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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励勤的城市记忆
文摘          于 April 21, 2005 at 11: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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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四届世乒赛的男单比赛中,王励勤每次都给媒体制造新闻:44届输得可惜,45届败得难堪,46届胜得悲壮,47届丢得遗憾。

  从曼彻斯特到艾恩德霍芬:初生牛犊还怕虎

  《乒乓世界》:1997年在曼彻斯特,你第一次参加世乒赛,八分之一决赛时碰到萨姆索诺夫,你先胜两局,第3局18:12领先时,我坐在记者席上,心里已经盘算怎么在新闻稿中评价你的这场胜利了。你当时在场上是不是也感觉自己差不多能赢了?

  王励勤:当时确实感觉差不多了,心里就想着赶快赢下来,所以战术想得不细,第三局比分领先那么多被追了回去,到了第四局,心就不定了,虽然再一次以18:13领先,被追上几分之后,心态上已经不是很稳定了。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世界比赛,年轻,拼劲足,前几轮打得不错,赢了小塞弗和佩尔森。但在经验方面还欠缺一些,领先时不知道怎么去处理球,出现赢的征兆的时候没有把握住机会,很可惜。

  当时萨姆索诺夫已经具备了相当强的综合实力,被中国队视为老瓦的接班人。但从那场比赛的过程看,你的技术实力并不比萨姆索诺夫差,如果能赢下来,你后来在心理方面可能就不会遇到那么多障碍,也许在第45届世乒赛上就成为中国男团阵容中的绝对主力了。

  当时萨姆索诺夫的整体水平比我高,我是一名新手,大家对我了解不多。相反,我对他研究多一些,比较好打。没能赢下来,一是经验不足,二是自信心不够。那场比赛输了以后,确实对自己的信心有一些影响。

  与44届输给萨姆诺夫相比,45届输给埃洛瓦对你的打击肯定大得多吧?我记得输给埃洛瓦以后,你一个人在场边呆呆地站了很久。

  打击太大了。这之前我的状态一直不错,特别是在1999年年初的职业巡回赛总决赛上拿了男单、男双两个冠军之后,无论是技战术实力、比赛经验,包括心理素质,都比两年前44届时强得多。但是从封闭训练开始,我的思想上出现了一些问题,给自己加的包袱太重,觉得自己一定要在45届世乒赛上拿男单冠军。同时对困难、对对手的准备又不太充分,输给埃洛瓦,就是赛前分析对手不够,场上出现困难的时候,应变能力又不强。

  当时你已经是先进技术的代表人物,埃洛瓦的水平与你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即使准备不充分,即使场上遇到一些困难,也不至于0比3输给对手吧?而且在后来的一些比赛中,你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赛前我把战术想得太简单了。埃洛瓦前三板的技术比较好,尤其是发球。准备这场比赛时,我没有想过如果接不好发球,下面应该怎么去应对。结果在比赛中确实接不好他的发球,自己一下子就乱了,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引起了连锁反应,自己的发球、相持,都受了影响。在后来的一些比赛中,也出现过类似的局面。这跟我平时训练有关系,看问题比较简单,想自己的技战术比较多,分析对方的心理比较少,所以比赛的时候总是一厢情愿,一旦打不到自己准备的范围内,就会被对方牵着走。

  另一个原因就是自信心还是不够,如果自信心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坚持下去。

  教练组对你的使用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对你的技术实力非常信任,对你的心理素质非常不信任,所以45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关键场次都没让你上,对你的自信心有影响吗?

  教练用人都看大比赛的表现。我打得好的时候,会非常好,差得时候会差得很多。其他队员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但能相持住,最后靠经验、靠变化,赢下这场比赛,不会像我那么离谱。我是一个环节差了以后,其它的地方都受到影响,没什么对抗就输了,这种情况出现得比较多,教练肯定就不信任我了。

  从悉尼到大阪:跨越心理障碍

  45届你输给埃洛瓦,连前16名都没进,被记者们称为45届世乒赛上最大的冷门。赛后,总教练蔡振华公开向媒体表示,你的心理素质不过关。此后,教练组尤其是主管教练李晓东针对你的心理问题做了大量工作,也经常提到你的性格、平时的为人处事对你打球都有影响,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接受了教练的意见,并且去刻意改变它?

  45届世乒赛之前,教练员也反复提醒我要调整好心态,自己最初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有一点儿逆反心理,别人让我这样,我总想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性格内向,跟外界甚至队友都接触得很少,觉得自己这样为人处事对打球不会有什么影响。45届世乒赛以后,我开始真正理解这个问题。打球,做人,都不能围绕自己考虑问题,也不要考虑太多的结果,把什么问题都看开一点儿,就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这一点确实非常关键。

  思想上通了,改变起来其实也挺简单的。我开始有意识地主动与别人交流,跟队友们接触也多了,周末经常跟刘国梁、孔令辉出去玩,跟他们在为人处事方面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们接触的人比我们这批选手多,在与各种人打交道的过程中,观察别人,分析别人的心理,了解别人是如何为人处事的,把这些经验运用到比赛当中,也挺实用的。我过去的毛病是打球的时候不善于观察对手,接触的人越多,学会分析别人各种各样的想法,使我在场上观察对手、分析对手的能力强多了。

  过了一年多,我感觉自己跟队里所有的人都能融合在一起,不仅感到温暖,无形中也好像增添一种力量。

  你在刻意地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事之后,仍然没让你参加奥运会单打比赛,你在心理上是怎么过了这道坎的?

  我确实非常想参加单打比赛。45届输给埃洛瓦之后,我反倒把想赢怕输的包袱丢了,在一些重要国际比赛中放得比较开,单打成绩一直不错,世界排名也升到了第一。由于自己太想参加单打比赛了,所以在奥运会之前,单打和双打的训练比例安排得不是特别好,对双打的精力投入不够,跟阎森的配合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另外,教练也可能考虑到,一到大比赛,我越想赢的时候往往会出现问题,所以干脆不让我打单打。也正因为只报了一项双打,我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双打训练中,对双打研究得非常多,才有可能拿到男双冠军。如果两项都报了,也许什么都拿不着。

  在奥运会上夺得男双冠军,是不是把你长期积累的心理障碍一下子破除了?

  去悉尼之前,觉得只要在决赛中与孔令辉/刘国梁会师就是胜利。进入决赛以后,我对阎森说,他们是上届冠军,位置比我们高,我们从下往上打更容易一些。这场比赛也是我们双打的一次突破。以前我们在大比赛中也出过问题,顺利的时候打得都挺好,打得不顺,前三板把我们俩控制住以后,比分一下子就被拉开了。这次我们第一局16:19落后,赢回来。第二局输了,第三局12:17落后,这局球非常关键,谁能拿下来,谁就2比1领先。当时我们俩在场上打得特别别扭,前三板质量下降以后,都发不上力。我记得我对阎森说了一句话:打凶一点,哪怕输了这局都没关系,起码在气势上给对方一种威慑力。以前我在场上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那一刻突然看得特别开,我想输就输了,最多1比2落后,下面还有机会。结果我们俩把这局追回来了,第四局比分领先时被追上来,我们最后咬下来了。

  这局球可能是你运动生涯的一个转折点,因为你在场上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豁得出去。拿了奥运会冠军,等于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为你第二年在大阪世乒赛上夺得男单冠军奠定了心理基础?

  对,经历了奥运会的决赛,拿了冠军,以后再打比赛,心理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相对轻松一些了。

  到第46届世乒赛时,团体赛我打得不好,四分之一决赛时输给了波尔,当时心里非常难受。当天晚上我和施指导在外面找个地方吃晚饭,他还问我对下面的比赛有什么想法,自己想不想上场?我肯定想上,而且觉得自己上场的可能性比较大。结果教练没让我上,我觉得挺意外的,对我打击特别大。打完决赛以后,大家一起庆功的时候,我心里难受极了。

  以前的大赛,我往往一场球打不好,或者一个项目打失利,就全线崩溃。这次我没有受团体赛的影响,思想上调整得很快,单打前面几轮赢得比较艰苦,进入前八名以后放开了,状态调整到最好。这是以前我比较难做到的。

  我没想到决赛打得那么困难,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单打决赛,孔令辉的经验和整体水平都要高于我。我必须把所有的水平都发挥出来,才有可能赢他,所以我对困难准备得比较充分。但上场以后,对气氛还是不够适应,虽然思想上不像以前那样想赢怕输的包袱那么重,身体状态还是感觉挺紧的,活动不开,输了两局之后,我心理上没有崩溃,很平稳,还能耐心地打,赢了第三局以后,感觉自己能够追回来。在场上我没想过输,也没想去赶快赢,心态非常好。

  从巴黎到雅典:学费交的比较贵

  巴黎世乒赛,你作为卫冕冠军参赛,位置与以前不一样了。备战期间,听说你常给自己“找别扭”?大赛前,你是如何调整心态的?

  以前想的少,有些问题超出自己的范围,对对手的东西不太了解,一交手人就有点懵了。现在平时想得东西比过去全面了一些,对对手的分析比较多了以后,尽量在场上少出现出了准备范围的东西。以前练得多,但效果差。现在用心去打球,大家都在练,谁也不比谁少练多少,自己对自己的要求不一样,效果就不一样。在训练中不能打舒服球,争取练得复杂一些。那段时间,我平时就是琢磨,怎么练让自己更难受了,练得别扭了,就比较有用。因为比赛当中不可能让你那么舒服,如果平时手松,一些高质量的球打得很简单,到比赛的时候往往不是这样,人家肯定打你最难受的地方。

  天天给自己“找别扭”,有时候练得也挺生气的,也比较急躁,但往往这样练的效果比过去好。当然最好别急,但还是让自己现在觉得别扭得好,不要练得太顺了。备战奥运会、大阪世乒赛和釜山亚运会时,自己也有一些体会,总结了一点经验,练的时候心态比较平稳,练得东西比较复杂一些,但状态上并不是特别好,在队内的比赛中也输过一些球,不是特别顺。经历了一些困难之后,到比赛时,把自己位置也放低了,状态好的时候容易麻痹自己,困难就想得少。

  你觉得自己在巴黎世乒赛上发挥如何?大家对你跟施拉格那场球印象都特别深,在领先一局,又握着四个赛点的优势情况下,最后惜败于他,能具体谈谈第6局10:6领先被追平的那四个球吗?

  巴黎世乒赛上,我发挥还不错,8进4时输给了施拉格。以往跟他打比赛,赢的稍微多一点,战绩大概六四开。可世乒赛前最后一次碰他,我记得是访欧,输给他了。巴黎世乒赛的那场球,自己整体发挥不错,因为赛前技战术准备比较仔细。当时大分我 3比1领先,打到3比2,第6局又10:6领先,那时候处理球上,自己节奏把握得不是太好。之前9:6的时候,施拉格叫了一个暂停,然后10:6我领先,轮到他的发球轮次,他先发了一个特简单的球,我直接吃发球,第二个球,他换了一种发球,我有点意外,拉球一板冲他正手,被他防了一个回头。到10:8时,自己的两个发球又想得不是特别细,两个球都发在了同一个落点上,而且发球以后的抢攻,都是正手位的拉球失误。

  这四个球,你后来想过很多遍吧?

  感觉那几个球也有点怪。我自己的两个发球,同时拉了两个板边。他发球我吃了一个,另一个接发球后紧接着冲直线,在一般比赛中肯定就得分了,可很意外,施拉格随便勾了一个,就防我一个回头,我连球都没挨着。

  那几个球自己从发球变化上显得稍微差一些,包括关键球的处理,想得还不是特别细,战术不够明确。第一分输完以后,相对第二分战术就应该有所调整,可我两个发球都采用了同一种发球。而且领先的时候,节奏应该放慢一点,一分一分去打。因为这时候,从对方的心态的考虑,基本上快要输的球,赢一分是一分。如果10:6的时候,我真想赢了,也就好了,也许我就加保险,先拉上台再说。就是因为当时不是特别紧,也不是不紧,正好处于那种中间状态,所以就显得战术上不是特别明确。干脆紧张的时候就采取再稳一点的手段,先上台,第一个接发球我就不摆短,第一个接发球就是摆短失误,先慢搓一板长的,让他先拉起来,我再防。包括自己的两个拉球,先拉上台。可那时候自己不是特别凶,也不是特别稳,所以就有点别扭。

  是不是你10:6领先的时候心态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呢?

  没有。那时候心态没起太大变化,第6局输完以后,打第7局,就不太好打了,一方面压力比较大,另外我防守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对方反手拉球节奏上的变化造成我第一板防守失误比较多。施拉格前三板变化比较多,他发球时,我基本上比较被动,主要是让他先拉起来了。前面几局打得好的时候,也是让他先拉起来,但我的防守比较稳定,包括能够侧身反拉。而到了第7局,由于紧张,这种防守不是特别坚决,不敢防,失误也特别多。第6局的时候,从总体上讲,我的心态还比较正常,没有太紧张或太想赢。

  被施拉格追成10:10平后呢?

  有一点紧张。要说一点不紧张不可能,因为从第一分开始都有点紧张。10平之后的球,印象不是特别深了,就那四个球印象特别深刻。

  你觉得输给施拉格那场球对你自己影响大吗?

  不算太大吧,在这种情况下输球只能说有点可惜,也不会说有多大的影响。之后这种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在这次比赛中吃亏,下次就会特别注意了。

  雅典奥运会前,你的呼声很高。半决赛对王皓,因为从以往你俩交手的战绩看,你明显占优,可是那天,你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水平。王皓在决赛中输给柳承敏之后,说了一句话,他终于明白半决赛的时候,你为什么跟他打成那样了?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那场球是我自己打得不好。他这么说,也许他感觉我以往赢得多,所以跟他打的时候压力比较大,感觉能赢又有包袱。他跟柳承敏过去赢了6、7次,没输过,他感觉他肯定赢,相对别人输的多,反正拼,所以他这种心态相对不是特别好。

  那你觉得是这样吗?

  从我来说,那场球在场上自信心还是不够。虽然以前对王皓赢得比较多,可自信心有两种,一种是你知道自己能赢,另一种是对具体技战术的自信,包括你对球的分析,体现在你对自己的了解,相信你对自己哪些技术有信心,知道对方哪些是什么球。自信心我还可以,但感觉整个人有点空,就是说自己哪些好哪些差,包括在比赛中的局面控制相对差一点。第一局我8:6领先,两个正手拉球失误,我当时仍有自信,感觉第一局输了没事,第二局能赢,第二局又输了,还觉得能追回来,但打到最后感觉不对了。

  打到什么时候,感觉自己不行了?

  开局0比2落后,然后1比2,打到第5局,我感觉这球比较困难,基本上输的球了。因为这种大比赛,一般谁先到3,谁的优势就大一点。不像21分的时候,5局3胜,谁先到2也不一定能拿下。即使开局打得不好,一局还有21分可以调整,11 分没有机会去调整,哪怕你开局落后两分都会有很大的压力。

  跟王皓打的时候,大家都感觉你在场上显得比较闷。当时你是刻意让自己状态平稳一些呢还是压力太大兴奋不起来?

  一般跟自己人打,在场上我都不会叫或显得特别兴奋,无论跟王皓还是跟其他人。一般都是打到最后关键球,或者紧张的时候,打出漂亮球,自己比较兴奋一点。当时心里想,先咬住就可以,所以在场上显得有点沉闷。包括那天比赛当中,也不是他打得好,而是我打得差。比赛有时候就看你心态怎么摆,兴奋或者平稳,都有好和不好的地方。

  赛前,你休息得怎么样?

  到了雅典之后,我一直休息不好。比赛安排在下午,大概2、3点钟,一大早8点多起床吃早饭,因为离赛场很远,要提前两三个小时坐车过去,我们住的地方环境不好,很多人住一套房子,而且房子的隔音效果特别差,客厅也有人睡,特别吵,一直到晚上12点钟还没睡着,一大早就起来,身体感觉慢一点。那天也许我的位置摆得太平稳了一点,所以斗志激情相对没有办法发挥出来。

  是不是对开局比较被动的困难局面准备不够充分?

  想过会比较难打,可因为整个人感觉比较空,一个自信心方面,一个球上面,想的是挺多的,可打的时候又有点盲目。因为之前跟他打得比较多,哪个好哪个差都知道,打起来就不那么回事了,老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去打,而不是根据对方。

  这场球输了以后,下来想过如果让你重新跟王皓打一次,会怎么样吗?

  没有什么如果,输就是输了。是自己打得不好,遗憾也没用,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所以没啥好后悔的,打都打完了。我这人属于比较极端的那种,要么特别好,要么特别不好。

  你的这种“极端”体现在哪里呢?

  有时候比赛当中,打得好的时候特别坚定,他们跟我打,感觉我在场上没漏洞,不好的时候又特别不好。比赛也是,如果输了就输了,要么特别看得开,要么特别看不开。

  能具体说说你什么时候看得开,什么时候又看不开呢?

  输球,打得比较差的时候,我反倒特别看得开,赢球的时候可能倒看不开。大概我这人比较保守吧,输了以后就不保守了。

  奥运会上打得不好,人就是这样,以前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如果以前碰到过,也许我会处理得更好,就是交的学费贵了点。那怎么办?只能不去想这些,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想,现在不想了,越想越生气。还好,我输给自己人,只能这样给自己找一点平衡。日子还得过,想也得过,不想也过,想它干嘛呢?

  从卡塔尔到上海:让自己不去想冠军的事

  卡塔尔公开赛是上海世乒赛前的最后一次国际公开赛,而且中国男队15年都不曾拿过卡塔尔公开赛的单打冠军。这次你夺冠,可以说打破了一个怪圈,你觉得对你自己有没有特殊的意义?

  应该说是一种突破。这次我们派了最好的队员参赛,因为这是世乒赛前的最后一次对外比赛,所以大家都非常重视,加上以往中国队连男单决赛都没打进过。我和阎森提前两天去的,因为要参加双打预选赛,还有马龙,他打单打预选赛。

  对于我而言,赢的几场球都是以往自己比较难打的对手。一个是庄智渊,2003年访欧的时候,我输给他。波尔,最近的一次世界杯赢他,最近战绩赢的稍多,但不太好打。这两个人也是我们中国队的主要对手,赢了,说明自己最近这一段练得不错,包括技战术上都有一些新东西,想对方也想得比较多,在场上技战术比较清楚,赢下来对自己的信心是一种提升。可以把一些好的训练方法和思想方法坚持下去,更重要的是能把训练中的东西转化到比赛中并且非常有效,同时在心理上也是一种突破。2004年萧山世界杯之前的日本公开赛以及年底的总决赛,我两次都是3比 4输给波尔,本来都有机会赢,具体从球上说不是特别好打,战术上打得又不是特别清晰,但打成那样已经占上风,却没有把握住胜局或优势,如果当时再自信一点也许就能咬下来,但自信心方面相对差一些,等打到后面真正咬住了,具体技战术上又不是特别明确,打到最后显得没什么特别的办法。世界杯上自己也是比较上风,照理可以4比2赢的,但因为那场球比较关键,涉及到套小分,所以心态有些变化,自己打得比较急,最后4比3才赢。这次在卡塔尔信心比较强,几个重点环节抓得不错,认准的东西比较果断。从球路上说,这是跟波尔交手这么多次以来最上风的一次。

  下次再碰波尔心理上优势会更大一些,他好的时候特别好,遇到紧张气氛,难打的人也很容易失常,经常输给我们队的那些小孩,包括奥运会输给老瓦,按照他这种水平怎么会输给老瓦?马琳从打法上说跟老瓦打有点别扭,直板也有漏洞,像波尔这种漏洞不大的人,无论从能力、球上都比老瓦好,怎么能输呢?

  在卡塔尔,你觉得自己的最大收获是自信吗?

  其实,现在赢一场比赛对我来说不是特别重要,最多是自信心强了一点。因为一次比赛中,打得不好很有可能输给任何人,不能说这次赢了就好,输了就不好。还是要在比赛中发现一些问题,包括平时练习,关键要在大赛中发挥出来。现在不够的最多是技术,思想心态上还比较好,我希望能够保持。

  你希望能把目前这种好状态保持到5月份的上海世乒赛上?

  状态不是靠保持的,而是通过在比赛中一场场打,积累起来的。状态好就好好打,总不会故意差一点吧。不好,可能更简单一点,找原因好好练。保持现在这样一种状态,正常练下去就行了,好的时候还要想到有不好的时候呢,也许只是这场比赛对这个对手解决好了,还要想到在大赛中心理准备上更充分些。

  你现在是上海的城市偶像,如果在上海夺冠对于你的意义自然跟其他人不同,对这次上海世乒赛,你给自己定下怎样的目标?

  谁都想夺冠,作为我来说,更想夺冠,可往往越想夺冠的越夺不了冠,真是这样。你说,柳承敏在奥运会上不可能比我们夺冠的欲望更高,他肯定想着能打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往往这种人会夺冠。我是非常想夺冠,可不能让这种想法影响你,只能让自己不去想。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越想夺冠的人反而拿不到冠军呢?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最近这一段比赛体会更深一些。有时候输球有很多原因,打的不好或者心态不好。你对于结果想得多了,可能不会直接影响你,而是间接影响你。你可能感觉不出来,往往你一想,这一分体现不出来,几个球之后就体现出来了。你本来可以去抢攻,去挑的,结果去摆去搓了,这种东西无形中会束缚你,一出手就想着算了吧,我还是求稳一点。这种东西多了,势必会干扰你。当然,好的时候积极的东西自然就会多一点。

  可有时候,不是你说不想就能完全不想的,在比赛中你又怎么控制自己呢?

  打进去就不会想了,关键要投入比赛。

  最近这段时间打比赛你的投入程度很高吧?发挥一直比较稳定,刚才你也说你比较极端,好的时候怎么打都有,不好的时候怎么打又都不行?

  我最近没有特别不好吧?(笑)

  你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挺在乎别人说法的人?

  原来挺在乎的,最近这一两年已经不在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意了?

  说不清楚,可能随着自己年龄增长,打球经验增多,看东西、看待事物的能力肯定比原来要强。自己首先有一个认识,别人说是别人的,但自己感受最深,肯定是自己最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这方面别人的东西可以借鉴,但还要以自己为主。他说你好,只不过他看到你打得好,赢的时候,你一输他不会说你好,所以还要自己认清楚,怎么输的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就行了。(《乒乓世界》记者 夏娃 梁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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