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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式太极拳
宗师陈照奎师父生平介绍-1
程进才          于 February 11, 2011 at 13:47:00:

世界名人网讯

说陈照奎宗师之前先说一下陈照丕师傅

1972年,陈照丕——陈家沟太极拳的掌门人,因病于12月30日去世。陈照丕大师的谢世,使陈家沟失去了一位太极掌门人,没有了掌门人,犹如群龙无首。此时,陈家沟太极拳正值上升发展阶段,群龙企能无首?经村委会研究,一致同意邀请陈照奎老师返乡,担当陈家沟陈式太极拳掌门人。为了使太极拳的爱好者能了解陈家沟近代太极拳的发展有关历史,陈照丕大师也是一位关键人物,介绍陈照丕大师的有关情况,有助于使太极拳的爱好者全面了解陈照奎老师的生平。

陈照丕大师生于1893年,是陈式太极拳第十八世传人。自幼师从伯父陈发科。

1928年应北平(现北京)国药店同仁堂的乐右申、乐笃同兄弟邀请到北平授拳。曾与其伯父陈发科(陈照奎的父亲)在宣武门打擂台,在17天的擂台竞赛中,打败所有对手,当时北平各报都刊登了这一消息,从此陈照丕名声大振。

1930年南京市市长魏道明慕名派人前来邀请陈照丕到南京授拳。陈照丕大师到南京后,曾兼任中央国术馆名誉教授。

1946年又被河南洛阳第一战区司令部请去教拳,同时兼任河南省教育厅和河南省税务局国术教练。

1942年被黄河水利委员会委员长张含英(后任中国水利部副部长)聘请到西安,担任黄河水利委员会武术教官。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陈照丕随同黄河水利委员会迁至古城开封。

1948年又随同黄河水利委员会迁至郑州,

1960年参加全国武术大会被授予“中国太极拳名家”荣衔。

1964年当选为全国武术协会会员,后在黄河水利委员会退休。退休后回到陈家沟家乡,看到陈家构太极拳后继无人,急在心中。他自费办起武术学校,培养了一大批武术人才,如:陈小旺、王西安、陈正雷、朱天才等人。有人说,这老汉疯了,自支经费教授陈式太极拳。他回答说:“说我疯来我就疯,说我癫来我就癫,为啥做这疯癫事,决心培养人接班。”他幽默的说:“老当益壮从何起,朝夕锻练偷天机,世人不识太极妙,变化无穷奇更奇。”

文化大革命中,陈照丕大师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和我父亲程学道同为早期曾在我家对门住的国民党将军范廷兰部工作过,又因我本族的一个伯伯程学孟也是国民党的将军,被戴上了历史反革命的帽子,整整被红卫兵斗争了多年,直到1974年才被平反。尤其是1965年冬天的一天下午,在赵堡乡大礼堂举行的反革命斗争大会上,全乡的历史反革命地主、富农都站在被斗台上。我父亲和陈照丕脖上挂着100多斤当时的废弃的水车铁盘。并排站在台中央,两手垂下,弯腰头底至两膝中间,被红卫兵斗来斗去,长时间的低头,眼冒金星,多次摔倒在地,又被揪起来,重新站起。当天斗争结束后,我父亲和陈照丕各自回到家里,我父亲回家后实在受不了,要自杀,被家人劝说并牢牢地看住,脖子上的痕迹好长时间才消失。陈照丕回家后,趁家人不注意,跑了出来,跳井里自杀,因是冬天,他穿的棉衣在井里被铁水车的铁链挂住,没有沉下,才没被淹死,在井里冻了一个晚上,好在冬天井水气温不太冷,他的家人找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人们去浇地时才发现,把陈照丕捞了上来。这才逃过了一次劫数。

1972年他应邀带队去郑州参加武术运动会,并在大会上作了精彩表演。回来之后,因劳累过度,一病不起,于12月30日去世。陈照丕大师去世后,陈家沟村委会研究决定由王西安和陈茂森前去北京请陈照奎老师返乡担当掌门人并教授太极拳。为了将陈照奎老师的生平叙述详细,陈茂森老师也是一位关键性的人物,不能不讲。

1970年我在跟王西安老师学习陈式太极拳老架时,常听门内人讲,现在陈家沟除了陈照奎就属陈茂森功夫最好。因此,我非常想拜陈茂森为师。每当我在王西安老师家学完拳回去时,就央求父亲:“伯(河南人对父亲的称呼),听说你和陈茂森关系不错,他功夫很好,你能不能请他收我这个学生。”父亲说:“当年我任联保处处长时,陈家沟的李狗娃,陈茂森,陈启明等人都在联保处工作,有一次我下乡,碰巧有人要暗杀陈茂森,我阻止了他们的暗杀行动,也救了陈茂森的一命,从此陈茂森对我非常感激。”父亲念我习拳心切,第二天就去找了陈茂森。表达了我慕名拜师的愿望,陈茂森对父亲说:“学道兄,我从北京回来至今,现在没教过一个人。这样吧,让进才还在西安那里学,哪天我去看看,再决定能不能收他这个徒儿。”果真,几天之后,陈茂森专程来到王西安家看我练拳,当时我和师兄们正在王西安老师的南厢房后边练拳时,陈茂森老师过来了,他看我练拳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回到家里我把陈茂森看我练拳的情形告诉了父亲,父亲第二天又去拜访陈茂森。陈茂森答应父亲说,哪一天晚上没有月亮,才允许我去他家。就这样,暗地里跟陈茂森学了几年。陈茂森功力非凡,具有传奇色彩。

“你们一家去北京后,我就到联保处工作,当时的联保处处长是进才的父亲,进才的父亲程学道有一位堂兄叫程学孟,是当时的抗日将领,他的司令部曾住扎在赵堡乡,因程学孟将军和咱五哥照丕、七哥照海、以及你哥照旭都曾供职于抗日将军范廷兰的部下,程学道和我们弟兄之间关系也比较好,尤其和七哥关系最好,加上程学道喜欢打抱不平,行善济贫,大家都愿意和他交朋友。那时我常下乡办事,有些辣手事不好办时,我就常拉着程学道和我一起下乡,大部分人都认识他,有些人一看是程学道,大家都很尊敬他,也愿意买他的面子,所以有些事就很容易解决了。直到我去北京前,我和程学道关系一直都很好,1960年我从北京回来以后,和程学道一直保持着来往,这不,前两天,程学道还来找我,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照顾进才呢?”

陈照奎老师听到这里,笑了笑说“进才你就好好跟着我练吧”。陈茂森接着说“你照奎老师排行老十,你以后就叫他十叔吧”。所以后来当面我都向陈照奎老师叫十叔,陈照奎老师对我也特别好,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外人。有什么事也愿意和我交谈。这才在后来陈照奎老师在焦作矿务局张献洲家住时,成立的生活小组,由我负责和陈照奎老师的沟通。陈正雷最后一次见陈照奎老师时,他看见陈照奎老师,只要一看见我就一直笑。他说“我看老师对你特别不一样。”

这一次陈照奎老师在陈殿阳家和陈茂森住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把新架套路全部教完。

1976年陈照奎老师再次回到陈家沟,给学生们纠正新架,并拆架分解讲授每一个动作的要点及其用法。

1978年的3月份,陈照奎老师应焦作市太拳爱好者邀请,到该市教授陈式太极拳,曾住在矿务局工作的张献洲家里,晚上到公园教授新架和擒拿。陈照奎老师教课时话不多,但教学严谨,为了让学生准确掌握每一个动作,他反复示范,不厌其烦,直到学生学会为止。

为了照顾好陈照奎老师的生活,学生们推荐成立了一个生活领导小组,负责安排陈照奎老师的生活起居。另外请了一位厨师,专门负责膳食。五人小组分别是:我---程进才、张献洲、祝应龙、龚伟、赵峰。我们五人每周六召开一次会议,为陈照奎老师安排好一周的生活食谱,和一些其它的生活细节,都进行全面地考虑,然后征求陈照奎老师的意见后,由我们生活小组根据老师的意见及时调整,然后再由我负责与陈照奎老师沟通,和陈照奎老师沟通后,再商量下一周如何更好的照顾好陈照奎老师。几个月后,学生不间断的增多,为了扩大教学,经过我们生活领导小组成员在一起开会决定,准备给陈照奎老师选择新的住址和教学地方。当时在跟陈照奎老师学拳的学生中,有个叫祝应龙和史潮记的,在焦作市宾馆工作,我们陈照奎老师生活领导小组和二位取得联系,经宾馆的张主任同意,于1978年的5月,帮陈照奎老师搬到焦作宾馆,将陈照奎老师安排在宾馆的小西院31号。晚上7点我陪同陈照奎老师到宾馆北面,焦作职工俱乐部的后院教授陈式太极拳,这时我担任陈照奎老师的助教,晚上下课后,我再陪同陈照奎老师回到宾馆居住。

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就是在我陪同陈照奎老师宾馆居住期间,本来是我陪同陈照奎老师住在31号,一天,史潮记告诉我:“进才哥,你今天就住29号,我和陈照奎老师住31号,”我说:“可以”。29号本来是服务员招待室,可服务员也很少在该室居住,史潮记是当时的服务员,可他从来不住29号,我不知原因。当我晚上在29号休息的时候,夜里3点左右,突然发现一个全身穿白衣的女子,从墙上飞下来,两手使劲掐着我的脖子,我大叫一声,周身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个梦,我坐起来,喝点开水,放松一下,这才重新躺下睡觉。我第二次又睡着的时候,又发现刚才那个女的,身穿白衣,从墙上飞下来,她的两手还没挨着我脖子的时候,我又大叫一声惊醒了。这次不敢再睡了,也不敢在屋呆了,抱着衣服就往外跑,猛敲31号门,史潮记和陈照奎老师都醒了,陈照奎老师问怎么了,史潮记笑了笑说:“陈老师你睡吧,我试试进才哥比我的胆量大不大”。我说:“你知道”史潮记说:“进才哥来我的床上睡吧,明日再说”。为了不影响陈照奎老师休息,我就和史潮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陈照奎老师就问:“怎么回事?”史潮记说:“29号屋里老是闹鬼,谁也不敢在里住,凡是住过的人被惊醒的梦全是一样,我也被鬼闹过,所以我不是在30号屋住就是在31号屋住,也不在29号屋住,传说这房子是英国人盖的,当时有个女的在这个屋上吊死了,之后就老是闹鬼,我让进才哥试一试,谁知他会被吓醒。” 陈照奎老师说:“我就不信,进才别怕,今天晚上我去给你抓鬼。”到了晚上,我和史潮记睡到31号屋,陈照奎老师睡到了29号屋,一夜没有动静。第二天早上,陈照奎老师带着疑问的目光说:“进才,我怎么什么都没发现。”我说:“你是怎样抓鬼的?”陈照奎老师说:“我盘腿在床上坐了一夜。”我问:“你睁眼还是闭眼。”陈照奎老师说:“睁眼,看鬼从什么地方来,我好抓她呀!”我说:“陈老师,你不能睁眼,你应该闭着眼睛,鬼才敢来。” 陈照奎老师皱了下眉头说:“是那样么?那好吧,今天晚上我再试一试,看能不能抓到。”到了晚上,陈照奎老师又住进了29号,一夜又是无事,第二天早上,陈照奎老师起来后对我和史潮记大声地说:“什么也没有,净是你们自己吓自己。”我不好意思地说:“看来还是老师的功夫深,连鬼也害怕。” 陈照奎老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至此以后,只要我去宾馆就和陈照奎老师换房间,或者我和史潮记睡在一个床上。

这段时间,陈照奎老师还和往常一样到职工俱乐部教拳,我继续担任陈照奎老师的助教。一天晚上,张喜堂领着杨扬来报名,我就是这时候和杨扬认识的,那时杨扬在上海就读纺织学院,暑假期间,他回来焦作老家度假,晚上到职工俱乐部跟陈照奎老师学个人班。陈照奎老师也就是这个时候两脚病情加重,不能大量亲自教学,在教授大班时主要由我来示范,陈照奎老师讲解。

9月份,宾馆的张主任通知,让陈照奎老师搬家。事情是这样的,陈照奎老师在宾馆住时,常有学生在宾馆畅谈到深夜才归,宾馆每晚准时12点锁大门,有些学生一看大门上锁,没办法出去,就猛敲大门,叫值班室的门卫前来开门,这样的事情发生多次后,值班人员就向宾馆领导反映,为了安全起见,宾馆的领导找到祝应龙、史潮记谈话,建议陈照奎老师在换个地方。我知道后,也感觉长期在宾馆不太好,所以我就和几个同学联系,让大家共同为陈照奎老师找地方。很快联系到宾馆南边不远的一个房子,房子的主人叫钟军,经过商量好之后,我就和其它学生帮陈照奎老师搬到了钟军家的房子。搬到这里离教学的地方就比较远了点,还好公交车比较方便,和往常一样,晚7点以后陈照奎老师到职工俱乐部教拳。

11月份的一天,陈照奎老师突然患了轻微中风,嘴歪眼斜,周身不断地轻微的抖动,不能正常生活,我和几个学生知道后,赶紧将陈照奎老师送到焦作第二人民医院。当时我有一个学生叫毛陆军,他的几个要好朋友在第二人民医院工作,经过他们帮忙找医院最好的医生给陈照奎老师医治。半个月左右,陈照奎老师痊愈了。从此以后,陈照奎老师的话更少了。

有一天,陈照奎老师拉着我的手语口心肠地说:“进才,我有一些太极拳的手稿,是我多年的心血,我怕身体突然出现什么毛病,无意中丢失,经我多年对你的考验,我认为你是值得最信任的徒弟,所以我将这些手稿交给你保存,你要好好读读,对将来提升你的功夫会起到很好的作用。”我双手接住手稿内心非常感动,回家后我将手稿精心地包装珍藏起来。1994年我来美国时,也将这些手稿带到了美国。多年来我反复地阅读,每增长一成功夫,都有新的体会,对我今日太极拳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1979年的春节,我陪着陈照奎老师在钟军家的这间房里度过的新年。半年后,在龚伟安排下,将陈照奎老师移居到焦作市特种灯泡厂。龚伟的太太非常贤慧,对待陈照奎老师像亲人般地照顾,使陈照奎老师生活方面有了很大的改善,精神方面也得到了改变。这期间,陈照奎老师时而出去走走,过几天就又回来。持续到了1980年的冬天,因那个时代各方面的影响,陈照奎老师常生一些闷气,本来话就少,这时更寡言少语,两脚病情也更加严重,行动非常不方便,这时也就没有学生来上课,陈照奎老师的收入也完全中断,本来就不善于存钱的陈照奎老师,生活处于更加困难阶段。晚上通常只有陈照奎老师一人独处。为了减轻陈照奎老师的寂寞,精神方面能得到点安慰,我顾不得身怀有孕的太太,每晚去和陈照奎老师做伴。

有一天,我外出办事没能及时回归,陈照奎老师站在特种灯泡工厂大门口,望着我来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长期的等候。门卫看着陈照奎老师心痛地劝说;“外面天气太冷,来屋里等吧!”陈照奎老师执意不肯进屋,坚持在外面等我回来,我回来后,见到此情此景,非常感动。从此以后每晚我都及早来陪同陈照奎老师。这一年春节,我陪同陈照奎老师一起度过。

这段时候的一天,陈照奎老师突然告诉我:“我听说你旺哥住在宾馆,你去找他过来,”我就去宾馆找陈小旺,到那偏巧他出去办事了,没找到,我回来告诉了陈照奎老师,陈照奎老师很不高兴的说:“你晚上再去等他”我说:“有什么事,你告诉我,看我能不能给您代办。” 陈照奎老师说:“你去你旺哥那里把他在我这里拿去的你发科老的拳照要过来。”晚上我又去宾馆到陈小旺住的地方等候,等见到他,我说:“十叔说叫你把发科老的拳照交给我,让我现在给他带过去。”陈小旺说:“拳照放在家里,我没带在身上。”当天晚上,我向陈照奎老师老师汇报。陈照奎老师很无奈的说:“明天你过来,我们俩一起去找他。”我说:“好吧。”第二天下午,我去特种灯泡厂陪同陈照奎老师坐公交车一起去了宾馆,到那以后一问服务员,服务员说:“不巧,今天早上刚走,听说去平顶山了。”从此以后,陈小旺再也没和他叔见过面。

为了使陈照奎老师重振雄威,首先要医治好老师的脚病。我就到处访单方和找名医,来医治陈照奎老师的脚病。陈照奎老师的两个脚前掌一直溃烂,用了多种药也不见有效,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教拳了,为此亲人和朋友都疏远了,学生也没有了。在我各方面的努力下,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访问到一种能治陈照奎老师脚病的单方。为了早日治好老师的脚病,我马上按单方的要求去购买材料,实际这个单方很简单,材料只有两种,一种是马蹄(也叫比笈),另外一种是荞麦面,比笈在市场上都能卖到,荞麦面在焦作一带不好找,我就委托人到各处找,经过一段时间,材料终于找齐了。我就按照单方的要求把比笈捣烂,和荞麦面搅拌在一起,让陈照奎老师每天晚上睡觉前,用纱布把这两样搅拌在一起的材料包在脚的患病处,连包了29天,结果一月之后,脚病痊愈了,陈照奎老师非常高兴,一天来到我的宿舍,带着喜悦心情告诉我:“进才,你看,我的脚全好了。”我也高兴地说:“这太好了。”陈照奎老师按耐不住喜悦的心情,当场给我练了一遍炮拳,我看后兴奋地告诉陈照奎老师:“这几天我就找人给你再联系些学生。”

1981年春节后,我找到原来在东方广场跟我学拳的唐有富,让他帮助给陈照奎老师组织一批学生,他答应我要求后,往冯营矿去了两次,我又和他去了一次,在冯营矿组织起了一批学生,在我的不懈的努力下,治好了陈照奎老师的脚病,重振雄威,使他又重新开始了授拳生涯。

冯营矿的第一个班的课程结束后,大约在3月初的时候,陈照奎老师从冯营矿过来,找到我说:“进才,我想到郑州了解一下情况,看下步能不能在郑州发展,如果这两天你有时间可以陪同我一起去。”我说:“这两天我还正忙,你今天先别走,我找一下王永生,看他有时间没有,让他陪同你前去。”当天我找到王永生,他说有时间可以陪同老师去趟郑州。不过到那第二天就得回来。还得上班。我说:“你去吧,到那看看情况,行不行都给我打个电话。”第二天下午,王永生就和陈照奎老师坐车到了郑州,因交通堵塞,他俩到郑州国棉四厂时已8点左右了,他俩又累又饿,不好意思开口说没吃饭,饿了一个晚上,经郑州的学生安排,住在国棉四厂的职工招待所。第二天早上,王永生带着老师到外边吃点早饭。9点左右,郑州的学生回来向陈照奎老师讲了一些招生的困难条件。王永生听后随即就打电话向我讲了那里的有关情况,我说:“你赶紧把老师带回来。”11点左右,王永生提着陈照奎老师的一个大提包,一同从郑州回到了焦作。之后陈照奎老师就再也很少外出。

又过了两个星期,陈照奎老师从冯营矿回来,我带他到焦作市委南边的澡堂泡了泡澡,又帮他搓了背,洗过澡后,我俩就在市委南院东边的甜食店吃了午饭。陈照奎老师喜欢吃甜食,所以我俩也就常在这里吃饭。就餐时,陈照奎老师问我:“进才,想不想跟我去全国各地教拳?”我说:“想啊,不过我得回家给父亲商量一下。” 陈照奎老师说:“好吧,我等你的消息。”我随即回家和我全家人商量,当时家人没有同意。过几天后,我父亲专程到了焦作,告诉我说:“经过和你哥们商量,还是同意你随陈照奎老师前去。”我当天下午到冯营矿,向陈照奎老师说:“全家人都同意了,你看什么时候走,我俩都准备准备。” 陈照奎老师问我:“你看第一站往那去比较好。”我说:“第一站去西安,我在那里人熟,好打开局面。” 陈照奎老师说:“那好吧,延安也有我的学生,我俩到西安以后,再到延安去。”定下之后,陈照奎老师就去准备了,我也回家准备。4月底陈照奎老师告诉我,他加工了几套迪卡黄衣服,等做好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发。我说那好,我也回家给父母讲一下,并到单位把工作先辞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在这之前的一天,陈正雷出差路过焦作市,特意打来电话给我,要我陪他一起去看望陈照奎老师,陈正雷没有想到,这一次会面竟然是他和陈照奎老师的最后一面。

陈永和说:“这么大的事我当不了家”,我说:“你只管去好了,你不敢当家,由我们治丧委员会当家”,就这样,我们硬拉着陈永和上了车,到了焦作,又是10点左右了,我随即到冉广跃家,向治丧委员会领导小组作了汇报,大家听后才松了一口气。治丧委员领导最后决定11日早上10点30分在艺新影院门口集合到火葬场,给陈照奎老师开追悼会。11日早上10点30分,我们准时在艺新影院门口会齐。一同前往焦东火葬场,到了火葬场,服务员给我们打开了追悼会大厅,前来参加追悼人员除了治丧委员领导五人小组,还有23人,我们要每人都签了到,并宣布治丧委员会成立,接着就进行了开会,由我们治丧委员领导小组各自讲话以及委员们的发言,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因火葬场停电,我们会议也被迫停止。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来通知我们,陈照奎老师的火葬改在12日下午。我随即也向全体治丧委员会传达了这个消息,并通知大家,12日早上10点30分继续在艺新影院集合,11点追悼会准时开始,希望大家准时到,讲完后大家就各自离去。

12日早10点30分,我们又准时在艺新影院门口集合。这时陈瑜回温县没找到陈小旺,一紧张在陈小旺家病了几天,身体刚有些好转,偏巧也在这天早上从温县赶来。他就随着大家一起到了火葬场,在追悼会大厅,为陈照奎老师开追悼会,下午1.30分,火葬场通知我准备火葬。我立即召集治丧委员会全体成员,赴火葬场向老师遗体告别。2:30分,火葬场小姐把陈老师骨灰送到追悼会场,当众将陈老师的骨灰装入骨灰盒。追悼会结束后,治丧委员会领导小组,又一起到冉广跃家继续开会,处理善后有关事情,经过治丧委员会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向全国陈照奎老师的生前好友及亲属和各地的学生发电,由张献洲执笔起草电文,原文是这样的。

先生:

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向您告知:陈照奎先生于1981年5月2日中午因患高血压脑溢血症经焦作矿务局第二医院抢救无效于本月7日中午十一点四十分不幸逝世。

陈照奎先生治丧委员会由在焦作市生前徒弟组成,主要负责人有:程进才、祝应龙、冉广跃、张献洲、张希堂和委员二十三人组成。

有关陈先生的全部医疗安葬费已由本委员会自筹办妥。

陈照奎先生的遗体于本月十二日下午火化,参加与陈老师遗体告别仪式的有治丧委员会全体成员以及陈老师的儿子陈瑜(小胖)、侄子陈永和。

陈老师的骨灰于当天下午由冉广跃(治丧委员会负责人)、陈瑜、陈永和三人护送到温县陈沟村安放。

因我们对陈照奎先生生前好友了解不多,且通讯地址不详,望相互传告。

特此函告。

陈照奎治丧委员会
一九八一年五月十二日
通讯地址
河南焦作宾馆 祝应龙收

电文起草后,经过大家通过,由祝应龙去邮局向全国发电。发往单位及个人的电文,有上海陈式太极拳协会会长万文德,上海体委主任顾当綮,北京陈式太极拳协会会长冯志强和陈照奎老师的姐姐陈玉侠等人。几天后,他们也都各自回电到焦作宾馆。

陈照奎老师去世后,我们治丧委员会领导小组后来决定,每月逢五在一起开会,研究怎样将陈照奎老师的陈式太极拳发扬光大。

这里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事情是陈照奎老师去世几个月之后,一天冉广跃到我家来找我,说:“陈照奎晚上老到他家闹,闹的他全家不能休息,”我问:“怎么闹法”他说:“陈照奎老师每晚都来问我要衣服”问我看怎么办,我说:“噢,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呀,好办”,具体是这样的:

陈照奎老师5月2日得病,他做的衣服还来不及取出就与世长辞了,我和陈照奎老师去全国教拳的计画也从此落空。这里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轶事,陈照奎老师的后事处理过之后,衣服才取出来。我们治丧领导小组成员冉广跃是陈照奎老师的本家外甥,家有几个男孩,我就让冉广跃把这几套陈照奎老师做的新黄迪卡衣服拿去给他的孩子们穿。过了一段时间,冉广跃去家里找我说:“进才,陈照奎老师晚上老是到我家要衣服,闹得我全家不能安生。”我说:“好办,老师在世时听我的,他走了还会听我的,你放心好了。你去买8样不同颜色的纸做成衣裤和鞋,另买一把香和一些纸钱,并准备一盆沙土,准备好以后,告诉我。” 冉广跃准备好以后,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他家,到了晚上12点左右,我让他把东西全部拿到他住的楼顶。我先在楼顶对着陈照奎去世的方向,在楼顶划了一个十字,把装满沙土的盆放在十字中间,然后把香点着,叫冉广跃把用8种颜色纸做的新衣、新裤、新鞋和一些纸钱放在前面。我说“陈照奎老师,你听着我是进才,本来我们俩说好要去全国教拳的,结果你匆忙走了,也不管我了,你走时,没来得及把新衣服穿上,是我让冉广跃拿去给他孩子们穿的,要怨就怨我吧,别再去找冉广跃事了,你在世时最听我的,你就再听我一次吧,你看冉广跃特别又给你做了8套新衣、新裤、新鞋,今天你收下,同时又给了一些零花钱,也一同收下。”我让冉广跃把纸钱和做的衣裤鞋一同用火点着,我们俩一同在楼顶又扣了三个头。”此事就结束了。后来我问了问冉广跃,他说:“以后陈照奎老师再也没来闹过”。

虽说陈照奎老师后对冉广跃有一点不愉快的事发生,但并没影响,我们治丧委员会领导小组每月5日的会议,经我们坚持不懈的努力,1983年,冯志强老师从北京来到陈家沟,住在陈家沟太极拳学校的宿舍里,我听说后,专程赶到陈家沟太极拳学校,找到冯志强老师,向他汇报了陈照奎老师在焦作教学期间,以及去世后的全部过程,冯志强老师听后感动的流下了眼泪,拉着我的手说:“进才,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之后每年我都到北京去看望冯志强老师。到1985年的5月20日在我们陈照奎老师治丧委员会领导小组的推动下,成立了焦作市陈式太极拳研究会,会长是吴秀宝,名誉会长是冯志强,副会长和秘书长分别由我和治丧委员会其它四人担任,吴秀宝是陈照奎老师早期在焦作的朋友和学生。

陈照奎老师的一生是短暂的,但他对陈式太极拳的贡献却是巨大的,他为陈式太极拳在国内和国际上的推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看了程进才同志写的《忆陈照奎大师生平》 三点感慨:

一、文化大革命使中国失掉了多少中华英才,这种损失永远弥补不了!很无奈呀.......

二、以陈照奎先生代表的陈式太极拳的精神影响着所有习拳人的心灵:我们很多老师都是陈照奎先生当年的弟子,从老师身上感受到教学上的严谨、做人的高尚、艰难战胜身体种种困苦的毅力、忠厚诚信的风范、知识的丰厚、重义轻利!

三、过去习武之人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只靠教拳,生活很清苦,就是现在也需要国家需要企业家大力扶持资助,中国人民身体状况总体不理想,健康是一个民族的根本保证,能给大家带来健康、有功夫的人应该当做国宝,善待他们,赋予一个安定的生活局面,以便让其更好地传授拳技造福百姓!



陈照奎大师二三事/张志俊

1973年5月,河南省第三届武术运动会在开封市举行。陈照奎老师作为陈家沟武术队领队兼教练,赴开封参赛。5月8日大会安排名家武术家表演,我们郑州一行几人专门到开封去瞻仰名家的表演。这时我练陈式太极拳已经有两年多,曾经六下陈家沟学艺,觉得自己身手了得,结果在郑州与陈家沟较技时输得一塌糊涂的经历。心知天外有天,如久旱的禾苗渴盼甘露。这次到开封去主要是想看陈照奎老师表演的一套完整的陈式太极拳一路83式。当时的感觉是很新颖,和陈家沟人练的风格不尽相同,发力劲短、脆,但动作不大,枉动少,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上午表演结束,下午我们郑州的几个学生将陈老师请来作一次讲座。当时地点选在郑州化学制药厂职工魏才寿的汽车库房里。参加的学员有魏才寿、陈正雷、张福聚、张志俊、王长海等10人左右。还有陈家沟同来的陈茂森老师。时间是1973年5月9日凌晨3点多钟。讲座持续两小时左右。

记得当时由张福聚先练了一趟拳,老师说:“不错,有进步!”正雷说:“志俊哥,想看看你练拳。”于是我也练了一趟拳。陈老师于是针对我的拳式开始讲起。他说:“冲练拳这么短时间来说,你练得还不错;但严格地讲,一式也不对….”。以我为例,老师开始讲如何做到沉肩坠肘,为什么要求脚下有根,将几个动作的技法含义祥加解释。只见他的手在张福聚身上轻轻一拍,张即跳起,我感到很不理解:明明看到老师的双手拍了下去,人怎么会跳起来呢?当时对老师的功夫感到玄奥、新颖和妙不可言。这次课对我振动很大,使我获益匪浅,也使我产生了强烈的要去探讨、去研究、去学习的愿望,是我学武生涯乃至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事后,我将自己的理解归纳为四点:
(一)练拳必须沉肩坠肘,松胯园裆,否则难以步入太极拳的殿堂。
(二)重心转换必须做到裆走下弧,否则就会出现扁裆、荡裆、尖裆、枉动等毛病。
(三)练拳要连绵不断,如大海的波浪,推手更不允许有断劲。
(四)初学太极拳者一定要做到缓慢、柔和。

我最大的收益有两点:一是什么叫沉肩坠肘;二是什么叫裆走下弧。应该说陈照奎老师的理论,使我脑海里电光一闪,茅塞顿开。以往六下陈家沟,与师伯陈茂森等老拳师相处多日,从没有像今天遭遇激情,没有如此的激动,神往。我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太极拳的真谛所在,找到了自己朝思慕盼的太极大师。在以后的半年多时间里,我严格按照陈照奎老师的上肢运动沉肩坠肘,下肢运动裆走下弧的学说,刻苦学习。我写下了“平稳舒展,缓慢柔和,沉肩坠肘,裆走下弧”16个字的条子贴在自己的床头,以每天警示自己。主要通过浑圆桩,雀地龙,金鸡独立,斜行,披身锤等拳式的反复练习,逐渐解决上边的两个问题。并且明白了沉肩坠肘是手段不是目的,其目的是拉松韧带。到了1974年二月份请陈照奎老师来郑州家里办班教拳时,沉肩坠肘,裆走下弧这两个问题我已经基本解决了。

记的郑州讲座后的第二天,我们送陈照奎老师一行回陈家沟,陈老师从汽车窗口伸出手来与我们告别,他握着我的手说:“好好练,好好练你会有前途的!”这句话对我一生来说都如天边的滚雷,永远在远方震撼,激励鞭策着我。

拳臻完美,技入化境

陈照奎老师一生为太极拳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将其父陈发科的家传拳式定型并公开推广教学,现在被称为太极拳新架一路83式和新架二路71式。他授拳的足迹遍布北京,上海,南京,郑州,石家庄,焦作,开封,陈家沟等地,他的许多学生都已经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太极拳大师。而凡是直接和间接接触过陈照奎老师的学生或太极拳爱好者,对他的拳架和推手艺术都有极高的评价。包括陈式太极拳发源地温县陈家沟在内。但陈老师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从不轻易以拳示人。以前他的侄女陈立清在陈家沟也只有他练过一套拳,禁不住失声叫好。在一般另外的场合,如果哪位冒昧要求看他练趟拳,陈老师会当即予以拒绝:“我练拳,你看看?你有什么资格看我练拳!”1976年在上海,许多新老学生多次要求欣赏陈老师的拳艺,但每次他都是演示前两个“金刚捣锥”而已。只有有次当上海体育宫主任顾留馨提出要求时,他才碍于面子完整的演练了一趟。从1974年到1976年三年时,陈老师四次在我家开班授拳,我也曾三次北上到陈老师家里学拳,每次时间一到两个月,这期间也难以看到他整趟练拳。因为他不喜欢别人要求他练拳,所以我们也就很少提出这样的要求。一般学员能看到他演练前三个“金刚捣锤”已经是大饱眼福了。上海的学生比我们有眼福,1763年陈照奎老师受上海体育宫主任顾留馨的邀请在上海开班授拳,那里每逢节日常组织武术表演,门票一角。那时的节目由海灯法师的二指禅,卢嵩高的十大形,卢振铎的燕青架,王子平的青龙剑,还有陈照奎老师和傅钟文的太极拳。据说由于门票便宜,许多小学生也来观看。当表演杨式太极拳时,因为动作缓慢、单调、小学生们不耐烦,说笑谈天,闹声不绝。可是等到陈老师一上场演练起陈式太极拳来,刚柔快慢,变化多端;行云流水,极尽韵味,连那一堆小学生也全神贯注地观赏起来,全场鸦雀无声。可见陈老师所练陈式太极拳的魄力之大。

现在回忆起陈老师的练拳风格,依然如赏析一幅意境幽远的丹青巨卷,如品尝一杯甘浓香醇的千年美酒。陈老师的拳架风格可以概括为:大路套路严谨,法度明了,行云流水,耐人寻味。太极拳应有的快慢相间、刚柔相济、轻沉兼备、连绵不断的风格在陈老师的拳架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练拳枉动少,下盘稳,给人的直观感觉是:快而不乱,慢而不散,沉而不僵,轻而不浮,是一种美好的艺术享受,令人回味尤长。

老师喜欢推手,因为是对抗性运动,我们不仅能看,而且还要参与其中。看到他把一个近200斤的大个子轻松发出去常常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是学生在与老师配合。而每当自己与老师推手时,才感觉到切切实实这一切都是真的。老师的推手技艺实在太精妙了,任何时候你都无法用“力”与之抗衡,他的推手技艺不是“以假乱真”而是“以真乱假”。他把太极拳推手中的舍己从人,引进落空,蓄发相变,松活弹抖,胸腰运化,闪战腾挪等等技巧运用得出神入化。和他推手常常使你顾此失彼,上重下轻,一惊一乍,倒抽冷气,他一个惊弹劲,刹那间你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指轻轻一挂, 你可能就会飘起来,手重时会发人到墙上,使你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记得刚开始与他推手是时,面对他的惊颤弹抖,擒拿摔打,实在是苦不堪言,几分钟就想逃掉,但老师不依,总是说:“别装了,还不到20分钟呢!”这就还得继续下去,现在想来自己也是得益于那时老师的严格要求和这种强迫训练法。陈老师平日话语不多,性格略内向。教学时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切中要害。解惑往往言体并用,令人顿开茅塞,1975年冬天我到北京老师家里学拳,我问:“当推手遇到对手沾连粘随的功夫比较好时,自己腾不出手来怎么办?”陈老师的回答只两个字:“闪呢!”然后顺手把刚刚点燃的烟放下,就和我推起手来。我试着用沾连粘随的办法,紧紧粘着老师的两只手不放,但是只转了几圈,陈老师一个惊弹劲,双手一拍,然后一个肩靠把我打出几米远。我的头险些磕在茶几上。待我从地上爬起来,陈老师问:“懂了吗?”我回答:“懂啦。”老师又问:“真懂了 吗?”我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肯定地回答:“真懂了!”

七下郑州,授拳传艺

1974年2月,陈照奎老师第一次被我请来郑州家里开班授拳,学员只有张福聚、张其林、郭文章、王长海和我五个人,1974后下半年和1975年、 1976年各有一次,每期两个月,以后参加的人还有陈家沟陈老师的侄儿陈小旺、石家庄的马虹、郑州的张同心、田文志、陈延峰、海玉青等人。1980年陈老师第五次到我这来,前次住40多天,后一次匆匆来去,领他看看病,只住了两天。后三次没有开班教授其他学生。

陈照奎老师是一代太极拳宗师,他授拳传艺,学生遍布全国乃至全世界,是地道的“太极名师”。如果单从教学艺术上讲,他又是我终身难以再觅的太极“名”师。这是因为陈老师不仅拳艺精湛,且有高中文化知识,是那个时代的秀才。他善于总结条理,将复杂的道理简单化,将玄妙的理论具体化,善于将理论与实践相结 合。体现在教学当中可包括为:理论新颖,分解细腻,演示规范,要求严格。他说过:“我父亲的功夫比我好,是一个好的拳师,但不是一个好的老师。一个好的老师所讲的东西应该让学生听得明白,还要循序渐进,由浅入深。如果学生不明白你讲的道理,又怎么能学好拳呢?……教拳我还是有办法的!”

陈老师讲拳时,讲究以理入手。他上课分为三步曲:第一部他讲大家听,一边讲一边做示范。学生主要是听、看,可以记笔记。第二部他带领大家一招一式的练习。 第三部让每个学员在他面前做单独的动作,他来进行指导和纠正。这样的教学方法非常试用于小班教学。学员们听得清,看得明,搞得懂,尽管那时候学费收到每人每月50元,已经是非常高了,但是大家热情不减。马虹师兄在他的回忆文章中谈到他为了学好太极拳,在郑州学拳时交了双份学费,这一方面可见马师兄学拳之心热切,也说明了陈老师拳艺的魄力之大。

陈老师讲拳的第二个特点是分解细腻。每一个拳式动作都要分解为七、八个小节,每一个小节对身体的各个部位头、眼、肩、肘、手、腰、胯、膝、脚等都有细致的要求,在讲第二遍拳即拆拳时,对每一个哪怕是极微小的动作都要将其实战用法讲解得清清楚楚。陈老师常说:“这趟拳没有边角废料,任何一个过渡动作都有它的技击含义,要求大家留心注意。”这和陈家沟老拳师们的传统的教学方法就有很大的区别。记得我六上陈家沟学拳,老拳师们讲得少领练得多;他们提倡练拳不练招,拳到精时自会用。陈照奎老师的教学方法应该就在传统的教学方法上有了一个大的飞跃。

陈老师对学员的要求很严,他要求学拳就要学得规规矩矩。学员有时偷懒了,但是老师从不会放松要求。无论学员的那一个动作达不到要求,你就得几十遍的再去练,他也会不厌其烦的为你做示范讲解。有时候还会言辞激烈,斥骂相加。由于陈小旺是陈老师的亲侄,自家人也就比较容易享受这种“特殊待遇”了。记得我 1975年到北京老师家里改拳,一个“翻花舞袖”做得不好,老师一个礼拜没有给我往下接拳。这是他独有的教学风格。

陈老师教的虽然是“私塾”,但有一种“院校风范”,他还有那么一点“师道尊严”。他讲课精心,也要求学员听课认真,不懂即问。不喜欢学员拿上课没听懂的问题下课问他,他会问:“你上课认真听了吗?”“认真听了”。“那你为什么不会!”如果你回答:“没有认真听”你肯定会说:“那你来干什么?”他要求学员认真思索,勤于悟道。记得有一次我和他推手时受到了表扬。他说:“志俊你绝顶聪明,理应举一反三。”这话是鼓励又是鞭策,使人即受宠若惊又有针芒在背的感觉。

陈老师教拳的最大特点还在于他将古老的太极拳原理给予了现代科学的全新解释。比如古人所说太极拳的高层功夫是:“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而他描叙太极拳的高层功夫及形成却是科学、唯物和客观的:“通过足够时间的合理训练,在速度、力量、耐力、准确性和精密程度等各方面的极限范围之内,太极拳习练者 能够掌握相当灵巧、准确、迅速多变的搏斗招术。”他将太极拳的技击技巧用杠杆、螺旋、平衡、反关节等现代科学的名词预以全新解释,他不搞:“玄学”的东西,也讲“气沉丹田”,但强调“胸腰运化”,很少提及“内功”。学员们对他所讲的理论,都能够听得懂、摸得着、用得上。有时为弄通一个原理、一个劲别而挨摔、挨打、被拿,但也心服口服,觉得值得。

观念超前,命运多舛

陈照奎老师在陈氏太极拳的拳理、拳法、技击技艺、教学方法等方面均达到了相当高的造诣。即使在今天,他的先进的教学方式,他在拳架中对太极拳要领的完 美而细腻的体现,他的推手技艺与搏击之妙,仍然使人望其项背。但是,由于他的人生青壮年的前后,这一时期同时是他拳艺日臻成熟、 完美,也能够不断外出教拳的阶段。陈老师的教拳生涯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1957-1966年,这一时期是他教学相长,拳艺和推手技艺逐渐走向成熟、完美的阶段,后三年在上海与南京市教拳,是他教学生涯中紧为惬 意、安定与繁忙的时期。1957年,老师的父亲陈发科公在北京去世,那时他只有二十九岁,由于父亲的学生田秀臣、雷慕尼等都在北京教拳。陈老师怕影响这些 人,所以一直没有在北京教拳。1961年顾留馨曾邀请陈老师到上海做客,使上海武术界对陈老师有了一个了解;1963年上海体育宫正式借调陈老师到上海教 拳,这时候老师的工作单位是北京市第五建筑公司技术处。由于被借调单位对这样的长期借调有意见,所以到了1964年,陈老师索性辞去了北京市第五建筑公司 的工作,在南京市教了一年的拳。1965年-1966年,他再度赴上海教拳,后期,文革开始了,他不得已回到了北京。第一阶段的后三年是他事业比较顺利的 时期,自己一边教拳一边刻苦练习,每天晚上都要练三趟一路拳和两趟二路拳,还要加上抖大杆等器械的训练,并不断与学生推手完善自己的推手技艺。   革命 开始后,这位才华初露的武术家陷入了迷茫、动荡甚至凄惨的境地。因为家里成份不好,受到居委会的管治和邻里的岐视;因为教拳属于“四旧”,收费更是“   尾巴”,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陈照奎顿时陷入了精神上郁闷压抑,生活上穷困无着的境地。

第二阶段:1973――1977年,是他的拳艺、拳理、拳法和推手技巧最为成熟的鼎成因成为鼎盛阶段。这一时期他劲路清晰,手法圆润,风格纯熟,挥酒 自如。讲拳、教拳、技法使用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1972年、1973年社会形势略有好转,温县陈家沟曾经请陈老师回老家过春节,顺便短期教拳。并且请 他率领陈家沟武术队参加各种比赛,1974年全国上下批林批孔,陈家沟也难成一方净土,故1974年2月陈老师离开陈家沟到郑州教拳。从此开始了与我长达 7年的频繁接触和累计约10多个月的朝夕相处。1974年两次、1975年、1976年各一次在我家办班,1977年在郑州张茂珍处办班。这一时期陈老师 的生活基本安定,且远离了社会的政治风云(我母亲姓陈,每次来郑州我都是以舅舅来暂住的名义向派出所申报),是他授拳最有成就的时期。

第三阶段:1978----1981年。这一时期他由于母亲久病逝世造成的经济窘境,婚姻不幸,孩子教育问题等等在心里造成的压力,加上自己患着严重 的高血压病,精神和身体都在衰退。这一时期他曾到曾到上海、南京、郑州、焦作等教拳,后来应上海人民出版社之约,准备编写一本内容丰富、动作规范的《陈式太极拳》书,香港电影制片也曾约他到陈家沟去拍电影。但这些都只能成为老师未竟的事业了。1981年他到焦作市教拳,5月7日因高血压导致脑出血,不幸逝世。我1974年正式拜陈照奎老师为师,当时老师送我八个字:“开诚布公,以诚相待。”这八个字正代表了陈老师的性格特色。他做事严谨,诚以待人,陈词达意,不绕弯路。无论在太极拳理的探究和生活态度上,他都有着常人不及的超前意识:比如他认为教拳收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以不加掩饰地与学生谈价钱,而且不容拖后。(这里当然与没有工作,以教拳为生,老母亲多病等多种因素有关。)但是陈家沟的一些人就难以理解。有人说:“照奎把老祖宗的东西卖了当饭吃”; 有人愤愤然:“到陈家沟来教拳还敢收费?”于是有人把陈老师的大字报都写好了。陈老师几次到上海、南京、郑州组织办班教拳都是因为学员不能承受较高的学费而导致流产,在爱情观和金钱观上他几乎与今天人的观念一致。但20年前却是大胆的,超前的,为常人不好理解的。这些观念和直率的性格不能不说是造成英年早逝的一些因素。但我对老师一直是非常理解的,只是觉得方法上可以商榷,不必太直接。然而即使这样的劝告他也不予接受。1981年4月他从焦作到我家里来, 我带他去看病,一查血压竟达200多。生活的压力和浓重的心事使他一脸憔悴,脚步发飘。我劝他抛弃烦恼,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他重重地点点头就乘车回去了。 没想到这竟成了我们师徒间的生死永别,那一年他只有53岁。一代太极英杰过早地离开了我们,这无疑是太极拳事业发展的一个重大损失,是中华民族的一大损失。




程进才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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