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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
【肚皮舞娘】
【肚皮舞娘十三】 曲未终,人尽散
金色的脚印却通往尘屑。曾经奴役过我们的过去,依旧在残喘。 DOUBLE O 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喝了酒,一下子觉得头脑满兴奋的。一边听着“约翰教授” 跟我炫耀那些我刚刚“喑习” 的“教授调情套路” ,一边就随着音乐在原地跳起舞来。我心里有几分得意,感觉就象阴谋家一样,不用看上演的剧目,就明白其中的实情,一切都在我的运筹帷幄之中。 可是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的跟“约翰教授” 来上几个回合,让他难堪难堪。但是当他跟我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心里就涌起了一种强烈的做呕的感觉。我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他讲完一段话,我就敷衍一两个字,“WOW, WOW” 。其实我心里在说,“嘿嘿,我知道你是谁。” “约翰教授” 到底是谁呢?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心里涌起一种愤怒。我的头晕晕的,也不太情愿跟他讲话了,就对者那群人说,“我要去再拿一杯酒,就回来。” “一杰” 要跟我一起去,我也没有阻止。我们走到那边的吧台旁边,那边女孩子排的队足足有二十多个人那么长。我突然也觉得这里面的音乐太刺耳了,灯光又如此昏暗慌乱,忽然之间DOUBLE O 里的气氛显得如此沉闷。我觉得自己有点冷眼旁观这里的味道,好象刚刚从眼前那一片热闹中跳了出来。我看看身边的“一杰” ,对他说,“好无聊啊,我想出去。” “一杰” 挽留了一下,不过我主意已定,他也拗不过我,就说,“好吧,那我们一起走吧。” 外面的空气好清新。人也一下子变得清醒了。我问“一杰” ,“你干吗不再玩一会儿。时间挺早的。” 他立刻就笑嘻嘻的说,“我跟姐姐一起啊,我们可以随便走走。” 满脸孩子般的纯真。Mohammed Sultan路两旁早已停满了车。很多酒吧的门口都有人排着队,等着进去,排队的人们在一边悠闲的聊着天。这是新加坡的一大景观,人们可以不烦不躁的排那么长的队。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是三五成群的结伴,可能又去那个酒吧会见别的朋友。 新加坡人对夜生活的依赖到达了一种极限。我有个新加坡朋友就告诉我,不能离开新加坡去别的落后或是太安静的地方工作啊,因为没有夜生活,不知道自己会撑多久?我听了只有瞠目结舌。我不知道人对夜生活的依赖程度可以到达这种顶峰。但事实就是,相当一部分的新加坡人,或是在这里工作的外国人,把各种类型的酒吧当成与朋友见面联络感情的地方。或者,很多黄皮肤或者白皮肤的“ 约翰教授” 们,把这些地方变成了“狩猎”胜地。不过也有守株待兔型的“约翰教授” ,他们在周三的LADIES NIGHT 静候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女孩子们,等到这些女孩子喝得滥醉,被酒保扔出酒吧,瘫睡在街边时,就毫不留情的把猎物扔进“后座” ,疾驰而去。我在报纸上有读过,那些女孩子早上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呢,更尴尬的是,可能那个“约翰教授” 已经上班去了,而这女孩子竟然需要小心翼翼的绕过他的家人,而离开那陌生的地方。这些女孩子们糊里糊涂,再加上社会压力对女性不利,也不去报警。到后来有一天,突然才开始担心是不是会怀孕和染上性病。这种现像真是令人担忧啊。 当然大部分的人只是为了消遣的目的。他们可能会到固定的酒吧里,开上一瓶酒,然后天天或者隔几天造访那里。或者几个朋友一起,一个晚上去几个酒吧,可能会别的朋友,也可能是听腻了一处的糟糕音乐,单单只想找一处音乐更悦耳或者更强劲的地方,对他们自己,也美其名曰,“BAR HOPPERS” (酒吧蚱蜢) 。可是新加坡的酒吧尤其是跳舞的那种,数目毕竟有限,而且新的酒吧更没有层出不穷,所以大部份的人也就慢慢变成了自己最喜欢的几个酒吧的常客。偶尔,认识新的朋友,就再继续受朋友的推荐,去光顾另外的酒吧。每个酒吧的风格都有所不同,有些比较适合聊天,有些是倾向于跳舞的。它们迎合的顾客群也有所差异。对于年轻人来说,因为总是离不开劲舞,所以Mohammed Sultan 路上的众多酒吧,还有别处的酒吧例如ZOUK 和 CENTRO 是最受欢迎,也是最有名的了。而ZOUK 的DJ 据说是最出名的,若大一栋楼呢,上下两层,巨大的会议中心一样的地方,周三和周末总是挤满疯狂起舞的年轻人。你站在中间,不动也能感觉自己在晃动。 我和“一杰” 踱着步,无聊的走在马路上,不时溜览溜览过路的行人,或者那些排队的人群。去哪里呢?时间还早。我们走到这条街尽头的时候,就跳上一辆巴士。但很快,我就觉得有点渴了,我们就跳下巴士。也不知道是在新加坡的什么地方。
“一杰” 说,“姐姐,不如我们去找一家 7-11 吧。我肚子也饿了。” 我就说,好啊。我们又走了好远,没有看到一家7-11,倒是看到前面有个加油站。于是就往加油站的超市那边走了。进了超市,我拿了一瓶乌龙茶,就站在那里等“一杰” 。“一杰” 在里面逛来逛去,拿了瓶可乐,然后又走近我,指着超市上的一种酸梅匍对我说,“看,姐姐,这是我老妈最喜欢吃的梅匍,我父亲都知道的啊。因为每次我老妈都会说,帮我带一包梅匍,我父亲就心领神会。这个很好吃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他对他父母之间恩爱之情的骄傲。不过也奇怪,我的心情也有点好了。 我觉得他的这些举动很可爱,因为明明知道他对我的喜欢超过了“姐姐” 的称呼,但是他有时候的礼貌和谦恭真的让我很感动。我们彼此的尊重象好朋友那样,那也是我跟他在一起很安心的原因。跟他在一起,好象我回到了高中的时光,或者,在上海的大学校园时光。我总是回想起那些纯真的校园时光,那时候,还没有这些蜂拥而来的陷恶。这种纯纯的同学之情,象所有其它的美好人生之情,总是给人们在面对黑暗现实时以勇气和力量。给人们以生命的慰藉,毕竟,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人生感情:人和人之 间,不仅仅只有金钱和性,利用和被利用,索取和被搜刮的关系。我们的灵魂时时需要爱和关怀,友情和亲情,我们也需要给予和接受这些感情。 “一杰” 终于等到他的热狗变得滚烫,付了钱,又走回来,就跳上那个放电热柜的台子上坐着。我也坐了上去。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喝我的乌龙茶。直到店员很快跑过来赶我们两个下来。“这里不可以坐的,” 她着急的说。 我们两个只好跑了出去,过了马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就跑进一家酒店的大厅里坐着,继续喝水。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群,有点匆忙的走过大厅,在等着电梯上楼。她脸上的浓装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脸上又是那种神情。我和“一杰” 相视一笑。我们回家吧。 在家里坐定的时候,我打开电脑,查电邮。顺便也打开了了ICQ。荷兰的朋友也在网上。他问我,你怎么样?我说,很好啊,刚刚结束一个派对。你呢?“我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 他说。“噢,真是不辛,我认识的这个中国女孩子,跟她交往了一个星期,就要让我娶她。而且,还告诉我因为她的证件会在3 个月内过期,所以让我在三个月内娶她。” 我就问他,“她跟你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他就回答说,“噢,她说我简直是太性感了。我本身并不觉得如此。不过这并不是我跟她分手的原因。” 我觉得很好笑,就说,“如果谁要跟我结婚,告诉我那时因为我太性感了,我会觉得是一种诬蔑呢。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被欣赏的吗?结婚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爱。不过,你为什么最终和她分手?” “她出尔反尔。开始我不同意的时候,她告诉我不如让她住在我家,这样我可以帮她付房租,我不介意付钱,不过这样的直接,真是让我难受。我不同意时,她后来又告诉我,如果我跟她结婚,她可以给我5000欧元。她一边报怨如今欧洲的离婚律太高,一边又告诉我她曾经一直给一个40多岁的以婚男人做“二奶” ,那人买了一栋房子给她。不知道是诚信可贵还是欺骗有理。她说自己做一些商贸生意,但我问及时她总是遮遮掩掩,不愿说。我对她的喜欢,已经在她的这些可笑行径下全部消失了。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她的信任。” 我盯着电脑屏幕,每个消息传过来,我就愣一下。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无奇不有。人们为了自己的一些目的,竟然可以如此想方设法利用别人。 “不过,我已经跟她彻底分手了,虽然她还打电话过来。我本来可以和她上床的,但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做不到,无法说服自己。今天的这个女孩子,和以前的那个新加坡的肚皮舞娘一样,都不是我想要的人。我已经没有耐心再和这些人耗下去了。这世界真是让人泄气,我打算去野外静思三天。” 一个星期之后。荷兰的朋友想起他曾经许诺要发他的照片给我,就发了一张过来到我的电邮里。那是张天鹅绒般的深蓝色调和深桔色调对比的照片。他站在秋天黄昏的街上,一边是古典的欧式建筑,街道上砖铺地闪这深蓝色的光。而他,象个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作家,脖子上围着一条桔色的围巾,那围巾的末端随风飘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秋天的浪漫。街上是欧式的宁静,在他的身后,几个孩子远远的簇拥着过马路。我写了一首题为“秋天的安徒生” 的短诗给他。他也立刻回了信,“你是这么可爱的朋友。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现在在和另外一个外国的女孩子约会,不过我会尽力了解她多一点。祝福我吧,如果又失败了,还有你的这首诗支持我。所以我不担心,我会再次起来,继续寻找我的至爱。。。。。。” 我非常感动。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人和我一样在坚持不懈的找寻自己的真爱。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支持啊。是这些坚持着和自己相同信仰的人们,象我们的朋友一样,给了我们勇气啊。尤其是,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怀着于我们这些人完全不同的目的,完全不同的生活价值观和爱情观。我们这些人有时候竟然被那些标榜金钱和性至上的人所利用,所侮辱。有时候还会经受这种心灵的孤独,我们明明知道自己坚持的东西是正确的,却在被人侮辱之后开始怀疑自己。因为当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持这种令我们不齿的生活态度时,威胁到我们的生活时,我们怎么能没有反应呢?象是那个法国人的肚皮舞娘太太,象是 “约翰教授” ,象是那个为了一个居留权而放弃自己尊严去乞讨婚姻,出卖自己的中国女子,还有那无从计数的为了各种目的去凌辱爱,尊严,人格,自由的人们。
黑暗中,我一直努力寻觅着,传说中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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