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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

车祸

林黛          于 September 02, 2009 at 05:00:56:

下午發生的事情細節已經忘了﹐但事情造成的隱痛還沒有淡去﹐頭昏沉沉的﹐情緒壞透了。前面該拐彎了﹐向右面右拐是回家的方向。嗯﹖英子呢﹖剛跟她分手﹐對了﹐她是向左拐﹐正停在左前方。右腳從油門換向煞車﹐向右打了方向盤。唉﹗下午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呢﹖﹗“ 砰﹗﹗﹗”一聲震天的巨響﹐車子猛一晃動﹐然後是唏哩譁啦玻璃落地的聲音﹐我出車禍了。

美國是一個行駛在車輪上的國家﹐這我早就知道了﹐四通八達的高速公路聯接着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各個州﹐各式各樣的汽車奔馳在這些公路上﹐展示着高度的現代文明的一個側面。人說在美國一個人沒有車就象沒有腿一樣﹐這話不假。剛來美國時﹐聽在同一公寓中的人講﹐在這裡沒有車只能做一件事﹐就是去洗衣房洗衣服﹐最多是去圖書館借借書。我略強一點﹐乘着巴士可以去購物﹐可以去上班﹐可以去
見好朋友。但是﹐畢竟是需要車的。

在國內從來沒有開過車﹐但騎自行車的經驗十分豐富。生平最喜愛的兩項運動就是騎自行車和爬山﹐曾日騎兩百公里到一個縣城去看廟﹐也曾利用假期游過許多名山。但美國不同啊﹐騎自行車好危險﹐自行車道那麼窄﹐小汽車開得又那麼快﹐我是不打算在美國騎自行車了﹐入鄉隨俗麼﹐學開車吧。先去社區圖書館借了兩本書﹐一本是統編教材《Learn to Drive》﹐一本是《Sportman Like Driving》﹐主要講在高速公路上怎樣開車。統統讀了一遍﹐然後又在MVD拿來了考試要用的教材﹐埋頭讀過﹐通過了筆試。然後呢﹐交了兩百多塊錢給駕駛學校﹐在兩個星期內學了六個小時開車﹐通過了路考﹐拿到了駕照﹐我可以開車了。

車是可以開了﹐那麼緊接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買車。買報紙﹐查廣告﹐計算機上檢索Blue Book﹐一項浩大的工程﹐因為舊車又有那麼多﹐美國的﹐日本的﹐德國的﹐南朝鮮的﹐選哪种呢﹖有位在加州的朋友建議我買Toyota Corrola﹐因為此種類型的車可靠性非常強﹐他本人買的就是這種車。我不懂車﹐但我信朋友﹐所以我的眼中只有你﹐Toyota Corrola。

第一輛Toyota Corrola是從報紙廣告上發現的﹐打電話過去詢問﹐車主是一位年青人。我請他把車開過來讓我看﹐因為我沒有車﹐所以不能去看車。他問我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時間我可以說清楚﹐地點也知道大概﹐但怎麼過來的細節我說不清楚﹐請熟悉路的同事告訴他怎樣開到我工作的研究所﹐約定好了他把車開過來﹐這樣做是因為懂車的同事幫我驗車時方便一些。但到了約定的時間﹐他沒有來。第一輛Toyota Corrola告吹。

第二輛是在一個Dealer那兒發現的﹐一九九二年產﹐寶石藍色﹐兩門﹐車後面翹起來﹐讓我想起燕尾服。冷氣不錯﹐還有音響﹐試着開了開﹐還行﹐只是在一個小上坡時我踩下油門卻未見明顯加速﹐詢問Dealer﹐他說沒事兒﹐沒有一輛車是十全十美的。好吧﹐我向來相信人﹐買了。臨別Dealer祝我運氣好﹐我笑對他說﹕“如果車好﹐我就運氣好。如果我運氣好﹐你就運氣好。”可不幸的是車不好﹐在我開回
家的路上它熄火了﹐後面的車不停地摁喇叭﹐而我則像一個傻子一樣呆在路中央動彈不得﹐幸虧有人幫我重新發動車﹐我才得以戰戰兢兢開回公寓。第二天開回Dealer那兒退車﹐他不肯退﹐還說我不能退因為我已簽了合同。我義正詞嚴地對他講﹕“按照亞利桑那州的法律﹐三天之內我是可以退車的。”這还是頭一天夜裡打電話求援時一個好心的長輩對我講的。他還是不退﹐要給我免費修車。我說不﹐為什麼你不在賣給我之前把車修好呢﹖我已不再信任你﹐你運氣很不好。他叫來了他的上司﹐我不厭其煩﹐把車的毛病又說了一遍﹐也許他看我態度堅決﹐也許他還良心未泯﹐我把車退了。緊接着我打電話取消了兩張支票﹐一張是買車的﹐一張是買車保險的。可是事情遠沒有結束﹐兩個月後我收到了紅色信件﹐說我欠保險費﹐我需要為那輛車買保險﹐雖然我擁有它僅僅不到二十四小時﹐還有一些我也搞不清楚的什麼手續費﹐共三十幾元。破財免災吧﹐付它了事。

事不過三﹐我該買到車了吧。運氣來了﹐一對台灣夫婦周日帶我去看車﹐就在路上﹐看到對面的一個交叉路口邊上停着兩輛要賣的車﹐調頭轉回去看﹐一輛是黑色的﹐二門﹐不是我想要的﹔另一輛則是一輛Toyota Corrola﹐四門﹐灰藍色﹐我一眼就看中了﹐我好喜歡。剩下的事情倒也沒讓我多操心﹐講價錢﹐驗車﹐他們都幫了我很多忙。尤為可貴的是買到車後﹐他們不放心我單獨開到公司﹐特意陪着我開到公司再開回公寓﹐提醒哪些路口要格外小心﹐遇到什麼情況該怎樣處理。他們對我這樣關心﹐我又何以為報呢﹖最崇高的是記住這份友誼﹐最實惠的是請吃一頓。友誼我銘記在心了﹐客我也請了。

可現在我的Toyota Corrola卻被撞了。車頭的左邊撞在了一個運貨車的側門上。我嗎﹖我沒事兒。在那一霎那間﹐我昏沉沉的頭腦特別清醒。那輛車在我的前邊已緩緩滑向右邊的小路。我的車也還能開﹐跟着進了小路。

英子呢﹖我多希望她在我身邊啊﹗

運貨車的司機從車上下來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我也躦出了自己的車﹐夜色中﹐我的車已慘不忍睹﹐左邊的燈撞掉了﹐保險桿彎成了九十度﹐朝前翹着﹐車身也彎向了右邊。唉﹐我的天﹗

天好黑﹐也好冷。
英子呢﹖她來了﹐她看到了事情的全過程﹐跟來了。

運貨車司機说他有行路優先權,而我在Stop Sign沒有停車。而我則認為是我先进入路口,如果他能夠稍微慢一點的話﹐則什麼都不會發生﹐畢竟是他在我的車頭還沒有完全擺正的情況下從我的左後方沖了上來﹐使兩輛車撞到了一起。

我好冷。英子安慰我說每個人都會出車禍的﹐只是一個早晚的問題。真的嗎﹖

那是一個黑色的周末﹐慶幸的是﹐已過去了。

車子經過整修後面貌大變﹐而且發動機和變速器仍然運行正常。朋友說過麼﹐Toyota Corrola非常可信﹐聽朋友的沒錯吧。不過不好意思﹐車子又出了點小毛病﹐空調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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