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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名著]

《权谋》:档案解密的诺奖评审内幕

- 庆新 -          于 August 16, 2012 at 03:5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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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诺贝尔科学奖幕后的两本奇书:《权谋》与《诺贝尔的囚徒》(上)

每年文明世界最热闹的节日是什么?每年最吸引全球媒体报道的是什么?是颁发诺贝尔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权谋:诺贝尔科学奖的幕后》这本书,恰恰是专看诺贝尔评奖门道的奇书。一般人以为,与意识形态、政治取向直接相关的文学奖、和平奖或者经济奖或许会不太公平,有主观的价值偏向。而物理化学医学生物属于纯科学,能玩出多少猫腻?但这位美国的科学史学者弗里德曼却偏偏揭示物理学、化学的评奖!《权谋》从解禁史料看诺奖评审,《诺贝尔的囚徒》则是世界知名资深科学家的文学创作。两书由史料和虚构两个角度一探诺奖内幕。笔者想首先指出,尽管此书揭露诺奖评选的种种阴暗面,诺贝尔科学奖仍然是当今最权威的科学评奖。它为世界文明造福,引领科学发展,获奖人理应受到全世界人民的高度赞扬和尊崇!

一 《权谋》其书 作者其人

《权谋》:档案解密的诺奖评审内幕

1976年瑞典诺贝尔基金会对其1950年以前的档案予以解密。从此,诺贝尔评奖过程的神秘面纱被轻轻撩起,人们开始从猜测走向实证,从臆想改成有根据的探讨,将神话臆测升格为档案史料的科学分析。

生于1949年的作者弗里德曼,1978年毕业于约翰· 霍普金斯大学获科学史博士学位。1980年开始,他穷20年心血潜心研究解密的故纸堆,终于在2001年推出了这部令人震惊的作品。

2005年由杨建军翻译,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中文版书名《权谋》,似乎译得过于直白,如果翻成《评选优异的策略(或权术)》,可能更准确。但副标题确实恰当。正如作者所说,诺贝尔奖的历史就是利用诺贝尔奖的历史,利用诺奖谋利的历史。粗看起来,人们以为作者是什么现代小报的丑闻专栏记者,或是文革的‘揭老底战斗队’。但看完全书,就会感到作者本意决非要颠覆诺贝尔奖本身,而是由档案 ‘揭秘’掀开笼罩于诺奖之上的神圣光辉和神秘光环。一如作者在‘引言’第一句所说:“诺贝尔奖章上所刻绘的是人性的脆弱”,以此警示人们不要对诺奖盲目崇拜和刻意追逐。亦如作者在前言里开宗明义说的:“本书宗旨在打破一个幻象:诺贝尔奖公正而客观地将桂冠加在‘最佳’的科学家头上。”

面对这五大篇,十四章,430多页,40万字的由大量评奖当事人有关的书信、日记、评审报告等素材撰写出的典籍,如何简要介绍给普通读者,实在是很大挑战。更困难的是,对书中上溯100年前后的物理学家、化学家和他们的科学成就作稍微清晰的介绍,也会占据很大篇幅。笔者只能大刀阔斧删繁就简,粗略介绍本书精要。好在该书作者是科学史教授,书后的70多页注释详细注明他书中每个重要历史事件和话语的出处,我们可以深入核对探讨。

本文笔者在国内外搞了一辈子生物科学研究,对诺贝尔奖和诺贝尔获奖者也是顶礼膜拜了一生。现在要由介绍《权谋》此书,把诺贝尔奖请下神坛,内心确实诚惶诚恐。即使读完此书,我仍然尊崇大多数诺贝尔获奖者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仰慕他们的丰功伟绩。笔者只是通过本文,跟随弗里德曼,对诺奖的意义和我们的科学文化进行反思。 此书揭示的诺奖阴暗面,主要集中在颁奖的评审过程,而非获奖者本人。或者更形象的说,此书关注的是“裁判”, 而不是“运动员”。

二 《权谋》揭示的诺奖‘黑哨’

足球场上不乏“错判”、“误判”、“漏判”, 甚至“昏哨”。但如果因一己私利违背公正原则,就是“黑哨”! 纵观1900-1950年的50年中,瑞典的物理化学家阿伦尼乌斯就是纵横20年的诺奖‘黑哨’。笔者50年前在中国科技大学读物理化学课,就知道他的大名。他既是“电解质溶液电离理论”的创始人,也是物理化学学科的奠基人之一, 获得1903年诺贝尔化学奖。 作为物理化学家,他真是物理和化学通吃的绝顶聪明的科学家。 客观地说,阿伦尼乌斯曾经被不公正地对待,像小媳妇一样。但一旦他‘多年媳妇熬成婆’,对待其后的‘新媳妇’,则凶狠赛过黄世仁他妈!此人可谓‘半是天使,半是魔鬼’,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读来有点让人不寒而栗。他年轻时就读于乌普萨拉大学, 教授们对他介于物理和化学之间的研究不感兴趣,认为“非驴非马”,还把他撵出实验室。经过艰苦奋斗,他最终成为斯德哥尔摩大学的物理学教授。他不单研究工作了得,组织交际能力也是顶尖一流,能量超强。获诺奖后,他就任诺奖物理评委会委员,但对化学评委会也有很大发言权、影响力。其实在他‘功成名就’后,大可对原先不理解他学术成果的其他科学家大度点,但此人心胸狭窄,必逐个冤冤相报。 1906年,俄国化学家门捷列夫名列诺贝尔化学奖候选人榜首。世人都知道其著名的元素周期表,而继后的许多科学家逐个发现的新元素,都可以在这周期表里找到位置,这也反证周期表的可贵。可是阿伦尼乌斯竭力反对门捷列夫入选,说周期表老掉牙了,而同时力推另一位。他有一帮人马跟着搅合,结果门捷列夫这位真正的大师与诺奖失之交臂,次年溘然去世。多年后,阿氏的同事瑞典化学家彼得松获知门捷列夫以前曾经批评过阿氏的离解理论,于是他才恍然大悟,阿氏为什么不遗余力地反对门捷列夫获奖!阿氏实际并不是真心推荐另一人,只是要报当年一箭之仇,把门捷列夫拉下马。当年,阿氏曾为小媳妇,备受胸襟狭隘的乌普萨拉大学教授打压,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后来也成为同样的人,甚至‘青出于蓝’。

一个例子可能不好给他下定论,而他对另一位杰出的德国化学家能斯特的态度就足以下结论。读过大学物理、化学的,都会记得热力学第一、二、三定律。能斯特就是热力学第三定律提出者,即‘绝对零度不可能达到’,或‘绝对零度时熵皆为零’,并因此获1921年诺贝尔化学奖。但这个奖来之大不易,因为有阿伦尼乌斯多年的顽强阻击!能斯特是物理化学的奠基人之一,但也是阿氏多年的敌人。虽然能斯特有诸多科学家的提名,但总过不了阿氏这一关。 二人同为物理化学新学科的创始人,都是骄傲的科学明星,却恶性争斗20年:学生挑对方的错,二人从不收敛对对方的挖苦嘲笑,有机会就带幽默地讽刺一下。即使化学评委会和皇科院化学组属意能斯特,阿氏也从不放弃干涉。他推出他的恩师德国化学家奥斯特瓦尔德与之对抗。阿氏制定了竞争谋略,这就是消耗战法,是‘战术家’阿伦尼乌斯建议的:先让化学评委会疲劳战吵架两小时,在七老八十的老人委员都疲惫后, 由阿氏的盟友突然袭击抛出‘新方案’,提出奥氏和能斯特的二人名单。随后抬高一人打压另一人 ,即对能斯特展开攻击,而后着重说奥斯特瓦尔德的新成就。获得化学委员会认可,再经过阿氏背后的妙笔生花,奥氏获得1909年的化学奖。 一直熬到1920年,能斯特被42位不同提名人68次提名,看来十拿九稳了,阿氏却提议保留1920年发奖,背后的理由是能斯特在一战期间支持德国!等到第二年,支持能斯特的瑞典科学家发动周密计划,动员几乎所有瑞典化学家支持提名能斯特,而阿氏又玩新花招,提名德国化学会团体得奖。最后到皇科院,他还大发脾气,很失体统。阿氏的宗派斗争个人恩怨很有韧劲, 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凭你千言万语,我自有一定之规。 学术都很突出的能斯特和阿氏,同时在1890年代出名,却交恶20多年,圈内人士个个清楚。直到1922年阿氏在皇科院大发脾气、大失体统而大败亏输告终。个人恶斗20年,哪里有丝毫的客观评审? 而一旦投票能斯特得奖后,阿氏嘴脸突变,热烈欢迎能斯特,特别设宴,夸奖对方!

这“黑哨”也确实有能耐:1908年,他把搞放射性研究的物理学家卢瑟福,推上了化学奖的领奖台,连卢瑟福自己也觉得吃惊被归为化学家。但荣誉、金钱和庆典很快让卢瑟福忘记这惊奇。不仅如此,阿氏的能耐还在1:34之战中,以自己创纪录的一票得胜而显露无疑。当时的物理评委们推崇物理学的精确测量,而不屑理论物理学的成就。而阿氏的霸道作风也当然引来其他委员的不满,其中以米塔· 列夫勒为首。多年的积怨在提名法国昂利· 庞加莱时爆发,而庞加莱是当时尖顶的数理物理学家, 对数学、数学物理和天体力学做出了很多创造性贡献。列夫勒猜到阿氏会作梗,就采取迂回战术,给全世界各地出名的物理学家发信,寻求提名支持。果然,信件如雪片飞到评委会,包括已得诺奖的物理学家。阿氏一看是对头列夫勒提名的就坚决反对,手段是推荐另一候选人昂斯特伦,只要能破坏列夫勒的计划就行。他在大报告中把庞加莱说成是位数学专家,因而使皇家科学院生厌。不管庞加莱得到那年的最多34票提名,与阿氏提出的一票支持的差异显著,阿氏凭他顽强意志和高超的操纵技巧,挫败宿敌列夫勒。当法国科学家群起愤慨批评后,阿氏过后自己运作提名居里夫人第二次得奖,由第一次的物理奖变成化学奖。受到补偿的法国科学院,次年给了阿氏法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头衔。阿氏的手腕花招真是层出不穷,既让列夫勒大丢面子,最后又给自己以实惠。这里没有丝毫的‘客观公正’,有的只是权谋私利!倒霉的庞加莱没赶上下次的评选就去世了,当时物理学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就此与诺奖绝缘!阿氏的‘敌人’不光是列夫勒,如前所说阿氏早年曾经被乌普萨拉大学的教授们打压,阿氏后来成为斯德哥尔摩大学的领军人物。两大学个别科学家的宿怨演化成两大学的隔阂和敌对,持续了25年。阿氏由球场的踢球人,变成球场把门人,这位‘门将’专门把守乌普萨拉大学踢来的球,也把守偏理论物理的来球。由于瑞典的物理学家崇尚精密测量的物理学家,美国的迈克尔逊‘渔人得利’,仅凭1-2票提名得到了1907年的物理奖,这也是美国人的第一个诺奖。迈克尔逊当然也对物理学有重大贡献的,他对以太的精确光线测量否定了以太的存在,从实验角度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铺平道路。但他当时的提名几乎不涉及他对理论物理的贡献,只表彰其精确测量,如以光波定长度。

在解密的相关信件中,人们多次看到许多着名科学家厌倦参加诺奖评选。他们抱怨:“到处有阴谋”,“有些人用他们的影响来左右决议的结果”,“诺贝尔奖变成了一个统治工具,这简直是一幕人间喜剧。”大多数老年科学家则‘随大流’,跟附强势人物,怕落单,少树敌。获奖并不意味科学的伟大成就,权威的好恶和运作至关重要。

三 偏见比无知离真理还远:爱因斯坦

最突出的例子是爱因斯坦多次被提名而未果。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1905年闻名于世,此后就不断有提名。决战在1920年,他在与冶金学家纪尧姆的竞争中失败,因后者发现了一种镍钢合金!对爱因斯坦的的否决不是哪一位‘黑哨’,而是集体‘黑哨’。 当年瑞典皇科院和诺奖物理评委会的科学权威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他们也反对光的波粒二重性。权威对不合他们口味的专业不屑一顾。位高权重的古尔斯特兰德是三位物理评委会最重要委员,这位有着‘乌普萨拉小教皇’外号的权威甚至说:“绝不能让爱因斯坦得诺贝尔奖,哪怕全世界都支持 他。” 可是1919年11月英国皇家学会会长、诺奖得主汤姆逊宣布,皇家学会在巴西、西非对全日食的观察证明光线因太阳质量而弯曲,表明爱因斯坦预言的胜利。1920年对他的提名遥遥领先,但瑞典皇科院无动于衷。阿伦尼乌斯再次表现其才干,在他所作的报告中轻描淡写地说到爱因斯坦的三个预言只一个被证实,另两个则没有。他‘巧妙’引证汤姆逊本人的某些保留,而不提他们对相对论的大量正面肯定。阿氏真有技巧:虽然在为爱因斯坦作报告,实质是要否定爱因斯坦。这让瑞典皇科院如愿以偿,内定的纪尧姆出台,因为他是国际度量衡署署长,一生搞精确测量。瑞典皇科院30年的资深评委哈赛尔贝里即将退休且重病,按惯例要遵从他的意见,于是他推举的纪尧姆凭一个合金殷钢的发现,打败了有划时代贡献的爱因斯坦!时间拖后一年,争论还在继续。1921年32位诺奖提名人有14人提爱因斯坦,另一位委员古尔斯特兰德则顶风而上。此人以严苛出名,地位崇高,虽是眼科医生出身却当物理评委会委员。对爱因斯坦的理论物理一窍不通,问道:在四维空间中,上帝在哪里?在他给评委会的50页特别报告最后结论是:狭义或广义相对论也好,引力论也好,无论单独或合并,都没有得诺贝尔奖的资格。面对大量的评委支持和权威的无情反对,皇科会宣布保留1921年物理奖!权威的高傲武断,学术的偏见狭隘,在爱因斯坦得奖史中表演得淋漓尽致。

可是,谋略或说策略,又歪打正着地帮助了爱因斯坦。1922年轮到奥森出场。尽管皇科院不在乎众多欧洲顶级物理学家对爱因斯坦的热情推荐,也不屑于理会对他落选的强烈不满,奥森主持的物理评委会知道绕不开这座山。当时就有人评价:‘爱因斯坦是牛顿之后的巨人’。奥森身为理论物理学家,他明知爱因斯坦相对论的重大意义,但他采取迂回战术,很有谋略地避免承认爱因斯坦相对论的重大功绩,目的是避免得罪惹不起的皇科院权威。 这谋略虽帮助爱因斯坦得奖,却公认抹杀他划时代的最伟大科学成就。 他专门推荐爱因斯坦获1921年的保留奖,以表彰其发现光电效应定律!这样既推荐了爱因斯坦,使欧洲科学家高兴;又绕过皇科院,不触犯他们的偏见和不愿认错的顽固高傲。 阿伦尼乌斯‘心有灵犀一点通’,也只承认光电效应,而无视更加伟大的相对论。只承认他的‘定律’,不承认他的‘理论’!这出色的谋略化解了爱因斯坦的诺奖难题,结果皆大欢喜。特别是爱因斯坦,他苦苦等这大奖金,以便支付给离异的前妻。大科学家不在乎旁人给他的‘政治结论’, 他不无自嘲的对瑞典记者说:“科学家们终于可以从他们的工作上获得利益, 就像生意人一样。” 是的,这高超谋略把有划时代科学贡献的理论大师,变为发现‘定律’的一般科学家,又蜕变为拿钱的生意人!皇科院给奖时再一次表现他们的顽固和自傲,规定爱因斯坦的获奖证书上和领奖时一字不许提相对论。如果爱因斯坦也有些许皇科院的高傲,坚持相对论才是他的主要贡献而拒领诺奖,真不知道皇科院该怎么下台?!不过,当瑞典国王在宴会上听爱因斯坦讲演时,爱因斯坦早忘记皇科院的规定而大讲其相对论。国王古斯塔夫还说很想多知道一点相对论!这时主持会议的阿伦尼乌斯看到国王、社会名流、科学显贵对爱因斯坦的赞许和欣赏,也忘记自己历年来对爱因斯坦的刁难,比川剧变脸还快地对他也表示由衷恭维,似乎阿氏从来就支持爱因斯坦获奖。哇,人啊人!

四 诺贝尔语焉不清的遗言给诺奖留下隐患

为什么诺贝尔奖可以任由评委会和皇科院随意处置?原因在诺贝尔遗言不清。 1896年诺贝尔去世,遗言留下和他的隐秘生活一样难解的谜。 诺贝尔的遗产金额估计接近1000万美金,而当时的美金远远比现在值钱!第一年诺奖金额为20万瑞典克朗,相当于当时大学正教授年薪20倍或工人年薪的100倍。有人估测,2008年的瑞典克朗是1901年的50多倍。在诺贝尔的简要遗言里,谈到可变现财产时说:“本金由执行人作安全的投资,并设立一项基金。基金所产生的利息作为每年的奖金,颁给在前一年中对人类的福祉做出最大贡献者。”随后说利息分五份,分别给物理、化学、生理和医学、文学及和平。又分别指定物理、化学奖由瑞典科学院授予等等。他特别指出“评审时不牵涉任何国籍的考虑。”笔者相信这位富有的大科学家的一片好心,但是仔细推敲每句话都有些含糊。什么是前一年?前一年的科学成果是否能在第二年得到确认? 由谁推荐,由谁评审?谁来执行遗嘱?什么是‘人类最大福祉’?是单指实用科学,或是理论科学也应在其中?现在通行的‘原则’之一是科学家必需在世,但遗嘱并无此条。边缘科学或交叉科学又如何界定?譬如物理化学、生物化学、生物物理以及现在越分越细的分支学科。 被他指定的机构是不是愿意承担这任务?事实上打一开始,有位皇家科学院院士就担心,“奖金将会导致‘欺诈’。如此多的钱会引起浮夸、诡计和偏袒!”他倾向于拒绝这桩使命。而瑞典文学院院长福塞尔也拒绝接受颁发文学奖的责任,他们怀疑文学院的18名院士有能力评估欧洲各国的文学作品,更不要谈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文学作品。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完全对的。文学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公平性确比科学奖还要差几个量级。从现在解密的1900-1950年的诺奖科学档案,似乎可归纳说: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前半句话说的是哈登、尤里、纪尧姆、维尔塔宁。每人虽有科学贡献,都不如他人。后半句话有门捷列夫、能斯特、爱因斯坦、庞加莱、 普朗克、薛定谔、海森伯、哈勃、 迈特纳,都多次获大量提名,却一再受压制、否决,延迟获奖时间,或者去世而终身未得。这两相径庭的名单无论用什么统计,数据、获奖频率、获奖国家的统计,都不能解释上述诺贝尔奖的分配。

现在的评审人员由两部分人组成:永久提名人有瑞典皇科院全体院士、诺贝尔物理委员会、化学委员会成员、诺奖获得者;再加每年个别邀请的提名人(6个不同国家的科学家,皇科院的邀请人)。每年一月底提名截止,10月诺贝尔学科委员会评审,最后12月由皇科院终审。以1949年为例,发出了300封提名邀请信,物理组有52位提名人,提出37位候选人。化学组有58位提名人,提出36位候选人。这些数字随后逐年上升。显然诺奖获得者并不总是上帝最杰出的孩子。如作者所言:求名之心愈切,利害关系愈大,优先之争愈烈。 对不合理评奖的惟一合理的解释是私利。是的,是个人利害、小团体利益、学派争执、国家荣誉直至战争角力。意志坚定、目标明确、强势而会交际又有外交手腕的皇科院院士或评委,总是诺奖的风云人物。更极而言之:有些评奖就是搞人事,玩江湖游戏。客观标准许多时候只是幌子。

中国人喜欢以四六开、三七开,来量化界定事物的正反两面。弗里德曼并没有在书中对这50年的物理、化学评奖给出量化指标,但他通篇小标题使用的都是触目惊心的字眼,下面是无一字增删的标题原文:每一次颁奖都会引起无休止的争端;使用一份遗产的最愚蠢方式;梦想者还是阴谋者;摆平老前辈;干掉彼此的候选人;与自己专业密切者优先;诺贝尔物理学奖中的偏见;实验主义偏见;每个诺贝尔奖都可比拟为一面瑞典国旗;乌普萨拉的小教皇们;诺贝尔奖和皇科院蒙羞;傲慢和盘算;十足心胸狭窄之人进入委员会;无知,无能:昏乱的化学委员会;可耻的交易;以科学之名义败坏诺贝尔遗产;信任和欺骗;大科学和低道德。

限于篇幅,我无法引用作者的所有要点,哪怕是精要之处。从上面字眼就知道这些与公正、与诺贝尔的原初梦想相去何远!诺贝尔奖由金光灿烂的喷薄太阳变成一轮金环蚀,虽有金光但黑圈笼罩。这黑圈就是人性的脆弱!就是利益的争纷。

作为建制的近代科学运作,也像大企业,也要‘粮草先行’。虽然高级科学家似乎与铜臭绝缘,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科学家要建名声、招门徒、立门派,影响学科发展,而诺奖提供资金、声望、权威、影响力等看不见的软实力。搞科研要‘硬实力’:建楼舍,要昂贵仪器设备、原材料,要水电气各种消耗费用,超大型近代科研设备如回旋加速器,更是天文数字的金钱堆积。权威和权力是推动科学所不可少的,有奖就有名,就有钱,就有权,更有利。提名人、诺奖评委、皇科院院士代表不同学科、学派、利益集团,就有不同的利益诉求。‘肥水不落外人田’,是天经地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权斗。没有权斗没有争纷倒反而奇怪。

五 猫腻一览 谋略种种

皇科院的特权 弗里德曼给该书第四章的标题是:“每个诺贝尔奖都是一面瑞典国旗”。确实,委员会提议,皇科院决议,都是瑞典人说了算。人们相信瑞典人的开阔胸襟,世界视野,不会只顾瑞典。但有些时候也不尽然!如果说委员会更具国际眼光,那皇科院可是要照顾本地科学的。当委员会提出非瑞典籍人选时,列夫勒认为:皇科院应“把得奖标准降到最后会低至连我们自己的人都能得奖。”他们否决法国人庞加莱,奖给瑞典人昂斯特伦,虽然支持度远远低于前者。每年一次富丽堂皇的授奖典礼,是世界级的最高礼仪典范,无疑在国内外巩固瑞典在文明国家中的显赫地位,为英明伟大的瑞典国王增添非凡的光彩。媒体的如花妙笔在激励民众爱国情绪的同时,也激发对皇室的爱戴。有些报纸宣称,瑞典是日耳曼民族中的贵族。她可能成为欧洲的盟主。诺贝尔已然成为科学文化的奥运会。授诺奖其实也是瑞典的王室秀,典范就是1897年瑞典国王登基25年的成功典礼。在1925年不成功的诺奖颁布之后,阿伦尼乌斯专门提醒诺委会:应该为诺贝尔奖25周年庆祝会提供一个得奖人,委员会应该记得他们受了诺贝尔基金会多少恩惠!在皇科会和委员会多次的激烈争吵后,斯维德贝利成为瑞典本地的诺贝尔英雄!他获奖在瑞典刮起的爱国旋风,至今无人企及!而12月10日诺贝尔日,即诺贝尔逝世日和遗嘱正式生日,也是全国挂国旗之日。正如一位批评家挖苦说:瑞典是个‘大排档国家’,主菜是‘爱国主义’。斯维德贝利也深谙诺奖魔术之妙,1932年在他的坚定支持下美国人朗缪尔得化学奖,这让斯氏从洛克菲勒公司那里得到大笔基金支持。而二战期间、其后,美国科学家取代德国科学家成为科研新发明的主力,大财团对科研的大笔投入彰显其重要。斯维德贝利和美国大公司的联手,展示其诺奖战略的运用自如。其实朗缪尔的表面化学成果是15年前得到的。授人以奖,自己也得利。

模糊的游戏规则导致偏差 诺贝尔的遗嘱中所谓“对人类的福祉做出最大贡献者”的描述很模糊,是特指可应用的发明、创造,而应排除‘无用’的理论吗?早期的物理评奖者只热衷于精确测量。诺贝尔指定了评奖人,可是世界范围的评奖,只瑞典人说了算!评委都有世界眼光和胸怀吗?这里没有普适的游戏规则,由强势评委说了算!阿伦尼乌斯是出名的‘黑哨’,其他黑哨还有切尔平,有奥森-西格班联盟掌控化委会20年。斯维德贝里得奖后也是强人,他的一个提名就给了尤里一个奖,而尤里马上吹捧斯维德贝里,于是拿到大笔基金。随后斯维德贝里又给居里夫人一个化学奖,而自己立即接手搞核化学研究,因居里夫人得奖更炒红了核化学,斯氏也顺利拿到基金。弗里德曼在书中多次以“肆无忌惮”,“手腕圆滑,见风使舵”,“有野心活力,野心勃勃”来形容这些诺贝尔强人,还说奥森是“伪君子,傲慢而自私。” 西格班也像斯维德贝利一样,力排众议给美国人劳伦斯发明回旋加速器一个奖,随后他向洛克菲勒基金会申请基金,劳伦斯投桃报李,给他强力支持,最后如愿得到大笔基金。好个双赢,利益交换!

对新兴学科的迟钝+顽冥不化 1924年化委会委员的平均年龄是72岁。如果说对新兴学科的迟钝是知识老旧,跟不上时代步伐,尚属情有可原。但不少资深学者对新学科、新人的封杀是出于嫉妒、出于固执、出于傲慢、出于顽冥不化,就难以原谅。特别在诸多知名学者推荐之后。例如早期物理学家只欣赏物理的精确测量,对理论物理、天体物理根本不屑一顾,贬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庞加莱的数学物理天体物理以及哈勃1930年证实宇宙膨胀的天体物理学等等。 唯我独尊,狭隘心胸,对学术的质疑马上被引申成对科学家本人的人身攻击,这都在评奖的幕后发挥重大作用。有时,傲慢与成就同步增长,高傲与声望并驾齐驱。资深强势科学家惹不起!

随意性,强人说了算 老年科学家可随意安排,由强人意愿或利益而定。要摆平老前辈:说你老,你就老,不老也老;说不老就不老,老也不老。1905年冯· 拜耳得奖,打破了当时对前辈老年科学家获奖的禁忌,对诺贝尔所说‘前一年’的规定,被很弹性地解释了:拜耳的主要贡献虽然在多年以前,但70多岁的他还活跃在研究之中。可是1906年19个提名中有4票给门捷列夫,但阿伦尼乌斯竭力反对,于是规则又被改掉,理由是周期表发表多年等等。其实这源之于阿氏要报一箭之仇。候选人的专业与评审人专业相同,会有截然相反的结果,全凭强人当时好恶。如果正好有利于评审人的进一步研究或拿基金,就开绿灯;可有时对评审人名声形成挑战,就会是红灯!

我不拿奖谁拿奖?当仁不让,舍我其谁!利益回避本来应该是游戏的最重要规则,运动员不能同时是裁判员。可是有‘诺奖牛头犬’之称的切尔平不管这套。此人很怪异,一战时一边在瑞典搞研究,‘业余’到德国空军当战斗机飞行员。此人还投机,先追名教授之女为妻,一旦自己升教授立即离婚。此人又善钻营擅社交,1929年被选进化学评委会后越发肆无忌惮,在被人提名诺奖后意志坚韧就不退出评委会。‘不可天下人负我,宁可我负天下人!’利益回避等于零。利用实际评委斯维德贝里不懂他的生物化学,居然自己起草了四位候选人(包括他自己)的评估报告!于是,切尔平给自己一个奖,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 得奖之后,他更强硬而无所顾忌,以无比精力搞他的一切活动。二战中支持德国和纳粹,提名三个德国科学家获奖,可纳粹官员拒绝得奖,终以热脸贴冷屁股告终。

拖延战法 停发奖金 在第五篇弗里德曼以特别显眼的标题冠名:“可耻的交易: 以科学之名义败坏诺贝尔遗产”。诺委会以各种理由经常推迟发奖,停发当年,其中大有讲究。保留一年,随后先发哪年的奖,确有猫腻。下年先讨论当年奖金,而永久保留上年的,钱就以特别经费之名移作他用。目的在截留可观的资金,人各一所研究院。而在战争年代和经济衰退期,基金就像沙漠里的活命水!1930年代初切尔平和斯维德贝里,就已经开始得到‘特别基金’补助,而随后席格班的实验物理所把物理学评委会下的各种经费基本掏空,名为皇科院的研究所变成他个人的。至于‘没有合适候选人’的理由,常常是随心所欲。资深评委彼得松对此讥讽道:“1933年的诺贝尔奖将被分赃,而不是分配!”

获奖者的赤裸裸私心 一般人认为科学家像道德家,对导师先辈礼敬有加。可20世纪最伟大的两个物理理论,相对论和核爆炸理论的评奖都出问题。可不管如何,爱因斯坦还得了一次奖。 德国女物理学家丽丝?迈特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1944年的化学奖授予哈恩,授奖理由是他“发现了重核裂变反应”, 其实际应用就是原子弹和和平利用原子能。但此君有意抹杀导师功绩。迈特纳是哈恩的导师、先辈,但身为犹太人无法继续她在德国的研究,1938年她被迫从柏林逃亡,身上只有10马克。同时从德国出逃的费米向西到了美国,得到重用,修成正果。而她则向北来到瑞典,倚身在西格班手下,像初级试验员似的打工。即使这样,她对在柏林继续研究的哈恩给予关键的指导,可后来哈恩并没有把迈特纳的名字列在发表文章之中,也不谈他们之间的通信。1945年原子弹的爆炸使她名声大震,大家知道是不诚实的哈恩抹杀了她的贡献,漂白了她在发现核裂变中的历史作用。正直的英美科学家试图让迈特纳通过诺奖获得补偿,但心胸狭隘的西格班不容许任何人在核物理学上显得比他高明,享誉海外。而西格班又正巧是无所不能的诺委会强人!因此客观上是西格班和哈恩联手做掉了迈特纳。 弗里德曼尖刻地评说 : “当权和钱变成追求知识的重要资源时,…… ‘真理’很少是纯洁而干净的。”

荒谬的意识形态标签 保守狭隘的科学观曾经非常根深蒂固,不幸的是这种科学观有着某种历史和文化根源。事实 上,早在纳粹上台之前十年,所谓“雅利安物理学”和“犹太物理学”的荒唐区分,就曾在德国物理学界盛行。爱因斯坦的理论在德国被无端污名化,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战争情结 国家仇恨 战争期间应该评奖?或暂停?或延后?如果评奖,能客观、公正吗?给战败国科学家奖,是否‘政治错误’?给不太够格的胜利国科学家奖项,是‘政治正确’吗? 瑞典人与德国人一样是条顿民族,其中血缘的‘兄弟情谊’是不见之于台面的永恒关系。1910年获奖人大部分是德国人,于是皇科院院士和德国外交使团举杯共祝条顿民族的手足情谊。弗里德曼以“1914年:利己的中立”概括瑞典皇科院的尴尬立场。其实,一战、二战以及冷战都影响了诺奖的流向。一战中1914年德国93位着名科学家、艺术家,包括11位诺奖得主发表宣言《致世界文明书》,他们毫无保留地否认任何德国的不正当行为,“要把这场战争打到底。”。 而人也是会变的,德国化学家奥斯特瓦尔德原是国际主义者,1909年则到处演讲,拥护德国的扩张野心,认为‘欧洲在德国领导下开始搞更高层次的组织和文化的时候到了’,他还为德国侵略比利时辩护。 交战国科学家相互攻击,法国科学院动议要开除德国籍院士。一位英国爵士在《自然Nature》杂志率先痛骂93人宣言和其中科学家,文中还不乏对条顿民族的攻击言词。而一战后三个诺奖马上给了德国人,是正确的体现发奖的不偏不倚,还是更突出了某种政治考量,以便心理上‘安慰’德国科学家?此外,外交因素对诺奖也有影响:1940年苏联入侵芬兰,诺委会马上给芬兰的维尔塔宁诺化学奖,以示政治正确。虽然他的冬季青饲料研究再怎么说也不是重要科学成果,这只是要给苏联一点‘颜色’。发奖后许多科学家都感到不可思议,他的方法即使在英国都根本无效!当然,一战、二战期间诺奖都停发了。可是后来还有冷战、后冷战。政治取向会没有影响吗?

科学与军事、军工相纠缠, 参与战事的战败国科学家该得奖吗? 战争虽不由科学家而起,科学家却不能置身事外。一战是化学战,毒气弹曾被德国滥用滥杀,而毒气战显然违反海牙公约。资深诺委克拉松在1918年给皇科院出了难题,此人以固执在诺委会出名了十年。他以‘工业化学是诺贝尔财富积累的来源’为由,强力推荐发明大气固氮的德国工业化学家哈伯。可是,如弗里德曼所写:‘哈伯的手是沾过血的。’这位哈伯是德国制造农业肥料和炸药的硝酸钠的主要工艺大师,方法在BASF公司成型。当能斯特等人建议用毒气为武器时,哈伯担任毒气生产计划负责人。从1915到1918年,哈伯实验室涌出的各种恶毒化学武器,将战争的恐怖拖到谷底!而协约国也以毒攻毒!双方化学战的伤亡人数都大大超过一百万,其中十分之一死亡。1916年和1918年提名哈伯的争议搅乱了诺委会,克拉松坚持说哈伯虽然对德军炸药出力,但美军同样用这炸药打仗,敌对双方都受益。受毒气之害最深的法国方面反对最强,但克拉松为提振战败德国化学家的士气,完全不在乎哈伯的创新造成上百万生灵涂炭,坚持倒底终于让哈伯在1919年得到化学奖!一战虽结束,欧洲仍流血!哈伯得奖消息一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瑞典首相布兰廷在报上指控说:“哈伯的奖把文化和野蛮相提并论。”实际上这个奖让皇科院蒙羞!确实,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国家认同,战争期间有取向,科学发明对战争会有实际贡献。 科学家在战争中有两面性,从根本说科学家应该是坚持国际主义的,但现实中会不由自主的以爱国主义当先。科学对国家发展越重要,则政府对科学发展的影响越加大。大科学无举国之力,难以开展完成。说到底,科学家最后是国家的棋子!科学家在评委会,也是被强人摆弄的小棋子!

本节最后三段虽与某个委员的道德水准无关,但评奖与国家认同、价值取向等高层面的关系,却直接牵连、无法撇清。其是非也就难断了!

六 结尾小议

诺奖得主应受高度尊崇 当今世界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是最重要、最活跃的发展原动力。可以说,当今的科技发明改变了世界,甚至在创造新世界。即使以20世纪前半页的科技成就而言,那些得诺贝尔奖的奖项,为提高人类生活质量发挥的巨大作用,我们已经无需一一提及和评点了。此书虽揭示了不少诺奖评审的阴暗面,但这并不说明这些获奖者在科学上没有贡献,而只是说他(她)可能并不是当时最佳的。评奖过程的猫腻不公,不能否定科学家的聪明才智,不能否定他们不懈努力得到的造福全人类的科研成果。即如‘黑哨’阿伦尼乌斯而言,揭示其猫腻,评论其人品,但不应否认他的科学功绩,也不能否定他后来曾经做过的正确的事。此类人物有如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二章借贾雨村之口评说的“正邪两赋”之人:这些科学家聪明绝顶,勤奋过人;同时在道德层面,有时会有重大过错或过失!肯定他们的成就,但也不能‘为尊者讳疾’,无视其过错。而同时,在揭示过失时,则不应一棍子打死,全盘抹杀。读完此书,看完本文,希望读者切莫想:啊,诺奖评审居然这么黑!我觉得,虽然解密让我们看到不少阴暗面,但应该说,诺贝尔科学奖仍然是全世界最具权威的奖项,在历史上对科学发展有重大引领作用,有不可抹煞的正面价值。诺奖得主在我们心目中仍然是高山仰止。诺贝尔奖的世界权威性,从粗略的诺奖获得者的国籍统计,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国家实力,以及一个民族对世界文明发展的贡献。20世纪前20-30年以德国科学家最多,而40-50年代后美国科学家居首位,这是客观反映了科学发展主流的大体走向。因此,诺贝尔科学奖受到世界的高度关注是正确而可以理解的。

没有白璧无瑕的评奖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相信多数评委是公平公正的,少数强势评委玩猫腻以前有,现在有,今后还会有。我的猜测是否是小人之心?但愿我错了。由于诺奖游戏规则的模糊,由于少数科学家把持颁奖大权,更由于利益争纷无法避免,江湖争斗也还会继续演绎。如果能引进一些约束规范机制就好了!客观地说,今后的评奖越来越难。科学发展这么快,即使是顶尖科学家也不可能了解当今林林总总的所有分支学科的最新成果,并给以恰当评断。科学家不是万能的上帝,也不是无所不晓的先知。 对新学科的不理解,对学术成就的评估差异总会存在。只要没有利益纠缠,没有私心考量、利益盘算,通过交流,假以时日,认识差异应该可以得到合理解决。就怕利益诉求像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蛇发那样紧紧缠绕,无法脱身!

应得的教益: 中国特色的诺奖高烧应当降温 其实中国特色的诺奖情结似乎在欧洲之上,这与一段时间以来的社会集体狂躁、不良媒体的狂热炒作不无关系。 每年中国媒体在诺奖颁布前夕总会有大量报道: “为什么还没有一位在中国本土培养出来的科学家获得过诺贝尔奖?” “什么时候中国科学家在中国本土做出的研究成果能够得到诺贝尔奖?” 每年10月是媒体报道高峰期,形成了所谓的周年发作的中国人的“诺贝尔奖情结”。既感慨西方科学发达,也哀叹中国科学不行,更激愤于洋人封杀中国科学家的也有。笔者认为:既不要愤愤不平,也不要痴心等待,更不要制定规划期望哪年在哪个领域获奖! 获奖不应该是从事科研的终极目标!在一个炒作泛滥、浮夸盛行、商业至上的社会现实里,静心做好我们当下该做的事,从国家经济发展需求出发,从国际科学发展趋势考量,制定切实的科学规划,踏踏实实做下去,中国人民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在近代科研领域显现! 若说诺奖有神坛,神坛在中国,在一些中国人心中。 因此,炒作的诺奖高烧,应该降温。2005年作者弗里德曼在中文版序言最后特别告诫道:“期望中国科学家获奖是无可厚非,可是如果相信它(诺贝尔奖)是一个国家表现科学技术高水平的唯一或最佳途径就错了。”

剖析了‘裁判员’,‘运动员’如何?有没有‘运动员’自己违规运作成功得奖的?作者涉及了一点,如切尔平。当然许多有点问题的‘裁判员’,也都是当年的‘运动员’。虽然评奖规则对科学家本人有诸多规定,不能为自己运作,但也很难排除少数运动员的自身努力。凭借与裁判员的私下关系,如果有利益交换,也没人知晓。20世纪前50年的档案公布了,1951-2000年的档案应该在2025年公之于众。有了弗里德曼这本揭短的书,或许这后50年以至最近的评奖已然拨乱反正,一扫书中列举的歪门邪道了?我们已经摆脱了利益相关,挣脱了美杜莎蛇发的紧紧纠缠?不知道。 笔者猜想,如同没有白璧无瑕的评奖一样,也没有白璧无瑕的候选人。但我同样坚信,即使有,也很少!人类在进步,我坚信现在世界科学界、科学家、评委会,还是正派健康公道的!

让我们祈祷、期望现在的公平评奖吧!让最辉煌的科学成就得到世界的认可,享受应得的荣耀!

2012年7月15日完稿于克利夫兰

附录:

权谋:诺贝尔科学奖的幕后 著者:罗伯特· 弗里德曼 译者:杨建军 出版日期:2005-08-01 出版社: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The Politics of Excellence: Behind the Nobel Prize in Science. Author: Robert Marc Friedman Publisher: Henry Holt & Company, Published in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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