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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访谈]

盛中国与朱佳莉 “歌声琴韵” [10/22]

世界名人网专题          录入于 October 13, 2010 at 10:13:22:

盛中国、朱佳莉做客中青在线

  由国家大剧院和美中基金会联合主办的“歌声琴韵”音乐会,将于10月22日晚在国家大剧院举办。此前,全国政协委员、著名小提琴演奏家盛中国先生和女高音歌唱家朱佳莉女士欣然做客中青在线,与网友就“文化改革以及文化产业发展”、“文化与娱乐”、“中西方文化之间的交融”、“音乐与人生”等话题进行了广泛交流,以下是访谈实录。

  【中青在线】:盛老师,您好!欢迎您做客中青在线。

  【盛中国】:你好。

让中国的文化、艺术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

  【中青在线】:有一个现在网友很关心的问题,就是关于文化体制改革以及文化产业发展问题,您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呢?

  【盛中国】:你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大家很关心的,也是谈的比较多的一个话题。首先讲文化体制改革是绝对没有的,因为不改革是没有出路的。怎么去改革?我觉得我们改革的初衷和目的是为了让中国的文化、艺术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比如现在所有电视台都有一个末尾淘汰制,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全国政协委员,我每次都提这个问题,我说对末尾淘汰制一定要具体分析,不能笼而统之的就淘汰。现在再来看的话,恐怕是末尾,能淘汰吗?不能淘汰。

  我们经过十年的文化浩劫文化大革命,然后改革开放以后,我们不能不承认现实,是一手硬一手软。物质文明非常硬,精神文明比较软。我曾经讲过一句话,讲的是一种现象,高科技上去了不等于文化上去了。比如,我们上天了,孩子们看过吗?鲁迅是谁呀?他们可能不知道,他们不看名著,文化方面不等于上去了。同时,经济上去了不等于道德就上去了,处理不好是相反,因为全挣钱去了。什么信仰、明确的人生目标,几乎不想了,只要能赚钱就行。

  在河南某个地方是靠骗人生存的,大家不会唾弃他,而是佩服得不得了。已经没有道德底线了,这是非常可怕的。有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我们不能只看到一面,应该全面看这个问题。经济上去了,高科技上去了,都不等于我们就能够高枕无忧了,道德、文化都是很重要的。现在产生一个情况,有很多误区。比如,文化体制改革,如果说把所有的艺术都引入市场,能生存就继续下去,不能生存就结束生命。这是不可以的,因为在全世界那些极具历史价值、文物价值的,不一定是有很多受众群的。

  比如古琴,靠卖票是不可能的,年轻人不太喜欢,怎么办?凡是从事这种艺术的人,搞这些地方剧种的人,这些艺术形式是受众群很少的艺术门类的人,国家应该把他保护起来,像保护文物一样把他保护起来,并不不指着它赚钱,因为还没有投钱给它。比如日本的歌舞伎,一种类似中国京剧的艺术家。如果你一直做这个工作,小有成就以后,就可以封为人间国宝,然后天皇授予勋章,所有的艺术表演是免税,给他提供各种的方便,保证他做给后人看,拥有这么一个很美好的前景谁都会去做。因为歌舞伎的受众群太少,所以在演出中,采用送世界旅游抽奖的方式刺激年轻人去看这个古老的艺术,不要让它消失了。另外还有民族艺术的自尊,在日本观看歌舞妓时可以自带茶水,一边喝茶,一边看,这是可以的,但是咖啡绝对不能带进去。事情虽然小,咖啡和茶折射出来的是一种最重要的民族意识,那份自尊、至高无上,这种民族意识很少见的。

  日本的明治维新等同于中国的改革开放,向西方学习,但是在向西方学习的时候,一手向西方学习,另外一只手高高托起了大和民族的文化。如果说最能赚钱、最具有商业价值的,受众群最多的是流行的东西,说得不好听一点,那些草根文化,是最具受众群的。在一个城市里面,最要钱的地方便是他们活动的基地了,我不反对这个,但是有个度,哪个是文化,哪个是娱乐,要分清楚。从这方面来讲,应该提倡大力推广文化,而不是推广娱乐。

娱乐消费≠文化消费

  【中青在线】:谈到这一点,我们特别想请您再接着说一说,因为对于很多青少年来说,娱乐几乎等同于文化了,很多包括媒体,文化版变成了娱乐版,这可能也是一个现象,什么是文化,什么又是娱乐呢?

  【盛中国】:我去沿海城市演出,当地主管文教的书记和市长,陪我观光市容,他们非常自豪的跟我讲,盛老师,你看看我们文化怎么样,挺好的吧,我没理他,说了三遍,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说恕我直言,您这儿只有娱乐设施,没有文化设施。他很奇怪,怎么这么说?我说什么叫文化设施?音乐厅、大剧院、图书馆、博物馆,这些叫做文化设施。歌舞厅、桑拿,这些不能称为文化设施,而是娱乐设施,他就没弄清楚这个。

  现在我们相当一部分群众的思想是把娱乐消费替代文化消费,这是非常可怕的。因为本世纪中国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唱主角的人,我们的国民需要使命感,能够承担得起这一份责任,如果我们只懂得娱乐,不崇尚文化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扮演好那个角色,就没有办法承担这种责任。我们可以问问自己,一个月当中去过几次音乐会,博物馆、图书馆,真正的艺术场所。如果仅仅就是去歌舞厅或者看一些草根的东西,比如二人转,笑了半天以后出来了,心里什么也不想,我觉得这是很危险的。

  我觉得一个人在娱乐面前,是有选择的自由。比如你喜欢打乒乓球,我喜欢散步,他喜欢跳舞,她喜欢唱歌,娱乐嘛,你可以选,但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每一个人,在文化面前,只有接受义务,而没有选择权利。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分清楚,什么是文化,什么是娱乐?面对这个消费,你花掉的钱,哪些用在娱乐上,哪些用在文化上,心里要有个数,特别是年轻人,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个高处,怎么到达这个高处,是离不开精神的依托,而精神依托是离不开文化的。

  曾经有一个故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柏林一片废墟,盟军记者们来到一个地下室,很简陋的一个地方,桌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有几朵野花。他们没有电灯,只是点蜡烛、油灯,但是这么一个瓶子里有这么几朵野花,记者说出一句话,他们可以重建自己家园,一个爱美的民族就是有希望的民族。

  美是跟文化分不开的,如果一个民族不爱美了,还有希望吗?所以我觉得年轻人应该去充实自己,应该在文化方面去着手,我觉得这个很重要。

  如果把受众群的人群比作一个螺母的话,因为种种原因,我们这个螺母口径比较小,越是好的文化,好的艺术,像一个螺丝一样,一样粗。这个螺母很细,螺丝很粗,它是拧不上去的。准备怎么做?你不能够为了这个,把螺丝变细,把它拉下来,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是想办法,下大力气把螺母直接变大,使受众群水平提高,接触更强,然后拧进去。为什么不能笼而统之的淘汰呢?这个节目没办好要淘汰,那么办得好,这个受众螺母太小了,暂时就那么大,把它淘汰了,本末倒置了。不仅不应该淘汰,下大力气把螺母变大,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政府应该做的事情。

  在社会上,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像毒奶粉,许多食品假的很多,我们还能吃什么?大米有问题,肉有问题,我觉得再怎么去找都是治标,什么叫治本?提高大家的文化素养,因为提高文化素养是有信仰的,有了信仰,才能建立一个道德观念,有了道德观念以后,对自己行为的约束,从根本上杜绝了。如果没有上帝,我就没有不敢干的事,我想问问,我们现在还有上帝吗?道德底线的突破,是一大悲哀,也是一大危机,重建道德,重建一个上帝,我觉得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这就是精神文明最根本的问题,我们要有信仰,没有信仰是很可怕的。

要吃精神里面的主食,不能仅仅吃零食

  【中青在线】:刚才提到,蔡元培先生曾经说过教育应该用美学代替宗教,也有过类似的观点,就是美学传播非常重要的渠道。

  【盛中国】:音乐,有愉悦人的一面,但是更重要的是教化人的一面。流行歌曲,说到底唱的内容就是热恋、失恋、怀乡、怀旧,不能再唱别的东西了,形式已经决定了。我是觉得很多深刻的东西,还是要通过戏剧、电影、音乐、舞蹈、文学去展示。现在好多人就只会听歌,别的都不会,接受的面太窄了。我们的副总理李岚清在国家大剧院的开篇讲座中做过一个比喻,他说,古典音乐、民族音乐就是我们吃的主食粮食,米、面、鸡鸭鱼肉、豆腐、青菜这是主食,这个吃了以后才能健康的成长。流行音乐就是零食,就像吃个糖果。

  我们来设想,如果这个人一辈子天天吃糖果、花生豆子,肯定不能健康,主要吃的是肉类、蔬菜这一类的主食。他说民族音乐、古典音乐文化含量非常高,反过来讲流行音乐稍微较低了。我是觉得我们要使自己的精神肌体能够变得非常健康的话,就要吃精神里面的主食,不能仅仅吃零食。

  【中青在线】:我有一个困惑,现在很多青少年,尤其是很年轻的孩子,有偏食的问题,很严重的偏食,吃的都是您刚才说的零食,零食代替了主食,这种情况怎么解决呢?

  【盛中国】:我觉得最主要的还在于大的环境,大的环境谁来营造呢?我们国家体制决定的。一方的领导,一方的当家人。他喜欢什么,什么就发展起来,他不喜欢什么,什么就很难发展起来,这是体制决定的。比如过去天津的京剧非常好,为什么好?因为大家喜欢京剧,懂京剧,所以发展非常好。还有个例子,山东有一个省长,跟我们的大指挥家住在同一个病房里,他们聊天时讲到要把交响乐做上去,这个省长回去以后,马上组建了交响乐团。我们每一个领导人首先要明确,什么是娱乐,什么是文化,要分清楚。什么是文化产业?首先它的帽子戴在文化上产业,而不是文化越来越弱化,只剩下产业,也就是只剩下钱了,这是不可以的。

人的心灵阵地,好的东西不去占领它,坏的要占领它

  【中青在线】:我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强调的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现在好像只剩一个“智”字了。

  【盛中国】:因为老师的提升,看的是升学率。现在社会市场经济有很多好东西,但别忘了还有负面的东西,要去避免它,防止它,不能全面接受。我们小时候受的教育,不要把它全否了,还有很多面是对的,不是错的,要做具体的分析。比如我们小时候上劳动课,现在孩子也应该有点适度的体验,收一次稻子、插一次秧就知道了,腰弯得太辛苦了。不用多,大概去一两次就知道了,种粮食不容易,粒粒皆辛苦,这就有体会了。在这方面,现在只注意学业,智、德。现在很多小胖子,很多戴眼镜的小朋友,也都要注意,这是体。美,就更不用说了。

  【中青在线】:有人说美已经被挤到旮旯了。

  【盛中国】:现在不是美,因为你不给他传授真正的美,他就以丑为美。人是一个活体,不是静止不变的,你不给他正面,他就接受负面的。现在每个人的心灵阵地,好的东西不去占领它,坏的要占领它,它总不会是空的。很多人会产生连锁反应,我们在提升一个老师的时候,不仅看升学率,还要看多少德才比较全面的学生,参考进去就不一样了,但现在这方面没有,只看升学率,这个学校升学率高,这个学校来的也多,老师地位也高,更加受到追捧。我觉得现在教育还是有很多东西亟待去改革的,特别是应试教育。应该讲在古代也有体制想废除它,但是废除不了,为什么呢?因为应试教育确实为出生贫寒的人提供一种可能性,让他们有出头之日。但是应试教育,说句不当的话,我们的孩子,如果到国外去参加一个数学奥林匹克比赛的话,中国、日本、台湾,都是能够得冠军的或亚军的,但是实际运用的时候不行,差得很远,要很长的时间适应它,因为我们应试教育导致是这样。比如在国外考试,是可以拿书的。比如考数学,是可以拿计算机,教学生学会使用计算机就行了,不要死记硬背,有工具为什么不用工具呢?关键在学会用,所有的现在人能用得上的,就可以用,要说怎么用是主要的,而我们是死记硬背。

内心爱人类,充满着美好的情感,你的音乐才会是真挚的。

  【中青在线】:这种应试教育的方法,对于艺术教育是不是更是有危害呢?

  【盛中国】:当然是这样,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中国的孩子们也教音乐的时候,很多做国际的评委,他们说你们中国的孩子拉提琴基础训练确实很不错,已经达到世界上比较好的水准了,技巧也都很好,为什么呢?一个是中国的老师教孩子时候是把孩子抱着怀里教的,不像外国,外国是这样,你修满学分就毕业,修不满学分就不能毕业,上不上课在你自己,老师不管你。中国不是,甚至老师把学生当自己的孩子对待,因为前途,因为爱才,学生得了什么奖,老师也跟着光荣了,名气也大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们这么做了以后,基础训练非常好。中国拉大提琴的年轻人,念的字正腔圆,准确、清楚、干脆,但是他们没有文化,就是说你朗诵唐诗,你每个字都认得,你不解其意。为什么不解其意呢?太单一,就是练提琴。模仿一下唱片,表达一点音乐的处理,没有自己的东西。他没有说博览群书,看很多名著。比如拉柴可夫斯基的音乐,我叫他读那个时代文学著作,要看屠格涅夫、托尔斯泰他们的著作,那个时候怎么生活的,还要听很多那个时候的交响乐,还要看柴可夫斯基和夫人的通讯录,表达他们两个人在那种时候心里上的东西。然后你才能说拉出来的柴可夫斯基不仅熟悉准备的把音乐拉出来,同时把方向也表达出来了,那才对的,是解其意的。

  我在第七届全国院校比赛当中结束以后,我发表了一个感言。我说我们一定要注意不能变成杂技学校,真正好的杂技也是有技术含量的,不光是弹多高跳多快,其中也渗透着美感和艺术,何况是艺术院校。在这方面应该强调,我们学生个人的内敛修炼。一流演奏家和二流演奏家在技术上来讲没有区别,主要是人格魅力的区别。如果你心里装的是人类,装的是全世界,关心他,为他们去做点什么,你的气场是不一样的。个人魅力修养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包括我们帮助需要帮助人,倾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们。

  我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山区的孩子上体育课上不了,条件太差,一下雨山里乱七八糟的就没办法上课了。那里的很多孩子都很有才华,他们就拉着轮胎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跑,我看了以后非常难过。回来我把自己的一把提琴,在10月17号世界消除贫困日这一天,把这把提琴拍卖了,卖了50万。我捐了25个操场给山里的孩子。我特别高兴,因为什么呢?这25个操场,应该有几百上千的孩子流动,让他们有一个比较好的上体育课的场所。当我把这件事情做完以后,我真的特别高兴,我觉得我用我自己的一份爱心,给需要帮助的人帮他们解决点他们的困难。我是音乐人,我不是在做秀,我是发自内心的,我的音乐是真诚的,我真的是爱这些人群,爱这些需要受到大家帮助的人群。

  因为我觉得音乐表达无非就是人的过去、今天和未来。如果一个艺术家对这件事情都冷漠了,他哪还有艺术呢?充其量就是强弱、快慢,那就是做秀了。这个时候你内心就说你爱人类,爱人群,充满着很美好的情感的话,你的音乐才会是真挚的,才会是感人的,我觉得人格的修炼重要就是这点。

  听其声如观其人,看字体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艺术反映心声、本质。我有一个朋友,很有名的一个书法家,在国外也很有名气,但是他的字我不欣赏,为什么?因为这个人不高级,他从中国到日本后,我俩碰面时,他对我说的头一句话就是,我在这儿太幸福了,天天过大年一样。我就皱眉头,我觉得中国再怎样也没有差到那个程度吧,跑到外国就天天过大年一样。不就是吃点喝点,有几个钱花,难道就是这个东西?他的字功力很厉害,但老透着一个俗气。我就想怎么这样,他就毁在他的人格魅力,没有修人道,再有技巧都没用。

  对一个搞艺术的人来讲,人格魅力是非常重要的。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如果成为一个精英,但是我觉得如果在数字来比喻的话,多少零都是零,如果一个零前面加个一就是十,四个零前面加个一就是一万,我们应该做什么?在人群的历史画卷当中要做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做有数字的。做这个数字是不容易的,要付出很多,在历史的画卷里面一定是在前排,你的眼睛、眉毛、鼻子要能被画出来,如果站在后面就是一个脑壳就行了。所以我觉得要想作为一个精英,能够做到超越前面的人,人活着怎么有价值,我说活着需要别人尊重你,死了别人能够记住。很简单就三句话,别人需要你,你肯定做好事,当然你不停的做好事,人家会给你一份尊敬,你死了以后,活在人们的心中。这个树碑只有树在人们心中的碑,是永远打不垮的,也修不掉的,地上的碑是可以拔起来的,是可以砸碎的,要想成为一个精英的话,不是学艺术的,也同样存在一个人格魅力修养问题。

  我们小时候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听爸爸妈妈讲孔融让梨的故事,就是人格魅力的第一课,先人后已。如果都是先人后已,这个社会绝对非常可爱,怎么会做害人的事情,我想做好事做不过来,肯定不会做害人的事情,那个社会绝对是很美好的社会。人格魅力的修炼对每个人来讲,都是需要去接受它的,需要重视它,需要身体力行的,积累到一定程度,你会想象不到,摆在你面前的世界是不变的,我们每个人看世界的眼光就不一样了。你怎么看待世界,跟你的人格魅力直接的有关系。一个人能不能做到面对自己?相当的不容易,不仅面对自己,还能欣赏自己,就更不容易。做坏事的人,敢面对自己吗?绝对不敢,他们还可以吸大烟麻痹自己,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才会这样。如果一个注重人格魅力修炼的人,他一定是一个比较可爱的人,一个能够自己欣赏自己的人。

  【中青在线】:谢谢您这席话,我相信对很多从事艺术工作的年轻朋友,以及对所有的年轻人,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教诲。

  【盛中国】:共勉吧。

  【中青在线】:您还有一句话给我印象很深,现在有一个倾向,大家说我们不是在审美,我们在审丑,尤其在互联网,您可能了解,有很多可能称之为美的东西,甚至有人说现在是丑人多作怪,有一些所谓的网络红人。

  【盛中国】:这句话我也听说过,我觉得要具体分析了,就是有的人带有一种讽刺。我从正面没法喊出我的声音,就换一种方式来喊。所以对待这件事情不要太表面,确实我们有很多的问题,老百姓看不下去,意见很大,但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用的方式可能会比较极端或是一种相反的方式。我觉得不要过多的责怪这些网友,更多的是要引起社会主导力量,他们应该从这些方面看到如何去解决它。今天的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可还有那么多的问题。从宏观上讲我们是要往前走,所以我们能够用更加有友善的,宽容的,文明的方式喊出我们的心声,我觉得这样更多人更好的理解这些人内心的东西,不应该责怪他们,因为他们讲的很多东西确实是存在。

如何看待中西文化之间的交融

  【中青在线】:我想问朱佳莉老师几个问题,我从您的简历上看,您的经历可以称为中西合璧,您是学民族音乐的,又在世界学习西方音乐,包括歌剧。曾经在进行中美文化交流工作,您如何看待中西文化之间的交融?

  【朱佳莉】:首先我认为音乐是无国界的,尤其对于声乐艺术来讲,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唱中国作品和外国作品被认为是鱼和熊掌的关系。曾经也有一些音乐人士在探讨鱼和熊掌能否兼得,但我是这样认为的,我希望通过我演唱中国作品和外国作品同时,在一场音乐会上展现给大家,是想让大家感觉声乐艺术不要分鱼和熊掌的关系,就是给它对立起来,因为音乐是相通的。中国唱法和美声唱法确实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随着时代的发展,音乐也需要与时俱进,也要适应时代的环境。中国的民族声乐也在逐步的往前走,是借鉴了很多中国的古老的戏曲,包括一些地方的民歌,包括一些原生态音乐元素,整合在一起的。同时我也希望中国的唱法也要借鉴一些美声科学的发声方法,使得能更好的往前走,而且更重要的是能够被现代人所接受。我觉得中国唱法和中西合璧是一个非常好的一种演唱形式,我希望通过自己的演唱去探索,使更多的观众能够认可、喜欢。

  “歌声琴韵”

  【中青在线】:在金秋十月,10月22日,您和盛中国老师要联袂举办一场非常别开生面的音乐会,叫“歌声琴韵”,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朱佳莉】:我跟盛老师算是老朋友了,很多年以前我们就认识。盛老师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个老前辈、老艺术家,我特别在意盛老师对我的评价和认可。几年前盛老师听完我的演唱,对我有一定的评价,同时也给我很大的鼓舞,使得我更能够坚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继续往前走,坚持自己的想法去学习我想要学的东西,去演唱我想要唱的东西。走到今天,我觉得自己的演唱中各个方面相对比较成熟了,我就非常高兴的邀请盛老师能跟我一起组建这个音乐会,盛老师答应了我,我特别的荣幸,也很高兴。

  【盛中国】:我觉得我们所有的媳妇熬成婆的艺术家,都知道当中的艰难,我们要做一个好的婆,我们能为后辈创造多少条件就创造多少条件,把他们推出来。佳莉唱的歌,唱法是很不错的。现在中国的声乐学派的形成,可以借助这种路子走。什么路子呢?就是她的发声法是美声的,它科学、讲究位置、气路,声音较宽,民歌是非常窄的,但又不是完全把它搬过来,有中国人那种的审美,那种取舍,就是这个定位。具体讲,像铁林教学生在里面,为什么成功率那么高?像彭丽媛、宋祖英一大批,她们符合中国绝大多数人的那种审美的趋势,又跟过去的不一样。

  但是有一条,当她演奏外国歌剧的时候,她绝不可以融入中国的元素,那不行,那就乱套了。但是演奏中国歌曲的时候,像我拉梁祝一样,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拿西洋的小提琴演奏传统技法来和中国的民族的戏曲音乐语言做一种结合,如果我仅仅是模仿唱腔拉越剧的话,那就差很远了。小提琴协作曲最早的曲子可不是民族乐曲了。大家都知道,在乐曲当中钢琴被誉为音乐中的皇帝,气势很大。但小提琴被誉为乐曲中的皇后,它太有魅力了,太美了,太高贵了。用西洋方法拉出来,气势很大,戏曲性的矛盾更加尖锐,冲突更加尖锐,所以就是拉得很长,呼吸很长,艺术需要升华,因为艺术来源于生活,但生活不是所有的都可以变为艺术的,起码上厕所不能变艺术。

  我觉得真正好的艺术是把人们引向一种往上走,更加光明的境界。我拉梁祝,我是用西洋的手法来表达梁祝,反过来我要拉外国的,那就绝对是外国的。曾经有一个人给我写评论,他在香港很活跃,在上海跟我一起拉梁祝,在香港报纸上登的,他说我听盛先生演奏的时候,闭上眼睛的时候,完全是在一个很好的音乐厅里面听一个真正的演奏家在演奏,让人体会到什么是正宗。

  我们俩个的这次音乐会,最大特点是我们有一半是中国作品,一半是外国作品,都具有挑战性。真正的艺术家,真正的音乐家,是人类的灵魂工程师,我们用我们的琴声、歌声去铸造人们的灵魂。

  【中青在线】:还有一个细节,在音乐会现场你将不用麦克风,完全用真声来演唱。

  【盛中国】:带麦克就不是歌唱家,他只是歌星,歌唱家一定是不能带麦克。日本的歌星佐藤雅志来中国,我们写的是热烈欢迎日本男高音歌唱家佐藤雅志,他一看,说不行,弄错了,我是歌星,我不是男高音歌唱家,他要带麦克。当一个大剧院里在台上,离你一百米大剧场中,不用麦克,这个功夫是很不容易的,这是真本事。

  【中青在线】:相对于现在很多假唱,这完全是另外一个非常高的境界。

  【盛中国】:因为没麦克,假唱不了,有麦克存在假唱的可能,麦克没有了就没事,必须真唱。

孩子们应该快乐学音乐

  【中青在线】:还有一个问题,盛中国老师同时也是一位音乐教育家,而朱佳莉老师本身就是音乐老师,现在我们很想问两位老师一个问题,现在中国琴童成千上万,学琴考级成风,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盛中国】:首先肯定这是个好事情。目前来讲我觉得中国孩子受教育机会不是不够,是太饱和了。每一个孩子最起码面对六个大人对他的高期望值,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包括别的叔叔阿姨,所以这个孩子能受到很好的教育,现在我们都让孩子学提琴学钢琴学民乐,这是非常好的事情。但这里面有的家长就是一个误区,这么多孩子学音乐,都要做钢琴家吗?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这里面95%甚至更高的数子,96%、97%是不做钢琴家的,因为做钢琴家太难了。这样不做,还是别学了,家长还花钱,还受累,何必呢?值得学,因为一个从小就学过音乐的孩子,他一定是一个感情比较丰富、极富同情心的孩子,同时他也是一个具有一定的审美格调和审美情趣的孩子,他的本能会拒绝暴力和丑陋。比如说妈妈让穿衣服,不穿,为什么?难看。因为他受到了美的这种熏陶以后,他觉得这个太难看了,不肯穿。他有这个审美情趣,他拒绝暴力和丑陋,将来长大走向社会,这么一个人,我觉得应该受到欢迎的,不管从事什么工作,小时候学过音乐。我说音乐是人类最美好的,在孩子幼小的洁白的心灵上,用人类最美好的语言写上第一,终身受益,这是非常好的。

  我们进入了误区,一是孩子学音乐攀比,你几级了,我几级了,比来比去。老师的教学严重干扰,拔苗助长,遍地开花,我是考级委员会的副主任,我从不过问这个事情,为什么不过问?因为现在考级本来是一个教育人士去,现在逐渐变成了赚钱的工具。比如我到那儿考级,三级当四级,再考级三级当五级,成何体统?背个书包带着证书,盖个公章,拿钱就给盖。不行!铜臭味太大了。我们很多家长非常在乎这个东西。我们经过多年的奋斗,现在终于达成一个共识,以后考级的那个级不再考学的时候加分了,脱钩以后,才能变得有序一点。

  还有3%、4%孩子是搞专业的,这类孩子做什么呢?第一,造就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那是伟大的工程。作为父亲母亲,其实一方啥都不能干,爸爸妈妈陪出来,理应妈妈陪出来,全天候的陪。第二,明师出高徒,不是有名的名,是明白的明。明白老师太少了,老师不对,学不出来,跟坐车一样,方向坐错了,坐的时间越长,离得越远。荒谬比无知离真理更远,道理就在这里,要找一个明白的老师。第三,孩子要极具天赋,不是一般的天赋,乐感的条件和心理素质。

  96%的孩子,既然不是作为专业来学的,他们定位在素质教育层面学音乐的话,爸爸妈妈不要逼他们,更不要看重考级,该拉什么就拉什么。记住一句话,唯一把中国足球引入世界杯的,叫做快乐足球,96%的孩子快乐学音乐,我觉得这才是正道。

  【朱佳莉】:让小孩真正的喜欢音乐,不是把它作为一种以后升学的一个功利。现在我在音乐学院里,就发现一个我觉得是一个很可悲的现象。好多学生来考音乐学院,尤其像学声乐的,要到临考大学了,家长一看不行,我们这个省的分太高了,可能考一本、二本考不上,算算一看这个文化课可以考到音乐学院。小时候学过点钢琴,有点基础,花半年时间速成去学唱歌,考音乐学院。他们根本不是说真正发自内心的去想我真适合唱歌,真的喜欢音乐,要去音乐学院学习。所以现在的学生进到学校以后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毕业后要做什么。认为已经考进大学了,能拿到本科文凭了,等毕业时再说吧,等到了毕业时全傻眼了,都找不着工作。

  艺术类的人员分配确实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招的人多,要的人少,每个音乐团体不断的裁人。这些音乐院校不断毕业学生,把他们放到中间确实是一个很难的事。我觉得考音乐学院和搞音乐需要家长和孩子冷静客观的看待,不要茫然的随大流,人云亦云的,看人家孩子学琴你都要学琴,看人家孩子跳舞你都要跳舞,我觉得这样是不可以的。像盛老师说的,一定要看自身条件,另外在小孩学音乐的时候,不要人为的加上大人的观点,比如我喜欢弹钢琴,我一定要让我女儿弹钢琴,来实现我想当钢琴家的梦想,这对孩子是特不公平的一种待遇。你可以引导孩子,把他领进音乐之门,让他自己去发现音乐有多么美,自己是多么喜欢音乐,然后让孩子自己去选择,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更好一些。

  【盛中国】:我补充一点,我觉得在中国有一个问题现在必须要叫停了,这就是扩招。现在很多大学生分不出去,固然有用人单位可能需要这么多人,但是确实因为扩招的太多了,盲目的恶性的扩招以后,被稀释了。本来这个稀饭就五碗粥,变成五十碗粥,还能吃饱肚子吗?没有用了,稀释了。所以我想在这儿引用一句话,大学不是有大楼才是大学,大学是有大师才是大学。现在重视大师吗?盖很多楼,过去一个老师教三个学生,现在三个打不住了,扩大了十倍。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特别是艺术院校,再搞下去,都被稀释以后,非但培养不出人来,还给社会添这么多负担。我觉得应该让全社会都来关注扩招的问题。作为学校来讲,拿了钱,但是造出多少人才来,造出多少有成就的人?关于大学盲目的扩招,从教育部来讲应该马上叫停,好好进行整顿和梳理。整顿梳理后,大学生才会被抢着要,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真正的人才,而不是拿着一张毕业文凭的庸才。

如何看待流行青少年对流行音乐的关注

  【中青在线】:还有一个大家比较感兴趣的问题,在现在的青少年当中,他们对流行音乐的关注可能胜于对古典音乐的关注。

  【盛中国】:全世界都是这样。有文化的人,他们对美国三十年代的电影,觉得那么有人情味,那么阳光,那么富有人性。斯特劳斯的电影拍了两部,一个是黑白的,还有后来拍的一个彩色的。所有看过的人说,还是黑白的印象深。因为那个时候是那么一种状况,现在物质极大的丰富,人们的审美确实要变化,特别是年轻人。拿德国讲,学校组织学生们听几次古典音乐会,听了以后回来写感想,老师看孩子们写的感想来看他们领会了多少。这是一种造就人和文化上的事情,他们很重视。更多时候他们还是在听流行音乐,这是没法去管束的,关键在怎么去引导。在他们听的音乐中十分之七是流行音乐,十分之三是听古典音乐。前者是在消磨、玩乐,找一种宣泄自己过程的经历,后者提升自己的修养,心灵的净化,两个不能缺,既有主食,又有零食。现在零食里面,就是流行音乐里面,有高低文雅之分,要听一些好的跟清纯的,比较有文化含量的,比较雅气一点的。表达那种格调和我们是不矛盾的,很清纯很真挚,没有媚俗的东西。像迈克杰克逊有自己的风格,歌声和形体浑然一体,有很强的爆发力,也很好。还有很多的一些人,像那些电影唱的流行歌曲非常感人,我觉得这些是高雅的,我们也欣赏高雅的,但是也有很多比较低俗的,表达的都是一些小市民,甚至非常不健康的小市民心态,产生一些作品。

  【朱佳莉】:有的都不识谱,可能有一个好的长相,公司包装一下,进录音棚里录一首歌,打算拼一拼。

  【盛中国】:音都不准的,我们选的很多超女,有的真不敢恭维。你要音准,要有节奏感,要会处理,歌声和形体怎么结合起来。现在的娱乐公司存在很多的商业炒作,他们看好谁就炒作谁。如果说是推出人才,造就人才,没有错,非常好,给年轻人找一些榜样来更没错。但我觉得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不完全是这样,更多的是怎么宣扬一夜暴富,一夜成名。选出来的快男,毫无阳刚之气,娘娘腔,这是中国现代青年的楷模吗?偶像吗?不是!这个选秀班底就没有一个定位,什么是我们要选出来的,是没有定位的。主要是看谁的关系厉害,谁的包装、谁的后台厉害。造就人才,推出人才没错,但是如果不是从这个意义上来做,是商业炒作的,装满自己的腰包,我觉得这样是贻误年轻人的前程,选秀的队排出三公里长,很多女孩子才十二三岁,做假身份证说自己十八就参加选秀,产生的这个效益。

  我看到电视里面的消息说某一个商家,从《卖拐》里面得到了启示。他按照这个思路去经营他的企业去了。当然这是作为负面新闻来报道的。我们很多的节目,应该是正面的,不仅是有精神,更重要的是有很好的社会效益。如果只看经济效益或者社会效应的话,我觉得这个是不可以的。包括选秀,给孩子指一个方向的问题,更要慎之又慎,榜样的问题。

  【朱佳莉】:大多数年轻人喜欢效仿,选出一个优秀的人,更多的年轻人就效仿他变成优秀的人,如果不优秀,或者他的形象上有一些怪异,现在年轻人可能也都喜欢像他那样。

  【中青在线】:他们是一个行为的榜样。

  【朱佳莉】:我觉得应该是各方面,不光是唱功,还有人品,做人的方方面面,整个成长历程是不是真正通过自己的努力很刻苦练习来取得今天这样一种成就。我觉得这几个超女还好,我看过她们的演唱,周笔畅、李宇春,快男也有几个还不错,不知道以后慢慢的再选择的话是不是。

  【盛中国】:大家公认的价值是不该偏离的。不是谁搞个怪就好,不能够只看一面,把普适价值丢掉,否则的话年轻人很茫然,不知道该学谁了,什么是好就不知道了。归根结底我们做所有事情,不能够偏离,应该更加全面、健康的,适应历史潮流往前走的这样年轻人,也不是相反的。现在有时候可能这方面想得太少了,更多的是讲经济效益,更多的是参加人多一点,收报名费。我记得很清楚,红楼梦选秀,有多少人去选秀,最后导演说一个不用,选秀的人一场明星梦全破产了,但是他们破产了,可能某些人腰包鼓起来了。不能借人的这种心理,是闹剧一场,那些人多可怜,认认真真做着梦去了,结果一句话一个都不用,全没戏了。

有音乐来伴随人生,才是完美的人生

  【中青在线】:最后我想请问一下两位老师,对那些广大热爱艺术,热爱音乐的年轻朋友们,你们有什么建议,他们如何走进音乐之门呢?

  【盛中国】:首先我觉得不要神秘化,音乐本来就是大众当中出来的,好的音乐,应该讲多大都能听得懂的。比如我的音乐会,我特别反对说高雅的音乐,千万别写高,一高就高不可攀,雅,我说没有关系的,不能说。只有古典音乐、民族音乐、流行音乐,这样才准确。我那个叫严肃音乐也不对,我老板着面孔吗?我一点都不严肃的,充满着欢快的。首先要定位准确,千万不要讲严肃音乐,不要讲高雅音乐,就是古典音乐、民族音乐、流行音乐,这样就好懂了。

  第二,在我们人生当中如果缺失了音乐,那是非常遗憾的,在日本到新年的时候,全日本到处举办音乐节,到处听音乐节,为什么?大家知道,一个新年,包括中国过春节一样,一定会把自己房间打扫干净,沐浴一下,换上新衣服,干干净净迎接新年到来。但是有一条身体的外面皮肤用肥皂洗干净,你的心灵能洗干净吗?是洗不了心灵的怎么办?只有音乐,才能荡涤你的心灵。在听贝多芬的音乐当中,在这样的音乐当中,让自己心灵也得到沐浴,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的,迎接新年到来,音乐作用非常巨大。音乐除了有愉悦人的一面,更重要的有教化人的一面。

  我讲三个例子给大家听,都是观众来信。那是在四人帮被粉碎以后,我是全中国第一个开独奏音乐会的,在北京的民族文化宫礼堂。当时我连开四场,一个上午票就卖完了。那时候四人帮刚被粉碎,十年都没有听到古典音乐了,音乐会办完后,收到一名女观众的来信。她说我在我个人情感生活当中,多次遭受欺骗,我觉得世界太不可爱了,想了结自己年轻的生命,但是我看了有您的音乐会,我就去听了,她在听的过程就觉得好像人生还是挺美好的,她说我觉得有点犹豫了,最后听到天鹅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挺留恋人生的,决定改变主意不自杀了,谢谢你。一个音乐能够拯救一个少女的生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什么力量?音乐的力量!

  还有一个18岁轧钢厂工人,在工作中遭遇工伤事故砸断双腿。当时他想砸断只是他的腿吗?不是的,是他美好的前程,连着腿一样都被砸没了,非常消极的住在医院里。后来把所有的电台放的录音都录下来,买你的碟,把录音带寄给我听,其实有访问澳大利亚跟悉尼合作的协作曲,那个曲子气势非常好,非常恢宏的曲子,他说我从音乐里得到一种力量,我现在可以骄傲的告诉先生,我自学,我现在已经考上顶级工程师了,一个没有双腿的人,通过音乐,让他在人格上重新站起来。

  第三封信一个干部子弟。凌晨四点,彻夜未眠,一大信纸写完了,大概意思是说他父亲是一个高级干部,工作当中就受到停职职务,最后官复原职。因为他们家里都被清走了,把那小楼粉刷一遍,他们就搬回原来的房子里,这时候门外有一个油漆非常碍眼,想把它卡掉,每天找他爸爸叙旧的,来拍马屁的,还要好处的,把这个漆磨干净。他说我就想我爸爸坐监牢的时候,我带着弟弟妹妹投奔叔叔伯伯,没有一个人敢收留我们,我们就流落街头,对这个反差,我是一种非常玩世不恭的心态面对我现在的人生,我看透了,也不严肃,我听了音乐会以后,我觉得世界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我久久不能够平静下来,现在开始我重新端正我人生的航向,我认认真真过我自己的后半生。一个音乐让一个曾经失去信仰的人,重建他的信仰,难道不是音乐的魅力吗?我觉得人生是离不开音乐,我们所有的人应该多听一点经典音乐,不要把娱乐性的音乐当成真正的音乐。好的音乐是能够很深刻的揭示这个人的情感,不是很肤浅的。我觉得流行歌曲可以听,但是小提琴、钢琴、琵琶、二胡、歌剧也是应该听的,这样的话人生会更加的丰富,你的境界会不一样。

  【朱佳莉】:还跟整个大环境也有一定的关系,现在年轻人打开电视看的更多是选秀节目、娱乐节目,可能需要媒体在这方面应该做一些相应的努力,播一些好的经典的音乐。其实流行音乐也有经典的,也有唱了几十年的,邓丽君已经几十年了,一代一代的人们都很喜欢她,也不会感觉她过时。学校的课程上应该有这方面的一些选择给学生,我有一次曾经听过李岚清总理讲,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全部都是学理科的学生,第二选修课百分之六七十的学生都在学音乐,可是在中国的高等院校里第二选修课很少人学音乐。这些年轻的学生在小的时候,音乐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培养,甚至从胎教开始,母亲就要听音乐,生下来以后每天给他听这些古典音乐,逐渐上了小学、中学,学校和家庭,包括社会方方面面都要重视这方面的影响,像刚才您的担忧,我相信在中国可能还需要再几代人的努力能够实现现在所期待的,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去培养的。要是突然一下子让这些年轻人拉过来欣赏古典音乐,可能不现实,也听不进去,怎么办呢?需要社会各个方面,请更多的像盛老师这样的大师和更多的年轻人见面,在音乐会上可以有这种形式,不拘一格的,不是说我拉完琴或者唱完歌就走,可以在演奏之前说一下,很多观众是喜欢音乐,听不懂的原因有一个文化的隔阂,现在演唱古典作品和演奏古典音乐,来源于外部的国家,很多是有一种文化的隔阂,是不了解的,作为音乐人来讲有这个责任向大家介绍。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芝加哥交响乐团来北京演出,演了好几天,是商演,那张票我在门口买的黄牛票一千块钱看的这场音乐会,我非常高兴。过了几天,听说芝加哥交响乐团在保利剧院有一场专门免费的为孩子的演出,只要是三岁以上的小孩都可以去看,那场音乐会我也去了,看到很多小孩,孩子是坐不住的听,那么长的交响乐。但是指挥特别有意思,上台的时候不像平时很正式的到了台前给大家行礼,他打扮得很怪异,头上戴着帽子,脸遮得严严的,像一个小丑一样的人出来,然后跟孩子们打招呼,跟他们去说话。我听旁边有小孩说妈妈你看,皮鞋为什么那么亮?至少孩子已经注意到指挥了,并不是像大家想象的一样,小孩已经坐不住了,满地乱跑的,我看了整场音乐会,至少孩子们很好的坐在座位上去看,我觉得这种形式挺好的。在我们国家,像北京这么大,有这么多交响乐团,也不妨试一下,多做一些,我知道中山音乐堂经常打开音乐之门对小孩的活动,我觉得不够,应该再多一些,这样的话,这种古典音乐、经典音乐普及的效率可能会更好一些,更广一些。

  【盛中国】:很多的大专家,像袁隆平,会拉小提琴,李四光地质学家拉小提琴,钱学森弹钢琴,爱因斯坦拉提琴,索尼的大老板是指挥家,虚构的福尔摩斯大侦探,破不了案子就拉琴,用艺术思维提高他的灵感,把案件破了,等等。他们都不是从事音乐专业,都是从各个行业里面,有政治家、企业家,但是音乐造诣相当不一般,因为有了音乐,他们的人生真的很丰富。人生应该有音乐来伴随人生,才是完美的人生。

  【中青在线】应为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再次感谢两位嘉宾,也感谢大家的关注。再见!

(中青在线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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