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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纪事]

钟楼之城-森基米亚诺(San Gimignano)

记者:王宏辰 hongchen2002@hotmail.com
从西雅那或佛罗伦萨乘车到森基米亚诺,都是两小时左右路程。当大轿车从平原驶入丘陵地带,便左攀右拐迂回前行在起伏的绿野上。不一会儿,隔窗远望,见一片古城闪现在一座丘陵之顶,浅褐色的房舍间有许多烟囱状建筑参差林立,像海市蜃搂-那便是钟楼之城森基米亚诺。

森基米亚诺建于八世纪,是意大利中部突斯卡尼地区的中世纪古城之一,其知名度仅在佛罗伦萨、比萨、和西雅那之后。十四世纪是森基米亚诺的全盛时期,有人口一万五千,比现在多一倍,经济以农业为主。当年,城中有五座修道院、四座医院、多家公共澡堂和妓院。1464年和1631年漫延欧洲的“黑死病”两次袭击了森基米亚诺,使古城人口锐减,终于落魄,一蹶不振。但它曾拥有五十座钟楼,也算是那年代的五十座“摩天大楼“,所以森基米亚诺有“中世纪的曼哈顿”之美名。如今,五十座钟楼只剩下十三座,每天向各路来的游客们展示它往日的繁荣。

大轿车终于停在城边山坡上,游客们下车后便涌入古城街道。街道极窄,都是虾肠般小道伸展在山坡上,街边有许多小店吸引着游客。古城中心是三条小街的汇聚处,小广场上有一口古井,像是小城的“心脏”。不远的一侧的高大砖楼是市政亭,街对面的大门洞下坐着一群本地老人,一面闲聊一面观赏眼前的世界游客。市政厅旁的一个院子可以进入参观,院内是楼梯连着回廊和一座砖楼,从墙上布满的图画和纹刻可以感受中世纪宗教给人的压抑感。院子中间有块红砖铺墁的空地,一位街头艺术家在院中弹奏竖琴,清脆优美的琴声吸引了许多游客。

出了院子回到市政厅门前,巧遇一对举行婚礼的意大利青年,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新郎的西服笔挺,一大群亲朋好友簇拥着他们谈笑、照像,那场景给古朴的小城添了一个漂亮的“不谐和音”。这时候几乎忘了看满城烟囱一样的钟楼了,因为人在虾肠小道里,既使抬头但角度不对也看不见那些钟楼。于是赶忙寻路去看钟楼。

来到小城东北角,找到如今所剩十三座钟楼最高的一座。钟楼的一层是当年主人的住房,里面有楼梯通往楼顶,有二、三十米高。沿楼梯而上,楼梯转角处相连的房子里都有中世纪留下的宗教图案,上面仿佛还散发着当年的生活气息。来到露天的楼顶,像站上一个大炮楼的顶,四周是矮墙防护,中间架着一口直径曰两米的大钟。从钟楼顶上张望,天兰云白,四周是无边起伏的原野,被草和树拼成各种绿色的图案,古城在绿野环抱之中像大海里一只古战船。再看城中其它钟楼,虽然高度不一,但都各有雄姿,昂然挺立,气宇轩昂。想当年这里有五十座钟楼,一座有五十座钟楼的小城该是何等阵势和气魄?不禁使人问:森基米亚诺人为什么要建那么多钟楼?

据说钟楼的主人们都是当年城中富户,在自己的住房上建钟楼是为了“显富”,钟楼越高大表示越富有。不过钟楼是有宗教意义的,表达着接近天堂、颂扬上帝,祈祷忏悔。所以建钟楼“显富”显然有“成就”归功上帝、把财富用于赞美上帝、得意之时不忘忏悔的“精神追求”。显示自己的存在和重要是人的本性,尤其在获得某种世俗的成就之后,“显胜”、“显富”之心更是强烈。今人显富常常要房子比别人大,汽车比别人大,派头和脾气比别人大。但森基米亚诺人对自己的“存在”和“重要”性是以钟楼来展示的,互相比谁的钟楼高大,谁对上帝更敬畏、更虔诚,那种“显富”方式比今人高明多了。不过也许有人把那种做法看作“傻帽儿”,可正是那种“傻帽儿”风度在人类史上留下一个“古文明-一座钟楼之城。两千年前的森基米亚诺人没有当今的通讯技术和交通条件,他们地处山丘绿野间,年年生活在“虾肠小道”里,却建起了五十座钟楼,五十座“成功”的丰碑,那真是身在“虾肠”放眼天下,登高一呼,其高瞻远瞩的雄心和气魄令人起敬。

站在钟楼之顶正这样想着,耳边一声巨响把我惊醒-原来那口架在楼顶中央的大钟敲响了。它的声音像洪峰决堤,把人震得发颤,正在楼顶的游客们都立刻靠在墙边,小心站稳,有的还用手捂上耳朵。大家惊喜地张着眼睛看大钟雄壮摇摆,以掀天揭地般力量撞击着钟内的击锤。我一看手表,正是中午十二点,忽听到其它的钟楼上也正宏声四起,一片钟声远近彼此呼应,像十几位巨人在畅怀聊天。再远远下看城中街道里熙熙攘攘的游客,更像一堆一堆的小蚂蚁了。



王宏辰, 《新英格兰华人网》记者,联系电话:617-236-8753
Email: hongchen2002@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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