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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

【肚皮舞娘】
百合的自传体小说 百合眼里的新加坡 百合的狮城生活

【肚皮舞娘二十二】 摩洛哥之夜

 

爱充满了诱惑和美妙, 嫉妒和愤怒也随爱踏门而进。

我在东西方文化的交汇,冲突中慌然失措。 

 

摩洛哥,摩洛哥,你怎么修得仙风道骨,练就那袅袅茶雾中的神态自怡?广袤无垠的撒哈拉, 深情款款的大西洋,五颜六色的集市,地中海式的蓝白屋子,浸透着东方含蓄的摩洛哥,处处可见西方殖民史的留痕。摩洛哥人把历史的忧伤在午后的薄荷茶雾中蒸发了。

 

(网上图片资料)

 

我眼里的愤怒在KAZBAR酒吧里的幽幽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我别过脸去,忍住心里的怒火,往门外看过去,KAZBAR那几张摆放的木桌旁,人们还是一样偶尔的饮酒或是闲聊,桌上摩洛哥式的镂花灯盏格外醒目。门外也是来来往往的,衣着亮丽,满脸飞扬神采的夜生活族。

 

KAZBAR地处莱弗士坊与中国城之间的黄金地段,在中国广场中心。主要的两栋大楼隔着一条不长的步行街,大楼的底层主要是西式情调的酒吧。KAZBAR斜对面靠左边的尽头,是以洋酒鬼,SPG和疯狂派对闻名的酒吧CARNEGIES,每周三的淑女之夜,人们不惜挥汗排长队等候挤进店内狂饮狂舞,只为那一夜疯狂。也许新加坡西方式的疯狂酒吧在这里到达了某种极限。

 

 

(新加坡的KAZBAR)

http://www.kazbar.com/

 

KAZBAR则是西方疯狂在东方柔韵中的妥协。

 

“KAZBAR ” 是摩洛哥人用来做汤料的一种绿色的辣椒。远离了黄沙,红墙,骆驼,长袍,摩洛哥风情的KAZBAR酒吧就象阿拉伯少女在卧房掀开了神秘的面纱,开始呼吸美妙的自由,终于有机会显露出她火辣辣的本性。KAZBAR酒吧里不仅有飘着各种果香的阿拉伯水烟诗嗄” Shisha,更多的是,被穆斯林视为禁锢和罪恶的酒。KAZBAR酒吧到底还是酒吧,只是借用了摩洛哥式古色古香的装璜,营造异国风情,而吧台里供应着种类齐全的各式洋酒。

 

(网上图片资料)

 

悬空而下的几条红纱的帘帐,朦胧的映衬着酒吧一侧的阿拉伯式的软榻,软榻上摆放着几个色彩丰富浓重,花纹古朴典雅的靠垫。对着吧台的那一面有几个相对隐蔽的小隔间,座位上也摆了些风格相同的靠垫。酒吧内的其它各处,摆放着色调与这些装璜和谐的沙发,沙漠般热烈的红,阿拉伯式的懒散和舒适。精美细致的铜烛台,镂花的蓝色烛灯罩,烘托出神秘古典的气氛。混杂的诗嗄果香,苹果的,香桃的,草梅的,和着淡淡的烟草味,从修长玲珑,冒着细烟的铜烟座里飘出来, 让人恍惚的置身在午后悠闲的摩洛哥古城。

 

还有那个正匍伏在地上,蜿蜒蛇动,性感撩人的肚皮舞娘。她的肚皮舞揉合了很多迎合酒吧客人的因素,因此没有那么古典,更多的是酒吧里的随意和偶尔轻微的挑逗。她身上珠光璀灿,流苏闪动的舞衣和她 蜜色的皮肤,性感的眼睛让KAZBAR呼吸起来,充满了幻想。

 

我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脑子里却飞速的旋转出几百,几千个想法,但是我的愤怒占了上风。酒吧里的冷空气让我本来的愤怒更加压抑,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最近发生的那些一幕幕不快乐的景象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

 

先是艾弥在和我一起去SALSA俱乐部时,把我丢在舞池的旁边,去邀请别的很会跳舞的女孩子跳舞。或者,跑到舞池的另一边,跟一个他熟识的女孩子聊天,一聊就是很长的时间。直到我忍无可忍,不高兴的走过去,打断他们的谈话,他才笑嘻嘻的走过来跟我跳一两支舞。不过他每当我踩错步子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不跳,一定要让我跳对了他才接着跳。结果搞得我很狼狈,越跳越生气,越觉得心里满是挫折感,只有扫兴的感觉。更有甚者,有一次我们还在去俱乐部的路上,艾弥竟然笑着问我,等一下,我可以和别人跳舞吗?  我当时只觉得胸口一阵闷慌。

 

然后是在DEMPSEY路深处一家颇有乡村酒家味道的红酒吧,我和艾弥去参加一个肚皮舞聚会。我又一次见到很多别的肚皮舞娘。这些人都是从不同的学校来的,有老师也有学生,还有他们的家人或是朋友。对于我,去参加那些聚会就象是掀开整个新加坡肚皮舞圈这本书,一页一页,见识形形色色的人,更多的是女人。

 

那其实是家红酒总代理的公司。DEMPSEY路离市中心不远,早年是英国军队的营地,现在变成了一些仓房,出售东南亚的家具,地毯,和缅甸柚木柜和红木桌等等。因为是在林子里面,在夜色下显得很荒凉。从寂寥的院落绕过去,一抬头远远看见台阶上花丛的后面摆着几张木桌,桌上烛光一摇一曳,零星有两三个人坐在外面喝酒,抽着烟。在这片夜晚看起来颇为荒凉的野地里,幽静得让人心醉。

 

 

 

 (网上图片资料:Dempsey road) 照片来源

 

 

踏进屋子,才发现这里里里外外都装饰得很有情调。四周的墙壁上,都是置放红酒的木格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靠近墙角的地方则放了几个巨大的本色的木酒桶作装饰。房子中间故意设置的一个断垣残壁式的柱子,倒是和这荒郊野岭的感觉很相配。屋子里的人已经很满了,女人占了大半。人群在中间站着,或是围坐在桌子旁。

 

我跟艾弥刚进屋,站定了,就有一个烫着卷卷发, 身材微胖又丰满的女孩跑了过来,我还没回过神来,艾弥就介绍给我,这是Dewi。那个女孩子对我笑笑,转身就又进了人堆。艾弥走到吧台那里去,我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就走过去和那个女人聊天。嗨,莎蕊,我记得你上次在瑚妲的生日宴会上跳肚皮舞,跳的真好,你穿那件红色的舞衣也很美!站在一边轻轻啜饮的莎蕊,是个美国和印度混血的美丽聪慧的女人,看到我走过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是那种讲起话来就很兴奋,很能感染别人的人,她欢快的回答,Lily啊,你最近怎么样,那次跳舞,喝醉了,才敢那么随意的跳,哈哈。我立刻说,可是真的跳得很好,不要谦虚啦。我们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她读的是病毒学,博士毕业后, 在科技园里的一个研究所工作。 这时查理,爱弥以前的同屋从旁边走过来,见到我,拥抱了一下,就开始和我们聊了起来。大概就聊了些最近他在给新传媒写的剧本,给肥肥沈殿霞演的。然后我问他要不要把肚皮舞娘放到他的剧本里,他说,有这个想法,但是慢慢来吧。我自己也在学探戈儿。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大部分的人也喝得有点兴奋了。大家就留出中间的一片空地,等待其中的几个女孩表演。我很有兴致的看着,偶尔拍些照片。艾弥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他的表演服,阿拉伯白长袍,缠在头上的蓝色头巾,还有他为了显得很特别,自己放在头巾中央的一个小水晶形状的小灯珠。现在他坐在那个残垣断壁中间设的一个座位上,微笑着打着他的手鼓。我看一下正在表演的肚皮舞娘,看一下他,朝他笑笑,拍几张照片。他一直看着我微笑。他看我的这种微笑的神情,已经不只一次的被别人注意到了。有好几次别人偷偷跑过来羡慕的说,你男朋友真的很爱你,看他看你的那种眼神。我也知道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充满了爱意,有一种能融化我的心的力量。每次被他那么看着,我都会心里立刻涌出一阵感动。

 

等到一曲结束的时候,艾弥走过来,抱着我吻一下,又俯身从我脚下捡起他的钱夹。我大吃一惊,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想起来了。艾弥打鼓之前把他的钱夹给我,让我保管。一定是刚刚没有放在心上,他递给我以后,我随便就夹在胳膊下,结果拍照的时候就掉在地上了。那里面可是他全部的信用卡和别的证件。我一下子很紧张,很小心的说,对不起。结果艾弥竟然若无其事的微笑着抱着我又吻了一下,一边还说,没事的,你对我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可以比的。好象那个钱夹和一张废纸没有什么区别。我怔在那里,为什么这个美国人,充满了让我吃惊的想法,他做的事情总是出乎我的想象。他的这种无法让人揣测的爱人的方式,总是在不经意中让我屏住呼吸。难道这就是一种浪漫?我一瞬间又沉浸在那幻境般的爱恋之中。

 

爱充满了诱惑和美妙。嫉妒和愤怒也随爱踏门而进。

 

后来在那个舞会上,肚皮舞表演完之后,因为我稍稍迟疑了一下,艾弥竟然拉着那个刚进门时介绍给我的Dewi跳起了SALSA。满屋子音乐飘荡,艾弥和Dewi的舞影旋转,我那种在SALSA俱乐部里被冷落和忽视的感觉不仅立刻被诱发出来,而且立刻上升到了极点。 我也只记得那一时间我怒火中烧,分不清心里是爱还是恨,好象那一瞬间,心里深沉的爱恋,变成了短暂的嫉妒,立刻转变成无比的仇恨。我站在人群的前面,只觉得那一刻怒火烧身,狂风肆虐,一个可怕的小魔鬼在我的身体里渐渐现出身来。不再象在SALSA 俱乐部里在墙角里暗暗生气的可怜女孩,我的嫉妒和愤怒,现在渐渐疯长出来,强壮起来,快要和我的爱一样的深刻了。我只觉得脑子从那一刻起就不是有很有清楚的意识了。而Dewi 的舞蹈之后,我还隐隐的记得,Dewi的一个黑黑瘦瘦的女朋友,竟然乘着酒劲要拥抱和强吻艾弥。我远远站着,我的脚好象被钉在了地上,也许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我在气愤和震惊中木然了。她被她的朋友拉住了。

 

整个的舞会在我飞旋的脑意识里不知道怎么就结束了。

 

Dewi没有就这样消失。不久之后,偶尔又见过她。她好象也隔三岔五的打电话给艾弥。因为常常是在晚上11点以后打来,电话很长,艾弥也不时的发出笑声。我呆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关紧了房门也无法学习。我于是拉长了脸,走到客厅里,手里抱着热茶杯,不高兴的问艾弥,这么晚跟谁讲电话,到底为什么天天打给他。艾弥就告诉我,Dewi,那个印尼女孩,在咨询他关于挑选男朋友的事情。因为以前他曾经约会过她,后来因为觉得她太现实,拼命摧他写书,或者回到金融分析那一行工作,就要求跟她分手。他大概看我很不高兴,就又补了一句,其实算不上以前的女朋友,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正式女朋友的。但因为是我提出分手的,所以觉得不好意思,就还是朋友。现在她在找男朋友,询问我有对那几个男的有什么看法。

 

我沉着脸,告诉他,象这样,我是没法学习的。他说,太吵了吗,那我到阳台上讲去。我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同意了。不过10分钟过后,我改变决定了。

 

我走出房门,穿过客厅,拉开阳台的门,示意他结束谈话。他对着电话轻声说了句再打回去给她。我想是心理作用。我不喜欢有人半夜里打电话给你。你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半夜里花这么多时间和她讲话?她怎么没有自知之明?我讨厌这种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人。

艾弥说,好,我不想让你不高兴,可是是她先打来的。

 

那么,告诉她以后不要半夜打来了。你的态度总是那么友好,就是在欢迎她的电话。不然的话,我就立刻离开这里去学校。  我望着我们才搬来不久的公寓的门,又往往另一边阳台外面黑漆漆,蛙虫呱噪的夜晚,有点威胁的说。

 

艾弥立刻说,我不要你走,你要呆在我身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不高兴,告诉我就行了,我照做。他眼里流露出留恋和恳求的目光。我的心软下来了。我心里其实是多爱他啊,可是为什么他让我这么生气。

晚上的电话从此不再有了。Dewi并没有就此消失。

 

Dewi的再次出现,整个场面变得更加戏剧化。在另一个肚皮舞娘居住的公寓楼下,一群女人在一间小活动室里跳肚皮舞。Dewi新近和另外一个美国犹太人里克约会,他也在场。爱弥和里克是那里唯一的两个男人。我在犹太教堂曾经见过里克,所以就打了招呼。当大家玩到兴头上的时候,Dewi竟然屋子中间,两只手扯住一条纱巾的两端,穿过大腿之间的缝隙,来回抽动着,跳起下流的不堪入目的舞蹈。而她正朝着艾弥的那个方向,背对着里克,冲着艾弥不怀好意的挑逗着。全部的其它的女人哄然大笑。我正和别人聊天,还没有回过神,只是刚刚稍稍看到一点。也许这一幕太让我吃惊了。我不明白这个女人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对被抛弃的过去进行宣战和挑衅。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有些不舒服,是哪里,我一下子没有回过神。和上次一样,我木然的就先让它过去了。分手的时候,Dewi告诉艾弥,里克不是很喜欢她,她不知道该怎么追到他。我挽着艾弥的胳膊,闭着嘴唇,盯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反应,你这样的女人,里克当然不会喜欢你。

 

Dewi渐渐和另外一个喜欢她的男人暂时消失了。只记得在福康宁公园远远和他们打过招呼。那时我在亭子里和艾弥躺在一张椅子上小憩。远远的有点烦她搅了我的清梦。

(网上图片资料:福康宁公园 FORT CANNING PARK)

 

我回过神来。KAZBAR诗嗄” Shisha的香味让我回到了眼前。

 

那个肚皮舞娘已经下去了,艾弥还在继续打着鼓。在我失神和愤怒的那一瞬间,他正远远的和吧台边的美惠暗送秋波,至少,在我看来,那太过份了。他就站在我的身边,眼睛却柔情似水的远远注视着美惠。而他的前女友美惠,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穿得普普通通的衣裙,保持着永远低调的女人的柔弱。但是,那也许促成了她不相推让的柔情回望。他就在我的眼前用一种充满爱的眼神抚慰着她,而她也带着爱意的欣然接受着他的注视。

 

我想起艾弥告诉过我,当我们以前还在东海岸的时候,有一次美惠曾经下了飞机就打车来找他,在楼下的小房间试图勾引他,让他回心转意。艾弥说,可是我只爱你一个人啊,她那么勾引我,我也不为所动。艾弥为了证明他对我的爱,后来提起了这件事情。

 

我那天在三楼上的艾弥的小屋读书,当时并不知道她做了那些事情。我不想见她,因为她曾不甘心的想要约我们一起吃饭。我记得毕加索的一个朋友,因为失恋了,一定要约他的旧女友和她的新情人一起吃晚饭。他们如约而至。他自己就在他们的面前用手枪把一颗子弹放进了自己的太阳穴。也许,我讨厌这种脆弱,讨厌这种自己心里也会偶尔浮起来的脆弱的感觉。我一字一顿的说,她是想在我们面前自杀,还是杀了我们?艾弥说,不想去就不要去,只是她怪可怜的。

 

我总觉得美惠就属于这种打着脆弱的幌子来伤害别人,不尊重别人的人。她放弃自己的尊严去挽留一个早已和他分手半年的男朋友,却不管这么做是在伤害一个和她一样有着真挚感情的女人。我的爱是不允许这样被别人来毁坏和侮辱的,尤其是当着我的面。美惠根本无视我的存在,不仅在我和艾弥开始约会时企图勾引他,而且当着我的面在我们交往几个月之后仍然和艾弥眉来眼去。这种不尊重别人的做法,和艾弥因为善良,而企图在新的女友面前安抚旧爱的做法,让我尤其愤怒。我爱的全心全意,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侮辱呢。可是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生气,还没有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和艾弥那时候爱的天转地眩,就象旋涡一样,那些过去的,新来的,令人喜欢的,令人讨厌和憎恨的人,统统都被卷进来了。爱是那么迷人啊,伤心的时刻还没有过去,眼泪还没有流出来,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我们就又在床上滚做一团了。

 

KAZBAR,我的伤心地。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我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艾弥,在嘈杂的音乐声中, 我大声叫到,葛艾弥,不要再这样了。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那我现在立刻就走。

 

艾弥转过头来,一脸的无辜和诧异,是你不要让我和美惠讲话的啊。她很可怜的。为什么你没有同情心?

 

我冷笑了一声,同情心,谁来同情我,我的男朋友和旧爱在我的眼前眉来眼去。我还有没有面子?

 

艾弥温柔的说,甜心,我最爱你的,你还缺什么啊,我整个都是你的,你就不能容忍我给她一些安慰吗。你看她,孤零零的在那边多可怜。他讲话的语气充满了同情心。

 

我的愤怒涌到了胸口,我重重的呼吸着。我已经让你和她打过招呼了,你还要怎么样,要这样在众人面前羞辱我,让我伤心呢?她是需要安慰,可是最不该安慰她的人就是你,她还对你余情未了,你要一辈子安慰她吗?你要让她永远放不开你,而不去找别人吗?

 

艾弥吃惊的看着我,我没有羞辱你。我那么爱你,你拥有我的所有。你难道没有一点点同情心,不愿意分一点点安慰给她吗?我爱你,可是不能因为你的爱,我就不能有任何的女性朋友,不能和她们讲话。这是不公平的。  艾弥的眼力闪过忧伤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更难以置信。我变成了一个拥有了一切却充满嫉妒,占有欲,控制欲,没有同情心的可怕的女人。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些事情面前的小气和专制,我无奈的放低了一些声音说,可是,我没有让你不交女性朋友啊,只是你不该在公共场合下,丢下我去和别的女人讲话。让我一点面子也没有。

 

艾弥睁大眼睛,去聚会就是应该去认识新的朋友啊,如果你和我要面对面的看着,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出去了。那你愿意吗? 你说的面子,那个面子到底有多重要?他的眼里充满迷惑。

 

我的防线快要被击破了。不是因为艾弥的态度有多么骄胜,反而是因为他那些话语都是以一种温柔的态度说出来的。但是他的谈话内容是我不曾料到的。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思想在对话。作为人我和艾弥在某些方面可能认知不同,比如在同情心方面,他更感性一些,以至于没有去保护自己的女朋友,反而去安抚被自己抛弃的旧爱。而我基于保护自己的意识,显得更理性一些,而且显得有点过份的冷酷无情。但是有很多方面显然是因为东西方文化的不同。比如结交异性朋友的自由,去派队时交友的自由,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对我来说,却是天方夜谭。怎么想象一个在最近三个多月陆续疏远原来的那些异性朋友的中国女孩,却能接受自己的美国男朋友去尽情的结交新的,延续旧的女性朋友?可是,疏远自己的异性朋友,自己在派对立静静呆在角落里一直看着艾弥,他一直以来并没有要求我那么做。他的爱是透明的,真诚的。他的理论一直就是那么简单,只要我们相爱,相爱就是相爱,别的人不能取代你,也不能取代我的位置。

 

可是我心里的愤怒不能因为这几句简单的话就给平息了。我的面子。

 

在嘈杂的音乐中,我不甘示弱的看着艾弥说,好,认识新朋友。你以为没有人要和我做朋友吗?

 

【本文版权归作者百合所有。All rights reserved by Lily, 2003 -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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