首作品,首先是希望能够找到唱片公司卖个好价钱,然后由唱片公司进行推广,但新出现的网络传播形式显然抽出了其中的商业成分,那这对创作者利益、音像产业的运作以及艺术创作本身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从创作者角度看,做一首歌,就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听到并喜欢。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经济利益——否则音乐就缺乏生命力。雪村告诉记者说:“我的目的是让我的歌曲流行而不只是换钱。”而且就市场而言,目前我国音像产业的不成熟是众所周知的,娱乐公司精力财力更多放在回报较快的演出而不是出CD上。创作者——尤其是比较有个性的创作者,要么不为市场接受,或者接受了,能得到的版税也比较低。即使唱片在市场打响,马上又面临被盗版的问题——实际上,创作者通过市场获得的经济利益很不确定。

  所以当“市场”这个本来就没有太大吸引力的中间环节被抽离,音乐通过网络直接面对听众、没有阻碍地传播,作者自然也乐意。“我从来不属于那个市场,从来也不想被什么市场所左右”,雪村说,“网上免费传播如我所愿。既然商品社会不看好我……在网络这种无性别的虚拟社会,竞争更公平。我永远属于网络,凡是我自主放到网上的东西,我永远会免费,网络给了我光荣,我要报答的。”当然,网络作为新兴的传播手段,必然对传统市场形成冲击。不过,在很多人眼里,网上音乐传播与唱片业的关系,就像网络新闻与传统新闻媒体的关系一样,冲击一定有,但可以并行发展。

  其实把原创音乐放在网上,促进最大的还是在于创作行为本身。通过网络,谁都可以让自己的作品得到传播,而且因为网络音乐本身没有商业因素参与,作者的创作状态更为纯粹,有价值的作品会更踊跃地出现。许秋汉认为,和网络文学一样,网络原创歌曲也让创作回归到一种原始的状态,这种文化艺术现象是健康的,它让创作集中于艺术性本身。他介绍说,北大“新青年”的音乐频道里,许多原创的校园歌曲也很受欢迎,这些歌大部分都没有版权,免费提供给网友,所以即使没有做成唱片的机会,这些歌曲仍然可以得到传唱。

  当然,从这里面获益最丰的还是广大普通的网民,不但能免费听歌,而且能够欣赏到通过传统渠道得不到的音乐,对他们来说,网络才是真正的“活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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