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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瑞琳]

大地专访:作家评论家——陈瑞琳

陈瑞琳          于 January 25, 2008 at 07: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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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人:秋尘、木愉

II,采访陈瑞琳

1. 木愉:陈老师,你好!首先谢谢你在百忙中抽暇接受我们的采访,另外,我们要借此机会祝贺你荣获《文艺报》2005年“理论创新奖”。你获得这个奖项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既是对你多年来所从事的北美中文创作研究的肯定,也说明北美中文创作的蓬勃局面已经不可小视。早在80年代,你就开始关注海外文学,第一个开设了海外文学研究的课程。请问你是如何对文学的这个特殊板块感兴趣的?

陈瑞琳:谢谢木愉,对文坛如此敏锐,竟然知道我去年的获奖。[文艺报]可说是中国作协的权威机关报,二十多年来引导着国内文坛的走向。2005年评选了十大

最有影响的小说家(如我的学兄贾平凹等),同时评选了十大最有贡献的评论家,包括雷达等,而我是海外获奖的唯一人。消息传来,很多文友比我还激动,他们说这几乎是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得来相当不易。在海外,创作的人不少,但像我这样十多年来执著于评论的人却凤毛麟角。这算是为他人做嫁衣,挖掘文坛新人,扶持他们进入文坛关注的视野,我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力和精力,所以获得这个奖,感觉非常欣慰。

说到我关注海外文学,要追溯到当年在陕西师大中文系教当代文学,那时沿海地区已开始研究港台文学,我认为非常重要,于是在西北地区首开港台文学研究课程,

受到学生热烈欢迎,遂应邀赴各地讲学。1992年来到美国,定居在休士顿城,美南文风鼎盛,万没想到,我当年在课堂倾心讲述的一个个作家竟然走到了我的面前,如白先勇、于梨华、罗兰、赵淑侠、陈若曦、施淑清、李昂、余光中、郑愁予、洛夫等,让我非常激动。但同时也激励我思考,文坛应是后浪推前浪,在海外那些

来自大陆的新移民作家,在六、七十年代台湾作家卷起的“留学生文学”的浪潮之后应该有他们自己成长的天空,于是我开始转移了视线,这一关注竟是十年,而且正是海外新移民文学发轫、滥觞、成熟的季节,我是见证者,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2. 木愉:文学评论是对文学作品进行鉴赏,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文学评论犹如文物鉴定。文物当然有内在的客观的价值,但是其价值的实现多少要仰赖文物鉴定家。作为北美文学评论的泰斗,你是如何在多如牛毛的写手和文学作品中去选择评价对象的?有哪些标准?

陈瑞琳:可不能称“泰斗”,折煞我。我一直认为,中国文学的洪波到了当代正在分流,而海外的支流带给中国文坛的是最宝贵的文化冲击的反思。所以,我看待海外文学作家作品,最重要的标准就是看他是否能为中国文学的演进贡献出崭新的东西,从思想到艺术。一个作家要紧的是有自己的思考,与前人不同,当然这个话题需要再找时间展开。

3. 木愉:你读研究生时候的方向是鲁迅研究,似乎国内搞鲁迅研究的多有文学评论的健将,比如北大的钱理群及其弟子孔庆东。鲁迅研究当然属于文学评论的领域,但是为什么这个小小的分支会为文学评论贡献了如此多的文学评论家呢?之中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陈瑞琳:中国有两大“显学”,一是“红学”,一是“鲁学”。当年的学坛,研究现当代文学的精英都汇聚在“鲁学”,原因是鲁迅太博大精深,把鲁迅搞明白了,

其他任何作家都不在话下了。当年的情形是如果你在鲁迅研究上有发现和突破,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所以,这个领域才高手云集。现在回想起来,当年我们那批在“鲁研”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都成了学坛的栋梁精英。

4. 木愉:曾经听一个学比较文学的朋友说过,美国大学里搞文艺批评的几乎都是以马克思主义为出发点或工具,当时听了吃了一惊。姑且不论他的说法是否准确,你是否认为文艺批评或文学评论都少不了一定的理论指导,即都免不了要根基于一定的主义或者哲学思潮?如果是这样,请问你所坚持或偏好的理论或主义是哪些?

陈瑞琳:在我看来,文学批评有两大理论支柱,一是社会文化学,一是人文主义精神,美国大学里搞文艺批评以马克思主义为出发点就是依据的社会文化学,但这有绝对的片面性,所以我更喜欢以西方人文主义精神的内核来思考文学,因为文学是最接近人性的东西。

5. 木愉:在海外华文移民文学中,北美的尤显突出,从五十六十年代的聂华苓、於莉华、白先勇到现在的严歌苓、张翎等等蜂起的写手,呈现出一幅丰润瑰丽的画面。请问你如何看待北美华文文学发展各个时期在表现内容上和创作手法上的特点?

陈瑞琳:我个人认为,海外华文学自上个世纪初开始发端,到了五十、六十年代的大批台湾留学生赴美,呈现出第一个高峰,以聂华苓、於莉华、白先勇、欧阳子等为代表,他们那个时候表现的主题还主要是面对西方文化冲击的精神“迷失”和“文化回归”,主要是海外留学生“无根”的精神痛苦。无论是聂华苓的《桑青与桃红》,还是白先勇的《纽约客》、於梨华的《傅家的儿女们》等,都是在面对陌生的新大陆的疏离隔膜与无奈,遥望故国,表达自己那挥之不去的落寞孤绝与血脉乡愁,以及对西方文明不能亲近又不能离弃的悲凉情感。;到了近年来大陆新移民作家的创作,如严歌苓、张翎、虹影等,她们表现的已不仅仅是“迷失”,而是在寻求心理的“突破”。新移民作家所探索的已不仅仅是文化回归,而是由此展开了对“家”“国”“族”文化传统的正面反思和突破。他们在异质文化的分裂对峙中也经历了精神“迷失”的痛苦,但却在“茧”的挣脱中伸展了“蛾变”的翅膀,他们开始寻找“个体人”的生存空间,他们有意在“边缘”状态的独立清醒中重建自己的“文化身份”,在“超越乡愁”的高度上寻找新的生命理想。关于这个发展阶段的论述不是一段文字可以完成的。

6. 木愉:在以谭恩美、哈金等人为代表的用英文讲述中国人在故土的故事和其他用中文母语讲述中国人在异乡的故事的两种选择中,你如何看待它们各自的影响和成就?

陈瑞琳:这个问题非常好,因为他们分属于不同的领域。华裔作家用英文写作的作品已不属于华文学的范畴,例如我就认为哈金的作品属于美国文学。哈金的影响自然在美国文坛,美国人会为[等待]惊撼不已,中国读者则不会。所以,分辨他们的成就也要用不同的标尺,这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课题。

7. 木愉:在北美中文诗歌、散文、和小说这些领域里,你认为每个领域里有哪些作品和作家值得注意?

陈瑞琳:这个问题须简要回答。我认为,从“移民”文化的深刻体验上来说,小说家严歌苓的创作,是充分地体现了“生命移植”的伸展与成长。她的文学贡献在于敢直面“边缘人”痛苦交织的“人生”,深刻展现在异质文化碰撞中人性所面临的各种心灵冲突,尤其是在“移民情结”中如何对抗异化、重寻旧梦。严歌苓曾直言:“移民,这是个最脆弱、敏感的生命形式,它能对残酷的环境作出最逼真的反应”。

另外,在海外几乎所有的新移民作家,其创作的首先冲动就是源自于“生命移植”的文化撞击。旅英作家虹影的“放弃”与“寻找”,旅加的张翎笔下的母亲河,网络名家少君的“百鸟林”,刘荒田散文里的“假洋鬼子”,苏炜小说中的“远行人”,宋晓亮迸发的凄厉呐喊,陈谦故事里的爱情寻梦,融融塑造人物的情欲挣扎,吕红在作品中寻找的“身份认同”,施雨、程宝林在诗文中苦苦探求的“原乡”与“彼岸”等,无不都是“生命移植”后的情感激荡,是他们在“异质文化”的强烈冲击下“边缘人生”的悲情体验。

如果再从“文化反思”的意义上看,旅居在旧金山的学者作家朱琦,其文化大散文最深刻的部分就是他的“重读千古英雄”系列,他让自己站在新的文化视点上,隔着海外的时空,反思中国文化的传统精髓,从千百年传颂的故事里剖析中国文化的弊端。其中的《人肉包子与座上客》,参照西方文化中平等博爱的精神以及尊重个体生命的理念,指出了“义”在伦理价值观上的深刻局限,正可谓发人深省,闪烁着独立批判的理性光芒。

而旅居在旧金山的著名散文大家刘荒田,其作品的内涵魅力,首在他“假洋鬼子”系列作品的心理塑造。这里的“假洋鬼子”形象,正是一种文化反思后“双面人格”的界定,它的深刻含义除了对移民身份的自我解剖,更蕴藏着一种文化融合的艰难渴望,一种海外人生消融痛苦的幽默悲怆。

卢新华,这位最早为当代中国文坛刻出第一道《伤痕》的弄潮儿,十七载海外苦涩春秋,使他再以悲怆之心,反思中华民族的世纪“伤痕”,在中西文化的冷峻观照中泣血抒写长篇《紫禁女》,以一个东方“石女”挣扎自救的悲凉故事,寓言般地写出中国人百年来的幽闭之苦以及承受着罪与罚的灵魂折磨。“紫禁女”的“伤痕”,已不再是个体命运的悲欢离合,而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古老民族争取生命力解放的艰难跋涉。卢新华奇异的“漂流”经历正造成他洞察时空的深邃冷静,他的远离主流文坛的“离心”旋转,正造就他跨文化的批判眼光。

苏炜,辗转东西,两度告别国门,如今在耶鲁大学东亚系的书香中沉溺,但一颗寻觅的心却始终在回忆与反思中浮游。他的小说创作冲动首先来自于他对当代中国“左倾”风云的政治反思,长篇小说《迷谷》,再现的是红色风暴中暗流涌动的烟尘往事,一群热血的青年在天涯海角的穷山恶水之中挥洒着青春的血泪岁月,残酷而壮丽,谬误却崇高。而他新近创作的中篇小说《米调》,精心表达的更是一种精神失落后的漫漫寻找。苏炜的小说,已越过了时代的压迫,从而以海外时空的现代浪漫演绎着历史记忆中最伤情美丽的故事。

8. 木愉:除了进行文学评论,你在散文创作上也硕果累累,读你的散文有一种歌吟的感觉,一种流的感觉,不能不持续兴奋的感觉,你的这种创作风格是如何形成的?有哪些散文大家是你所喜欢的?

陈瑞琳:其实写散文才是我的至爱,写评论则是我的使命。我以为散文是比小说更难写的,因为她需要的是真性情。我想我的散文特别让人温暖,因为我太热爱人,热爱我的生活。我童年时曾在乡下受尽歧视和欺侮,别人给我的一点点爱都让我珍藏在心底,后来及长,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灿烂啊!人家都说我能把最苦难的事情、最平庸的细节写得让人无限神往。说到我喜欢的散文家,因为读书杂,但最受影响的还是五四以来的性灵散文家,不一一枚举了,大概是因为我当年学的专业是现代文学吧!

9. 秋尘:一直以来,大陆理论界,评论界对海外华文作品的评价,似乎采用着另类的独特的标准。比如,大陆的新写实主义,新历史主义等写作群的分类,没有把海外华文作家囊括在内。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是不是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陈瑞琳:这又是一个很严峻的话题,大陆文坛过去始终是把海外华文学看作是“边缘文学”,当年支持研究港台文学也是出于对“统战”的需要,而且二十年来并无突破和扩展,这是非常让人寒心的。所以我曾经写过一篇长文叫[原地打转的陀螺],发表后引起很大反响,网上流传也甚广,对国内学坛也有相当的震动。但是,我觉得我们一面要在理论上呼吁,另一面就是要不断涌现出好的作家作品,打入国内的主流文坛。比如张翎,就连续两年荣获国内中篇小说十佳排行榜。她站在领奖台上,就是一种宣告!

10. 秋尘: 作为一个评论家和作家,又身居海外,你认为海外华文文学研究和创作目前的状态和地位是怎样的?前景如何?海外华文写作,一直以来不太受重视,属于边缘文学,虽然近来慢慢得到大陆主流文学界的关注,但就这一文学支脉的发展而言,是不是有其发展的真正潜力?对此,我们很想听听你对海外华文写作者有些什么建议和忠告?

陈瑞琳:毫无疑问,海外华文学正在为中国文学的洪流巨波注入着来自海外世界的涓涓清流,因为这是一股与中国本土的华文学迥然有别的文学景观,是对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学传统自觉意义上的反叛和开拓。中国人太需要流浪了,“流浪”的本质意义首先是一种“放弃”,同时才能真正开始“寻找”,才会有新的“发现”,才会有新的灵魂的铸造。近二十年来的海外新移民文学的创作风貌,正在东西方文化的“离心”状态中独立探索地成长。他们在身份的迷失后重新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他们在文化“交融”的状态中创作自己全新意义的文学。他们的可贵,正体现在愈来愈多的作家自觉地重建自己的文化人格。他们中将诞生非常伟大的作家和作品,我对此充满信心和期待。当然,这需要时间,包括我们对评论界的期待。

二十一世纪之初,中国学坛的一位年轻人在他的《中国文化与海外华文文学》一书中慨然问道:“海外华文学跟中国文学不一样,为什么?东南亚一带的华文文学与西方的华文文学不一样,为什么?”他在书中特别指出:“海外华文文学所暗示的是中国文化的变化,海外作家所开拓的是新的文化精神”。他的更深远目光是看到了“文化之冲突才是历史与文学前进的动力”,而“美国华文文学是两种异质文化相碰撞所产生的对峙状态”,是在“个体主义”的文化背景下对“生命自由”哲学所做的深刻反思,从而在一个新的意义上达到了对“人”的概念的认识上的完整。这,正是海外作家前进的方向。

11. 秋尘:身兼作家和评论家两种相互关联的身份,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文学评论和文学创作之间的关系?我记得李欧梵曾经说过,做评论家因为和作者有联系,所以,就不能再成为他们的竞争者,以免有失公允(大意如此)。你对此怎么看?从你的角度,你未来的侧重是在评论还是创作?

陈瑞琳:我大概受鲁迅影响太深,既喜创作,也喜评述。心有所感时就写散文,读书兴奋时就写评论,两套笔墨并不矛盾,倒是我的散文风格使我的评论文字趋向优美,创造了另一种思辨文字的魅力。我想,我今后还是一只手写自己,一只手写他人,一个学者型的作家。

12. 秋尘:当年夏自清先生另辟新径,著《现代中国文学史》一书,虽是英文,现在海内外却都奉为经典。对此你怎么看?可以说也是因为此书,张爱玲、沈从文、和钱钟书等作家和作品才得以被挖掘出来,受到重视。就海外华文文学研究而言,是否海外学者的研究和大陆学者的研究也存在着类似的偏差?

陈瑞琳:没错,海外学者与国内学者的偏差是显然的,因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不同,站的立场也有不同。所以我常常呼吁海内外要架起沟通的桥梁,这个七月我将赴长春参加第十四届世界华文文学研讨会。

13. 秋尘:海外华文作家,尤其是小说创作者们,因为是散兵游勇,业余写作,似乎更着重小说的内容情景和主题,而对各类小说技法相对忽视。而不像大陆的作家们,创作的同时,关注并借鉴着西方各种文学思潮和创作技巧。你是否也有同感?如果有,那么海外作家如何才能对此进行弥补呢?

陈瑞琳:这个观察非常准确!海外作家一开始起步创作多是以自己的经历为主,且注重故事性,还不能上升到文学的想象空间。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严歌苓、张翎的小说超越了写实的羁绊,而登上了文学的宝殿。文学的本质意义是创造性的想象,这也正是近现代西方各种文学思潮的创作宗旨。

14. 秋尘:海外作者都有一个困惑,感觉写文容易发文难。而尤其写诗歌和中长篇小说的作者,更是对出版感到无可奈何。从海外华文文学的整体而言,你对此是否有什么建议和主意?

陈瑞琳:我倒觉得还是我们的作品没有到达一个高度。张翎的小说就总是发在[收获]等大刊物的头条,而她并无任何人际的关系。当然[诗歌]会难发一些,但还有其它的阵地,如[香港文学][今天]及各家报纸的副刊等,当然也可以先在网络走红,再走向平面媒体,如名震海内外的少君就是从网络世界走出来的。

15. 秋尘:非常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最后想问一下你是否还有什么想和大地的朋友们说,除此之外,你觉得还有什么作家和评论家值得我们介绍和采访的。

陈瑞琳:我也要谢谢你们,提了这么多很精辟的问题,抱歉的是我马上要回国,不能从容裕如地回答,请大家原谅!但我非常热爱大地的朋友们,这个世界因为有了你们这样的人才会如此丰盛和斑斓!我最后要说的就是永远别放弃思考,思考自己,思考生命,思考我们的世界。

关于介绍别的作家,以后我们再找时间细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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