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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律師]

中国人在纽约陷绿卡“圈套”FBI特工暗中密拍取证

北京晚报          于 January 31, 2007 at 08: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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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在纽约陷入绿卡“圈套”,被指控贩卖人体器官,北京律师跨洋解救。

要在美国合法地呆下去

这个案子,被李京生律师称为“一生也难碰到一次的奇案”。

故事要从江琪辞职说起。几年前,江琪辞去“铁饭碗”到美国镀金。

他以商务考察的身份到了纽约,但签证期很快过去了,他必须解决身份问题,在美国合法地呆下去。

一天,他偶然走进纽约一家叫“和顺发出国人员服务中心”的店面,老板不仅承诺能办延期,还说能帮他取得“绿卡”。

双方签订了协议,“和顺发”负责办“绿卡”,江琪付1万美金。随后,江琪按要求提供了身份证明、简历等文件,其中也包括他原来在检察院时的工作证。

江琪当时自然不会想到,一些神秘的幕后人已经相中了他曾有过的特殊工作背景,用“绿卡”做诱饵,一步步引他上钩。

办“绿卡”的条件很奇怪

一个月之后,一个叫保罗的人传真来两份加入中国民众党和太平洋灯塔会的宣誓词,让江琪签名。江琪马上警惕起来,他知道签了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这个组织势力很大,加入它可以在短时间内拿到‘绿卡’。”保罗一个劲儿地解释怂恿。然而江琪却一口回绝:“虽然我辞去了公职,但我热爱我的祖国。我宁肯不要‘绿卡 ’,也不会加入这个组织。”

保罗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动员江琪办理荷兰“绿卡”,因为荷兰和美国是互免签证的国家,有了荷兰“绿卡”在美国也就畅行无阻了。不过,保罗提出了一个奇怪的交换条件:“荷兰属地阿鲁巴有一家医院擅长做人体器官移植手术,需要大量的人体器官,你在中国做检察官可以接触到死刑犯,如果你提供器官,医院就能为你办‘绿卡’。”

“我早就离开检察机关了,况且这种事情在中国是不允许的,做不成!”江琪的回答十分干脆。“做不成你也要假装能做,等‘绿卡’拿到手,他们又能把你怎么样呢?”面对保罗的蛊惑,江琪有些动心。

6次电话大谈器官买卖

在保罗的安排下,江琪和自称阿鲁巴医院的洪主任通了电话,几天后又面谈。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让江琪签署。大致内容是,乙方(江琪)检察官为美国等地肾病患者提供器官,负责与中国司法机关和医院联络保证肾脏来源……

江琪毕竟曾是一名法律工作者,他删掉了合同上所有涉及中国司法机关的表述和一些关键敏感条款,将合同改为一个到中国了解是否法律许可、医学可行的肾脏移植方面的可行性调查协议书。

此后,保罗又安排江琪与院方人员通电话。“答应对方的一切要求,你就能拿到‘绿卡’。”保罗嘱咐道。同时保罗还和江琪通了6次电话,并在通话中大谈人体器官买卖。

几天后,保罗又安排江琪和院方接洽,并强烈要求他带一个朋友同去。江琪虽感到不解,但还是拉上他打工的洗衣店老板刘清林一同前往。见面后,一名医院董事便大谈医院所需各种人体器官的价格,作为中间人的保罗给双方翻译,还让江琪两人拿纸笔认真记录。

就在这时,一群荷枪实弹的联邦调查局特工突然闯了进来,在江琪的眼前是一张逮捕证……

FBI特工暗中密拍取证

把江琪和检方的证据综合来看,此案显然是个精心谋划的圈套,保罗只是个马前卒,他和幕后主使人并非想找江琪个人的麻烦,江琪只是因为曾经当过检察官而被“选中”,成了这个阴谋的牺牲品。

江琪“企图”贩卖人体器官的线索早已被人透露给联邦调查局,因此特工们把江琪和所谓的院方人员以及与保罗通过的电话全部秘密监听录音;江琪被捕前见到的那个大谈器官交易的医院董事也是一名特工装扮的;在他们会见的隔壁房间里,特工们一直通过录像监控设备观察着一切,待到他们认为江琪贩卖人体器官的证据已经充足时,便破门而入“收网”。

在指控中,检方用这些录音和录像证明,江琪和刘清林串谋在中国取得器官并向美国贩卖,从中获利。

李律师介绍说:“美国法律禁止贩卖人体器官,如果江琪被认定实施了贩卖器官的行为,就要被追究刑事责任。此外,美国法律规定,如果两人或两人以上合谋或串通从事犯罪活动,就构成通谋罪。江琪方才明白当初保罗让他带个朋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告他通谋,即便贩卖人体器官罪证据不充分,一个通谋罪也能让江琪吃不消。”

警察设圈套诱人犯罪

江琪的妻子从国内请来了李京生律师专程赴美为他辩护。

“到了美国之后,我从江琪的朋友那里搜集到一些重要证据——江与‘和顺发’签订的办理签证延期和‘绿卡’的协议书、手续费收据、保罗传真的加入中国民众党和太平洋灯塔会的宣誓书,江与假冒的院方人员签订的‘国际医学医疗服务合作合同’等等。”

李律师认为,江琪和保罗等人只是谈论人体器官买卖,但从没有真正做交易,这不能说明他们已经实施了犯罪。江琪并不想做这种生意,是保罗等人以利益诱惑,设下圈套让他往里钻。

设圈套是美国警察常用的侦查手段,但不正当的警察圈套是可以作为无罪辩护的理由的。而不正当圈套有三个判定条件:第一,设圈套的人是政府人员、执法人员或其特情“耳目”;第二,他们要积极地诱使被告实施犯罪;第三,被告人主观上本来没有犯罪意图,是受引诱才萌发的。

“江琪一案显然符合上述情况。他只是为了获得‘绿卡’,并无犯罪意图;江琪签订合同也仅仅是答应进行可行性研究,没有实际贩卖人体器官的行为;案件中通谋的主要人员是检方人员,因此也不构成通谋罪。”

美国法律设置了动议程序,即如果被告方认为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可以向法院提出动议,请求法官判令撤销案件。李律师说:“如果等待开庭由陪审团来决定江琪是否犯罪,那些没有法律知识的平民百姓极有可能仅凭录音带就判定江琪有罪。因此我们必须向法院提出动议,请求撤销起诉。”

在此案审理期间,检方的关键证人保罗却不出庭。律师提出,“线人”保罗不出庭构成撤销指控的理由,那些谈话录音等证据也不能被核实确认。与此同时,李律师也将自己对江琪如何落入保罗等人的圈套、检方违法取证等分析书面提交给法院。

“在这个过程中,我得到了几名美国律师的帮助。”李律师很欣赏美国律师的正义感:“一名中国律师对于美国法律的了解只能是些皮毛,是他们一直向我介绍美国法律,分析案情,寻找判例,尤其是在我写辩护材料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155页判决撤销起诉

经过开庭前的辩论和听证,审理此案的法官做出了一份长达155页的判决书。法官首先对江琪与保罗和特工的多次谈话内容进行了分析,认定了确系保罗等人引诱江琪入套的事实。

法官还找了4名翻译核对录音带内容准确性,发现保罗在翻译一些重要内容上故意歪曲,比如当伪装成医院董事的特工问江琪中国死囚尸体如何处理时,江琪回答说“埋了”,保罗却翻译成“卖了”。

法官判决的核心内容是:检方承认保罗与被告之间的谈话有的没有录音,而被告举证证明他二人被引入了圈套,如果属实,圈套诱人犯罪的辩护将成立。保罗的证词对被告的辩护十分重要,但在其缺席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本案将违反正当程序和美国《宪法》。因此,法庭准许被告撤销起诉的动议。

虽然此后检方提出上诉,不过保罗一直不出庭,基于此法官坚持,在圈套诱人犯罪的前提下,录音带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最终,检方提出撤诉,江琪等终获自由。此时距江琪被捕已过去了21个月。

李律师回忆说,在此案审理过程中,检方曾向江琪提出过“诉辩交易”。这是美国一项特殊的刑事诉讼制度,即被告可以通过认罪获得较少的刑期。但李律师却给江琪分析,一旦接受交易就永远没有胜诉的可能,不仅让阴谋得逞,也给自己和国家带来不利影响。江琪拒绝了诉辩交易。

面对精心设计的阴谋,虽为律师的李京生同样是处于弱势地位,但他从未想过妥协或放弃。作为一名中国律师,在异国他乡挑战幕后强大力量所表现出的坚定、果敢和睿智让人钦佩。

(文中当事人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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