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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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皮舞娘十二】 葡萄美酒夜光杯

夜色，你所掩盖的是真实。夜色下的危机是甜蜜的。
我看见那些身不由己的人们，一切，都只是被迷惑后的草率。
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的清醒和多一点的时间。

“一杰” 一路跟我讲他求学和苦练武术的经过，不知不觉我们顺着大楼里的底楼通道，上了电动扶梯，已经到了那段两边都是小店面的楼上通道。Suntec City (新达城)由华人富商李嘉诚投资建成，结构复杂，从外面看是五栋高耸的商业大楼，霓虹灯勾勒出每栋大楼的轮廓，夜晚时远远也能看到这个楼群。这五栋大楼内部巧妙相连，顾客购物还是高层公司的员工上下班，都不用遭受风吹日晒。这点也是大多数新加坡建筑的心思巧妙周到之处，时时考虑到这里炎热的天气。我们那时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两栋大楼的衔接之处，这里总是有熙熙攘攘的人流。

我们经过那些卖蛋糕，点心，流行服饰和鞋子的小店，“一杰” 一转身，带我进了一家店。里面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店里满满的都是飞机和轮船的模型。“一杰” 一边带着我在那些孩子之间挤出一条路，一边说。“姐姐，这是弟弟最喜欢的店，我给你看我最喜欢的那个轮船的模型。” 我们两个人挤到一个玻璃橱窗前，停了下来。那个竖着的高高玻璃橱窗里，上上下下摆满了不同的设计。他指着跟我的眼睛相同高度的那一层里的一个轮船模型说，“姐姐，你看，好美啊，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那是一个银色模型，做工精致，可以看到船上的每个舱，船舷边的每一根锚。船身大概有半米左右长，那银色的风帆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我瞥了一眼“一杰” ，发现他盯着那模型的眼睛，也象那风帆一样闪闪发光。他好象失神般，一下子非常安静。看上去他好象迷失在他的想象中了，好象他就在那船上掌舵，在浩瀚大海中航行一般。

我不由的自言自语，“我以前曾经想过要做飞行员。可惜我近视眼，没有资格。”

“一杰” 却头也不回的立刻回道，“对呀，我真的很向往这种自由，自己控制着一切。姐姐想做飞行员也是跟我同样的道理吧？” 他继续看着那个模型。我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就想起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总喜欢从高处往下跳，寻找那种片刻的“飞翔” 感觉。或者，有时我拼命的奔跑，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起飞” 了。还有，小时候总喜欢看放飞气球的情景。现在，不会去尝试那些孩子气的事情了，但是，我却越来越频繁的夜里梦见自己可以自由的飞翔。

我有点语无伦次的回答，“可能吧，我想可能是。” 我看看周围的人，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忽然有点感动。这场景和此刻的心情，竟然可以如此纯真。我恍惚之间，有点觉得自己回到那踌躇满志的少年时代，那时的天空蓝的透彻，风也是轻拂的温柔。那时候，我和夥伴们躺在秋天的荒草地里，望着天空里的游云，满怀憧憬的畅谈人生理想。

我又往店外望去，人流依旧来来往往，扑面而来的都是城市的气息。“一杰” 转过头，象是刚刚从美梦中醒来那样，一边微笑，一边说。“姐姐，我们走吧。” 我问他，“去哪里？”

“一杰” 马上就回答，“我们再随便逛逛，吃点东西，然后去DOUBLE O 好不好，我有些朋友会去那里的，我们可以去找他们。”

我们打了车到DOUBLE O 的时候，已经是9点钟了。因为是星期三的晚上，女孩子可以免费入场，并提供整晚的免费饮料，所以估计人会很多。果然，我在外面要排队才能进去。还好时间还早，排队的人只有十来个。“一杰” 在另一边买了票，等我一起进去。里面的人还不是很多，我们在里面走走，找了个地方坐下。前面的舞池里好象正在进行着什么节目，有个主持人忙着指导六七个人游戏，一边还不停的重复着什么话，有点含混不清，因为音乐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猜想应该是什么广播电台在这里做节目。“一杰” 说，“姐姐要不要去舞池里跳舞？”

我回头看看他，笑着大声说，“还没有人跳舞，那边在做节目呢。” 因为实在是太吵，我不得不对着他大喊。我看看身边的人，也差不多都站着或是坐着聊天，喝酒。不过这里的人群跟我以前去的酒吧或是舞厅不太一样，这里几乎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我自己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因为以前去的地方，人群都是30 多岁的EXPAT (外国专业人员) 和本地的上班族，差不多有点习惯那样的人群。所以我在这里，禁不住有点叹息青春易逝。我身边的年轻人都是花一样的年纪，而我比他们稍稍年长，再也没有可以在其它酒吧里炫耀年轻的特权了。

“一杰” 跟着音乐晃着身体，一边也对我大喊，“姐姐，你要不要去拿喝的东西？今天晚上是LADIES NIGHT，饮料对女孩子都是免费的。” 我就点点头。“一杰” 在逐渐拥挤的人群中开辟了一条路，拉着我的手，就往舞池一边专门给女孩子提供饮料的地方走去。我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对他叫着， “‘一杰’，不许拉姐姐的手。这里我可以自己走的。” “一杰” 回过头，吐吐舌头，狡诘的做个鬼脸，对着我大喊，“好吧好吧，听姐姐的话。”

等我排着长队要了伏特加搀酸橙水，回到队伍后门找到“一杰” ，又挤回原来的地方，“一杰” 就在旁边的吧台也点了饮料。他转身回来的时候，一手举着他的酒，一边兴高采烈的挥着另一只手。“我朋友，” 他一边对我大喊。立刻有大概四五个人从人群中挤过来，靠近了我们。我一看，就乐了。我凑近“一杰” 的耳朵说，“嗨，你的朋友们看起来比你还要小！” 他也乐的笑了，一边澄清自己已经是成人了，一边介绍我跟他的朋友们认识。音乐太吵了，其实大家也就互相笑笑，名字也听不大清楚。不过他的一个朋友立刻就象发现新大陆一样，回过头来，带着满脸的诡异对我们说，“约翰教授来了。” 别的人就相视而笑。

我心里很纳闷，就顺着他的眼光望了过去。第一眼的感觉是眼睛一亮。隔着四五米的地方，一个帅气十足又很有成熟味道的洋人正在吧台边喝酒，他的眉宇间是泰然自若的神情。因为房间里其它地方的光线很暗，吧台那边比较强烈的光投在他的脸上，好象聚光灯一样，使他显得更加魅力逼人。他穿一件灰色的丝质衬衫，扣紧的袖口上，他握着酒杯的手显得修长又有力。那深色的红酒在酒杯中缓缓荡动着，酒杯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光，偶尔反射到他的脸上。我猜不准他到底有多大年纪，估计三十多岁。不管怎么说，他成熟，有魅力，却没有给人沧桑的感觉。

大约看了一两分钟，直到“约翰教授” 转过身来，背靠着吧台，开始把目光投射到四周。我就不再看他，心想为什么他们刚刚有那么奇怪的表情，“约翰教授” 看起来是个这么一个体面，得体，充满魅力的男人。我凑近 “一杰” 的那个朋友的耳朵，问他，“约翰教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刚才为什么笑的那么奇怪？”

“一杰”的朋友看着我，脸上又重新有了那诡异的笑，他对着我的耳朵说，“‘约翰教授’ 最喜欢跟女孩子上床，他的最大理想就是跟全新加坡的女孩子上床。” 我听了一楞。

“啊，不过他看上去不象是那种人！” 我就对着他大喊。

“一杰” 的朋友立刻也对着我大喊，“他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谁也不会想信他是那样的人。而且他喜欢跟人炫耀，所以他的朋友们都知道。”

这下我觉得更奇怪了。我问，“新加坡这么小，他不怕那些女孩子报复吗？”

“一杰” 的朋友脸上浮出一丝羡慕的神情，他说，“如果那样，他就不是‘约翰教授’了。” 他往“约翰教授”那边看看，几乎有点崇拜的看看他，又回头对我说，“‘约翰教授’ 对待女孩子自有一套的。女孩子跟他上了床，下次见了面仍然会象朋友一样打招呼，还希望会有机会做他的女朋友呢。”

我这时隔着几米看着“约翰教授” ，他还在那里原地站着，以一种非常成熟的方式慢慢啜饮他的红酒。他的脸上也带着成熟的微笑，非常得体的环视四周。他的目光在半中间停了一下，可能看到认识的人了，他脸上的笑立刻变得更加魅力四射了。他象个贵族般朝远处点点头，然后又收回目光，继续巡视这里的人群。我顺着他刚刚看的地方寻视过去，远远看见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还在往“约翰教授” 教授这里张望。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满漂亮的，她旁边的几个女伴们在不时的聊天。昏暗灯光下这些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都涂了闪亮的唇彩，脸上则上了精致的淡淡彩妆。她们的身体姿态，也有意无意在模仿着成人，有点扮酷的味道。我把目光移回“约翰教授” 那里，发现他又一次满眼魅力四射的朝另一个方向点头。不过这一次我再转过头去搜寻他到底在对谁点头时，却发现那个女孩子并不怎么漂亮。

我有点诧异的问“一杰” 的朋友，“‘约翰教授’到底怎么摆平这些女孩子的？利用了人家还不担心有人找麻烦。还有，怎么他选择女孩子也没有什么标准？”

“一杰” 的朋友得意的说，“‘约翰教授’ 深知女孩子的心，他知道怎么逗女孩子发笑。他懂得怎么揣摩女孩子的心理。对那些喜欢金钱，地位，名望的女孩子，他就告诉他们他以前在硅谷工作，现在在一个理工学院做讲师。对那些喜欢机智幽默又成熟的男人的女孩子，他就大讲一些非常幽默又不失身份的故事给她们听。而且，他对自己的朋友们也很好，待人处世非常得体。所以，他向朋友们炫耀他在这些常去的舞厅比如 DOUBLE O 和 CENTRO的成绩时，也不会有朋友来拆他的台。那些跟他不明不白的睡了觉的女孩子，还以为自己以后有机会做他的女朋友，就更不会让他难堪了。”

“一杰” 的朋友越说越兴奋，他把他的TEQUILA 一饮而尽，接着说，“‘约翰教授’ 懂得如何和这些女孩子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让她们有所幻想，又不太肯定。既然他的目的只是跟她们上床，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年轻又马马虎虎就好了。别忘了，”“约翰教授”的目标可是跟全新加坡的年轻女孩子上床！”

我张大嘴巴听他讲这些话，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我眼前的这个“约翰教授” ，潇洒，英俊，又有智慧(他以前在硅谷工作过，硅谷里都是电脑精英) ，地位(他在新加坡的工作可以称得上是有水准的，也算是有一个体面的名望) ，金钱(既然在硅谷工作过，那里都是百万富翁) ，他几乎就是所有当今女孩子向往的“理想老公” 。可是他偏偏却有着这样一个可怕的愿望，隐藏在他无比体面的外表之下。不过他藏匿的太好，让人无可指摘，他的所有举动又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没有人愿意去点破他的机关。他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资本利用女孩子的行为，倒被这些男孩子崇拜，又被那些女孩子盲目的接受。这些女孩子统统见了他就头脑发昏，根本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是什么，就轻率的决定和他上床，还以为自己既然和他上了床，以后就有更大的机会做他的女朋友，未来的太太。却不知道他所有的计划只是跟她们上床，跟更多的女孩子上床。毕竟，这个年代，人们已经把上床不当回事了。只要喜欢，好象上床也是象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年轻一代就是这样行为惊人。

舞池里，那边做广播节目的人已经不见了。很多人涌进舞池开始跳舞。在旋转灯光下，年轻的人们肆意的扭动着腰肢和身体。他们年轻的身体在那些渲泄和自我表现的动作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年轻，活力，欲望，力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混合在一起，并向四周飞溅，向这整个的昏暗空间里膨胀。

年轻的欲望，在黑暗的跳跃中，升腾。
这舞台灯光凌乱，又闪烁不定。而欲望，
促使年轻的心，在夜的诱惑下，蠢蠢欲动。
迫不及待的，它只想伸手把握，这美妙的虚像。
唯恐，丝毫的迟疑变成，顿足错失的遗憾。

那隐藏在盛装里的狰狞，是夜色下诱人的甜蜜。
那浸渍在微笑里的危机，是欲望认定的机遇。
无所问从，欲望，轻而易举的控制了，
年轻的身体。无比轻率的，匆匆丢弃，
那可以观望的，智慧头脑。那夜色太美。

“约翰教授” 用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凑近了我的耳朵，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约翰。” 我靠近约翰教授迷人的身影，对着他的耳朵大声问，“很高兴认识你。你在新加坡做什么？”

“噢，” 约翰教授教授脸上拂过一丝非常自信，散发着光芒的微笑，以一种得体的贵族式语气对我说，

“我以前在硅谷工作过几年，觉得无聊，就来了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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