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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邮件始作俑者反思录
Sharael Feist(ZDNet News)          于 July 06, 2003 at 01:48:07:
1994年4月12日,两名来自亚力桑那,专门从事移民生意的律师Laurence Canter和Martha Siegel,在互联网上以大量发送他们移民顾问服务的电子邮件,从那时起,这一对当时默默无闻的夫妻搭档为互联网创造了“垃圾邮件”(注一)。

犹如“天女散花”般的“绿卡彩券”(指律师所发送的垃圾邮件) 可以直接把信息带给使用Usenet新闻组上的成千上万的用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没有阻碍的信息发布方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这些无孔不入的垃圾邮件从此让互联网用户不胜其扰,并招致猛烈的抨击。

在此之前,政府和研究人员通过互联网来互相通信、共享信息。但随着超文本以及Web浏览器的应用普及,互联网的潜在商机吸引了企业人士以及风险投资者的注意力。

对于Canter和Siegel来说,群发邮件纯粹是商业行为,但他们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互联网的“潘多拉之盒”。后来的效仿者有样学样,通过互联网来大肆散发不请自来的商业信件,互联网自此开始被滥用了。

现代互联网垃圾邮件从此降临人间
从那时开始,互联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一对垃圾邮件的创始人搭档曾合写了一本书“如何利用信息高速公路”(注二),后于1996年离婚,Siegel于2000年去世。1997年,田纳西州高院禁止Canter继续介入法律事务,其部分原因是其大规模的滥发邮件行为。

Canter自1995年起就不再从事法律相关业务。六年前他搬到旧金山湾区,在那里他开发了一套帮助债券交易人分析股票期权的软件。在Canter点燃垃圾邮件导火索8周年的今天,CNET News.com对Canter进行了采访,试图了解Canter如何评价他本人催生垃圾邮件,并为之推波助澜所扮演的角色。

以下是CNET News.com记者与Canter的问答:

Q:你大概是互联网上广泛散发“强行塞入商业性邮件”(unsolicited commercial mail)的第一人。请问你当时想达到何种目的?
A:请注意,在过去的八年里,互联网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那个时候,我所做的只是在一个全新陌生的世界里做一些尝试。我之所以在互联网上发布关于移民服务的信息,那是由于当时互联网还是由研究人员和科技人才统治的世界,其中有部分人是在美国的外国人,而这些人恰恰就是我的目标客户。

Q:你所期待的回应是什么?
A:当时的互联网还非常简单粗陋,用我的方法去联系大范围的客户还是蛮有效的。我们所做的就是把信息推给Usenet上的用户,这种方法效率很高,但确实也让我名声狼藉。

Q:是谁先想到的这个主意?
A:这是我的想法。我是CompuServe的长期用户。当互联网出现在我面前时,一切都是那么的崭新陌生。我在Usenet新闻组里转悠的时候,发觉有几个新闻组里的用户经常谈到移民相关的问题,然后我就开始参加讨论,并将常提到的问题整理成文字,通过电子邮件群发出去,我就是从那时候做起来的。

Q:请问你当时是怎样进行垃圾邮件的发送的?
A:我们现在所谈的Usenet,并没有目前的所谓Spam(垃圾邮件)。当时是通过一个Perl脚本,把所有新闻组理得用户名从服务器上“拉”下来,然后将我所整理好的文字资料透过各种互联网协议发给这些用户。

Q:多少人曾接收到你所发送的“绿卡彩券”邮件?你确实从其中找到若干商机吗?
A:大概以数万计。是的,我们得到了大量的业务。我能记得的盈利在10万到20万美元之间,数字看起来并不显眼,但其成本很低,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Q:由于散发垃圾邮件,Internet Direct (ISP)中止了你的账号,而NetCom也同样取消了你的账号,是否如此?
A:在广为散发邮件之前,我们有一段时间只是少量发送,确实在ISP那里碰到些麻烦。我当时住在凤凰城,Internet Direct似乎是那里唯一的一家ISP。我当时已经感觉他们的服务器无法承载大规模的邮件流量,因为我知道产生的流量将是前所未有的。但当我告诉Internet Direct所要做的事情时,他们对我说没有任何问题。

Q:所以该公司一开始就知道你将要做什么,是吧?
A:是啊,这个公司对我们要做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后,他们就取消了我的邮件账号,大概有2.5万到5万个邮件我们无法收取,最后我们从它的技术人员那里得到了一个硬盘,里面装满了我还没接收的邮件,但是我们想尽办法也没有把所有的信件弄出来。

最后我们从PSI那里拉了一条T1专线,PSI对我们所做的事情确实感到有些紧张,虽然在以后的几个月里我们给了它尽可能多的好处,但最后还是被取消账号。事实上,每家ISP在提供或长或短的服务后都取消了我们的账号。

Q:当时所散发的大量邮件激起了公愤,请问当时人们对垃圾邮件的反感情绪之激烈是否让你感到吃惊?当时的互联网应该属于学院研究人员和技术高手的天地,任何商业性行为都会被认为是一种冒犯。
A:当时我经常出入的Usenet的信息发布方式与目前的 email有很大不同。我所做的并没有激起太多的反感,新闻组的浏览者们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当然我要承认,当时向每个Usenet新闻组帖自己的广告信息确实有些不妥。但我当时所做的,和现在每天都要被强行塞入我邮箱的色情邮件比,还是差远了。

Q:你现在还曾接到人们表示抗议的邮件吗?
A:没有,近几年里,我行事相当低调,公众也不知道我的行踪。

Q:请问你是否后悔发送垃圾邮件?
A:不,我从未这么想过。如果时光倒流、一切重新开始,我仍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Q:尽管垃圾邮件给大家都带来麻烦,你是否认为还是有所贡献的:展示了如何利用互联网来广为散发商业信息?
A:我所展示给大家的就是如何联络非常多的人,这毫无疑问。而我认为最有意义的问题是“发送什么信息,并预期得到何种反应”?

Q:请问你对互联网非常迅速的成为垃圾邮件的载体是否感到惊讶?
A:一点也不。这是合乎逻辑的“进步”。互联网为我所用的首要原因就是可以轻松地联络人群,且花费不多,而现在就更容易了,花费也更少。我当时所做的一切和现在(Spam的规模)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每天我都要收到300以上的垃圾邮件,我收到后就直接删除,从未读过。

Q:请问你仍使用e-mail进行邮件群发吗?
A:我仍在使用一个较小的邮件列表,其中包括我的客户以及需要我提供信息的人。有时,我会通过邮件列表来群发邮件,但数量不大只有几百个邮件。

Q:因此,你已不再发送“强行发送”(unsolicited e-mail)的邮件了,是这样吗?
A:是的,但我并不是说以后不再尝试一下其它的方法。我认为Spam已经不像以往那么行之有效了,尤其是近半年以来。 Q:你是否认为垃圾邮件在今天的互联网扮演有意义的角色?
A:从某种意义上讲,大概每个商家都喜欢群发广告信息。从今天的垃圾邮件上升到难以置信的数量,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与邮寄宣传品不同(Junk mail),邮件接收者必须根据email的标题和发信者进行甄别,这样邮件接收者就会多少了解到商业邮件的内容。实际上,这种方式非常实际、简单、费用极低,自然会为商家带来更多的效益。

你刚问我是否“有用”,有时候我刚好读到一封垃圾邮件,正是我所感兴趣的,也许会回复它。但这个比例很小。商业信息直接推给最终消费者,大多是没有效果的。

Q:你觉得政府有必要规范或限制垃圾邮件?
A:我认为应该设定某种机制,方便的设定不接受或过滤掉垃圾邮件。

Q:你提到的这种机制是否可行?
A:确实有简单的方法来达到目的。我曾在1994年建议Usenet通过设定''ad''首字符的方式来进行过滤。如果用户不想接收,只要简单的过滤就行。

Q:你是否认为限制垃圾邮件妨碍了言论自由?
A:我认为这样看规范本身,看此类规范到底限制了哪些东西。举个例子,每天有大量的色情邮件和带有攻击性内容的邮件充斥互联网,这些东西无聊且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出台的规范限制此类垃圾邮件,那我认为没有妨碍任何人的言论自由。

Q:你是如何对待收到的垃圾邮件的?
A:我设置了过滤规则。我尝试了多种方法,但没有明显效果。原因是这些垃圾邮件来自四面八方,其来信地址每次都不一样,我根据邮件地址设置好过滤规则后,下次它们会更换另外一个发信地址。想阻止它们没那么简单。

Q:有人说垃圾邮件将影响我们使用互联网的方法,你怎么认为?
A:它不会让我们改变使用电子邮件的习惯,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良好沟通方式。但我们必须想办法来减少直至消除垃圾邮件。

Q:垃圾邮件给你的职业生涯带来的是帮助还是伤害?
A:我的职业生涯确实因它而改变。我无法说清它带给我的影响是好是坏,但我的生活确实因它而不同,从那以后,我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电脑、互联网以及软件开发上了

注一:
根据《韦氏词典》记载,“Spam”一词源自英国电视剧《蒙提·派森的飞行马戏团》,在这部讽刺系列剧中,海盗们在争执时会高喊“Spam!Spam!Spam!”,以便声音能压倒对方,这与垃圾邮件压倒正规邮件的情形颇为相似,因此很快就被广为接受。

注二:
有意思的是,这本书已经由新华出版社翻译出版。《如何利用信息高速公路:互联网络及其联机指南》/[美]Laurence A.Canter 等/新华出版社1997

(翻译: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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