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人网
世界名人网 | 名人文摘 | 新月文摘 | 微信版 | 关闭窗口
      
全屏显示 大字显示 小字显示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波士顿纪事]

剑河情思

记者:王宏辰 hongchen2002@hotmail.com
我曾有幸落脚在英国剑桥,最先想到的便是诗人徐志摩。站在临时栖身的住所门前-查斯特顿路七十一号,两丈余外便是那条被诗人形容为“沉淀着彩虹似的梦”的剑河。当年,徐志摩怕惊扰了她的静美,“轻轻的来”,我也不敢太猛撞,怯怯地朝她走去。

水不清,但很绿;岸边有鲜苔,河里有水草,正是七十多年前诗人看到的样子:“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河水流得极慢,成群的野鸭浮游在水面或低翔在河上空,忙着觅食或逐偶,为了生存和繁衍。逐水草而居是动物的本能,因水草而心醉神驰,恐怕只属于人类的一种“魔怔”了。多亏诗人徐志摩当年患有这种“魔怔”,才使后到剑桥的中国人一见到剑河就有种自豪从心底浮起-因为有位多情的先辈不仅早来过剑桥,还为她留下了一首碧绿的诗。

其实,诗人当年来剑桥,起初并没揣着诗意,而且还颇费了一番周折,那前后情形在他《我所知道的康桥》(即剑桥)里纪述得轻轻楚楚:“我到英国是要从罗素的,……我摆脱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衔的诱惑,买船票漂过大西洋,想跟这位二十世纪的福禄泰尔认真念一点书。谁知一到英国事情变了,一为他在战时主张和平,二为他离婚,罗素被康桥(剑桥大学)给除了名,……因此我没能如愿。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混了半年,正感到闷想换路走的时候,我认识了狄更生先生,他看出我的烦恼,劝我到康桥去,他是王家学院(KING‘S-COLLEGE)的终身教授。我就写信去问这个学院,回信说学额早满了。随后还是狄更生先生替我去他的学院说好了,给了我一个特别生的资格……”。

诗人来到英国却没能师从罗素,虽然到了剑桥,还是托的人情,其心绪可想而知。难怪诗人把剑桥这个盛产伟人和名人的地方变成了自己体验“独处”的场所。他写到:“你要发现你自己的真,你得给自己一个单独的机会;你要发现一个地方的灵性,你也得有单独玩的机会”。于是,诗人到了剑桥便终日独自寻乐。他“在累累的桃李树荫下吃茶,小雀子到桌上来啄食”;在“星光下听水声,听近村的晚钟声,听河畔倦牛的叫声”;让“大自然的优美宁静调节在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不期然地淹入了灵性”;然后再去看“那苍白的壁上春夏间点缀着艳色的蔷薇在风中摇颤”。最后,诗人的游兴终于被剑河的柔波挽住了,带他去“寻梦,撑一支长篙”。看诗人表述他当年撑船的情景,总使人感到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河上的风流还不止两岸的秀丽,你得买船票去玩。船不止一种,有普通的双浆划船,有轻快的薄皮船,有最别致的长形撑篙船。约莫有二丈长,三尺宽,你站直在船艄上用长杆撑着走。这撑船是一种技术,我的手脚太笨,始终不曾学会。你初起手尝试时,容易把船身横住在河中,东颠西撞的狼狈。英国人是不轻易开口笑人的,但是小心他们不出声的皱眉。也不知有多少次,河中本来悠闲的秩序叫我这猛撞的外行给捣乱了。我真的始终不曾学会,每回我不服输跑去租船再试的时候,有一个白胡子的船家往往带讥笑地对我说:‘先生,这撑船费劲,天热累人,还是拿个薄皮舟溜溜吧!’我哪里肯听话,长篙子一点就把船撑了开去,结果还是把河身一段段地腰斩了”。

哈哈!诗人不但是“走后门”来的剑桥,还在诗中撒了小谎-自称“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原来却“始终不曾学会撑船”。不过,他那学撑船的憨态和“我哪里肯听话”的顽皮,却使人看到了一种可爱的率真-做我喜欢的事,喜欢我正做的事,成也罢,败也罢,自有一番乐趣在其中。可以想像出当年徐志摩是如何自我陶醉在剑河里,与船共舞,挥篙点浪,悠悠然“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多亏诗人当年没学会撑船,如若他成了撑船的一把好手,将船儿弄得敏捷疾行,在剑河里往来如穿梭的快鱼,哪还顾得上看出“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也多亏罗素教授没让诗人如愿,不然,学业和功名压在诗人双肩,哪还有闲心去与剑河培养出细腻的琴情,为她唱一首东方情愫的歌?!

后到剑桥的中国人无数,为什么没人为剑河留下第二首、第三首诗?这也许要怪罪飞速发展的科技了-它帮人驾上寻敏的信息和快捷的交通工具,无所不知、无所不往,逼着人必需变得务实而精干。高频率的生活节奏和急迫的功利心岂容人“轻轻的来”、“悄悄的走”?到剑桥来深造的学子们个个胸怀大志,“认真地念点书”已经远远不够,必须迅速地掌握一门专长技术,然后挟绝技以镇群雄,到人才市场上去讨个好价钱。如此严酷的人生,哪有闲心再去“独处”,再去“发现自己的真”和“地方的灵性”?

剑河上飞禽起落,被惊乱的波纹像我不平静的心绪。河水缓缓地不停地流着,把来去的人和事流成了故事,把时间流成了历史。然而,人来人去,事兴事落,对于一条古老的河水来说,又是多么短暂渺小,微不足道。可人类却越来越难于脱身那些琐碎纷扰的人和事,对赖以生存的大自然变得越来越疏远而实用。诗人徐志摩比今人有胆量,他敢于远抛俗念,孩童般忠于自己的感觉和情趣,扑进大自然的怀抱独享其的纯美。在诗人眼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独自面对河水倾诉,意欲以身相许-“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愿做一条小草”!

流连在剑河之畔,我的脚印叠错进无数旅人的脚印。我知道,剑河对岸不远处就是著名的The-Senate-House,每年的授学位仪式就在那里隆重举行。身披黑袍的毕业生们排着长队等候,依次接过那张标示自己身价的纸,然后拥着鲜花和祝贺,顿感踌躇满志,任重道远。然而我也知道,有位中国诗人在离开剑桥的时候,并不那么沉重,他显得异常的平心静气,只轻声而亲切地自语道:“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分明是对人生重量的一种颠倒。

谁能告诉我,到哪里再去找那颗能颠倒人生重量的砝码?

(引号内文字均引自徐志摩散文《我所知道的康桥》和诗歌《再别康桥》)



王宏辰, 《新英格兰华人网》记者,联系电话:617-236-8753
Email: hongchen2002@hotmail.com

责任编辑:005
回 [ 王宏辰专栏 ] [世界名人网]
本文相关内容仅提供信息参考,敬请指正。

★………………欢迎读者推荐投稿…………………▲
★……………所有作品版权归原作者………………▲
★………所有图文音影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欢迎建议和提问. 写给 : editor@famehall.com
神州商厦 ZZInet News HCCBBS TheBestUSA.com 德州中国贸易机构
Auto Houston 中国数据库 ZZI.Net 网站设计 广告中心
Copyright © famehall.com. 1996-2017. All rights reserved. All other designated trademarks, copyrights and brands are the property of their respective owners.
版权信息和免责声明】 【隐私保护】 【鼎力支持】 【编辑部 ~.*

本站由 遴璘工作室 设计并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