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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追踪]

石油人老部长张文彬简历——附部长与国家、共和国的血脉(18图)

作者:世界名人网特约记者 王峥综合报道          录入于 June 07, 2007 at 04:0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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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彬同志1919年出生于山西省代县韩曲村,7岁开始上学,15岁毕业于省立第五师范学校,17岁参加“抗日牺牲救国同盟会”(牺盟会),同年8月经人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岁参加了抗日决死队,曾任延安中央党校校务部组织干事、秘书,晋冀鲁豫军区团政委,20岁担任太岳区72团政委,30岁时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九军第五十七师政委。

张文彬在十几年的革命战争中打了许多大仗、恶仗、胜仗,参加了百团大战和上党、保卫延安等战役为新中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1952年张文彬所在的57师被就地转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石油工程第一师,从此张文彬的后半生就与新中国的石油事业紧紧联系在一起。

1954年张文彬历任西安石油钻探局、新疆石油管理局局长。为了满足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对石油的迫切需要,张文彬始终支持尽快开发克拉玛依油田。得到中央批准后,文彬率领广大干部职工团结拼搏昼夜奋战,经过几年努力,终于将克拉玛依建成我国第一个大油田。  

1960年中央命令张文彬率领新疆石油管理局部分干部职工参加大庆油田会战,张文彬任工委副书记、大庆油田石油会战指挥部副总指挥,主管一线生产。当时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再加上苏联和我们断交,撤走大批援华专家,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每天天一亮文彬同志就到生产现场组织生产,傍晚回来参加工委的碰头会,之后再把工委的决定在生产办公会上具体化。那些日子张文彬同志没有一天是在12点以前睡的觉,眼睛熬得通红通红。文彬和同志们用了大约1年多的时间,硬是咬紧牙关勘探探一个800 多平方公里的大型构造,探明石油储量41亿吨,并于当年6月拉出了第一列车原油。大庆油田的建成是新中国创业史上一件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大事,它的建成不仅标志着新中国石油的基本自给,而且充分显示了中国人民那种不畏艰险、勇往直前、势不可挡的精神风貌。大庆油田成了当时整个工业战线的一面旗帜。

1964年,张文彬被国务院任命为燃料化学工业部、石油化学工业部、石油部副部长,同年冬天受命担任胜利油田石油会战指挥部总指挥指挥山东东营地区石油会战。会战期间,他们利用严寒季节土地坚硬,大型车辆通行方便的条件,对这个地区进行了综合性地震、钻井勘探,掌握了数百平方公里地下油气结构,为胜利油田的顺利建成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在油田内部找高产区是石油勘探中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1964年年底,文彬和同志们在东营地区找到了蛇11号井。1965年元旦,蛇11号井开井放喷试油。放喷时,电话接通北京石油部大楼,石油部工作人员都能听到蛇11号井那欢腾的井喷声。蛇11号井日产原油1000吨,是新中国第一口日产1000吨的油井,整个石油战线都为之一振。

1965年,党中央、毛主席做出建设大三线的决定,各部委派出一名副部长参加三线建设委员会的工作。石油部党组决定派张文彬同志参加该委员会的工作。随后张文彬同志奔赴四川,任四川油气会战领导小组组长、会战总指挥,负责四川的油气勘查工作。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文彬决定重点勘探开发四川威远地区的大气田,同时兼探川东、川北等地。会战开始时指挥部召开了全体职工动员大会,会战职工群情振奋,干劲倍增,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共钻探大型构造42个,钻井125 口,探明石油储量486亿吨。

文化大革命后,像大多数老同志一样,张文彬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1970年,康世恩提出要调原石油师政委,担任过新疆石油管理局局长、大庆会战工委副书记、胜利油田总指挥、石油部副部长、四川第二次会战总指挥的张文彬参加江汉石油会战。张文彬当时正在蹲牛棚,石油部军管会的干部说:张文彬不能调来,因他在抗日战争期间有临阵脱逃的历史问题。主持会议的刘丰问:“你的这个材料是从哪儿来的?”“是部机关群众贴的大字报里提到的。”刘丰大声斥责:“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凭群众大字报给干部定性,太不像话了。我可以作证,抗日战争期间,我是旅政委,张文彬是我这个旅最英勇善战的营教导员!”张文彬遂被调出四川。

1970年4月张文彬同志获得解放,随后参加“八三”工程会战。“八三”工程先后历时5年,铺设了大庆到各大炼油厂及各港口的输油管线2471千米,为以后石油工业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74年“八三”工程接近尾声,文彬同志又接受了新的任务,担任任丘石油会战领导小组组长及总指挥,组织任丘石油会战。文彬同志根据多年石油会战积累的勘探经验,告诉技术人员要密切注意震旦纪地层。技术人员仔细观察沙样后发现五六颗油沙。文彬立刻命令进行裸井完井试油,结果日产原油1000吨以上。随后以震旦纪底层为目地层,布探井19口,当年完成的任7井日产原油4600吨,任9井日产原油5400吨,使全国的石油产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务院为了加快海洋石油勘探开采步伐,决定利用国外技术力量勘探南海油气情况。年届60岁的文彬又奉命出访美、英、法、意等国,经过比较,签订了8个地球物理勘探合同,利用一年时间完成地震测线 11万公里,基本探明了南海、黄海的油气构造情况,为石油工业的未来开辟出一个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1982年按照中央有关规定,张文彬同志愉快地从石油部副部长的岗位上退下来,但他身退心不退,仍时刻关注着新中国石油事业的发展。张文彬退休后先后担任石油部顾问、石油及石化工程研究会会长、中国石油摄影家协会主席等职务,倡导并出版了《中国石油画报》、《中国石油影友报》、《中国石油地质》大型系列画册等,继续发挥着余热。

  张文彬(原石油工业部副部长):岁月不饶人。1952年2月,毛泽东主席签发命令时,我是57师的政治委员,部队成建制改编后我仍然任政委兼党委书记。次年,我调任石油管理总局西北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兼西安石油钻探局局长。1955年8月,我任新疆石油管理局局长,与数万名职工勘探、开发被朱德同志称为“神话”的克拉玛依油田。后来我又参加了著名的大庆石油会战,经历了在那片荒原上诞生中国最大油田的历史时刻。1965年,我被国务院任命为石油工业部副部长,期间参加了胜利油田会战。之后再次入川,领导了二次四川会战。接着我参加了东北千里管道的敷设、转战华北古潜山勘探、探索海外合作新路子。在石油战线奋斗50年的历程,我深深认识到,石油工程第一师的精神为后来大庆精神奠定了基础。石油师的精神体现在:强大的思想政治工作;官兵关系融洽、相互关心爱护、尊师爱徒;深入基层、调查研究、顽强拼搏、艰苦奋斗、勤俭节约;虚心学习,向国外专家学习、向成功经验学习、向工人师傅学习。这些精神也为大庆精神的创造和形成提供了源泉。


名著节录
部长与国家(78)

  何建明/著

  “老张,当务之急,必须让所有车子能动起来,否则我们全线几万人会陷在大草原上的!”余秋里把张文彬叫到他的牛棚办公室,异常焦虑地命令道:“你得用主要精力解决好这个问题。道路不通,物资送不到井场和野外分队,我们整个会战就是死棋一盘。必须限期解决,分秒必争!明白吗?”

  “明白!我马上去执行!”张文彬二话没说,领了“军令状”就走。

  张文彬接受任务后,知道这份责任之重大和紧迫,可他其实一点经验也没有。过去在玉门和新疆油田工作时,队伍可能遇到的危险就是随时随地呼啸而来的沙尘暴。这沙尘暴说穿了,别看它漫天狂舞的挺吓人,可只要躲它一阵子它就没脾气了。然而眼下东北大草原上的雨水让张文彬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办?张文彬知道余秋里的脾气,交待的事办不好、办不利索,那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轻则一阵狗血喷头的臭骂,重则撤职受罚。而这也是张文彬格外欣赏余秋里的一个地方:军人嘛就得有点军人的血性。粘粘乎乎,拖拖拉拉,还能干什么呀?

  找群众去!这是张文彬从余秋里和其他指挥者那儿学到的秘诀,也是他本人多年养成的传统。车子动不了找谁呀?当然找会开车的人嘛!

  果不其然,张文彬找到在三战区工作的运输处。运输处的同志发动全处职工献计献策,两天之内就设计出了40多种方案,画了59张图纸。一区队二分队司机郑学书听说余部长给张文彬下的“军令状”后,自告奋勇报名参加“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革新活动。这郑师傅还真有能耐,他在汽车轮上设计出了一套“防滑鞋” —— 用钢板制成的又可固定在轮轴上的“铁鞋”,而且不仅雨天能穿上,晴天还可以卸下,又不磨损轮胎和钢圈。钳工、电工连的同志们加班突击,把郑师傅的“防滑鞋”进行技术加工,待完工后套上汽车一试:嚯,效果好极了!汽车再不怕翻泥浆和陷烂泥地了,装着货物也能跑得飞快。

  张文彬让运输处的同志将穿上“防滑鞋”的汽车开到总指挥部。余秋里见后大喜,命令政治部的同志给郑学书师傅和运输处的同志记功嘉奖,同时又立即召开会战总指挥部领导干部会议,进行抢送物资和防雨工作的大动员。

  于是全线机关和后勤人员全部出动,帮助供应部门突击抢运前线所需物资。各战区也针对前期对雨季的认识和准备不足的问题,纷纷成立了防雨指挥部和防雨突击队。指挥机关连续七天七夜人不下班、车不熄火,及时将3000多吨物资送到野外深处的40多个井场和工地以及数百个点的小分队。各战区的同志更是按照余秋里的统一部署,在自己所属的工作区内和井场周围展开了挖掘排水沟等堵漏防漏的与老天爷争夺时间和比高低的阻击战,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九天九夜不休息”的动人故事。会战后来一直坚持的“九天制工作周”就是从这个时候全面形成,即工作九天休息一天的周十制。一周十天,这是余秋里和大庆人发明的。那个时候没有劳动法,多快好省为社会主义建设是全国上下的大法。毛泽东对石油工业还有一句话叫做“革命加拼命”,余秋里领导他的队伍执行的就是这个法。

  历史阶段不一样,“法”的内容和含义也不一样。现在我们对劳动者的尊重是在确保他的劳动权利同时要保障他休息好福利好在内的权利。五六十年代那时,让所有劳动者拥有参与建设社会主义事业的权利是对他的最大保护,这种保护带着一种荣誉和自豪感,是政治和精神方面的因素更多些。一个人如果没有权利参加建设事业,那他就不是社会主义的公民和积极分子了,他很可能是人民的敌人和一个对社会无用的人。那时的人们绝不愿意做这样的人,他们宁愿干死,也不愿做让人唾弃为不劳动的寄生虫。

  九天工作制是大庆会战的一个特殊产物。余秋里领导的会战团队在那个时候还发明了许多这样的产物,如“九热一冷”制,即把九成的时间用在热火朝天的生产实践上,一成时间用在冷静研究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提高认识上。每月月末有三天时间召开“五级三结合技术座谈会“便是在他提议下、大庆人一直坚持了几十年的好作风。其中有一项叫“大游地宫”的活动,便是会战初期召开的一次“五级三结合”会议上由康世恩同志提议而形成的一种走群众路线、让群众自觉行动起来学习技术知识的活动。“大游地宫”是针对当时会战队伍绝大多数的参战人员来自非石油专业和不懂地质技术和对地下情况不明而开展的一项学习地质科学知识的群众性活动。“地宫”现在仍是大庆油田的一个引以为自豪的标志性博物馆和科普场所。(78)

部长与国家(81)

 余秋里是将军,熟知中外战争史上曾经发生过多少因孤军深入雪域疆塞之后,面对茫茫冰雪旷野、奇寒骤至时将士不战而倒、坦克大炮如同一堆废铁,最终铁骑雄师溃不成军的悲剧。因此他在雨季尚未结束之际,就向全线提出“以建干打垒为中心的冬防保温工作是确保会战存亡的一个政治问题”。各单位必须“第一把手挂帅,建立必要的组织机构,制定长远规划和每月、每旬、每日的计划,抽调专人负责这项工作,定期检查规划执行情况。与此同时,开展一个轰轰烈烈的大搞冬防的群众运动。”而且他把这样的全体动员、人人动手的建屋战斗,形象生动地搞成了“七手八脚,七嘴八舌,人人动手,个个献策”的为自我生存而战的大比赛。

  石油大会战中的防寒之战,余秋里依然稳操胜券。为此,他亲自签署三条命令:一、不管西伯利亚的寒流如何凶猛,会战队伍一定要像解放军在战场上一样,坚守阵地。一个也不许撤走,一步也不准后退。钻井一刻也不能停,输油管线一寸也不能冻。人一个也不能冻伤。二、由油田建设指挥部迅速调查总结当地老百姓“干打垒”的施工方法,油田设计院提出“干打垒”的标准设计,供应指挥部负责木材、木房架、门窗、芦苇、油毛毡及砌火墙和炕口的红砖。三、各级领导干部分工负责,充分发动群众,在搞好油田生产建设的同时,抽出一切可以抽出的人员和时间,开展一个人人搞干打垒的群众运动。和老天爷争时间,为国家原油自给争速度。

  真是军令如山倒。七月份开始,“干打垒”行动在不影响石油开发和勘探主业的前提下,全线开战。顿时,在轰鸣的钻机林中,一座座、一排排大营升帐而起。到9月,历时100天的为生存而战的“防冬保温”战斗胜利完成,全线建起30万平方米的干打垒,转眼间百里亘古的荒原上出现了众多村落,如同天上撒下的繁星……除了人居住的居室外,车库、机房、食堂,甚至干部办公室、职工学习室和卫生所等也沾了“干打垒“的光。一个个“铁人村”、“群英村”、“八一村”等地名也应运而生……

  这年入冬时,会战全线基本做到了“人进屋,菜进窖,机器车子进库房”。但又一个更大的严峻考验降临——10月,会战的五万大军尚处在脚跟未稳、半饥半饱之中的激战时刻,黑龙江省委和省政府来了一个要命的电文:素有中国米粮仓的黑龙江省的储备粮已过“危险线”,大庆会战人员的粮食定量必须按国家规定全线下调。“下调到多少?”此时正在北京的余秋里一听就大嚷起来。

  北京——萨尔图的电话专线里,张文彬向他报告:“钻工从每月56斤减至45斤,采油工从45斤减至32斤,干部、专家和机关人员一律减到27斤。而且每人每月还要省下2斤爱国粮。部长你看怎么办?咱们会战的同志多数是干体力活的,原本的口粮也刚刚够大家填饱的,这一下要降这么多……”“……”北京方面没有回答。张文彬着急地说:“余部长,你在听吗?”

  片刻,电话线里终于有了声音:“我听着呢!“从来声如洪钟的余秋里第一次在电话里变得有气无力。

  张文彬不敢大声了,小心翼翼地补问了一句:“余部长你看还有啥办法?”

  这一头的余秋里长叹一声,无比沉重地说:“知道吗?主席也从10月份开始不吃肉了,总理和中央领导现在都不吃肉了……”

  张文彬不再说什么了,他想放下电话,又怎么也放不下。“文彬同志啊!现在会战的同志情况怎么样?千万千万要稳住啊!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部党组正在召开会议研究应对措施。”余秋里焦虑万分地叮咛着。“是,部长。”

  张文彬放下萨尔图——北京的专线,会战各战区求援的电话却早已四起,震耳欲聋:

  ——不好啦,张指挥,我们这边有工人因为没吃饱饭,结果从卡车上掉下去摔死了!

  ——了不得了不得呀,我们这儿也有因为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今早上班一不小心掉在油池里淹了个半死……

  ——总指挥部吗?我是油建食堂呀,这儿有30个同志因为吃了发霉的豆饼中毒了,你们快来救救呀!

  ——哎呀你们领导快想想法子吧,我们队上已经有好多人得了浮肿病,现在连正常上班的人都排不出了。张指挥你说怎么办呀?(81)

《共和国的血脉》·1号井宣告

  1955年11 月1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新华社电讯:新疆准噶尔盆地北部发现黑油山新油田!这一天,毛泽东主席在中南海打电话给石油部李聚奎部长:聚奎,我向你祝贺呀!这位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的心情犹如听到全国解放的最后一声炮响那样,浓重的乡音中洋溢着兴奋、喜悦、自豪……

    为了保证黑油山1号井顺利开钻,胜利完钻,新疆石油公司研究决定,成立“黑油山钻井前线指挥部”,总指挥由秦峰担任。指挥部下设钻井处,马骥祥担任前线钻井总指挥,主阵黑油山钻探。

   1号井井架是由维吾尔族队长吾守尔主阵的安装队从独山子迁往黑油山的。井队搬家远比拖家带口的乔迁繁杂。无论马骥祥如何精心组织,合理安排,井架分体到位,整体安装的程序也要一步一步地进行。吾守尔带领安装队大部队于1955年4月初到达1号井井位,40多名安装队员24小时连轴转,苦战鏖战。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心愿,早一天,早一刻竖起1号井井架,井队就可以早一刻,早一天开钻!

  从踏上黑油山那一刻起,做为黑油山前线指挥部的钻井总指挥,马骥祥就一直坚持在井场。从螺丝拧紧到泵体加固,他与事巨细,像一位普通工人;调度车辆进退,指挥吊车吊装,他俨然是一名指挥官。马骥祥深知,黑油山1号井关系着共和国石油工业发展的大计,维系着国家经济发展的命脉。

   由汉、维、哈等八个民族38名团员青年组成的1219青年钻井队开进黑油山探区,是1955年6月15日。踏上探区这片土地,他们没顾上安置简单的行囊,便犹如战士走上哨位,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了。

   1955年7月6日,1号井井位。

   满天朝霞辉映茫茫戈壁,马骥祥镇定自若地现场指挥,两台B2 — 300型柴油机一声轰鸣,沉睡的戈壁再次结束了沉寂,40米高的井架耸立在蓝天之下。维吾尔族青年副技师艾山·卡日攀上井架,将鲜艳的五星红旗插上井架的顶端。马骥祥仰望着猎猎飘舞在蓝天之下的红旗,感慨万分。当年,出生入死,为的是把五星红旗升起在天安门广场。今天,他带领共和国第一支青年钻井劲旅,将五星红旗升起在人迹罕至的茫茫戈壁。

   钻机轰鸣,司钻荆义田精神抖擞,紧握刹把,高喊一声:开钻!瞬间,锋利的钻头打开封闭的地层,黑油山1号井拉开钻进的帷幕。

  流火的七月,烈日高悬,将戈壁烤得灼热。1号井开钻后,面临的第一个挑战,是高温酷暑缺水。开钻第七天,地质师顾景林正在同陆铭宝研究开钻后遇到的泥浆比重不稳定问题,一位钻工急匆匆跑来报告,又有人中暑了。这是开钻以来第4位中暑的钻工.陆铭宝放下图纸说:“知道了,我马上就来。”顾景林问:“要不要向马指挥汇报?”陆铭宝想了想,说:“不用了,让他多睡一会儿。”

  此时,马骥祥正在地窝子里休息。开钻前后的半个月里,他忙井架安装,忙开钻准备……他一直在忙,几乎没合过眼。开钻以后,由于进尺加快加速,泥浆越来越稠,失去流动性,影响了钻速。钻工们只有不时地从泥浆池里捞出泥砂,保证钻进。这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一口千米深的油井,靠这种办法……数日来,马骥祥无时不在考虑这个问题。此刻,他刚刚闭上眼睛。

  陆铭宝派人将中暑钻工送进地窝子,马骥祥已闻讯赶来。他看了看那位脸色煞白,半昏半睡的钻工,命令另一位钻工取来保健箱。那是临出发之前,他请医院为井队配备的药箱。药箱取来了,却没人知道那些白药片、红药水的用途、用法。其实,那是一些极为普通的常用药品,安痛定、土霉素什么的。马骥祥看着那些药品,又看看茫然不知所措的钻工,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既懂得这些药片的用途,又会调剂泥浆的人。”维吾尔族钻工艾沙操着生硬的汉语说:“这很容易嘛,把陆技师的‘洋缸子(爱人)’调来就解决问题了吗。”

   艾沙的话把大家逗笑了,同时提醒了马骥祥。陆铭宝的爱人杨立人是泥浆技术员,对泥浆配比了如指掌。尽管她没有学过医,却不至于对药片、药水一窍不通。于是马骥祥挥下手臂,说:“对,把杨立人调来!”

  陆技师的爱人要来了,乐坏了井队的小伙子们。可是,总不能让泥浆技术员兼保健员像他们一样天当被,戈壁当床啊。几个小伙子就商量着,为杨立人修建一座“新房”。说干就干!小伙子们挖的挖,刨的刨,砍来梭梭柴做大梁,不消半天时间,一座地窝子竣工了。马骥祥以探亲为名,将杨立人接到黑油山住了下来。

  杨立人的到来,给这个男人世界增添了温馨的家庭气氛。她悉心观察,合理调配泥浆配比,解决了困扰生产的大问题,使钻进速度大大提高。闲暇时,到厨房帮助调整食谱,为钻工们改善伙食,帮助钻工们洗缝衣衫。哪位钻工头疼脑热,她把药片送到手上。大家亲切地称她为“黑油山下一枝花”。

  杨立人从早忙到晚,黑油山的生活条件又艰苦,马骥祥感到过意不去。但,她的到来的确为井队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便巧妙地想挽留她多住一段时间。没想到杨立人痛痛快快地说:“安下心,扎下根,不出油,不死心!”马骥祥愣住了。这是青年钻井队开拔黑油山时立下的誓言,如今却出自被称为“黑油山下一枝花”的杨立人之口,那誓言显得凝重而又深沉。如果是在部队,马骥祥会给杨立人致军礼以示敬意。此时,他感激,又受鼓舞,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连连道:“谢谢,谢谢!”

   黑油山1号井在艰难中钻进。乌鲁木齐关注着它,北京关注着它,全国人民关注着它。

   1955年9月13日,张文彬来到泥浆飞溅的黑油山1号井钻台。此次黑油山之行以后,将前往北京,参加已任石油工业部部长助理的康世恩同志主持召开的西北地区石油勘探工作会议。临行前,他叮嘱马骥祥:“黑油山是1号井关系到国家石油工业建设的大计。我们责任重大啊!”马骥祥沉沉地点了点头,说:“你放心。”

   1955年9月19日。北京。石油工业部。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石级下。张文彬与公司总地质师杜博民同志走下轿车,拾级而上。他们快步走进康世恩的办公室。

  之前,康世恩率领以苏联专家特拉非穆克博士为组长的石油地质专家组,开展了一次全国性的石油地质大调查,调查组前往玉门油矿、四川盆地、广西、广东等地踏勘,足迹几乎遍及全国。特拉非穆克博士在调查总结中评价:中国石油工业是一片处女地,石油地质条件优越,资源极其丰富。由于时间短,工作量大,勘探程度远远不够。我相信,在增加投资,做大量工作的基础上,中国的石油可以自给自足。

  特拉非穆克博士从理论上彻底否定了“中国陆相贫油”的定论,而且从地质基本理论上分析出中国油气含量的前景。康世恩欣喜若狂,回到北京,立即召开西北地区石油勘探工作会议。会议的休息时间,他约见张文彬和杜博民。张文彬和杜博民走进办公室,康世恩迎上前去与他们亲切握手,开诚布公地说:“叫你们来,可不是白来的。是要你们带着任务回去,带着成果再来。”张文彬保持着军人的习惯,立正,敬礼,端庄严肃地说:“请首长指示!”

  张文彬、杜博民的拘谨使康世恩感到自己过于严肃了。他缓和了语气,招呼他们落坐,和蔼地说:“这次地质大调查,让我大开眼界。我在考虑一个问题,你们都是搞地质的,听听我的分析是否合乎科学。山前凹陷类型的油田,在苏联有高加索山脉一侧的巴库。而我国境内的河西走廊、新疆乌鲁木齐、库车一带,正好与之相仿;地台型油田,在苏联有二巴库。我国境内的松辽、华北、塔里木正好与之相仿。难道相同的地质地貌,苏联有油,中国就没有?黑油山~乌尔禾沥青脉闻名遐迩,要组织人力物力,很好地勘察研究,加快速度,扩大勘探领域,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大油田!”康世恩的语气渐渐由爽朗转为严肃,由舒缓转为凝重。张文彬和杜博民的心情也随之凝重起来。短时间内在黑油山找到大油田,张文彬和杜博民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匆匆离开康办,张文彬和杜博民加重了心里的砝码,离去的脚步也是沉重的。汽车起步,张文彬仰头靠着座椅后背,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显得很低沉。良久,对杜博民说:“1号井钻进速度要加快。要抢速度,没有速度就没有大油田!”

  在抢速度,争时间,没有速度就没有大油田这个问题上,置身黑油山的马骥祥与身居北京的张文彬、杜博民以及青钻队的全体钻工们的期望不约而同。

   时间,在钻机的轰鸣声中,在一米一米地钻进中,一页一页地翻过。1955年10月28日,黑油山1号井落下完钻的帷幕。喧嚣了100多天的黑油山沉睡了。

  那一夜,马骥祥却无法入眠。走出板房,席地坐在钻塔下,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张文彬不知何时坐在他的身旁,举目遥望满天星斗,感慨地说:“真是难以预料,一生中会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是有这座井架,有我们说话的声音,简直就像在梦里。”马骥祥深深喘了口气,缓缓说:“是啊,当初调我进疆,只说是有大场面等待着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场面这么大。”张文彬指了指远处,乐观地说:“更大的场面还在后面哪。1号井一出油,准噶尔就有大仗打啦!这个地方,要打成千上万口油井。那个时候,这里要修公路,盖楼房,建机场。这里会成为一座新型的工业城市。那时候,我们就是老资格了,可以摸着孙子的头,告诉他们, ‘孩子,你爷爷打1号井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马骥祥早就忍不住了,忘情地大笑起来。

   两位昔日的战友,在满天星斗的黑油山之夜,在寂静中盼望1号井喜喷工业油流的黑油山之夜,畅想着黑油山的明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达声。寂静的戈壁,那声响格外清晰。张文彬敏感地说:“试油队来了!”马骥祥向远处望去,晨曦中,车身隐隐在现。他一跃而起,迎上前去。

   1955年10月29日,在新疆石油工业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是一个永载史册的日子。对张文彬、马骥祥、秦峰、陆铭宝,对青年钻井队的钻工们来说,是一个永远铭记心头的日子。对所有投身新疆石油工业建设,奋战在茫茫戈壁的石油人来说,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

  那一天,黑油山1号井喜喷工业油流。浓黑的原油顺着油管喷涌而出。钻工们欢呼着,跳跃着,拥抱着。他们忘情了,抓起一把原油痴情地闻啊闻,忘情地抹在脸上,让喜极之泣的泪水畅快地流出,让郁积在心中的情感像地下原油那样,一泻千里地喷涌而出。夜幕降临了,年轻的钻工们拿起铝盔,敲打出旋律,尽情地欢跳。放亮汽车大灯,让不夜的黑油山灯火通明,让欢腾的黑油山彻夜沸腾!

  马骥祥离开欢乐中的钻工们,回到板房。张文彬、秦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两位首长和悦的神情,马骥祥心知肚明地问:“要打大仗了?“秦峰凝神一笑,回答说:“是,要打大仗了!“这时,秘书拿着一张文稿进来,对张文彬说:“发往北京的电文拟好了。”张文彬深深地松了口气。

   1号井证明,在黑油山找到大油田不是幻想。有油,就有希望。而这希望凝聚着毛主席,党中央,全国各族人民的热切企盼。张文彬致电北京石油部,是想让部领导尽快掌握黑油山的勘探形势,同时,让他们同参加黑油山1号井钻探的钻工们一起,分享这份任何语言文字都难以表达的喜悦。张文彬接过电报文稿,看完之后对秘书说:“尽快发出去吧。”

  黑油山1号井出油的消息不径而走,一周后,媒体的记者们纷纷赶来采访。11月6日,新华社记者赶到黑油山的时候,杜博民正在进行下一步勘探部署的思考。1 号井喜喷工业油流,给这位早年留学美国,在石油地质领域学识广博的专家的精神注入了巨大的动力,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路,是张文彬打来的:“杜博民同志,请来一下。”

  杜博民迅速赶到张文彬下榻的地窝子,张文彬指着来者说:“这位是新华社的记者。黑油山1号井喷油了,要向全国人民报告这个好消息。你接受采访吧。再判断一下,这个地区的前景如何。”杜博民笑着说:“你是总经理,接受采访应该是你的事情。这个好消息应该由你向全国人民报告。”张文彬推却说:“你是专家,你的观点才具有权威性。你看,黑油山具有勘探价值,有储量这个消息是不是可以向全国人民公布?”杜博民神色严肃,果断坚定地说:“黑油山北部地区油苗丰富,而油源在南部。按照地质学理论分析,它们之间应该有大油田存在。这个消息可以发!”

   1955年11月1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新华社电讯:新疆准噶尔盆地北部发现黑油山新油田!

   这一天,国家主席毛泽东在中南海打电话给石油工业部部长李聚奎:“聚奎,我要向你祝贺呀!”这位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的心情犹如听到全国解放的最后一声炮响那样,浓重的乡音中洋溢着兴奋、喜悦、自豪。

   这一天,国务院副总理陈云同志连夜打电话到石油部,详细询问黑油山1号井的情况。第二天,李富春、陈云同志亲自召集石油部领导会议,指示:要加强黑油山地区的地质勘查工作。

   这是黑油山1号井向全中国,向全世界发出的宣言。它以喷涌而出的滚滚油流向全世界宣告:

   黑油山,有大油田!

   准噶尔盆地,有大油田!

   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大油田!

《共和国的血脉》·英雄云集英雄城

作者:李娟

  张云清话音刚落,玉门油矿1205钻井队队长王进喜一步跨上擂台。王进喜个头敦实,一根草绳在腰间束着工装,粗壮的憨实中透着果敢、顽强……

  1958年,克拉玛依油田钻井进尺月上千,年上万,原油产量突破38万吨。诗人李季先生闻讯后,按耐不住诗情,连夜赋诗一首《致天山》,遥寄副局长秦峰:

  昆仑山麓闻喜讯/争使天山立标杆/钻井采油皆先进/党群工作走人前/昆仑山顶放眼看/万马奔腾是天山/克拉玛依新气象/红旗遍地耀人眼/川中喜讯春日来/天山捷音秋风传/石油歌者喜若狂/写首小诗寄天山/千里寄诗表深情/之字片语岂尽言/愿在明日花开时/天山脚下献诗篇。

不日之后,李季先生的诗文传直千里之外的克拉玛依油田,秦峰读来,心潮澎湃,不仅诗兴大发,立即以七言诗《迎嘉宾》和李季先生《致天山》:

克拉玛依齐雀跃/石油城里红旗飘/各路英豪大聚会/更喜诗人亦光临/今日召开现场会/打擂比武争标杆/英雄创造豪迈事/石油工业放卫星/喜讯如梭传不断/兄弟厂矿更争先/贺祁连并昆仑山/峨眉山下佳音传/诗人不远千里来/和首拙言示欢迎/但等来年花开时/恭读佳作颂新人。

石油部玉门现场会以后,克拉玛依油田的生产形势又跃上了新的台阶。朱德同志一行留下的喜人气氛难以消散之时,石油部决定在克拉玛依召开“十月现场会”的消息又从北京传来。

1958年10月3日,克拉玛依还沉浸在欢庆共和国诞辰九周年的喜庆气氛中。

夜幕降临,位于市中心的灯光球场灯火通明,人声沸鼎。为欢度国庆而举办的职工业余篮球赛,局机关 — 独山子矿务局男篮的赛事正在紧张进行中。独矿与局机关仅仅一分之差。胜券谁操,仅在最后之争。康书丛的一个高抛球由后场直飞前场。不料,那飞球却被独矿队的中锋张鸿飞拦腰堵截。只要张鸿飞手掷篮中,场上局面必将峰回路转。张鸿飞做姿下蹲,正要投篮,张文彬从背后狠狠给人高马大的张鸿飞“盖了一个帽”。关键的时刻,关键的一帽,一声锣响,胜负一锤定音。

张文彬大汗淋漓,给气喘吁吁的张鸿飞道歉说:“鸿飞,对不起啦。”

张鸿飞无奈地摇摇头说:“我最怕的就是你这一招。”

已经走马上任1202队支部书记的康书丛说:“局长这一招你不知道啊。只要他在场上,你的后脑勺就得长一双眼睛。”

康书丛的话令在场的同志笑得前仰后合。康书丛是十足乐的天派,走到哪里,就把笑声带到哪里。

张文彬接过康书丛递上的毛巾,边擦汗边问:“部里的现场会六号召开,你抓紧时间,把张云清的发言稿拟出来。简明扼要,不要太长。”

康书丛点头道:“初稿已经写好了,最多2 000字。请你审查。”

张文彬说:“就请秘书科把把关吧。不过,修改的时候,再听听张云清的意见。”

正说着,杨明辉从球场另一头走来。杨明辉在局团委工作,国庆前下到青年钻井队蹲点。为了筹备石油部现场会,张文彬又把他抽回来,负责大会的展览工作。张文彬冲杨明辉招了招手说:“正要找你呢。展览会准备得怎么样了?五号以前必须一切就绪啊。”

杨明辉不紧不慢地说:“局机关百十位专家全力以赴,还能有错?局长放心,克拉玛依有多大,展览会的声势就有多大。”

张文彬若有所思地说:“这个现场会意义重大啊!参观展览的不光是外地的代表,更多的是我们自己的职工。最好是用实物,用模型。不但直观,而且有说服力。看了以后要让大家受教育,受启发,受鼓舞。”

杨明辉正想说什么,张文彬转而一笑,说:“别忘了,把你那两只‘大喇叭’也用上。”

在场的人当中,大概只有张文彬、杨明辉、康书丛知道“大喇叭”的故事。那两只大喇叭是美式战利品。当年,就挂在北校场五十七师大院的电线杆上。开赴新疆前,师部宣布了一条命令:凡是公共用品,一律不许带走。但杨明辉听说新疆什么都没有,就动心思,夜深人静时,将喇叭摘下来装进了箱子。同时,还装了一台电子调音台。后来,张文彬发现喇叭失踪了,追问杨明辉,杨明辉支支吾吾地说:“没有喇叭,到了新疆怎么做宣传嘛?”

张文彬默许了。后来,那两只大喇叭装在明园地区广播站,还真起了作用。张文彬此时提起它,纯属开玩笑。张文彬看看左右,对康书丛说:“你去把秦局长请来,我们去看看会场。”

杨明辉急忙说:“你们去吧,我还另有任务呢。”

杨明辉说完,急忙向“地宫”走去。原来,他安排赵国秀画一副反映克拉玛依油田职工向前来参加现场会的代表致礼的巨幅宣传画。此时,赵国秀正等他去当模特呢。


1958年10月6日。

石油工业部克拉玛依现场会隆重开幕。

友谊馆门前张灯结彩,红旗飘舞,鼓乐齐鸣,鞭炮四起。横贯在正门门楣的巨幅标语上“欢迎兄弟油田代表”八个大字醒目耀眼。两侧的竖标语是两句铿锵有力,激奋人心的口号:英雄齐聚会,擂台见高低!

出席现场会的,是全国各油田派出的由劳模、先进生产者组成的代表团。这些石油战线上的英模,平日在各自的岗位上建功立业,身手不凡。一踏上这块喷吐着浓浓油香的土地,他们顿时被那种干群一心夺高产的蓬勃向上的气氛所震撼,所感染。

余秋里、康世恩走在列队欢迎他们的职工中,一边挥手向大家致意,一边对张文彬和秦峰说:“克拉玛依的特点就是蓬勃向上,干劲冲天!”

张文彬不无自豪地说:“全国都在大跃进,我们能坐得住吗?职工们都憋着一股劲,就想发一发呢。”

康世恩笑了笑说:“你呢?劲憋得更足!”

可容纳1 000人的友谊馆内座无虚席。大会执行主席张文彬宣布现场会开始。余秋里在所致开幕词中说:“玉门现场会以后这一时期,各油田的钻井速度又有一个新的飞跃。成本大大下降,克拉玛依油田平均钻井月速度为1 309米,每米降低成本108元;玉门油田平均月钻井1 462米,每米降低成本107元……”

余秋里的讲话肯定了克拉玛依全体职工所做出的努力,取得的成绩:“你们所做出的努力,取得的成绩,对全国第二个五年计划,对促进石油工业的发展将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因为是克拉玛依现场会,大会对克拉玛依的代表的发言没有做时间限制。10月13日上午,张文彬在向与会代表做工作汇报的时候,敞开思路,从1958年的生产形势,到1959年的生产计划,从钻井到采油,从测井到试油,从炼油到基建,从近期目标到远景规划,向代表们描述了一个前程似锦的克拉玛依油田。

有全国石油工业大发展的大好形势,有克拉玛依油田勘探开发的宏大背景,现场会成为你追我赶,创指标,竖标杆的群英大聚会,动员誓师大会。

克拉玛依现场会,擂台对阵打擂比武的场景最惊心动魄。

那一天,友谊馆万人广场上人头攒动。张云清代表1202钻井队第一个登上擂台,敲响阵鼓。1202钻井队自三月份实现月上千指标后,四月份突破1 230米进尺,五月份直冲2 000米,九月份已达到月进尺4 115米。张云清抖开讲话稿,亮起略带沙哑的嗓门,出声粗犷豪勇:“克拉玛依现场会的召开,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们一定虚心学习兄弟单位的先进经验,为创钻井更高指标,为5 000米钻井进尺标杆而奋斗!”

张云清话音刚落,玉门油矿1205钻井队队长王进喜一步跨上擂台。王进喜个头敦实,一根草绳在腰间束着工装,粗壮的憨实中透着果敢、顽强。在六十年代的大庆油田会战中,为了早一天开钻,早一天拿下大油田,他以身示先,带头人拉肩扛,竖起井架,冰天雪地里跳进泥浆池,用身体代替泥浆搅拌机。他的事迹拍成电影,搬上银幕,为全国人民所共知。他的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耿耿誓言,概括了共和国石油工人艰苦创业的崇高精神境界。三月,张云清井队月上千的消息传到玉门油矿,王进喜正在向这个目标迈进,并超过张云清两米。从此,这两位身在异地的钻井队长摽上了劲,他们一米一米地赶,一米一米地超,互不相让。克拉玛依现场会,为他们搭建了一个大展雄威的平台。

王进喜从张云清手里抢过话筒,一字一顿地说:“新疆1202队能月上5 000,玉门1205队就能月上5 100。不信咱们就比比看!”

张云清毫不示弱地抢过话筒吼道:“军中无戏言,1202钻井队的目标是5 200!”

王进喜抢过话筒:“1202能上5 200,1205就能上5 300。誓夺钻井标杆,把红旗插上祁连山!”

张云清抢过话筒:“1202队一定突破6 000米大关,定让红旗舞天山!”

两位钻井英雄擂台上竞相争豪,擂台下掌声如雨,吼声如雷,助威助阵,将打擂比武推向高潮。准备发言表决心,创指标的和没准备发言的同志们被这场景激动得心潮起伏,激情难耐,跃跃欲试上擂台,一表雄心……刘占仓跃上擂台……赵明武跃上擂台……几个人争抢一只话筒,话筒的线段了,开关坏了,换了一个又一个,后来干脆甩开话筒,凭着喉咙喊。会场上激昂的情绪经久不息,延续了一个下午。万人会场上没有一个人离开,反而有更多职工加入到这令人心潮起伏的擂台对阵之中。

时隔40多年,张云清和王进喜的擂台对阵的情景仍然挥之不去地印记在老一辈石油勘探开发者的心中。当时,余秋里部长一次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誓让红旗舞天山”的张云清和“将红旗插上祁连山”的王进喜连连称道。

石油工业部现场会推动了克拉玛依油田的勘探开发。1958年,油田勘探面积比上年扩大3.5倍,原油可采储量增长2.7倍,当年有78个钻井队先后250 个队次创进尺“月上千”,19个井队实现了年进尺上万米,钻井数量是1956、1957年的40倍,钻井进尺达到62.75万米,进而形成红山嘴 — 百口泉 — 乌尔禾百里油田。

克拉玛依现场会成为推动石油企业勘探开发向纵深发展的动力。现场会后,石油系统掀起了大干快上热潮,迎来人民共和国石油工业建设大发展的新局面。

绝 笔——刘萧无先生的半生石油情缘

李娟

·旗 手

是从父亲口中得知刘萧无先生的。他五十年代深入勘探开发初期的克拉玛依,挂职作为克拉玛依矿务局党委常委深入生活,创作了很多关于勘探、钻井、采油工人工作、生活的纪实文学作品。

父亲五十年代到克拉玛依油田工作,向我讲述刘老先生故事的时候,大概是在七十年代。岁月已经模糊了父亲当年为什么与我谈及刘老的故事的。后来,我带着仰慕的心情拜读先生五十年代创作的以《克拉玛依散记》为书名的散文和特写等文章。其中《初访克拉玛依》、《大西北的宝石》、《一面旗帜》、《水源行》等作品毫无华丽词藻,却真实地反映了克拉玛依油田大开发初年千军万马如卷席的生动、火热、恢宏的场景。先生的作品影响了两代克拉玛依人,他是一位为共和国西部石油工业建设,为克拉玛依油田勘探开发引亢高歌的旗手。

为了能够常常听到来自克拉玛依油田的声音,常常见到来自克拉玛依油田的朋友,先生离休后婉言谢绝了自治区党委有关部门为他安排的住所而定居在树木葱茏的乌鲁木齐明园院内。

我曾经多次想去拜访先生,但又觉得过于冒昧而一次次放弃了念头。有几次路过先生居住的干休2号楼,朋友指给我看先生家的窗户,我实在是抱着重重的崇敬之情投去仰慕的一望的。

去年8月12日,在自治区文联为先生诞辰90周年,从文70周年召开的纪念会前,我受命代表克拉玛依文联为先生送去了祝寿的花篮。先生的居所内陈设简单而整洁,墙上挂着他自勉的书字“无忧、无怒、无疑、无伤”。窗外的园子里火红的山丹丹花开得正旺,所有一切都写照着先生90年人生,对物质毫无所求的淡泊情怀。

·先生的半生石油情缘·

先生出生于1913年,受胞弟刘白羽先生的影响,早年投身革命文化工作,并先后担任过领导职务。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先生随同王震大军进疆,任六军政治部文化部部长。1951年,先生奉命转业到地方工作, 1956年,在中共新疆分局担任宣传部文艺处处长时,被抽调到贺龙同志为团长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慰问团任新疆团团长赴朝慰问。回国后,先生拟调往《中国文艺报》工作。正在办理调动手续,准备举家搬迁之时,千里之外的克拉玛依“黑油山1号井”喜喷工业油流的消息传到北京。先生深深地知道石油在百废待举的共和国经济中所占的重要战略地位。他没有任何犹豫,婉言拒绝了来自领导的,亲朋好友的劝阻,毅然决定,到黑油山去!

1956年7 月,先生行囊简单地走进地处乌鲁木齐明园地区的新疆石油局长张文彬同志的办公室。先生拿出介绍信,恭敬地递给张文彬。因组织上事先通报了先生的地位和级别,张文彬一看介绍信的落款,立刻明白来者为何人了。他迎上前去,紧紧握着先生的手,热情地说:萧无同志,您可来了。我们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先生回答说:从决定到克拉玛依来的那天起,我可一分钟都没有耽误。

张文彬请先生落座,亲切地说:“1号井”的情况您大概已经知道了,“4号井”正在钻探中。如果能够拿下这口井,将证明黑油山是一个很有希望的油区。

先生将端在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几上,说:我们搞文学创作的人,听到什么地方有新的素材,就跟你们找到石油的心情一样。一听到“黑油山1号井”出油的消息,我当时就决定到那里去体验生活了。

张文彬理解地说:只有置身火热的生活,才能够创作出反映时代声音的文章。先生点头称道:黑油山一定会给我带来灵感,我要很好地写一写你们这些为国家找石油的人。

按照预定的日期,两天以后,先生与张文彬一起来到了黑油山。映入先生眼中的是无垠的戈壁,一丛丛红柳,一片片仿佛被骄阳灼热了的五色土,一座座伫立在沥青丘旁的地窝子……眼前的一切不但不使先生感到荒凉,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力量,一种振奋。

在仿佛一脚下去能够踩出石油的黑油山井区,先生与克拉玛依矿务局党委时任宣传部长赵明一先生同住在一间地窝子里。白天,先生深入井队了解体验生活。晚上,伏在一张板条订起的桌上,在昏暗的灯光下伏案疾书。轰鸣的钻机声伴着他喷涌的才思,源源如缕的文字,写照出黑油山万马奔腾如卷席的石油勘探大会战的震撼人心的场景。就在那张用摇摇晃晃的简陋条桌上,先生的作品接踵而出并相继刊登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新疆日报》等报刊杂志上。先生的作品使不认识克拉玛依的人认识了克拉玛依,使不了解克拉玛依的人了解了克拉玛依。那个年代,成千上万复转军人、知识分子潮水般地涌向黑油山,其中有不少是受到先生文章的鼓舞,来到这座人生大舞台上一展雄才的。而先生与油田上的干部、工人也结下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深深地铭刻在先生的记忆中,成为他的半生石油情缘。

在黑油山的日子不长,却在先生的人生中占有用时间无法衡量的比重。时隔40多年,谈起那座地窝子,谈起与赵明一奋笔灯下的不眠之夜,90高龄的先生记忆犹新。创业初期的黑油山很苦,但,在先生的体验中,那不是苦,而是生命过程中的一份宝贵财富。

1983 ~ 1984年间,年逾70的先生怀再次深入到克拉玛依油田,陆续发表了十余篇散特写、报告文学作品。先生的心中,始终怀着深深的石油情结,去年,克拉玛依原油产量突破1000万吨,我为先生送去一套纪念资料,先生看完“WCD”,又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纪念画册,并喃喃自语: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绝笔——先生为我做序·

年底,怀着忐忑的心情请先生为我计划出版的作品集《克拉玛依新歌》和《金沙漠金胡杨》作序。先生得知后说:“写石油的作品,这个序我愿意做。”但是,先生要求先看看我以前的作品,大概了解一下我的创作情况。不日,我将之前的出版物带给先生。

再次拜访先生的时候,他谈到了的我 作品中的有关文章和人物。在谈及长篇报告文学《太阳品格》的时候,先生说:“永升公司对克拉玛依油田的贡献很大,张元清很了不起。你以油田为背景创作了大量作品,是不小的成就。”

先生的夫人说,刘老夜里拿着放大镜一字一句地读我的作品。顿时,我的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那天,先生谈到为我的集子作序的问题,并向代笔者详细谈了他的思路。初稿完成后,先生身体不好,但他一字一句地斟酌、修改,直至定稿。几天后,先生抱病住进医院。这期间,因了我母病逝,加之工作上的事情难以脱身,只能计划近期内回乌鲁木齐探望先生。不曾想,8日下午,秦娟电话告诉了我先生去世的噩耗。

如今,重读先生90寿辰时赠予我的“一从投笔易征衫,旗鼓可曾刹那闲,百战亡家纾国难,三危酤酒度关阡,忽焉髦鬢成衰老,待向其颐乞岁年,赤水舂山皆率土,依然血汗筑人寰”的诗篇,深深感到先生“一生衛国不为官”的坦荡襟怀。而再次拜读先生50年代的作品,更加深刻地感悟到先生“苍茫大漠萧风云,沉浅喷薄复年年,问君多少囊中物,莞尔石油卖不完”的半生石油情缘。怀着哀痛的心情回想,先生为我的集子所作的序,是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笔,对先生的怀念之情便更加凝重。

共和国的血脉之二十一·篝火映红除夕
李娟
  1959年2月7日。

  这一天,是中国传统习俗中的除夕夜的前一天。秦峰由独山子前往乌鲁木齐。汽车驶出独山子,阴沉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起鹅毛大雪。秦峰乐呵呵地对同行的马骥祥说:“这是一场瑞雪,是好兆头啊。”

  马骥祥也满面悦色地说:“是啊,瑞雪兆丰年嘛。”

  阴历2月6日,独山子炼油厂年加工量19.5万吨的斧式焦化工程竣工。秦峰满心喜悦地参加了工程验收。

  1958年,油田职工团结一致,增产上产,原油产量突破30万吨大关,达到35.7万吨。1959年,一举跃上98万吨。原有的储存能力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猛增的产量需要而造成憋罐的局面。为了缓解压力,运输处成立了原油冬运指挥部,几十辆“太脱拉”油罐日夜奔驰在百里运输线上。汽车运输解除了憋罐的压力,而独山子炼油厂却承担起原油加工的压力。斧式焦化竣工投产,彻底解决了生产中的问题。

  车外雪絮飘飘,挂在冬日的枝头,仿佛千树万树梨花开。马骥祥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致,一边说:“这一场雪,下得真好啊!”

  秦峰频频点头说:“这场雪一化,我们那几个农场的地就喝饱了。”

  中苏石油公司时期,为了保证独山子的生活供给,在乌苏四探区附近开办了一个小型农场。公司移交后,考虑到日益扩大的油田规模,不断增长的职工生活所需,新疆局决定在原有农牧场的基础上,另辟新源、安集海农场。北疆缺水,务农靠天,1957年,只有50%的土地有收成。这场大雪预兆着来年的丰收。除了为斧式焦化缓解了原油憋罐给生产带来的压力而身心轻松之外,也为这场预兆丰年的大雪而欣慰。

  大雪飘飘扬扬,把秦峰的好心情一路带往银装素裹的首府。

  然而,乌鲁木齐明园等待着他的,却是一个十万火急的消息:受西伯利亚冷空气影响,克拉玛依地区的气温突然下降至零下30多度。由于保温措施没能跟上,原油产量正在下跌。

  屈指一算,29之后,就是除夕,然后是新春佳节。节日之后,产量下跌带来的损失不算,低气温给油井管理带来的后患将影响冬末春来的生产,弄不好还要延续到夏天……想到这里,秦峰的神情严肃起来,他操起电话,直拨矿物局总调度室,不等电话那边的回应,刻不容缓地发号施令:“告诉曹进奎,千方百计做好油井保温工作,无论如何不能欠产!”

  午夜两点,秦峰出现在克拉玛依矿务局机关会议室。会议室里,矿务局副局长曹进奎正在主持召开钻井、采油、修井、测井、试油、生活后勤等各路领导参加的会议。

  曹进奎是1952年钱萍向王震同志求援之后,与张家达、雷震等20多位同志一起,第一批由西北野战军司令部调往中苏石油公司的团职干部,先后担任秘书处处长,南疆钻井公司中方经理,独山子矿务局钻井处处长。走上克拉玛依矿务局副局长岗位后,主抓原油生产。凭着几年油田工作经验,曹进奎预计,这场不期而至的寒流将会给油田生产带来损失。但,他有决心组织职工“抗寒保温”,将寒流带来的损失将至最低限度。

  曹进奎看到秦峰,本想停下来打招呼。可是,秦峰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惊动大家,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曹进奎继续说:“冬季保温问题,在克拉玛依油田一直存在,黑油山1号井的时候……”

  说起黑油山1号井的保温,秦峰想起那一年冬天:……1号井是探井,完钻以后,曾经一度关井。1957

  年1月7日正式投产。那是滴水成冰的季节,1号井没有井房,集油罐伫立在露天。开井第二天,井口到集油罐的管线就被冻结。承担1号井管理任务的采油六队队长刘守义和哈萨克族副队长哈福太急得心里冒火。刘守义情急之中想起农村的草帘保温的土方法。他发动队上职工到苇荡里割来芦苇,编成草帘,像做棉衣那样,在两片草帘中夹一层苇絮和茅草,紧紧包在储油罐和管线上,确实解决了问题。后来,刘守义开动脑筋,带领队上的同志们土法上马,发明了“罐底烟道”、 “井口火墙”等保温方法。后来,那种方法不断深化改进……只是,1959年冬天的这场寒流来势凶猛,必须形成一种抗击寒流的阵势。曹进奎扫一眼会场,掷地有声地说:“我们要尽全力,哪怕把家里铺盖的,身上穿的都拿出来,也要保住油井,保住产量!”

  各路领导分别就现有保温设施、人员布局、产量等情况进行汇报。第一个发言扯得太远,从年初说到年尾,实质问题没讲几句,倒摆了一大堆困难。秦峰插话:“简明扼要地讲。缺少什么设施,需要补充什麽设施,还有,需要多少人力。”

  第二位发言的是局生产办公室副主任曹坤才。曹坤才熟悉前线,熟悉生产。一口气道出油田上现有油井、已有保温设施、需要补充的保温设施的数字,既简明扼要,又能说明问题。秦峰边听边低头在本子上唰唰地记录。

  直到凌晨,这个抗击寒流的会议才进入尾声。秦峰神情严峻,语气凝重地说:“随着油井不断增加,冬季保温的工作量越来越大,这是个大问题。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防患于未然。今年我们这方面的经验不足,被这场寒流搞得措手不及。但是,产量关系到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油田的利益。欠产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担当不起。因此,要千方百计抓好这项工作。什么时候出问题,就什么时候抓起;问题出在哪里,就从哪里抓起;问题出在谁的身上,就从谁抓起!从刚才汇报的情况来看,工作量大,工作面也大。光靠我们这些干部不行,靠全体干部也不行。要上下总动员,打一场油井保温的人民战争。在提高保温技术上下功夫,例如长烟道保温,水套炉保温等等……”

  散会后,曹进奎对双眼布满血丝的秦峰说:“你赶了一天路,回去睡一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秦峰扬了扬手,说:“我在车上睡了好几觉了。”

  实际上,从乌鲁木齐赶回克拉玛依的车上,秦峰根本就没有合眼。或者说合了眼也没有入睡。石油部10月6日现场会以后,张文彬受命带领张云清等几支全国闻名的标杆队赶赴川中油田参加大会战。临行前,张文彬再三叮嘱秦峰:“你熟悉生产,熟悉基层。一定要抓紧每个环节,保住产量。”

  可是,局长离开不到两个月,就因寒流而欠产,秦峰内疚、自责。他怎么能够安然入眠?

  曹进奎知道秦峰的脾气,何况是在年关已近,寒流逼人的紧要关头。产量揪着他的心哪。可曹进奎考虑到他的身体,依然没有放弃劝他休息的念头:“这可是一次会战,不是以往检查工作,你还是去睡一会儿。你放心,我们的职工有这个觉悟,必要的时候,他们会拿出被子褥子,甚至把棉衣脱下来保护油井。”

  秦峰一听“会战”两个字,精神反而振作起来。他盯着曹进奎看了一会,说:“会战怕什么?职工能挺住,我就能挺住!”

  曹进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唉……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油田进入大规模的勘探开发以来,大会战套小会战,小会战连大会战。会战做为完成突击性任务的一种方式、手段,在当时起到了任何形式都无法替代的作用。令油田职工难以忘记的,是发生在1957年5月,白碱滩夺油会战中的拉运油管突击战……油井一口口完钻,投产需要大批油管。可是,运力不足,堆积在克拉玛依的油管无法运往现场。张文彬为此事在生产调度会上发火拍桌子。但是,调来的汽车仍是杯水车薪。怎么办?前线需要油管,运力不抵运量。秦峰急中生智,提出 “人拉肩扛,突击抢运”的方案。张文彬听说后,摇了摇头。秦峰立刻说:“怎么?不相信?人心齐,泰山移!”

  经张文彬允许,局机关首先组织了一场人拉钢管突击性会战。后来,会战扩大到各二级单位。

  几十米长的钢管用几十根麻绳分段拦腰绑起,绳端担起一根木桩,数十根木桩的两端站着数十人,一声令下,木桩上肩,钢管离地,几十双脚,步调一致,一步一步地向战区走去。

  只要会战在晚上,秦峰必定参加。年轻同志看秦峰个子矮,有意识将他夹在中间。走着走着,秦峰感到肩上并没有分量。他心存感激,却面带愠色地说:“好嘛,天塌下来都让大个子顶着。把大个子都压趴下咋办?”

  这以后,只要秦峰参加拉运管线会战,他总是要求按大小个排好队,才开始“一二、一二”地喊号子前进。

  白碱滩大会战夺得一个高产油区,拿下“193”王牌井。被称做王牌井的“193”井一天出油上百吨,采油工喜洋洋地作了一首打油诗:“白碱滩,不简单,打出一口193,日产原油100吨,克拉玛依竖标杆。”

  夺取白碱滩高产油区的功劳簿上,少不了拉运钢管那一战。

  1959年除夕的钟声还没有敲响,秦峰、马骥祥、曹进奎、胡树津等克拉玛依矿务局的领导就各奔一路,分头下到采油队,指挥盘管炉安装,检查长烟道保温,了解火烧油层技术研究的进展情况。

  这个除夕夜,克拉玛依油田万户皆空。局机关和各生产单位的干部点起篝火,举着火把,分布在油区的上千口油井上。各个采油队的职工热情高涨,将呵护孩子般的心情,投入到油井保温会战之中。

  一堆堆篝火,一只只火把,映红了广袤的戈壁,空气仿佛都变得温和了。这场不期而至的寒流在油田干部职工夜以继日的奋战悄然而去。而这场寒流抗击战,不仅保住了油田高产稳产的局面,而且强化了干部职工的油井冬季保温意识。也从更高的层面警示了秦峰——油田冬季保温,未雨绸缪。


经典战役――初战黑油山

中油网

  “黑油山”,这个充满着神秘与诱惑的名字曾经记载了新疆最早的“土法”石油开采;新中国成立后,它又成为我国石油工业部新老地质专家和部分苏联专家寻找大油田的希望所在;1955年7月6日,当克拉玛依一号井在黑油山山脚下正式开钻时,新中国的石油工人正式揭开了“黑油山”的神秘面纱……

  第一章 “油海”、“油杯”起纷争

  黑油山地处准噶尔盆地西北缘,是一座巨大的沥青丘。黑油山及其东北的乌尔禾地区北部有大小四十多处油苗,自古以来,都不断有液体原油外溢。

  1952年—1953年,中苏石油股份公司曾在黑油山沥青丘构造带上钻了四口井,但完钻的四口井都没能如愿得手,这使得对黑油山充满着希望的公司领导、专家、技术人员不得不重新审视黑油山。

  苏方专家认为黑油山地层下的确有储量,但那已经是过去,地下原油已经随自溢油泉流出地表。中方地质人员虽然对苏联专家的观点存有异议,但却没有掌握可以说明黑油山存有大量含油面积的详实地质资料。

  1954年,让中方地质人员感到高兴的是,地调处按照中苏石油股份公司的决议,重整旗鼓,组织4/54地质队对黑油山———乌尔禾地区进行大规模的 1:10万地质调查。通过这次地质普查和地球物理勘探,地质队取得了大量新资料。该年10月,地质队队长吾瓦洛夫写出了极富论辨性的调查报告,大胆提出了走向“地台”新观点,认为黑油山———乌尔禾属于盆地北部地台区,地层由边缘向盆地中心逐渐增厚,含油远景好,最有希望的是沥青丘以南、玛纳斯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建议进行详细的地球物理调查和深井钻探。 

  但吾瓦洛夫的新观点却引发了一场争论。1954年11月1日,中方地质师张恺按照吾瓦洛夫的事先安排,发言说:“在准噶尔盆地,分布着两种不同类型的构造。一种是在历史地壳变动中相对活跃的构造,即:山前坳陷,以盆地南缘独山子构造最为典型;另一种是地质年代中相对稳定的构造,即:地台构造,例如盆地西北缘地区,以黑油山最为典型。通过对黑油山———乌尔禾1:10万地质调查,我们在原定侏罗系下发现了上三叠系古物化石,经分析得出结论,黑油山 ———乌尔禾沥青脉是地层油气生成后运移的明显指向,是含油有利区域。”

  张恺话音刚落,地调处总地质师、苏联专家潘捷列耶夫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如果仍然以沥青丘和自溢油苗为标志,那黑油山构造仍然是一个空想!黑油山完钻的四口井已经说明了该地层下生成的原油已经随地壳变动运移到地面,形成那座沥青丘了,所谓自溢油泉,不过是一点残余油气而已。黑油山不可能成为大油田,相反,盆地南缘和独山子以北新发现的卡因迪克构造则有很大的希望!”

  这时,吾瓦洛夫站起来反驳:“成吉思汗山是出露地表的大型古背斜核心,而黑油山正处在古背斜的东南方向上,沥青丘的中心又恰好处在东南方向的最高部位,自溢油泉是最有说服力的油苗。黑油山完钻的四口探井中的一口500米井是因为井喷关井的,这更能说明那一带的油层生存条件较好,油气储量都存在!”

  潘捷列耶夫打断吾瓦洛夫的话说:“既然黑油山———乌尔禾以南是一个背斜带,它就控制着油藏的生长......”

  吾瓦洛夫当仁不让地说:“黑油山———乌尔禾构造有明显不受背斜控制的特点。山前和独山子一样,油很少,像一个茶杯,而地台和西北缘油很多,大得像个油海!准噶尔盆地的大油田在地台区,在盆地的西北缘,而不是在山前坳陷!”

  最后,这次争论被会议召集人以时间为理由结束了。但专家之间的辩论在会议后一直持续,吾瓦洛夫为了让自己坚持的“地台”新观点在专家中达成共识,不辞辛苦地在各种会议上一遍遍游说,使得这场“油海”、“油杯”争论愈演愈激烈。

  后来担任新疆石油管理局总地质师的张恺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每次争论回来,吾瓦洛夫都是精疲力尽,回到办公室后连连摇头,除了大杯大杯地喝水外,他一言不发。 

  第二章 “黑油山一号井”上钻

  就在这时,中苏两国政府发表联合公报:自1955年1月1日起,包括中苏石油股份公司在内的各股份公司中的苏联股份和公司业务管理全部移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由中方独资经营和管理。

  1955年1月1日,中国燃料工业部新疆石油公司宣告成立。中国燃料工业部宣布调任王其人为新疆石油公司临时党委书记,调任张文彬为新疆石油公司总经理,调任秦峰为新疆石油公司副总经理兼独山子矿务局局长。苏联管理层人员陆续撤走并回国。而就在宣布3位新疆石油公司领导的调任命令时,当时的燃料工业部部长陈郁对新任新疆石油公司领导下了一道死命令:到任第一年,必须打新疆石油勘探翻身仗!

  也许是这道死命令,也许是张文彬尊重知识、尊重年轻人才的领导方法,这位新上任的新疆石油公司总经理支持了年轻地质师张恺和吾瓦洛夫的“地台”新观点,并将这一新观点向燃料工业部石油总局领导汇报。

  1955年1月,在北京召开的全国石油勘探会议决定:在黑油山打两口探井,计划工作量2400米。

  1955年4月,在乌鲁木齐明园专家俱乐部小会议室召开的北克拉玛依地质队野外地质调查研究专题汇报会上,张文彬说:“如果走向“地台”的观点仅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要付出的,应该是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后来,在张文彬的大力倡导下,新疆石油公司党委统一思想,形成了在“黑油山东南区打一口探井”的决议。

  这口探井定名为“黑油山一号井”。至此,“油海”、“油杯”之争以“黑油山一号井”上钻暂告一段落。

  第三章 共和国第一个大油田诞生

  当时,正是我国开始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由于全国的原油产量只有30多万吨,远远不能满足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国务院主管经济工作的陈云副总理多次对石油工业部领导作出指示:“争取在两 昴谡业揭桓龃笥吞铮裨虿荒馨捕ㄈ诵摹!币虼耍凸ひ挡亢托陆凸玖斓级浴昂谟蜕揭缓啪钡纳献攴浅V厥樱阉闯闪嗽谧几炼璧匮罢掖笥吞铩⒋ 蛐陆头碚痰囊徊街匾濉?

  为让“一号井”顺利开钻、胜利完钻,新疆石油公司党委决定成立黑油山钻井前线指挥部,由秦峰兼任前线指挥部总指挥,马骥祥任前线指挥部钻井处总指挥,坐阵黑油山。

  1955年2月5日,春节刚过,马骥祥带领踏勘队到黑油山踏勘“一号井”井位。

  1955年6月14日,由队长陆铭宝率领的由8个民族36名职工组成的青年钻井队来到黑油山开始“一号井”钻探。

  第一天晚上,井队职工就露宿在戈壁滩上。当时正值盛夏季节,高温酷暑,戈壁滩上的气温高达摄氏40度以上,茫茫戈壁,荒无人烟,风沙肆虐,没有遮风避雨的住处,没有可供生活的水源,但这一切,并没有使青年钻井队队员们产生一丝动摇。

  1955年7月6日,“一号井”顺利开钻。

  此时,在北京石油工业部部长助理康世恩的办公室里,康世恩向张文彬和新疆石油公司总地质师杜博明讲解着刚刚进行的“全国石油地质大调查”成果。

  康世恩说:“这次地质大调查,让我大开眼界了。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山前坳陷类型的油田在苏联有高加索山脉一侧的巴库油田,而我国境内的河西走廊、新疆乌鲁木齐、库车正好与其相仿,地台型油田在苏联有第二巴库,我国的松辽、华北、塔里木正好与之相应。难道相同地质地貌,苏联有油,我们中国就没有?你们那里黑油山至乌尔禾的沥青脉久已闻名,应该组织人力物力,很好地勘察研究,加快速度,扩大勘探领域,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在黑油山地区找到大油田。”

  康世恩说这番话时,语气显得严肃而凝重,张文彬和杜博明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从康世恩办公室出来后,张文彬对杜傅明说:“‘一号井’的速度要加快,要抢速度,没有速度就没有大油田!”

  此时,“一号井”已提前钻进古生界地层。10月25日,领导决定在井深620米处提前完钻,用筛管法完井。

  完钻之后,全体钻井队员有说不尽的喜悦。为了能亲眼见到自己打成的第一口井出油,青年钻井队又信心百倍地承担了“一号井”试油任务。

  1955年10月29日,在新疆石油工业发展史上,这是个永载史册的日子。

  这一天,“一号井”开始试油后,即有原油和天然气随泥浆和水溢出。顿时,井场沸腾起来,大家欢呼、跳跃、大笑……有几个青年甚至兴奋地捞起原油抹在自己的脸上。

  11月1日,“一号井”用10毫米油嘴试产8.5小时,产油6.95吨,11月2日产油8.1吨,出油层在487.5———507.5米井段三叠系下克拉玛依组的第七砂层组。

  1955年11月26日,新华社报道了黑油山第一口探井出油的消息,引起石油工业部和国家领导人的极大关注。当年12月,石油工业部部长李聚奎亲临黑油山现场考察。

  1956年2月,石油部在北京作出决定:加快黑油山地区的钻井和试油工作,争取在上半年查明黑油山构造的工业价值。

  “一号井”出油如同喷薄欲出的红日,让黑油山勘探迎来了新曙光。1956年,由地调处1/55队张恺负责,编制了克拉玛依油田总体勘探设计方案,即以现在的二、一区为中心打38口探井,并在小拐、沙门子、三个庄、玛湖东打4口参探井。此设计方案于1956年2月在全国石油勘探会议上得到批准认可。当年,克拉玛依油田完钻28口井,其中25口井喷出原油或有油气显示,当年控制了55平方公里的含油面积。

  自此,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大油田——克拉玛依油田诞生了。

第三章 “4号井”戏剧性出油 康世恩拍板再战黑油山

  1955年12月,成功钻探“一号井”的陆铭宝青年钻井队又接受了钻探“二号井”的任务。这时的黑油山下白雪皑皑,天寒地冻,凛冽的寒风给钻井生产和职工生活带来极大威胁。

  由于对地下情况不十分清楚,“二号井”钻至500—600米时遇到高压水层,突然发生井喷,水柱迅猛喷上井架天车,因为天气寒冷,几天后,40米高的井架和钻机被冻成一座高大透明的冰塔。

  新疆石油公司和独山子矿务局迅速派来苏联专家和中方技术人员处理井喷。抢险队员们冲向井口,但因喷势太大,和水柱一起喷出的硫化氢气体熏得人喘不过气来。一次次抢装井口,一次次失败。从井口出来的突击队员们浑身湿透,个个都像头戴冰盔、身穿冰甲的武士,但抢险队员们没有一个往回退,又一次次冲向井口。

  就这样,突击队员们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制服了井喷。

  “二号井”的井喷证明了该地区含油砂层的存在。1956年,“二号井”经过试油,喜喷工业油流。这是继“一号井”喷油后又一口探井出油,这为新疆石油公司在黑油山地区进一步勘探增加了信心。但黑油山“4号井”的情况更让石油工业部、新疆石油公司领导和地质专家为之牵挂。

  “一号井”出油后,新疆石油公司内部对克拉玛依是不是大油田、要不要进行大规模勘探仍存有分歧。新疆石油公司的中国地质师杜博明、吕在艺、张恺、范成龙等人根据南黑油山构造“4号井”钻到了含油砂层,地震队有几条测线在白碱滩发现了数个局部构造,一些地质浅井在前山涝坝、红山嘴、白碱滩、乌尔禾、夏子街地区钻遇白垩系和第三系的含油砂层、沥青砂岩和稠油,以及地震、重力、电法勘探都证明有克———乌大断裂存在等事实,认为克拉玛依是一个向盆地中心倾斜的大单斜构造带,可以有若干局部构造圈闭;由于克———乌大断裂的存在,可能存在断层圈闭;由于沥青砂和稠油分布广泛,也可能存在稠油圈闭;而盆地腹部的油气来源更丰富,克拉玛依具备形成大油田的条件。他们建议在详探克拉玛依的同时,应该在克拉玛依———乌尔禾地区展开区域勘探,以期找到大油田。

  1956年,张恺编制克———乌大断裂区域勘探设计方案时,石油工业部专家组组长安德列克积极建议让“4号井”和“3号井”提前开钻,因为这两口井都位于局部构造圈闭之外,它可以证实黑油山有不受背斜控制的油藏。

  4月23日,黑油山“4号井”完钻试油,恰逢石油部部长助理康世恩到黑油山视察工作。在试油过程中,本来已有油气显示的“4号井”喷出来的却是水,另外对“4号井”的电测解释也不容乐观:原测定的油层是水层。这让陪同康世恩视察的张文彬和杜博明等新疆石油公司领导和地质专家们感到了一种巨大压力!

  康世恩这时表现出了非凡的气度,他宽慰包括马骥祥在内的所有职工说:“在这块荒无人烟的地方打开一个剖面已经是战果辉煌了,即使‘4号井’出的是水不是油,也不能说没有成绩。”

  然而,仅仅几小时之隔,黑油山“4号井”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当天下午15时,原经电测分析断定是水层并且正在出水的“4号井”突然奇迹般地由水变油。接着,黑色的原油带着浓烈的油香如泉一般流出。马骥祥高兴得忘乎所以,围着井看也看不够地转起来,连康世恩临走时交代他的“有了好消息立即向独山子报告” 的话都忘了,还是驾驶员提醒他之后,他才赶紧取了两瓶原油油样,踏上了嘎斯69车向独山子方向奔去。

  康世恩率工作组全面查看了克拉玛依———乌尔禾地区的几处大型油气苗后,听取了张恺对《克拉玛依———乌尔禾地区的评价及下一步部署意见》的汇报。汇报的中心内容是:认为克拉玛依———乌尔禾地区具备形成大油田的地质条件,提出在详探克拉玛依的同时,应对整个区域进行勘探,在整个克拉玛依——— 乌尔禾地区钻大剖面。但根据目前的勘探资料,公司内部对这一勘探方向还有较大争论,勘探上还要下很大决心。

  听取张恺的汇报后,康世恩说:这个问题很关键,它从一开始就决定着新疆石油工业的命运,这个争论问题不解决,你们的步子就迈不开。

  结束黑油山的视察工作后,康世恩、安德列克和新疆石油公司专家组长瓦尔彼得夫组织中外专家在独山子进行了黑油山地区下一步勘探论证。这时,吾瓦洛夫已经回国,但关于山前坳陷和黑油山地台的第二次大辩论又重新上演。这一次,坚持黑油山地区是“油海”观点的由吾瓦洛夫换成了尼肯申,他与主张山前坳陷是重点勘探区的苏联专家、新疆石油公司专家顾问潘捷列耶夫展开了激烈争论。一场地质分析会,又一次演变成了两种不同勘探观点的石油大辩论。

  就在这时,黑油山“4号井”喷出的油样被马骥祥带到了独山子的会议室。“4号井”位于黑油山以南两个局部构造之间,它的出油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实了黑油山地区确有不受背斜控制的油藏存在。在认真听取了中苏专家的辩论和讨论后,康世恩果断拍板决定:把新疆石油勘探的重点由准噶尔盆地南缘转向西北缘,并作出了《克拉玛依———乌尔禾钻探工作的决定》,改变原来只在几个局部构造上打十字剖面的钻探部署,而是把克拉玛依详探和克———乌整个区域勘探结合起来,即地震、重力、电法、地质浅钻和深井钻探一起上,大搞区域综合勘探。康世恩形象地称这一勘探战略为“撒大网、捞大鱼”。

  当时独山子矿务局生产技术科科长、原新疆石油管理局党委书记、局总地质师张毅回忆当年的情况时说:“苏联专家对黑油山勘探‘油海’、‘油杯’的激烈争论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为了中国的石油工业,苏联专家争得面红而赤、互不相让,他们不但表现出了对各自学术的执著追求,同时也表现出了他们对中国石油工业的无私支持。这一学术上的激烈辩论为新疆石油公司的勘探决策提供了宝贵的科学论据。”

  张毅说:“当时在克———乌区域部署了十条钻井大剖婵碧剑谝慌ǔ隽?9口探井井位,这是我国石油勘探史上第一次从整体解剖盆地二级构造带的区域勘探入手、进行综合勘探的伟大实践,如果当时没有苏联专家的争论和无私帮助,我们就不可能有这次伟大实践的科学依据和信心。”

  第四章 “撒大网、捞大鱼” 勘探新发现接踵而至

  根据“撒大网、捞大鱼”勘探方针,从1956年5月开始,新疆石油公司开始对黑油山进行了大规模钻探工作:当年在克拉玛依———乌尔禾地区开钻 42口井,当年完钻并试油28口井,其中25口井具有自喷能力,23口井获得有工业价值的油流,到1956年9月,已探明油田面积130平方公里,可采储量达1亿吨以上。

  1956年,克拉玛依油田加快详探工作进展,当年即拿到55平方公里的控制含油面积和2422万吨控制可采储量,当年生产原油1.64万吨,这些情况进一步证明克拉玛依是一个有开发价值的大油田。

  1956年5月11日,新华社再向全国发布消息:克拉玛依地区已经证实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大油田。

  1956年9月,在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石油工业部部长李聚奎向大会代表报告说:“克拉玛依油田,面积达到130平方公里,储油面积还在扩大,可采储量有可能在1亿吨以上。”

  1956年5月1日,黑油山油田正式定名为克拉玛依油田。该年7月1日,新疆石油公司更名为新疆石油管理局。

  随着一口口新井出油,1957年,康世恩提出要进一步“撒大网、捞大鱼”,即在含油希望大、油层分布广泛的地区布置较大距离的井网,进行大规模甩开勘探和钻探,在得到有工业价值的油流后,要集中力量猛力钻探,扩大探明范围。这种办法取得了较好的勘探效果。

  按照这一勘探方针,1957年下半年,新疆石油管理局报请石油工业部批准,再次在克拉玛依———乌尔禾地区增加25口探井井位,以进一步扩大勘探成果,当年即发现了白碱滩高产油区,1958年又发现了百口泉油田和乌尔禾油田,1959年又发现了红山嘴油田,其中,白碱滩和红山嘴高产油区的单井日产能力达到50吨—100吨。

  与此同时,石油局探明了克拉玛依油田5个区(即:一、二、三、四、五区)、白碱滩油田3个区(即:六、七、八区)的探明含油面积290平方公里。在此基础上,1957年以来,石油局先后对白碱滩、乌尔禾和红山嘴3个有利含油区块进行了地质详探,提出了克———乌大断裂存在构造圈闭、地层圈闭、断层—— 鼻状构造圈闭,并基于这一认识,探明了克拉玛依的9个含油区。此外,石油局还对准噶尔盆地东北缘的克拉美利及陆梁地区进行了地质详查,初步形成了以后克拉玛依油田的基本轮廓。另外,这一时期的大规模勘探工作还为后来的沿断裂带找油提供了大量详实资料和科学依据。  

经典战役――大战黑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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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21 14:35

中油网

  第五章 建设油田全国支援克拉玛依

  1955年,陆铭宝带领青年钻井队来到黑油山时,克拉玛依只有几个破旧的地窝子。井队开钻后,从独山子调来了3幢简易木板房,一幢作为苏联专家的住房,一幢作为钻探处办公室兼资料室、会议室,一幢作为钻井指挥马骥祥的宿舍兼生产办公室。当时,这是克拉玛依油田唯一像样的建筑。

  克拉玛依油田实施“撒大网、捞大鱼”勘探战略以后,大批人员开进黑油山,戈壁滩上一夜之间架起了几百顶帐篷。后来,来克拉玛依参加石油勘探会战的人员越来越多,再加上有上千名志愿人员来到油田为勘探会战服务,帐篷一下子变得供不应求,而当时地窝子又来不及挖,于是,有很多人沿着山边、沟底低洼避风的地方用梭梭柴搭起支架,然后用帆布蓬搭起了简单的窝棚房。

  1956年5月14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迅速支援克拉玛依油区》,号召全国人民支援克拉玛依。紧接着,国务院组织13个部委支援克拉玛依,全国16个省(市、区)35个城市的工厂企业为克拉玛依生产各种设备和器材。

  1956年6月1日,张文彬应邀走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人民报告了克拉玛依油田如火如荼的石油勘探会战情景,向全国人民描绘了克拉玛依的美好前景。通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电波,克拉玛依的名字迅速传遍我国的城市、农村、工厂、学校和矿山。于是,数以万计的知识分子、转业军人、有志青年告别了城市,告别了亲人,告别了校园,踏上西行的列车,来到了克拉玛依油田。

  1956年4月,克拉玛依勘探工作初见成效、克拉玛依钻探处成立之时,有关部门只批准了1600多名职工到克拉玛依工作。但1956年4月实施 “撒大网、捞大鱼”勘探战略以后,参加克拉玛依油田勘探建设的人员从四面八方调来,有从鞍山调来的浅钻队,有从玉门、延长、四川、宝鸡等石油厂矿调来的技术工人,还有从上海、湖南、四川来的不少知识青年。到1956年年底时,克拉玛依已有5000多名职工参加勘探生产。

  1957年,克拉玛依会战人员又增加到两万多人。1958年,为了支援克拉玛依油田建设,先后有3批转业军人来到克拉玛依,总人数超过一万人。 1958年5月,国务院批准设立克拉玛依市,当时克拉玛依已有近两万名石油职工,矿区人口超过3万人,而且矿区人口中还不包括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驻克矿区的6000多人。

  第六章 创业艰难夺油会战英勇无畏

  创业初期的克拉玛依,几乎没有一个星期不刮大风的。

  1956年9月初,克拉玛依刮起了一场狂风,只见飞沙走石,沙丘搬了家,戈壁滩上刮出了一道道深沟。钻台上的工人们根本站不住,只好趴在刹把上,但没有人离开钻台。第二天,油田生产调度部门得到报告,刮大风时有一个井架安装队正在白碱滩工作,全队人被大风裹挟着跑出了30多公里,直到第二天才找到他们。这次大风把野外施工人员住的帐篷全部刮坏。

  与大风相比,缺水和钻井生产资料短缺是对当时参加会战人员的最大威胁。先期到达的钻井队,吃的用的都是小西湖的苦水,后来人多了,就一度吃从深井中喷出来的带有硫化氢气味的苦水。当时钻井用水都是从几十公里外的小拐拉来的,为了保证钻井用水,职工每人每天可以分到一缸子饮用水和半脸盆洗脸水。为了节省水,职工们通常是将早晨洗完脸的水沉淀后,到晚上再用来洗脚和洗衣服。因为用水困难,姑娘们忍痛剪去心爱的发辫,小伙子们将脏了的衬衫翻过来继续穿。

  当时,大规模油田勘探会战使一口口井陆续完钻。油井投产需要大批油管,可是由于当时油田勘探速度太快,而车辆不够用,堆积在克拉玛依的油管无法运到井上。张文彬为此事还在生产调度会上大发雷霆地拍桌子。为此,油田紧急调来了一批汽车,但仍然不够用。油井生产现场正急等着这些油管用,怎么办?职工们就人拉肩扛,突击抢运。

  1957年5月,经张文彬允许,新疆石油管理局在机关干部中组织了一场人拉油管突击性会战。后来,这一人拉油管会战扩大到了全局各二级单位。当时的场景是:几十米长的油管用几十根麻绳分段拦腰绑起,绳端担起一根木桩,数十根木桩的两端站着数十人。一声令下,木桩上肩,油管离地,几十双脚,一步一步地向井场走去...... 1957年,白碱滩夺油会战夺得一个高产油区,并拿下193王牌井,这口井日产上百吨。后来,在总结这场夺油会战的成绩时,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都提到了那一场“人拉肩扛油管的突击会战”。

  第七章 争先恐后钻井进尺“月上千”

   1958年,克拉玛依油田进入勘探和开发并举阶段,这时,探井和开发井钻井任务迅猛增加,该年克拉玛依计划钻井进尺44.2万米,相当于1957年钻井进尺的2.69倍。因此,提高钻井速度迫在眉睫。

  1958年上半年,克拉玛依以提高钻井速度为中心,树立了“张云清”标杆钻井队等一批标杆队,在钻井战线上开展“月上千、年上万”的生产劳动竞赛。

  为了实现钻井“月上千”目标,各钻井队开始了各自实力的较量。1958年7月,石油工业部在玉门召开现场会,提出在全国油田开展提高钻速的劳动竞赛。当时,钻机整体搬迁、不下表层套管、加快中间钻速、精选钻头等先进经验在现场会上“亮相”。这些都是克拉玛依标杆钻井队的干部、工人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制胜武器”。

  这年,克拉玛依有72个钻井队241次实现了钻井速度“月上千米”,有19个钻井队实现了“年上万米”。

  1958年,克拉玛依全年完成钻井进尺62.75万米,钻井数量是1956年、1957年的40倍,成为全国石油钻井的主战场。截止到1959 年6月底,克拉玛依在克———乌油区共钻井834口(其中探井331口,生产井503口),而在1958年以前,克———乌油区全部的探井和生产井加起来也才100多口。

  1958年10月,石油工业部在克拉玛依友谊馆前的中心广场召开千人现场会,在现场设擂比武,互相展示自己井队提高钻速的先进经验。这次现场会,可以说是将玉门现场会后展开的全国钻井竞赛推向了高潮。当时,“张云清”标杆钻井队最高月进尺曾上到4525米。后来,钻井队又提出月进尺上6000 米。 

  克拉玛依千人现场会钻井打擂、“月上千”钻井竞赛和钻井纪录的不断刷新带动了当年克拉玛依地质勘探、试油、采油和炼油各行业的全面快速发展。 1958年,克拉玛依油田原油产量达到33.38万吨,这年年底,中国第一条长距离输油管线———克拉玛依至独山子输油管线建成投产,年输油能力53万吨。1959年1月,第一批东运原油在红柳河火车站开始装车,然后东运兰州炼油厂。这年,克拉玛依炼油厂也建成投产,年加工能力达15万吨,当年加工原油 6万吨。

  1958年,克拉玛依油田正式投入开发,原油生产正式列入国家计划,当年完成原油产量33.38万吨,提前99天完成国家计划的166%。

  1958年9月,朱德副主席视察克拉玛依油田,为油田题词:“为钻井两万口,生产石油两千万吨而奋斗!”

  中央领导的巨大关怀极大地鼓舞了克拉玛依石油生产建设者的斗志。

  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和石油工业部对克拉玛依原油生产的要求和克拉玛依原油国家计划的不断调整,到1959年年底时,克拉玛依已经具备了百万吨油田的生产规模,成为建国后新发现的第一个百万吨大油田。当年克拉玛依原油产量达到96.13万吨,1960年原油产量达到163.67万吨,占到当年全国原油产量的39%。

  (本文写作过程中参考了张恺同志回忆录及李娟作品《共和国血脉》初稿部分章节,特向两位同志表示深深的感谢)

渤海湾的胜利丰碑

  在共和国版图的中东部,有一个广大的地区在地质上称为渤海湾盆地。对渤海湾这片神奇的土地,中国早期的地质学家给予了充分的关注,凭着对中国地质资料的综合分析和职业的预感,黄汲清、孙建初、谢家荣分别于1935年、1943年、1945年将渤海湾列为有希望找到油气的区域。

  渤海湾地区的区域地质工作是从1955年开始的。地质部和石油部联手作战,在华北平原上先后进行了重力、磁力的区域普查,部分地区还作了电法、地震大剖面详查。1960年11月,根据华北平原7口基准井的资料和物探资料分析,在天津参加两部(石油部和地质部)联席会议的专家和代表一致认为渤海湾地区是找油找气最有利的地区,并提出把马头营、塘沽、羊三木、营口、义和庄、东营等作为下一步勘探的突破口。会上还明确了两部分工,石油部集中力量钻探山东济阳凹陷的东营和义和庄,地质部集中力量钻探河北黄骅凹陷的羊三木,争取早日找到大油田。

  根据会议精神,石油部勘探司提出在沉积厚度大、圈闭条件好的东营构造上部署华北地区第八口基准井,得到部领导的批准。1961年4月16日,华8井喷油,实现了渤海湾地区找油零的突破。这也是贯彻执行党中央关于石油勘探重点东移战略决策的又一个重要成果。

  1962年9月23日,东营凹陷北部的营2井喜获高产油流。此后,东营成为一块石油会战的热土。

  经过广泛的调查研究,设在东营的华北石油勘探会战总指挥部,根据渤海湾地区找油的有利条件和复杂的地质情况,明确提出勘探方针是:“区域展开,重点突破,各个歼灭。”经过地质专家和技术人员的多次技术会诊,会战指挥部决定,第一场战役首先解剖胜坨构造,在坨庄构造顶部部署5口探井,之后根据胜利村构造的7个断块,很快又部署了一批探井。1964年的冬季会战,就是以坨庄—胜利村作为最有利的地区展开的。这次会战,共有7000多名职工参战,动用钻机 16台,其他各类设备万余台,取得了显著成绩。

  1965年1月25日,坨11井试油,一次射开全部油层,通过30毫米油嘴放喷,24小时内畅喷原油1134吨。这是全国产量最高的一口千吨井,是继大庆油田之后发现的又一个大油田。新华社为此发了消息,举国上下为之欢腾。

  1965年2月2日,大年初一,会战职工在坨11井举行隆重的祝捷大会。人们排着队走到千吨井旁,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采油树上,倾听油浪欢歌,还把电话话筒放到坨11油嘴附近,把油井闸门打开放喷。原油放喷的呼啸声,直送到石油部机关大会议室,部领导和机关干部听到后十分兴奋,情不自禁地在石油部办公楼前燃放鞭炮,敲起了锣鼓。此情此景,使在井场主持会议的张文彬感慨万分。他高兴地说:“我们在胜利村这个地方打出了我国第一口千吨油井,在渤海湾盆地站稳了脚跟。为了纪念这一重大成果,我看,这里就叫胜利油田吧!”从此,胜利油田这个名字传遍了大江南北。

  根据1960年石油部与地质部天津联席会议的分工,黄骅坳陷的勘探主要由地质部负责。因此,地质部第一普查大队从1961年到1963年,先后在黄骅坳陷发现了大港、孔店、羊三木等局部构造,并部署井位进行钻探,先后有4口井在不同的层位见到油砂或含油气显示。1963年12月,位于羊三木构造上的黄 3井试油,喷出了工业油流。

  1964年1月,中央批准了石油部关于组织华北石油勘探会战的报告。石油部决定,承担大庆油田外围勘探的大庆勘探指挥部53个地震队、17个钻井队、 23个生产辅助队及部分机关干部7700余人,挥师南下入山海关,在天津及河北地区展开石油勘探。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副总指挥杨文彬兼任河北石油勘探指挥部指挥兼党委书记。

  按照“区域展开”的方针,会战队伍在黄骅坳陷上部署了5条大剖面。第一批探井打下去,情况很不理想。1964年国庆节后,康世恩从北京返回山东东营会战前线,路过天津北仓河北勘探指挥部机关时,专门听取了勘探情况汇报。听取汇报后,康世恩指示,部署在北大港构造东端、紧靠海堤的港5井一定要开钻。很快,港5井开了钻。12月20日,在钻进过程中港5井突然喷出了油气,油柱高达7米多,来不及起钻,只好把钻杆放在井里,强行装上井口出油,日产油 19.74吨,还产3.4万立方米天然气。

  港5井喷油,犹如绝处逢生,使大港的勘探出现了新的局面,稳定了会战队伍。一些在天津火车站候车西行的同志,接到了通知,退掉了车票,重新投入会战。

   1965年3月,位于港西地区的港3井钻遇上第三系时,发现良好油气显示,经试油,日产原油161吨、天然气2万立方米。为此,会战指挥部部署了大井距剖面探井。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就有11口探井相继钻遇油气层,控制了20多个平方公里的含油面积。港东、港西连连得手,证明北大港构造带是一个多含油层系的油气富集带。

  1965年春,阳光和煦。刚刚从3年自然灾害阴影中走出来的国家,经历了一个时期的调整,医治了创伤,重新焕发了生机。在北京和平宾馆召开的石油工业部一年一度的局厂领导干部会议,散发着喜气洋洋的气氛。主持会议的康世恩开门见山地说:“渤海湾石油会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张文彬在东营打出了油,杨文彬在大港打出了油,为国家找到了胜利、大港两个油田,向这次会议报了喜,我们向他们表示热烈祝贺!”话语落地,全场响起了雷鸣般掌声。

摘自《中国石油报》2002年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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