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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

赏雨随想

林黛          于 September 02, 2009 at 05:04:20:

下午六時三十分离開的實驗室,現在只是八時,我已躺在床上睡覺了,好累呀,好 長的一天。朦朦朧朧將要睡過去中忽然听到有輕微的“沙沙”聲,豎起耳朵仔細听, 确實有“沙沙”的聲音,聲音來自窗外,莫非下雨了嗎?翻身下床打開百頁窗向外 看,果然停車場的燈光清清晰晰地告訴我,真的是下雨了。心里好興奮,換上衣服 打開前陽台的門站在了陽台上,只見院子里的樹和草都沐浴在了淅淅沥沥的雨中。 陽台頂很寬,我一點也淋不到雨,這不好,返身進屋打開房門走了出去,站在台階 上看著院子里的雨,這還是讓我感到离雨好遠,所以索性選了一級台階坐下,兩只 腳和小腿伸向下一級台階,涼涼的雨點正好打在上面,好舒服啊。

院子里沒有一個人,平日這時候總會有些人的,有時天若再早一點還會有一些孩子 在草坪上踢足球,打棒球,今夜也許是這場雨的緣故吧,人都躲到房子里去了,只 有細細的雨絲不停地“沙沙”地落下,還夾雜著從屋頂邊緣積攢成的小水珠落地的 聲音:“叮咚,叮咚,”真好听。一只貓不知從哪儿竄了出來,闖進了我的視線, 她走走停停,然后駐足向我張望,也許她在想,這個人好奇怪,托著腮幫子坐在那 里發什么愣?

昨天是星期天,也下了一場雨,當時我正在辦公室,有同事敲我辦公室的門,遞給 我倆塊花生糖,然后對我說一句:“Phoenix今年雨水很多么。”我們站在實驗室的窗前一邊 吃著糖一邊看著外面的雨。雨絲無聲地落下,使原本很洁淨的風景變得更清新了。 在國內時,有朋友送我一幅畫,藍藍的天,藍藍的海,一顆綠綠的椰子樹占了大半 個畫面。而這里沒有椰子樹,但樹一樣高,一樣綠,天一樣藍。出國前,有一天信 步走到一個書店,無意間發現了一本著名花樣滑冰運動員陳露寫的書。看過她的滑 冰,很美,听過她的故事,很感人,看到她的書,自然拿起來看一看,從目錄中突 然看到了三個字----鳳凰城,這不是我就要去的城市嗎?找到那一頁快速讀了起來, 她講鳳凰城是沙漠中的一塊綠洲。來到鳳凰城親眼所見,果不其然,隨處都可以看 到綠綠的一片,良好的鋪設于地下的灌溉系統澆灌了這座沙漠中的城市,為她帶來了勃勃的生机。 從飛机上看地面,那行行的綠色點綴了鳳凰瑰麗的羽毛,美麗非凡。

今年二月份也下過雨,那時剛出過車禍,早晨起來要赶巴士,我穿上毛衣還要加上 外套。天還沒有亮,雨下得比今天大。打上傘走進雨中,高高的路燈隨著我的前行 拉長了地上我的影子。因為雨下了一夜,平日干涸的河床積滿了水,平日學生們打 棒球的草坪也浸在了一片水中。到辦公室后,同事對我講,她看到今天下雨,想 開車接我一下,不到七時打電話給我,我卻不在家。我對她說我已出門了,步入雨 中散步去了。

雨還在下,耳邊仍在響著那“沙沙”的聲音和“叮叮咚咚”的聲音。可是“叮咚” 聲怎么緩下來了。雨啊,你可千万不要停啊,我難得有時間這樣專著地賞雨也難得 有時間呼吸著濕潤的空气啊。鳳凰城太熱了,盡管室內有空調,但總不習慣呼吸那种 空气,曾在實驗的間隙跑到室外去透一透气,但感到的只是那燥熱的气息,好像貪 婪的空气要把我體內的水分一個分子一個分子地吸走。想呼吸新鮮空气嗎,就忍著 熱;想涼快嗎?就去呼吸那空調气,反正是兩全不能其美。身體一直不能适應這种 气候,下班回家后,太陽暴晒了一天的屋子悶熱難耐,所以第一件事就是開空調, 夜里睡下后再關上空調,可不一會儿又會熱醒,再開空調,又會凍醒。怎么辦呢, 最后是開著空調蓋著被子,够奢侈吧。不過沒有辦法,如果夜里睡不好,白天怎么 會有精神呢?身體的不适應也反映到了臉上,原來只會上火時臉上才會起痘痘,現 在可好,小痘痘在臉上此起彼伏,有一顆竟然不偏不倚不高不低長到鼻頭上,去照 鏡子時,讓我想起了雜技表演中串場的小丑,頂著一個紅紅的鼻子。不過沒有 關系呀,我照舊頂著一個高貴的頭顱在人前晃來晃去,還不時做鬼臉說笑話,這樣晃了几天,鼻子上的痘痘倒是下去了,緊接著下巴上又冒出來一顆。

耳邊雨水敲擊的音樂聲還是停了,我仍然舍不得回房間,雨后的空气中散發出一种 泥土的气味,記得有位老師說過這是土里的一种放線菌的味道,不知可不可以解釋 我此時聞到的這股味道。 啊,對了,說起來味道,眼睛就瞄向那棵大樹下的BBQ爐子,院子里的人時常在那里 烤BBQ,看著那翻來复去烤得焦乎乎的肉,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說到吃,就想家 了,俗話說“說書的嘴唱戲的腿”,意思是說說書的人只要把惊堂木一拍,立刻就從 洛陽到了咸陽;唱戲的呢,只需要伴著一陣急促的鑼鼓聲在舞台上轉一圈儿,就從 貴州到了云南。其實要我看來最快的還是人的腦子,想哪儿就到哪儿,這不,此時 我想的就是母親做的蔥花烙餅,南瓜稀飯,還有一盤涼拌黃瓜,美味啊,我都流口 水了。還有,豆角悶面也很好吃,但要配綠豆稀飯。

“隆隆”,還有雷聲傳來,東邊還有一道道的白光划過蒙蒙的夜空,那是閃電,可 我這里已經不下雨了,只一會儿功夫,剛才還是濕漉漉的水泥路面已顯現出一塊塊 白斑,只有低洼處還集有雨水,從這些小水洼中可以看到天上的閃電,一道道的, 白白的。

鳳凰城太缺雨了,鳳凰城的人也太需要雨了。一天下班回來,一溜地下噴水口正搖 頭晃腦地噴著水花,一個女孩子,壯壯的,胖胖的,也就兩三歲吧,光著小腳丫在 水花中來來回回地跑⋯⋯

水泥路面越來越干了,大部分的水都蒸發到了空气中,草坪里的水大多會滲透到土 壤里去滋潤那綠色吧。

想累了,想睡覺了,今夜必定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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