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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健康]

经络迷雾(全文)

文摘          于 June 30, 2006 at 07:2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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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我一直对经络感到既神秘又兴趣,我的一个科学界朋友恰好是搞经络研究工作的,自然我就经常与这个朋友探讨经络的问题。久之,我也成了知情的人,知道了许多经络研究的内幕。

我开始问,经络究竟是不是一个科学问题?

经络究竟是不是一个科学问题?难道经络不是科学问题吗?这类问号,对几十年经络研究的科学家是非常残酷拷问,对我国科技管理部门对我国医学科技管理部门是难以接受的问题。所幸的是有人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开始了勇敢的论证。

经络研究的长期盛行暴露出我们思想中的科学理念还比较薄弱,科学思维不够严谨,还有科学民主风气的匮乏。告诉大家真实的故事,对我这个经络迷是比较痛苦的。

正文:

秋天的会议最宜人,听了一天的学术报告,漫步在花园的小道,鲁沁遇见到一位来自东北的与会议者,告知经过长期钻研,即将获得经络的奥秘,只需捅破一层只纸,就可得经络的全部秘密。因为认识鲁沁样的经络研究专家,感到鲁沁是可以告诉秘密的人。得到这类的将获得经络秘密的信息不只一次,有来自民间的经络迷、也有来自受过大学理科教育的经络迷。这次鲁沁还是敷衍着。难道自己多年研究的神秘的经络有人抢先获得?不可能!鲁沁坚信。

一、朦胧的经络兴趣者入门了

15岁鲁沁就隐隐约约知道有经络,都是听说的。经络就是一种线索状流动的感觉,在腿上、手上或身上,但不一定人人有;其实经络的感觉很模糊,个别人扎针的时候会感觉有条流动性索样感觉从针处发出。

80年代鲁沁学了医学,学校毕业后开始研究经络。刚开始几年,作为一名初入门的新人,一直在认真寻找经络的踪迹。老板(对头的称呼)说经络感传是专业的说法,感传存在就一定可以觅其踪迹,找到经络的实质就是若贝尔奖的得主。作为刚出校门的人,一工作就有如此诱人的研究项目实在幸运。

可是怎么找踪迹呢?当时用的是电学、光学、放射显影的办法。这些方法热过一阵,研究经络的电学特性,后来就渐渐淡了。鲁沁的老板要鲁沁再做。在人体表测了上百例,大约一年,鲁沁明白皮肤上散在的点没有线索状的规律性分布。实验结果就搁置一边。老板坚持要鲁沁整理出测试结果,鲁沁只好应付结果交给老板。因为实验手段不可靠,自己当时觉得要获得结果还需要在方法上改进。下一步是改进实验手段和条件。所以,鲁沁就没有写论文。可是,后来的发展很不一般。

二、 不费力出结果又遇到意外

鲁沁将测试方法改进的事情搁置下,先对测试做了小改进。比老板的方法好。后来就看到老板与鲁沁联名的论文了。鲁沁非常惊讶,测试结果根本不能说明经络的存在,可是经络的报告就这样出来了。鲁沁的名字也在论文上。鲁沁惊讶老板能根据杂乱的数据整出论文的水平。而且口气中将经络说得不容质疑。

后来鲁沁老板又组织做了经络声学特性、光学特性的研究报道,似乎都在等待揪出一条条的经络。

寒假了,鲁沁仍然在经络研究的兴奋中。一个晚上,鲁沁看到报道经络的幻觉的一则案例,实难理解。女朋友小鸽是学习西医的,第二天鲁沁就找小鸽帮助解释。小鸽也是一头雾水。鲁沁央求:“小鸽,你可一定要帮我搞清这个案例,求你了!”小鸽非常得意:“那你可得答应请我吃麦当劳。”“一定,一定!”鲁沁心想,这个要求不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小鸽在大学时的最要好的同学苏菲毕业后留在医学院工作,接受了鲁沁的请求后,小鸽就与苏菲通了电话:“事成后请你吃麦当劳!”。苏菲说:“又是你的白马王子的差事吧?等我的电话。”

两天后苏菲带着小鸽和鲁沁来到黄教授家。

黄教授60多岁,严谨的教学和科研是全校有名的。事先看过了苏菲给经络幻觉的材料。黄教授对几个年轻人的做学问的热情打动了,很高兴接待来自中医和西医院校的年轻人。黄教授说:“这个案例是关于对因故截腿的经络感传人,针刺残留的腿,引起断腿经络的幻觉的报道。”鲁沁连连点头,鲁沁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几句话就让黄教授把案例的要害说清了。黄教授接着像上课一样娓娓道来:“神经生物学告诉我们人的感觉最终是在大脑皮层形成的,体表感觉在大脑皮层的分布点是对应的微缩小人状,当大脑皮层的小人区的一点感觉神经兴奋,人就有相应皮肤点的感觉。如果小人区神经细胞兴奋传递,就形成某种在体表传递的感觉。如果在腿的残留段针刺,针刺部位的感觉神经将信号传到大脑皮层的对应神经细胞,此神经细胞可能将兴奋传给相邻的皮层神经细胞A,A细胞又传给相邻的B细胞,如此传递,就可能形成体表传递性的感觉。这可能就是断腿经络感传幻觉的神经基础吧。”鲁沁听得十分投入,但完全理解了黄教授的意思,同时也隐约想起大学读书时学习神经生物学课程中的关于大脑皮层感觉投射区的小人,那是一个头大身体小,手大腿小的怪状人。

“黄教授,经络到底在大脑还是在体表呢?经络的幻觉案例看,经络可以在大脑形成,是神经的活动造成的感觉路线而不是经络,经络的实质不就是虚幻的吗?”小鸽问道。

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离开黄教授家,鲁沁的心里很乱。是的,该仔细想想了。

大脑皮层的感觉中枢是体表感觉的最终形成处,只要感觉皮层在一定点的细胞兴奋,就引起特定点的体表主观感觉。那么以感觉来定体表的经络可能不可靠,循经络的感传很可能就不存在什么物质实质。截腿的案例说明经络的感觉来源于大脑内兴奋点的传递过程,但是这样的案例来源罕见,因此这个结果既不容易推翻又不容易重复,所以,到现在一直是经络疑案中的悬案。这个事实又如何解释经络的电学、光学和声学特性测试呢?北京方面有人专门测了经络感传所终止的部位在感传到达时的神经放电,结果没测到放电的踪迹。这也等于说明经络的感觉部位没有发生事件,事件发生在大脑感觉区吗?

第二天早上,鲁沁刚醒来就接到苏菲来电话,告诉鲁沁自己找到一份文献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出,鲁沁暗喜:看来苏菲也卷进经络迷雾中不能自拔了。

一骨碌起床,打开电脑。太不可思异了,苏菲传来的是5年前就刊登的更奇妙的实验报告。

实验的逻辑思路是这样的:

1. 如果经络存在,沿经络路线有实质物质,而针灸治疗是通过经络途径传递到内脏的。那么将经络切断,针刺的效果就不能传递。

2. 如果切断动物的下肢中除了神经和血管以外的所有组织,自然就包括将经络也切断了。(由于断端肢体保留了血液的循环,还可以存活下来)。那么切断经络后后,在切断末端的针刺,将不出现针刺的效果。

3. 实验结果:切断经络后的肢体仍然存在针刺的效果。说明针刺是通过神经或者血管起效果,经络很可能就是神经血管。

这又是一个否定经络的事例。

鲁沁想起师兄小恭说过:经络之战无经络论先败后胜,不战自胜;有经络者先胜后败。

因为,无经络论者只是在捍卫科学反对迷信,别无所求。这样的战斗参与者不会多,战斗性不太强,所以先败。有经络论者则不同,他们可以通过经络的研究获得科研经费,取得名利,因此一定会有很强的战斗欲望。当然,这样的基础是提供科研经费的官员迷信经络。这样的官员有,即便没有也可以说服出来。中国文化源源流长。经络这两个字在老百姓中很说得开。所以有经络者先胜。鲁沁对小恭这番糊话压根不信,就没往心里去。后来又听小恭说了更离谱的话。小恭对其他同学说,鲁沁食古不化,迷信经络经络。其实,鲁沁只是对经络不同观点的3种人中的一种。

四、对待经络持三种态度的人

几天来小恭与鲁沁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宿舍交谈着。

小恭躺在靠窗的床上:“第一种人迷信或信仰经络; 第二种人吃经络饭,第三种人以科学的态度事实求是研究经络。鲁沁虽出身于中医世家,但不是第一种人,而是第二种人,还可以说也是第三种人。”听完小恭的经络3类人的分析,鲁沁气得肝火上窜,但对小恭的分析又觉得不无道理,借经络经营私货的人实在令人厌恶,他们编造出的谎言有骗钱的:经络治疗、疏通经络......还有有意或无意制造经络想象:经络路线、经络客观检测、经络红外辐射轨迹、经络低流阻......看到鲁沁的欲怒不能的难受样子,小恭笑着告诉鲁沁,又不是点你的名字,你着什么急。

小恭坐了起来,眯起眼睛,摇头晃脑,一付侃侃而谈的样子:“人类对真理的认识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经络学说是我们的老祖宗留下来的遗产,公开怀疑祖国医学的遗产是有风险的。”

突然小恭睁大眼:“你看,托勒玫提出错误的地心学说统治了一千多年,在当时的条件下观察行星轨道是很不容易的,而哥白尼的观察到七大行星都在按照各自的轨道围绕太阳旋转后提出日心学说却遭到怎样的咒骂,为了生存哥白尼一辈子郁闷,直到临死前才公开日心学说的书,期间的时间长达41年之久。哥白尼死后5年,布鲁诺进一步发展了日心学说,提出宇宙无边无际没有中心的学说遭到割舌头后被活活烧死的残酷杀害。布鲁诺遇难后32年,伽利略又因观察天体证实和宣传日心学说受到折磨和摧残。”

鲁沁说:“没有这些先人的勇敢追求真理,可能不会有我们今天的航空航天科学。可是,作为科学探索,哥白尼布鲁诺和伽利略仅仅是发现了真理说了真话,这都不能为当局所容忍,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利益。”小恭不假思索地说。“什么利益?”鲁沁一边爬上上层床,一边问。

“宗教利益。地心学说为基督教的上帝创造人和世界万物提供了理论依据,不容任何怀疑上帝的思想动摇教皇统治国家的地位。经络研究也有两条链。”小恭分析十分在理。“教皇统治国家的利益”鲁沁喃喃道,眼皮一合就睡着了。

五、 经络两条链

第二天是星期六,鲁沁还在思索科学发现和利益的问题。“昨天小恭说经络研究有两条链,到底是什么?”小恭向窗外探头:“小鸽在楼下等你,还不赶快!”鲁沁这才想起与女朋友约好今天去叔叔家。鲁沁的叔叔是经济学家,毕业于名牌大学的经济系,精通英语,对国外尤其似美国经济研究颇深,他是鲁沁最敬佩的人。鲁沁记得前几年美国安然公司丑闻造成安然面临受到清算的事情,虽然鲁沁不能完全理解叔叔分析安然事件的各个细节,但是叔叔说,大型欺骗过程是系统工程,骗手多是社会名流。欺骗工程一般不容易穿帮,如果不是过度扩张造成资金链是断裂,安然就不会甭盘。

对了,小恭说的两条链,会不会与经络的争论有关。

鲁沁一边下楼一边想,按照叔叔的分析方法,试着分析经络研究链的构成。学术问题不能完全按照经济学的方法,鲁沁也将链分为两条,学术链和经济链。经络的欺骗工程的链条的构件是什么?经络链条与其他科技***链条的共同点在哪里?经络研究是否会崩盘?

经络的学术链中有否定和肯定两派。否定经络的目的只是学术之争,既然否定经络就只有科学和真理的追求无利益追求的目标,就成为终端。而肯定经络就需要研究经络,因此需要学术理论上的完整以便获得经费支持体系的合理接纳,科学链和利益链形成两个完整过程,可称为两条链:

其一,这学术链,上端是政府对中医的支持,中端是科研管理部门对经络的认同。下端是科研人员对经络研究的迷恋和热情。

其二,这利益链嘛,科研经费来自国家级的科研管理部门和有课题经费管理权利的部门,最后到课题承担单位和课题承担者。每个环节都有利益,政府部门的官员需要政绩,科技人员需要学术绩。如果学术链和利益链达到统一和谐,各个部分得利益都关照到,课题就可在非常堂皇的在学术名义下得到大量的经费支撑。科技管理部门和科技人员获得经费之后是出名。真所谓名利双收。

“哎?走啊!” 鲁沁抬头,看到小鸽,这才像从迷雾中醒来。挽起小鸽子走向校门。他要请叔叔评判自己的分析,还有另外一些现象可能支持鲁沁的分析,但是现在不能冷遇小鸽。

六 混乱的经络概念

小鸽是本科是学西医的,现在在中医学院读硕士。小鸽对人体如何调节和控制过程非常熟悉,在中医大学泡了几年,她对中医能够在那么粗浅的解剖知识下提出整体观念很佩服。鲁沁知道她认为经络是古人用来解释人体整体各个脏腑联系的理论,没有必要去找经络实体或实质。

小鸽的喜欢咬文嚼字,深究经络字眼。在受到媒体经络字眼的经常冲击后,发现经络这种国粹性概念尽管不同知识背景的人理解不同,但是好象不需要对概念加以统一,就能在各自的理解中得到默认。鲁沁就经常看到保健品借用经络的概念达到推销的目的得许多广告,这些广告只要说是调理经络、疏通经络就解释了所有保健机理,而消费者倒也乐于接受。小鸽的同学中有一个特别爱钻,说如果他们(广告的主人)已经会调理和疏通经络了,经络研究怎么还在找经络的物质、实质呢?两方面至少有一是欺诈。商业和学术这两路利用经络的军团目前还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将来是联合还是对立尚不得而知。

话说鲁沁和小鸽一起来到鲁沁叔叔的家。鲁沁将自己的“两条链”分析说与叔叔后,急切地等叔叔评判。叔叔没有表示同意,叔叔说:“实际上一个研究项目需要科学家确定题目到管理部门的认同最后项目确立,需要审评过程的专家意见。

七 经络研究的野蛮开发

鲁沁的叔叔说的对,一个研究项目需要科学家确定题目到管理部门的认同最后项目确立,需要审评过程的专家意见。在课题的审批中,自圆其说就是非常重要的说服专家的过程。在科学大大分化的今天,没有哪个专家会通晓所有分支,因此,实际上在科学研究的审评中存在着“评不准”定律。在论证过程中逻辑性不犯错误,加上相对可以接受的新概念的合理应用,一般还是可以混过评审的。这样的科研课题评审破绽为科研课题的持续奠定了基础。

鲁沁的叔叔不愧是有深刻洞察力的学者,他分析到:课题审批的破绽为经络研究的持续也奠定的基础,鲁沁所直接感受的经络工程一角属于最斯文的。还没对经络做完全的认定性工作,比如,采用的办法是,设计一个针刺穴位引起效应的现象,说此现象不能用神经理论解释,推测是经络在起作用。而“野蛮”的经络研究鲁沁似乎还没有直接看到。

鲁沁的叔叔说:“听说“野蛮”的经络研究是在两条链的利益趋使下互动发展的。科学家需要研究经费是一条链,管理部门在对经络的迷信是第二条链。野蛮的表现主要在两方面,其一是指对生物医学知识一知半解的人,误认为经络研究可能有重大发现。同时又看到管理部门对经络的热情和支持力度,急于踏进此领域,以不失去获得名利双收的机会。他们对自己尚未认识的生命现象笼统归结于自己对经络的新发现,在“新发现”的鼓舞下,大举向经络进军;比如:有人制造皮下组织存在低压部位的报告,这属于非动脉系统的疏松结构例如淋巴和组织液的压力范畴。在经络理念的诱导下,对生命科学仅有初级概念的人就将此推测为经络的低流阻特性。得到经络对低流阻的研究项目后,居然在不对低流阻做细致生命科学的相关观察下拼凑了虚假的低流阻分布图,宣称经络是低流阻的研究成果。这样的研究结果在国家的一个大项目中立项研究还获得了验收通过。实际上,国家自然基金读课题申报中已经对跨学科的课题申报者有所警觉,在国家自然基金的认为虽然鼓励跨学科参与研究,但是,跨学科研究人员的专业背景的不足将导致研究偏离。国家自然基金委的担心不幸言中了。”鲁沁原来就了解到国家自然基金是目前最严谨的科学资助体系,听了叔叔的这段分析,对国家自然基金委的的科学家在捍卫科学的纯洁性的作用有几分钦佩。

鲁沁爱刨根问底:“叔叔,那另一中野蛮开发经络的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时叔叔停了下来,看到鲁沁好奇的眼睛,叔叔实在不忍心将神圣的科学殿堂中的丑陋暴露给他的侄儿。鲁沁的爸爸将鲁沁交给自己,自己相当于教父。怎耐得如今科学家为了生存为了名利不惜玷污科学,还败坏一代又一代学子。叔叔的心在痛。

昨天叔叔看到了一篇文章,是一位留美的中国博士写的,关于中国科学管理体制的问题(http://www.biocas.org/news/show.php?id=2955 )文中说:中国目前科学管理体系,行政严重地干扰科学。一个有效率的体制,应该是行政和后勤人员全面支持和服务于前沿科学家。但是目前行政领导和财务领导不是起支持和后勤作用,而是常常越权管理科学课题,干扰科学家的工作。因为不具体在科学前沿活跃的人参与科学课题和方向决策,本身受非学术因素影响的可能性很大。文章披露科研经费的管理存在很到漏洞,科研单位获得经费后必须暗中给管理部门回扣10~20%,才有望继续得到经费。很多单位本着可持续发展的思路,不得不给回扣,以维持科研课题的持续。

 博士说:中国的科学体制不会一蹴而就地达到完美境界,但现在是有条件、该进行重大变革的时候了,这样才能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过去几代科学家和真正推动中国科学进步的先辈领导前赴后继的努力 。科研体制不改变不如停止科研。叔叔感到经络的问题只不过是科学变质的末端环节,问题在科技体制。

叔叔略胖,脑袋全秃,是智慧兼老实型学者,一辈子诚实为人.非常注重信誉,现在面对心灵尚未污染的鲁沁-自己的侄儿.他,就在科技不良系统行为的末端,如果他不同流合污,不跟着制造经络科研结果就面临被现在的科技主流排斥,日子会很难很难的;反之,就会有所谓的成就,也对科学事业犯下罪。

八 古典经络与现代概念的组合

小鸽听自己的导师说过经络。导师的专业是中医的伤寒论,但对经络理论也很在行。老先生对小鸽这个学过西医的研究生十分满意,因此,对小鸽经常谈起自己的往事。老先生年轻时曾经是针灸医生,后来又学伤寒,就逐渐脱离了针灸。实际上,老先生年轻的时候,中医针灸是为一体,并没有现在的分科。

在老先生看来,在针灸行医中可以不受经络理论的影响,选穴位作针灸以经验为主要指导,再参照病变所在部位选配穴位。效果依病人而不同。所以,不同的针灸医生,会习惯选择一些特定的穴位。因此,小鸽感到不需要将经络神秘化,用神经的理论完全可以解释针灸的作用机制。但是小鸽对科技部门大力资助经络研究不解,听了刚才鲁沁叔叔的分析,觉得是科技管理体制出了问题,才使得经络研究如此过火。

在鲁沁的一再恳求下,叔叔想,面对现状,孩子应该成熟,并学会辨别是非了,叔叔就继续了话题。“其二,深谙经络的虚幻的人,为了研究经费,大胆将经络做极端大胆的想象扩展,并与科学研究进展中的其他新概念相互组合,得到离奇又看似合理的研究课题,并向科技管理部门申报。比如......”

这时,婶婶端出一个圆圆的大西瓜,招呼道:“哎呀,鲁沁,快帮切西瓜!”,叔叔停下话,指着西瓜说,“你们看,这个西瓜与经络研究还有一段故事呢!”“老头子,大热天的,快让孩子们吃西瓜吧”师母不满地说。

“好,吃了再说,只是要将西瓜皮留下来哟!”。小鸽和鲁沁看到西瓜都垂涎欲滴,也顾不上叔叔的经络研究分析了。读者也只好等他们吃完西瓜再听鲁沁叔叔关于经络研究概念组合的分析了。

九 经络的概念必须明确

吃罢西瓜,婶婶说,这个西瓜是她们的农业研究所研究的新品种。鲁沁和小鸽说,西瓜特别好吃,多汁、甜而脆。“咦,看上去西瓜皮上的纹路也特别”小鸽说。师母乐了“还是小鸽的眼力好!鲁沁啊,你可不如小鸽的眼力,光知道好吃!”“谁说我的眼力不好,我看上小鸽的眼力就是最好的嘛,哈哈......”鲁沁开心大笑道。突然,鲁沁想起叔叔说要将西瓜皮留下,赶紧从婶婶手中拿过西瓜皮问叔叔:“西瓜皮与经络有什么关系,叔叔?”

“没有关系,但是曾经有关系”叔叔慢条斯理地念叨着。“咦,叔叔快往下说说!”鲁沁急切地问。叔叔指着西瓜皮上的花纹:“上世纪80年代有位科学家不仅研究人体经络,还将西瓜皮上的花纹说是植物经络,把丝瓜南瓜的纹路动归为植物经络,自认为是经络研究的重大发现而著书立说。显而易见这很滑稽。”“叔叔,我也知道将植物皮上的花纹归为植物经络有问题,但错在哪里有说不上来” 小鸽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急切地问叔叔。

叔叔微笑,很满意这个问题:“好,问得好!犯的是逻辑学错误。你们看,经络的字面大约意思是指线索状结构吧?中医经络是有特定含义的这自然不会有误解,中医经络的含义超过了经络的字面上线索结构的意思。在中医经与络是有所区别的,我从一本《中国针灸学术史大纲》中看到这样的叙述:“体表脉之大者为经,小者为络”[1]所以中医经络研究的经络与广义的线索结构的经络是不同的概念。一旦确定研究的是中医经络,就不能随意变成广义线索结构的经络。”小鸽说:“叔叔,我明白,将两种经络的概念混淆后就导致将植物花纹也当成经络。如果不对特定研究的经络的概念加以明确,研究的对象就不确定。您说是吗:”小鸽看着叔叔询问道。“继续说下去”叔叔点头鼓励小鸽。“应当明确所研究的中医经络的概念,否则,就会将广义的经络和特定的中医经络的概念相混淆。”

[1] 黄龙祥 《中国针灸学术史大纲》P 270

十 经络是个筐

那次鲁沁在叔叔家吃到农业研究所研究的新品种西瓜固然留下深刻印象,但是对西瓜皮上的纹路引发的关于经络的一番议论令鲁沁陷如深思。记得在上科研方法课上,老师说:科学研究最忌讳的是研究对象不明确。看来经络研究存在研究对象确定的问题,。经络研究曾经作为全国联合性的大科研课题,可是竟然没有人对所研究的经络做科学的界定。鲁沁翻看了经络科研的论文和报道,学术界对经络的界定有三个:
1.经络是中医的重要基础理论,经络的路线不同于神经,需要验证。
2.经络的构架:“内联脏腑外络肢节”,经络将人体上下内外联系起来,构成一个整体。相当于神经系统的作用。
3.经络的功能:是气血运行的通道,决定人的生死和百病。相当于血管系统的作用。

从这几点看,与西瓜皮的纹路是不相干的。但是西瓜皮纹路牵强附会,说明由于经络没有界定已经成为一个大筐,各种类似线索结构现象,都可以装进经络这个筐中。因而轰动一时的植物经络的所谓发现会被一时接纳就不奇怪了。

鲁沁很吃惊自己现在能够这样去思考科学问题。自己以前就好象在茫茫的科学的大海上,迷失方向的船只,一味地热爱科学而缺乏正确的导航怎能到达科学的彼岸呢?

今天是周一,吃午饭时鲁沁先到食堂,小鸽总是慢一步,她最后一节课常拖课。趁着等小鸽,鲁沁看着手上的一份资料,这是关于同位素锝在人体的示踪的研究,鲁沁阅读了一遍,留下的印象好象是同位素锝可以走经络的路线!鲁沁非常兴奋,恨不能立即将这个发现经络的证据的喜讯告诉所有在吃午饭的人。“小鸽怎么还不来,我要让她成为与我分享这个消息的第一个人!究竟小鸽对此好消息有何反应?”鲁沁心里在打鼓着。


十一 有人说看到经络了?

鲁沁是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中医学者,小鸽则是受到现代科学教育的西医学者。两个人教育经历有共同的中学阶段,且他们都根植于中国的文化土壤。他们差别在大学教育。西医的分析性方法影响小鸽多一些,中医的哲学性辨证性思想影响鲁沁多一些。他们如此亲密相爱着,互相汲取各自的思维优点。真是叫人羡慕不已。鲁沁最近的经络实验不顺利,心情郁闷。今天看到关于同位素锝在人体的示踪显示经络的研究报告感到心情很矛盾。别人的实验怎么就能看到经络?而自己的经络线上温度和氧分压的实验虽然经过反复实验,还就根本看不到经络的影子。小鸽来了,看着楞着的鲁沁也不惊动他。小鸽知道,鲁沁心情不好,就静静坐下,将饭碗推到鲁沁前。

小鸽看过鲁沁给的报告后说:“鲁沁呀鲁沁,这是一份完全错误的报告。同位素锝示踪所见根本不是经络。”小鸽指着报告上所附的锝照影图问:“从下肢的皮肤下注射锝,你猜锝将向什么方向去?”“向四周扩散”鲁沁答道。小鸽:“说得对,可是......”

“可是下肢是身体的末端,锝的扩散方向只能表现为沿小腿、大腿向躯干方向扩散。扩散的方向与静脉回流是一致的,扩散的动力也可来自静脉回流。而这张研究报告将锝的扩散方向解释为沿经络扩散,证据不足呀!”原来是小恭在得意地插嘴。

鲁沁和小鸽看到小恭,小鸽说:“你怎么来了”。小恭得意地说:“我说得不错吧!怎么不请客呀?”

“这家伙,脑袋快,嘴也快。请客也不看几点了?”鲁沁一边收拾碗具一边说。三个人一看墙上的大钟,已经快2点了。

自从发现那个同位素锝显示经络报告的破绽后,几天来鲁沁也因为自己的经络实验困难而更加心焦。自己的实验多次,都没有看到特殊的蛋白质S302在经络上有多于或者少于经络以外部位的迹象。原来一直想自己再试几次,作出好结果向导师报告好消息。现在看来必须硬着头皮禀报了。

星期一的上午,鲁沁等到导师,导师是个严肃的老头,资格很老. 他战战兢兢地向导师说完,老头非常严肃,语气平稳缓慢地说:“前几届研究生已经有很好的开端,他们的结果得到很高评价,他们在经络线上所得到的迹象已经表明经络线会有特殊的蛋白质分布。你要再仔细核对你的实验。时间不多了,你要抓紧点”鲁沁在严肃的导师面前哑口无言地退出。鲁沁的思潮阵阵:同位素锝的结果不足以证明经络,师兄们的结果又不能被自己验证。自己的实验自己最了解,我不如去找师兄聊聊?鲁沁找到师兄,在师兄那里得到了玄机。


十二 汪子的秘密

师兄汪子是个很豪爽的北方汉子,与鲁沁一向很相投。

听了鲁沁的话,汪子沉没了。汪子即将进行论文答辩,眼看就要拿到硕士学位了,二年来汪子心灵上的不安和自责刚刚隐藏在底层,鲁沁这小子却来掀动。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情绪。等到毕业,我会告诉你经络的真相的。现在就对不起了,鲁沁。

汪子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鲁沁终于等到汪子毕业。他将汪子拉到一个风景秀美的山村。汪子向鲁沁述说着:“我的研究生课题是研究经络线上的一种酶,导师送我出去进修检测酶的技术,我学习回来就投入实验。在动物的经络上取样,检测。忙了半年。检测结果是没有见到酶沿经络分布的任何迹象。但是我自己的检测方面却有了新发现。我还是研究生,学习科学研究固然重要,但存在毕业拿学位的问题。我与你一样将实验的结果如实告诉他,他的回答与给你的回答一模一样。我想,我的命运在导师手上,如果出不了导师满意的论文,就会有毕不了业的危险。我对实验结果做了调整,当然我的论文最后通过了,我拿到硕士学位,我的心情一点也不高兴。”

汪子说到这里,苦笑着:“无论如何今天很感谢你。”

鲁沁:“感谢我?”

汪子:“向你述说后,我的心情好点,否则我会憋出病来。这两年我是多郁闷!”

鲁沁:“今后我们是同病的人,要相怜哦!”

汪子说:“我们属于有科学良知少科学勇气的人。当年珈力略不是也像教皇妥协了吗?这样才保存了生命,珈力略最后还是继续完成了科学的神圣使命。”鲁沁听完这番话不由紧紧握住汪子的手,在初上科学的道路上,现在的局面是两年轻人所没有预料到的。神圣的科学店堂已经不存在了。今后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汪子问。

鲁沁:“我想……..退学!退出这肮脏的经络研究圈。”汪子一听:“不可以,鲁沁我的好兄弟。这样的念头我也有过,但是后来打消了。你想,老板70多了,还能做多久?我不久的将来我们还是有话语权的,现在的妥协是策略性的,人生一帆风顺的事业哪都没有。哎,我看到一篇文章,作者从考证文献和科学方法学的角度撕裂经络的伪科学,只是语言比较委婉,声音比较细微。”

“快让我看看!”

十三 捅破经络天窗

第二天,鲁沁找到考证经络历史演变的几篇文章,一气读下来,感到从未有的畅快,这才是真正的科学研究!作者通过经络理论形成历史的考证,证明经络是古人的推测推理的说明性论述,不是直接的实践发现的描述。作者说:经络学说中含有珍珠和连缀珍珠的链。针灸理论可以进入实验室。然而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现代实验室最适用于物理学、化学研究,因为物理学、化学大厦主要是由一条条定律支撑的。针灸理论在进入实验室之前的第一步也应当是将其中的“经验规律”成分先抽提出来,这一过程我称之为“解链取珠”;接下来自然是鉴别所提取的“珠子”的真伪与品质,去除混入的“鱼目”,再将确认的“珍珠”分成若干级别,看一看其中有没有迄今尚未被认识的新品种,若有便意味着源头创新的突破点。一句话,当我们将针灸理论送进实验室时,一定要确认输入的是赤裸裸的、纯真的“珍珠”,而不能连珠带链整体输入,更不能丢掉“珍珠”而送入“珍珠链”——否则便是“买椟还珠”!这一步骤主要应当在理论研究室和临床完成。

对于经络学说而言,现在我们必须做出一个重大的判断:经络学说中的十二条经脉是“珍珠”还是连缀珍珠的“链环”呢?如果说是“链子”,按我前面说的,就不该进入实验室,尽管它已经在实验室呆了几十年了。

从经络学说演变的考证,作者发现,现在通行的经络线只是演变中多种版本之一,其他版本差别甚大。但是经络学的基本概念即体表和内脏身体上和下是相互联系的没有大的差别。

鲁沁想,经络学的基本概念即体表和内脏身体上和下是相互联系的思想的确很正确,属于中医思想中纯真的“珍珠”,经络线属于解剖啦或者组织学的“有形”的东西,既然有多种版本,就说明有人为的因素,不完全是客观的。奇怪的是,现在实验室居然不断有发现经络实质的报道,而且所发现的经络线与通行的经络线版本一致。

现在,证实经络成为一个奇大无比的科研项目,一共十二条经,可以慢慢去证实,多少人一头扎进经络,混吃混喝一辈子?多少商业性利用经络概念的产品在市场上?真所谓经络呀经络,看错你的上当,看准了你就利用你,你的价值大无边!相反,科学地去拨开经络迷雾的行为无法畅通,因为,“证伪”根本不是一个可以操作的技术手段,一是经济上没有资助来源。谁会去资助一个“证伪”;二是或者说“证伪”压根不存在,而且“证伪”不是一个可以操作的技术手段。所以证实经络的课题可以大行其道,无人阻挡;经络概念产品可以造出更多保健产品。

鲁沁想到自己目前的现实:导师暗逼学生制造经络研究论文,学生迫于压力编造经络。这样一届又一届研究生的伪研究积累,就可成经络的系列“成果”,顿时感到十分悲凉。这一切都是为什么??科学界已经这样了,谁的责任?有句名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有责”要改成“我的责任”,因为我也将做伪科学,我对伪经络研究也负有责任。鲁沁想起大一的寄生虫课中关于寄生虫的概念,觉得自己可以称为以经络作宿主的小寄生虫。

晚上,汪子约小恭和鲁沁去游泳,几个人放松身心。汪子说,我一位中学同学,在G大学读硕士,还差一个学期毕业,就已经提前答辩了。现在已经到美国了。昨天去送他时问他是如何做论文的。你知道他用花多长时间做的论文吗?一个星期。他一直忙着联系出国,哪有时间专注于论文,他是在网上找的资料,再找一个巧妙的角度,把材料组织好。你知道,导师请来的答辩委员,他硕士论文被答辩委员评价蛮高的。

鲁沁还在因为受到学术良心的折磨而痛苦,可是其他人没有良心却而大举前进:硕士、博士、副教授、教授一路畅通。看来在中国的学术界,不能讲良心,不论是学术良心,还是社会良心。否则,连饭都吃不上!

十四 经络研究是科研造假的典范

看来在中国的学术界,不能讲良心,不论是学术良心,还是社会良心。否则,连饭都吃不上!

鲁沁经过痛苦想通了,心情还是好不起来。晚上打开电脑,这时一个话题引起他的注意:“科研造假的分级”,呀!多时没有上网聊天,真是惊奇倍至,看吧:根据主观意愿分为主动性和被动性;根据造假程度分为良性和恶性;是啊,为了不做体制的牺牲品,被动造假,忍辱负重,师兄的论文发表了,导师让接着做,没有重复出来,但不能说师兄的论文有问题,要在隐瞒事实的基础上做更“深入”的研究;导师想要什么结果,就能做出什么结果。而自己的导师是在主动造假,谋取私利。十四条经络,所有的现代检测都可以用上,经络还可以研究100年咧。主动造假中有人只是为了在制度下生存,另外有人为了获得高附加值回报,比如升官、发财。因此主动造假中程度还有区别,一般主动造假,混几篇论文而已,还有疯狂造假的,长期造假的。鲁沁的导师就是这种高水平疯狂造假的人。经络低水平造假的人有的已经从经络圈退出了,鲁沁听说的西瓜经络的笑话就是最低水准的造假。

经络伪科学研究就是这样在置个人利益于最高利益的假科学家手上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知道科学对造假能够容忍到什么时候。

这时小鸽悄悄来到鲁沁宿舍,鲁沁看到她,高兴万分,她是他的精神皇后,心里有什么达不开的结都能被她化解。“明天去叔叔家吗?”,小鸽问。“哦,明天是周末,去,一定要去。我有事请教呢!”鲁沁打算告诉叔叔自己被动造假的决定,看叔叔是如何评价的。


十五 叔叔的高明

叔叔在阳台浇花,鲁沁来了,叔叔猜到,鲁沁有事,就放下水罐,来到客厅。“叔叔,我决定曲线救国。”“哦?这么严重啊!”鲁沁看到叔叔不急,有点焦躁: “我明知经络不存在,为了毕业,不的不妥协。造出导师满意的经络论文。我现在感受到什么是为生活所迫了。”看到鲁沁一脸痛苦,叔叔安慰:“其实,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你从小聪明,学习上可谓顺利,现在遇到的问题也算是人生的磨难,这样看你就不太难过了吧?”“啊,叔叔,你太好了,对我是缺乏人生磨难,我会好好思考的。叔叔导师,你说我去与导师谈谈怎样?”叔叔实在欣赏鲁沁的直率。

小鸽急忙说:“不可!不可!,导师的天窗不能捅,就这样心照不宣下去吧!鲁沁,你不要急,先写导师满意的文章,这个老人已经糊涂了,过不了几年就会死的,何必现在动他的痛处?”鲁沁:“可是,就这样让经络的伪科学研究放任,这得浪费国家多少钱,浪费多少人生啊!”

叔叔:“做事要讲究动机也要讲究效果,你如果莽撞,是否有效果呢?如果没有效果,达不到目的的话不是赔了鲁沁又折兵?还是慢些,历史一定会前进,但是前进得速度会很慢的。”

叔叔点燃一支烟,严肃地说:“我听说国家科技部开始计划解决科研造假的问题了,你要耐心等待这一天。在等待中不要丧失信心和良知。”其实叔叔心里知道,科技纯洁的日子很遥远,浮夸如果能得到好处,就不没有科技纯洁的日子。记得在“大跃进”年代,粮食产量一直向上,浮夸粮食亩产的人逐步提拔,一直到饿死人。后来谁追究浮夸的人?没有,一个也没有,该当官的照样当。不浮夸的就成了笨蛋,当不上大官。今天科技浮夸也在重演“大跃进”的浮夸,大家惟恐夸得不够。鲁沁必然是这种体制的牺牲品。

十六 傻冒的硕士答辩委员会委员 5-1 =4

按照导师的指意,鲁沁来到一所军属医学院校的一个单位做研究论文。证实经络线上有特殊的X蛋白存在。由于是按照观察动物的例数付费的,人家很乐意。摸了方法后,鲁沁就自己做实验了。实验进行不久,结果已经明确,根本看不出X蛋白在经络线和其他处的分布差别。鲁沁把实验的所有资料都收藏起来,就开始写论文。是一篇经络线上X蛋白分布的论文。一个月下来,论文捏造出来了。鲁沁不断感到恶心,为了排除这样的感觉,鲁沁开始准备考博士的事情。

鲁沁回到自己的学校,毕业论文受到导师的高度赞扬,并且准备送核心期刊发表。同学们都即将结束课题,心情特别愉快,只有小鸽懂得鲁沁的痛苦。小鸽和鲁沁期待着的不是毕业,而是离开学校,到新的学校去,读博士,远离经络。

事情如意料中,导师满意,顺利通过了答辩。5名答辩委员中,有一名给60分,其他都给90分以上。由于是不记名,鲁沁不知道这个打低分的老师是谁。他还是非常高兴这个低分的。这个老师在保自己的论文通过又保留自己对论文结果的怀疑,既有原则又有人情味。对给高分的4个傻冒答辩委员,鲁沁实在为他们而羞愧。鲁沁知道自己的论文就将成为导师的经络证据,也将作为师兄妹进一步研究经络的基础。经络就是这样滚大滚长的。


十七 鲁沁的导师

话说鲁沁的导师,姓呼名良孔,70有余,老先生身材精瘦,下眼睑有明显的眼带,上眼睑浮肿,神情沉稳。出身名门的老先生血统里有统治和出人头地的要强。读中学时就是进步学生,参加反对国民党***统治的活动,曾经被当时的当局通缉,性命差点了。幸亏家里通过关系把他送到乡下藏匿,才躲过这一劫。从此,老先生(当时才20岁左右)对***采取完全不同的态度。人生目标变得实惠稳妥,能利用就利用,需要躲的时候也多能安然无恙。解放后的所有***事件他再也没有遭难过。他一心搞科学,远离***,基本不看报纸,但是长期私人订一份《GM日报》,十多年不变。60年代研究生毕业后他被指派研究经络,到现在有40 多年。当时的卫生部门领导非常兴趣中医经络,满心希望自己的部下搞出经络,轰动全国。

他开始以对中医神秘的心情以经络研究为开端,走进经络天地。经过几年研究,实在很扫兴,经络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所有的经络研究同事都很沮丧。但是,他本能地觉得,不能白花气力,空手没法对领导交代也没法对自己的几年辛苦交代。他独自躲进实验室,经过几个月,他写出经络发现的论文,流畅的文字和严谨的推理,以及有限度的经络迹象使得论文很受领导肯定。***结束,许多原来经络研究的同事转搞临床,只有他坚持要恢复经络研究。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握实验室编造数据的技巧,同时有良好的文字功夫,可以轻易写出经络论文,向组织交代。经络实验完全不需要公众认证,而公众又急切希望了解神秘的经络,取悦领导和取悦公众只需要自己不断将经络的迹象发布,实在不是问题。

70年代国家科技部门果然将经络作为研究项目了,给钱的数量相当大。研究结果还是可以有两个,有经络和没有经络。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也做出有经络的结果。呼先生想,这辈子与经络的缘分不会断了。

呼先生的夫人O女士是个善良的女性,***后他多次劝丈夫结束经络谎言,90年代末期,她见丈夫的经络事业一路发达,担心最后露馅,一辈子英名毁于晚年。她知道,丈夫现在已经在不归之路上了。

十八 留下假的尾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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