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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光专栏]

精明的代价/ 说说陈良宇,说说上海男人

王建光专栏          于 October 19, 2006 at 06:3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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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剑客论坛

精明的代价
说说陈良宇,说说上海男人
论剑人:许丹、亦风、建光

许丹:中国政坛著名的“上海帮”大将、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因为涉嫌挪用社保资金被“双规”,据说涉及一百多亿人民币,陈良宇的太太、弟弟、小兄弟等,还有数位红颜知己,也说是情人,平日狐假虎威,在案件中“好处”人人有份,因此一系列与陈良宇有关的人纷纷落马。关心中国形势的人们哗然,皆呼:“上海帮”倒了!然而打电话到国内,国内的亲朋好友反应却相当冷漠,慢悠悠抿一口茶反问:你真觉得从此就天下无贼了?硬使我到嘴边的“大快人心”又咽了回去。

中国之政局变幻向来云山雾罩,万变不离其宗的是权利的角逐。从延安时期到八十年代,把政敌打倒的公开借口,是说不清楚是非的“路线错误”,偶尔会在其中加一个能使人威风扫地、颜面尽失的“生活作风问题”,最近这十几年,则多用最能引起民愤的经济贪污受贿,外加浓墨重彩的生活腐化。对于厌倦政治的中国老百姓来说,什么借口不重要,谁在台上也不重要,只要你能叫老百姓吃上饭、过好日子,管你白猫黑猫呢,就算是你是阉猫,又于我何干!话说回来,虽然知道中国贪官遍野,犹如池塘里的鱼,捞出来都是鱼,关键看谁来捞。那么抓总比不抓强吧?

我一介草民,本也无心于政治,但是活在世上,免不了和林林总总的人打交道,所以研究人的心理,探讨处世之道,很有必要。我研究人,是走到哪里研究到哪里,逮到谁就研究谁,这回撞上陈良宇了!所以今天的三剑客论坛,就从做人的角度,谈谈陈良玉的下台,以及以他为代表的一些上海名男人。

精明,但不聪明

许丹:陈良宇下台的政治背景没人不明白,可是我要说,陈良宇的倒掉,与他做人失败有很大关系。这个陈良宇,身为政客,却行为“不端”。政客最基本的能力是看清形势,是巧言令色,是进退有度,就像商人,人说“无奸不商”,不奸就不是好商人,陈良宇不会看形势、不知道进退就不是好政客,更不用说他狭小的胸襟,和蛮横的上海混混儿脾性。这种人根本不配作政客,尽管政客并不是什么尊贵的名号。

陈良宇有一种在上海人中很普遍的优势心理:阿拉是上海宁!于是他嘴一瞥,很不屑挖苦说“那个安徽人(指胡锦涛)”如何如何,在他的眼里,胡锦涛这个“乡下人”只配被“阿拉上海宁”领导,他的心理状态是:中国是我“上海帮”的天下,叫我陈良宇与你乡下人领导的中央保持一致?“我没有办法保持一致!”陈良宇愤然道。于是,陈良宇会不顾中央的宏观调控政策,不顾“胡温政权”的建立和谐社会倡议,一意孤行,全国的房市都降温,唯独上海继续攀升。温家宝为此去上海做工作,陈良宇豪横地拍了桌子:“党的命令可以听,国务院总理的命令我凭什么听?”言外之意: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要不我就说他眼界不宽、胸襟狭小呢,他有点井底之蛙的嫌疑,中国可不是只有上海那么一点天空,中国的地盘属于北京的“中央”。在上海这个地界上,陈良宇可能是暂时说了算,但是在中国的地盘上,眼下是胡温说了算。别说在中国,即使在美国这个号称世界上最民主的地方,当州法与联邦法发生冲突的时候,州法要服从联邦法。陈良宇不仅是不懂得进退,不懂得法律,而且连流氓的江湖规则都不懂,甚至不懂得做人的基本分寸,过去的上海大亨黄金荣尚需与蒋介石相敬如宾,你陈良宇一个上海小混混儿,一拍桌子就比黄金荣厉害了?陈良宇之所以这样做,他是押了宝的,他觉得江泽民是他的后台老板,他横冲直撞,底气来源于江泽民,好像江泽民的三个代表可以代表一切,陈良宇可以代表江泽民。殊不知,江泽民也只能坐镇天下十三年,江泽民也不能一点也不考虑天下的稳定和民心,到丢车保帅的时候,陈良宇就只能代表“上海帮”倒下了,用周星驰的话说:死得很难看。

陈良宇曾经攻击胡锦涛性格不够稳健,说是胡锦涛在西藏“和尚闹事”的时候,亲自头戴钢盔端起了冲锋枪,太冲动,但又挖苦说胡锦涛大约没有扣动扳机,不适合做领导人,他以太上皇的口气要求中央政治局常委在作决定的时候考虑这些个人性格因素。陈良宇忘了,他自己是最不稳健的,在鼓励上海官员与中央政策对抗的时候,他拿安徽凤阳农民违背中央政策私下分田到户说事儿,却偏偏说错了地名,也没说下半段故事——那些当初分田到户的人,如今又把田地合在一起了;在攻击胡锦涛私德有问题——他说胡锦涛没有亲自给父母扫墓,只派儿子悄悄回乡祭坟——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家人和亲信贪赃枉法,大肆侵占掠夺百姓利益,忘记了自己大摇大摆生下私生子的事实,这不是找死嘛!作为中国的政客,你缺德没关系,在外面好好听上级的话,在人前不要太狂妄,做的坏事在家里好好藏着,没人抓你,但是如果你自己不干净,把柄一大堆,还满世界地横行霸道,甚至于像他们上海弄堂里的妇女一样骂大街,影响政令的施行,就别怪人家把你从鱼池子里捞出来了。陈良宇以为他很精明,其实他是只会算小账,算错了大帐,精明反被精明误。他的失败,性格因素也很重要。

建光:政治上的帮派斗争、党同伐异古来有之。每次一派打倒另一派,我们的大脑都会自然而然地想知道双方各自代表哪一个部落,属于哪一个系列。其实历史本身就是颠来倒去,对于政治纷争,你下我上,平头百姓大可不必随之欢呼。一个陈良宇倒下去,千万个王良宇、张良宇会站起来。这可不是瞎说。看看当时的陈希同倒下去之后,有多少人前赴后继。所以不要天真地认为中国的贪官们会因此而收敛。

像陈良宇倒台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在共产党的内部较量中,发生过N次。从胡锦涛上台的第一天起,全国人民都知道上海帮倒台是迟早的事,难道上海帮自己不知道?既然危机当头,上海帮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和胡锦涛的人马妥协共存呢?这就回到这次论坛的主题了,在政治上,上海男人的确精明,能干,在经济上,又有高于外地人的智慧,可是在大方向上,由于作为上海人自身的性格缺陷,导致他们只能看得远,但看不宽。所以当风浪从两旁袭来,他猝不及防、全盘皆输。实为可惜。

陈良宇下台和他是上海人有没有直接关系,这还真不好说。上海男人与外地男人结怨之深由来已久,最常听到的外地人挖苦上海男人的话就是“不像男人,”而且在说这句话时,外地男人会从中会获取极大的快感,似乎这句话能使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每次一个上海男人倒霉,上海以外的人都会将其失败和上海人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结合起来。这有点不公平。人嘛,喜欢以点带面,而且一旦形成偏见,有的时候终身都消除不掉。

亦风:陈良宇明明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谁都看得明白,中国的贪官多了,是不是都抓了?原来“北京帮”倒台的时候,不是也说陈希同贪污吗?现在要打倒“上海帮”了,又把当初“上海帮”送给陈希同的罪名给了陈良宇,其实就是政治斗争,一朝天子一朝臣。说陈良宇挪用社保基金,可是社保基金本来就是要去投资的,只不过美国是通过某些机构去投资,上海的社保基金被陈良宇的亲戚拿给了熟人。全国的社保基金都在挪用,为什么只抓上海的陈良宇?根本原因就是看我们上海搞得好,看我们在中央占了上风,嫉妒我们上海人!不错,陈良宇是有错误,他的错误不过就是在投资的过程中,把一部分利益揣到自己腰包里去了,可是谁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呀!在中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打破脑袋要当官?就是因为好呀,名声好听呀,有利可图呀,要不谁去干那个!

许丹:你别忘了,陈希同最终被认定的贪污数字是十六万,而陈良宇可是一百多个亿!数字的大小会导致量刑的不同。在美国,经济案件的起诉数额在五千美元以下要到小数额法庭;在中国,小偷盗窃价值在四千人民币以下不立案,门房大爷收一包香烟不算受贿。

亦风:许丹强调陈良宇的性格有问题,不会做人,我同意一半。陈良宇这个人就是受了你们北方人的影响,照顾那么多亲戚、小兄弟,他拎不清!如果不是那些人,陈良宇只是自己贪一贪,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这不是上海人的性格。再说上海人是很会看风头的,你们说见风使舵也好,其实那就是分寸,是精明,做事要做到刚刚好,说话不要说太满太硬,对外地人有看法放在肚子好了,尤其对中央领导,他这样说话不太像我们上海人,比较蠢,不是个真正彻底的上海人,尤其是作为领导,不合适。真正的上海人很会做的,话要说得叫人家爱听,事要做得面子上光鲜,大家都过得去,便宜是要占的,亏是不能吃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伐啦?


解析上海男人

许丹:上海男人也不是没有不会说话的,比如那个著名的余秋雨,最近出来说在“上海帮”倒台之前,一次他在凤凰卫视作节目,就公开批评了上海文化界对某位上海领导的肉麻吹捧,众人提到那位领导时只称呼其名字,以示亲近,他余秋雨很看不惯,当时他在节目中含蓄地用“那个人”指代,如今陈良宇倒台了,他可以告诉大家,“那个人”就是陈良宇!这个风向看得准、转得快吧?如果说陈良宇叫我领略了上海男人的混横,这位秋雨先生使我体会到的是上海男人水蛇一样的身段,和精心修饰的油光头发下令人作呕的造作。对于上海男人,我看得比较一分为二,我认为上海男人是实惠的丈夫,据说上海男人在家庭生活中很温柔体贴,任女人驱使,又非常顾家,很会精打细算。大约上海男人的老婆是很舒服的。但是如果把上海男人放到文艺作品里,肯定没有夺目的戏剧色彩,他们的群体性格不感人,过于阴柔。不过哪里都有胡四,只是多寡而已。陈良宇之流是上海男人的异类,但是很可惜,陈良宇们稍稍远离了阴柔,却又没有梁山伯好汉的正直、实在、忠义和善良,所以就成了怪物“四不像”,倒不如呻吟着下秋雨来得有上海本色。

亦风:上海男人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怎么才对?我最讨厌网上那些骂上海人的话了,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上海人,好像全国其他省份都比较排斥上海人。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嫉妒!你们今天这样说上海男人也不公平。我就是喜欢上海男人生活有品位,喜欢上海男人宠老婆,这叫绅士风度。我不怕得罪你们,告诉你,哪怕打死我,哪怕上海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北方男人。北方男人粗鲁、懒惰、大男子作风,生活一点也不精致、不小资。也许他们豪放,但是我不欣赏,上海文化里不崇尚豪放,在我眼里,豪放就是粗鲁的另一种好听说法。陈良宇是上海男人,但他不是最经典的上海男人代表,陈逸飞比较好,脑筋活,花头多,余秋雨比较能代表现代上海男人,可惜娶了个安徽老婆,大概是因为马兰年轻漂亮吧,也算是过得去。我相信很多北方女人都喜欢嫁上海丈夫,哪个女人不喜欢温柔体贴?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和小资?那些骂上海男人的女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要是叫她跟上海男人生活一天,她保证舒服得一辈子都不想走。真正不喜欢上海男人的,大概只有女土匪。要说上海男人的缺点嘛,也不是没有。如果他们能稍微阳刚一点就好了,不要太多,就一点点,刚刚好。

这才是男人?


许丹:什么是真正的男人?我脑海里的速写是:刀劈斧砍的脸,很有雕塑感,不要太精致,但要有精气神儿,这是外在的。内在方面,品质要正直、善良、诚实,我不能容忍自私和不诚实;性格要刚毅、果断、坚定、幽默、冷静,要有激情,有很强的爆发力,但不是妇人般地无法自我约束;思维要有很强的逻辑性和包容性,有定力,但不盲目固执,要会审时度势,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喜欢傲慢的男人、深情的男人,喜欢见多识广的男人,喜欢临危不乱、宠辱不惊的男人,喜欢漫不经心的男人,喜欢多层面的复杂的矛盾的男人。我从来不在乎男人会不会做饭、擦灰、梳头、织毛衣。我不是说男人不要细腻,也不是说男人不需要有生活情趣,男人的细腻温柔也是相当感人的,但那不应该是主色调,要放在他的阴面,老冲着太阳阴柔,好像不太对劲儿。总之,我喜欢大气的男人,在土匪和街头小痞子之间,我认为土匪更有味道。最好的男人,应该是北方男人为主、南方男人为辅的一种嫁接过了的男人杂糅。

亦风:我这个人比较实际,而且我是吃黄浦江水长大的,所以我喜欢能使我感觉舒服的男人。男人要成功,要有经济基础,没有经济基础的男人,就像唐伯虎瘸了腿,你会风花雪月,你会殷勤体贴,那不能当饭吃,用处不大。开好车,住大房子,去欧洲旅行,就是很舒服呀,没有钱不行!没有钱,不能使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的男人,说到天上去,也不是好男人。在这个基础之上,我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喜欢脾气好的男人,我比较喜欢男人宠着我、哄着我、让着我,喜欢会做家务、会算账的男人,喜欢把老婆放在第一位的男人,男女关系上也要“女士优先”的呀!另外,男人要有生活情趣,要懂得女人的心理,要会欣赏女人的美,要善于从平凡的生活中找到快乐,还要会创造快乐,要能为老婆孩子甘愿牺牲自己,这才是好男人。修养上,男人要文雅,衣食住行要有品位,最好有一定的艺术修养,如果能长得漂亮一点,比如像程前那样,就更好了。所以在中国,只有上海男人才能达到我的标准。

建光:仔细琢磨,说上海男人不像男人其实是指他们不像大家心目中的“中国男人”。心目中典型的中国男人是什么样子呢?一般是指那些具有大男人主义的北方男人。豪爽,用脸盆喝酒,不修边幅,粗汉子,江湖气重……这些特点都是上海男人所不具备的。但是上海男人所具备特性也是外地男人很难学到的。上海男人对老婆的顺服是举世皆知的。他们脾气好,细心,绅士,细腻,不喝白酒喝黄酒,注意外表形象,处处以老婆为主……所以,我觉得许丹为真正的男人下的定义需要斟酌。上帝创造了两种人,男人和女人。男人的主要作用是爱女人。所以,真正的男人这个称号应该属于那些热爱女人、会疼爱女人的男人,而上海男人似乎离这个标准更近一些。


结束语

许丹:改造人种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猿猴不会进化成人类。我们不能强求上海男人一定要像外地男人那样,也不应该幼稚地认为外地男人的那种阳刚就是所谓中国男人的商标。陈良宇是上海人,但更是贪官,福建的贪官大概和陈良宇没什么两样。所以,陈良宇今天的下场应该说和他是上海人没有直接的关系。

花园里百花争艳,男人们百态千姿,所以这世界才多彩,所以才能满足各种不同女人的胃口,莎士比亚们也才有更丰富的素材,于女人,于世界,都有好处。只有一点要注意:做什么事都不能过分,美和丑只有半步之遥,就像真理和谬误只有一线之隔,男人毕竟是男人。



王建光,《人间指南》总编辑,三剑客,专栏作家,联系电话:281-731-7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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