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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

幸运小甜饼

林黛          于 September 02, 2009 at 05:07:28:

Fortune Cookie (幸运小甜饼)是美國所特有的一種中國文化﹐是中國人來到美國後在美國這塊 土地上創造的一種中國文化。

如果你到中國餐館吃飯﹐飯後隨着賬單過來的還有Fortune Cookie﹐就放在放賬單的小盤子裡﹐一人一個。 Fortune Cookie 被做成象餃子一樣的形狀﹐是用麵粉做的﹐麵粉裡加了糖﹐吃起來 甜甜的﹐嘎蹦蹦脆脆的。最關鍵的是這餃子的餡兒﹐可不是什麼肉啊菜啊的﹐而是 一張紙條﹐上面會有幸運數字啊﹐教美國人學中文的中國字-英語-漢語拼音 啊什麼的﹐最重要的是一句話﹐這句話會告訴你你未來的命運或運氣是什麼﹐比 如“Happy events will take place shortly in your home.”﹐“You will enjoy good health.”﹐“Your talents will be recognized and suitably rewarded. ”等。 大多數的人看過後一笑了之﹐有些人連看都不看﹐只把“餃子皮兒”放到嘴裡去聽 那響聲兒﹐還有的人壓根兒就不去理那Cookie﹐付帳走人。我是哪一種呢﹖我是看過之 後把紙條兒揣在兜裡不敢出聲的人。

剛到美國時﹐到餐館吃飯﹐看到這樣的小紙條兒只覺得滿好玩兒的﹐也象大多數的 人一樣﹐交換着看看彼此的紙條﹐然後笑一笑就走了。後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對這 小小的紙條兒敬畏不已。比如﹐有時會和同事們一起去吃中飯﹐而且常去中國餐館﹐ 有時候四五個人﹐有時候十幾個人﹐飯後每人都會得到一個Cookie﹐ 有人要離開到 別的地方工作﹐紙條兒就會說你會有一個新的工作﹔有人找到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紙條兒會說你在未來會富有﹔遇到單身的女孩子﹐紙條兒會說一個欽慕你的人就在 你的眼前﹔有人在工作上遇到麻煩﹐紙條兒會說你和同事良好的關係會給你信心⋯ ⋯﹐哈﹐凡此種種﹐不勝枚舉。那以後﹐我開始收集自己的紙條兒﹐把它们放在一個小盒 子裡﹐好像自己的命運也可以被藏在這小小的盒子裡一樣。

話說到了2002年﹐當年的神經科學大會的年會在Orlando召開﹐在會上還遇到了以前 的同事和導師。我有一個Poster﹐展示我的研究結果﹐展示的時間是會議結束前一 天的下午﹐結束後來到會場的外面準備回旅館﹐這時看到了一起工作的同事﹐於是 三個女子商量着去慰勞慰勞自己。步行了十幾分鐘﹐我們來到了一個中餐館﹐裝璜很華麗﹐想來不會便宜﹐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大家該做 的工作已經完成﹐不用再擔心什麼事了。慢慢喝着冰水﹐再喝茶﹐聊着天兒。我們 三人中有兩個中國人和一個美國人﹐我向遇到的朋友介紹說這個美國女孩子是我的 同事中最漂亮的﹐她非常淑女地向我點頭致意並說謝謝。大家很愉快﹐飯也很好吃﹐ 飯後一人得到一個Fortune Cookie﹐你猜美國女孩子得到的是什麼﹖“Culture and customs of China attract you.”。我的紙條兒說什麼﹖“You will receive some high prize or award.”。象往常一樣﹐我把紙條兒揣在了兜裡﹐心裡想着會有什 麼樣的好事兒落在我的頭上呢﹖那是11月8日。

一回到鳳凰城即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上帝幫忙﹐短期內有那麼多的標本﹐因而可 以在很短的時間裡出很多的數據。也許是因為太忙太累了﹐一天夜裡﹐我做了一個 夢。夢裡好像是開神經科學大會﹐但是是很大的露天會場﹐一排排的Poster 板整整 齊齊地排在那裡﹐我的Poster 還是同一個最靠邊的位置﹐在跟什麼人講完話後﹐我 看到我從前的導師要上一輛巴士﹐我向他招招手﹐問他道﹕“教授﹐您要去哪裡﹖” 他說要去另一個會場﹐我想我也該去那個會場看一看﹐於是﹐匆匆忙忙向巴士跑過 去﹐在巴士就要開動的時候上從後門了巴士。可不知怎麼的﹐巴士變成了敞篷車﹐ 教授也不在上面﹐後面的座位都坐滿了人﹐我即坐到了最前面和司機同一排的位子 上。車子向前開﹐漸漸駛到了一條街道上﹐道路兩邊的建築和弄堂好像是到了老的 上海﹐路邊有小賣部﹐還有行人走來走去。我心想﹐怎麼會議在上海開呢﹖奇怪呀。 然後車子停在了一個有着很高很高門樓的大門前﹐這時﹐所有車上的人都下了車﹐ 一起抬着車上了台階﹐進了大門。不曾想﹐一進大門﹐又是向下的台階﹐所以開始 下台階﹐可是最下面一級台階的下面是萬丈懸崖﹐懸崖的對面是一座山﹐山上有高 大雄偉的建築﹐教授在那座山上﹐在開會。因已無路可走﹐大家就把車順着放在台 階上﹐人們坐在了車的兩邊。我在第一排﹐當我坐下後﹐兩隻腳就晃蕩在了懸崖邊 上﹐頭一昏好像自己就要摔下去﹐我大哭起來﹐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我害怕﹗” 車上的人好像又都成了我以前的同學﹐這時一個男同學向我伸出了手要拉我上來﹐ 我趕緊抓住了他的手﹐可是這時有一個女聲喊道﹕“別管她﹐嚇嚇她﹐誰讓她平時那 麼傲氣的﹗”感覺到被我抓着的手猶豫了一下﹐不再使勁了﹐而且隨後手抽出去了。 我擺着手再次哭叫到﹕“救救我﹗救救我﹗不要不管我﹗”終於﹐那只手又伸了過來﹐ 把我拉到了高處﹐我的心裡一陣踏實﹐就此脫離了險境。早上醒來看看日曆﹐記下了 日期﹐那是2002年11月21日。我想﹐我能脫離險境對我來說該是件好事吧﹐無論是 不是在夢裡。

日曆翻到了12月2日﹐同事一行去一個新開的中國Buffet 吃飯﹐手頭有實驗﹐原本 是不打算去的﹐但同事說實驗室也象一個家一樣﹐要有family time﹐好吧﹐既然這 樣那就去吧。Buffet 店裡食品很多﹐但也只是吃飽就行了。記得第一次去吃Buffet 是一個星期六﹐到研究所加班﹐中午加班的幾個同事一起去吃Buffet﹐我好像是吃 了很多很多﹐然後幾天都沒什麼食慾﹐同事善意地笑話我﹕“你吃一頓飯可以頂一 個星期啊﹗”發E-mail告訴一個朋友﹐收到的E-mail 中也笑話我﹕“你要注意你的 聲譽啊﹐以後啊你要到不同的店裡去吃﹐否則別人會說你是ecnomic eater。”哈哈﹐ 想起來真是好笑哎。不過這樣的事只有那一次﹐以後我就只吃我該吃的了。這次呢﹐ 我也得到一個Fortune Cookie﹐打開看﹐上面寫着﹕“Patiene is the best remedy for every trouble.”。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有什麼麻煩嗎﹖不過﹐無論怎樣﹐ 只是心急是沒有什麼用處的。

聖誕節的前夕﹐記不起是哪一天了﹐只記得是個周末﹐去研究所加班﹐帶上了兒子。 實驗做完後﹐帶他去吃Buffet﹐只因挺累的﹐不想回到家再做飯吃。大概周圍住的 中國人不多﹐所以餐館裡全是美國人。Waitress 見到我好像很高興﹐問我想坐在哪 裡﹐我要了一個離食品柜较近的位子。吃的過程中 Waiter也不斷過來詢問食品做的怎樣﹐ 問我的兒子多大了﹐問我是哪裡人﹐然後說一看我就知道是老鄉。兒子好像不太想 吃﹐而我是吃飽了。然後﹐又是Fortune Cookie ﹗兒子的是“Your reputation is your wealth”。Sure﹗Of course﹗我的兒子將來一定會好。俗話說“三歲看大﹐ 七歲看老”﹐兒子已比七歲還大﹐該是可以看到未來的了吧﹐他畫的畫﹐教他Art 的老師要送到什麼Show 上去參加展覽﹔他吹的薩克斯﹐是班上唯一的一個Note 都 不錯的﹔他寫的Report﹐老師驚嘆着他的用詞。他的音樂老師就講過無論將來兒子 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看完兒子的﹐我打開了自己的Cookie﹐上面寫着“Ideas are like children;there are none so wonderful as your own.”。真是神了﹐它怎麼知道我的兒子此時就 坐在我的面前呢﹖它怎麼知道我是一個科學家﹐我需要在實驗中不斷地有idea 呢﹖ 最近的實驗是很緊張﹐我要根據實驗的結果設計下面的實驗﹐就要不停地思考問題﹐ 和同事討論遇到的困難。從前的一個同事﹐利用聖誕節期間的假日﹐從日本過來完 成一些實驗﹐他是以work hard 著名的﹐他一天裡不會有幾個小時在家裡﹐總在工 作﹐不愛說話。夜裡﹐我又做夢了。我去上班﹐看到這個日本同事拿着一個鐵镐在研究所前面的水泥路面上使勁地刨着﹐镐頭掄起來﹐砸下去﹐掄起來﹐砸下去。我 問他﹕“嗨﹐你在干什麼呢﹖”他抬起頭來﹐一如以往緬腆地笑笑﹐然後又低頭砸 起來。鐵镐頭和水泥地面相撞後濺起了星星點點的火花﹐我看着那火花﹐然後恍然大悟﹐喊道﹕“啊﹐我明白了﹐你是說提高溫度會得到想要的結果﹐是嗎﹖”然後 我就醒了﹐醒來後就覺着自己一定能成為一個好的科學家﹐因為即便是在夢裡﹐我 仍然在想着實驗的事﹐仍然在出着idea。謝謝Fortune Cookie。

有一天在圖書館翻看報紙﹐看到一幅漫畫﹐畫的是一個胖胖的連脖子都看不出的美 國小男孩在掰Fortune Cookie ﹐然後告訴他的媽媽﹕“Mom! Look! It says I'm going to have my best school year ever!”他的媽媽看看桌子上成堆的紙條問道﹕“How many fortune cookies did you have to go through to find that?”男孩子答道﹕ “ A few. Why?”。

看後﹐我忍俊不禁﹐會心地笑了起來。其實命運的事情誰說得 清楚呢﹐笑笑就是了﹐想着我們大家都會有好運氣就行了﹐不然的話若真想知道自 己的運氣﹐就去中國餐館吃飯﹐然後看Cookie上說什麼﹐然後再決定做什麼﹐這樣至少中餐館的生意會更好。嗨﹐到時候啊﹐嘿嘿﹐不客氣了﹐我可是要分成的。
白斑,只有低洼處還集有雨水,從這些小水洼中可以看到天上的閃電,一道道的, 白白的。

鳳凰城太缺雨了,鳳凰城的人也太需要雨了。一天下班回來,一溜地下噴水口正搖 頭晃腦地噴著水花,一個女孩子,壯壯的,胖胖的,也就兩三歲吧,光著小腳丫在 水花中來來回回地跑⋯⋯

水泥路面越來越干了,大部分的水都蒸發到了空气中,草坪里的水大多會滲透到土 壤里去滋潤那綠色吧。

想累了,想睡覺了,今夜必定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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