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扬：美国准备迎接“奥巴马革命”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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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场革命的角度看，奥巴马目前的胜利并不只意味着预选战中对希拉里的胜利，甚至也不只意味着在终选中对其它候选人的胜利，如上所述，奥巴马的胜利实际上是借助美国政治机制所发动的一场对美国政治传统本身的颠覆。

形势发展到目前这个阶段，真正在奥巴马那些狂热支持者群体中起作用的，已不再是常规的政治理念和政策主张，甚至也不再是奥巴马与其它候选人之间在具体施政承诺上的比较，而是一个新的神话，甚至是一场新的宗教。

一位奥巴马的崇拜者在她的专栏中写道：“奥巴马最好的那些演讲并不激动人心，也没有什么具体内容，甚至完全不令人鼓舞，但是它们给人们以提升。这些演讲把你带到了一个宏大的时刻，好像历史不再被动地流逝而去，而是突然与你紧密联系了起来，让你意识到历史的存在和你在其中的角色。他不是道成肉身，而是超越肉身、超越肤色、超越颓丧无望的道之凯旋。”

毫无疑问，人们很容易在任何一场宗教布道或带有宗教性的政治宣传中听到这种句式的语言。凭最后那句话来判断，“奥巴马革命”中的狂热甚至已经超过了基督教的狂热，耶稣基督才只是“道成肉身”，而奥巴马俨然就已是道的本身了。

在中国人的历史经验范围内，“奥巴马革命”中的狂热程度看来也至少与毛泽东时代的“文革”有一拼。“它们给人们以提升”换成中文习惯用语就等同于“往高层次带人”，与各类民间俗教的教义也颇为吻合。

就是这样， “奥巴马革命”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新东西，人类社会的重大规律之一即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神话人物出现。因为颓丧无望的人们需要神话时不时给他们带来新的希望、新的刺激。神话形象令人迷惑，神话语言充满魅力，神话让人产生历史正随着某个宏大意志而运动的感觉，人们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开始随之而运动，生怕错过了重大机会。毕竟，面对着“提升”、“超越”、“道成肉身”这类来自神界的召唤，所有世俗的观念、平凡的道理、庸常的识见都会相形见绌，不再受人尊重。

尤其是，在一个社会刚刚经历了一段普遍颓丧无望的时期后，神话人物几乎必然会应运而生。从这个角度看，“奥巴马革命”犹如小布什乱政之后的一个连带的副产品。

正如奥巴马2007年1月宣布竞选美国总统时所说：“一年前我还完全没有想过我会站在这个位置上。我被我们所有人是如何地想要换一种政治的急迫感所震惊。所以我花了一些时间来考虑我能够做什么来推进我们迫切需要的改变和进步的事业。”

如果“奥巴马革命”果然成功，那么小布什的“反革命”至少起了一半的作用。而如果“奥巴马革命”最终造成持续的恶果，“反革命”也必将卷土重来。

问题是，美国真的准备要从传统的两党政治轨道中脱轨出来，进入一场革命与反革命的因循轮回时代吗？

表面上，一切正常，奥巴马参议员仍规规矩矩地保持在传统的两党政治轨道中，他谈反战、谈减税、谈全民医保、谈劳工就业、谈干细胞研究…，但在表面之下，不难发现，人民的注意力正在发生着转移，他们越来越远离这些议题的核心，越来越着迷于奥巴马先知在谈论这些议题时那些散文诗式的方式，因为只有这些抑扬顿挫的散文诗才像是重大事件发生的先声和号角，才像是革命前的山雨欲来。

众多历史经验表明，一旦发生了人民与先知之间这种互为期望的互动，事态几乎必然失控，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人民中的革命冲动这尊大神一旦被请了出来，其后果是什么，美国的职业政客们不会不清楚。

最近，有人在评论中写道：“如果你不是以一个政绩乏乏的、简历平平的第一届参议员身份，而是以一个新的救世主、新的肯尼迪、新的甘地、新的马丁路德金的身份竞选总统，那么你就不能怪人们会直接跳到神话故事的第二阶段里去。”

肯尼迪、甘地和马丁路德金共同的第二阶段故事…，蓦然回首，在“奥巴马革命”所代表的这个美国之外，另一个美国正跃跃欲动。

美国做好这个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