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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名著]

品清茶,思国运——读周重林《茶叶战争》(图)

作者:无墨          录入于 October 18, 2012 at 22:04:43:
历史条件是相互联系的,因此,任何历史事件的发展都不是偶然的,而是受到当时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诸因素的影响。云南茶马古道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周重林的《茶叶战争》一书,就证明了这一点,为何英国能以茶富强,而晚清却因茶而走向衰亡。

茶,味苦寒,性平和,益身心。《神农本草经》记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荼,就是古人对茶的称呼。

神农发现茶具有解毒作用以后,历代学者对茶的祛病保健功效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唐《新修本草》中说到茶叶:“茶,下气消食,作饮,加茱萸、葱、良姜。”《本草拾遗》一书中记载:“茶叶,破热气,除瘴气,剁大小肠。”又说:“诸药为各病之药,茶为万病之药。”宋代名医陈承也其著书中说:“茶,治伤暑,合醋治泄泻甚效。”唐宋年间,有关茶的保健治病方剂更多了,到了明清,用茶来进行保健和治病就更普遍了。

茶的保健作用被广泛传播,特别是在那些牛羊肉作为主食的高寒地区,过多的脂肪不易分解消化,自从有了茶,每天都把它们作为通肠神药。比如藏区,自唐以后,喝酥油茶就是藏人生活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由于藏区不产茶,但产良马,而在内地民间役使和军队征战都需要大量的骡马,于是具有互补性的茶和马的交易即“茶马互市”便应运而生。随着交易日趋繁荣,在藏区和川、滇边地的高山深谷还形成了一条延续至今的“茶马古道”。

茶跟西方国家的交易要比茶马古道惨烈得多。

19世纪30年代,世界贸易产品除了茶等,主要是鸦片。茶叶只有中国出产,茶叶的价格以及贸易量等主动权在中国手中。当时跟中国交易用的都是白银,中国凭借对茶的垄断,大量白银输入中国,为了解决这个贸易逆差,英国商人大力发展鸦片,以达到开辟中国市场的目的。19世纪初输入中国的鸦片为4000多箱,到1839年就猛增到40000多箱,这就是鸦片入侵。

鸦片输入猛增,导致中国白银大量外流,并使吸食鸦片的人在精神上和生理上受到了极大摧残,如不采取措施,将要造成国家财源枯竭和军队瓦解,于是清政府决定严禁鸦片入口,出台了“以茶制夷”的政策,并派遣钦差大臣林则徐到虎门硝烟禁烟,英国便开始想方设法的种出自己的茶叶,甚至不惜付诸武力要求鸦片贸易合法化,从而爆发了鸦片战争。

战争结果是中国惨败,清政府被迫签署了《中英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开放5个通商口岸,允许鸦片自由贸易,并赔偿英国白银2100万两,其中600万两用以赔偿林则徐所销毁的英商的鸦片。

《南京条约》的签订标志着英商的胜利,同时也翻开了中国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到了1882年,中国出产的鸦片不但完全可以满足国内需要,甚至还可以到缅甸等地出口。到1888年,英国自己出口的茶叶数量也超过了中国,最有讽刺意味的是,英国自己在国内立法禁烟。

这是怎样的一段不可思议的历史,学者周重林却用他专业的眼光,从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几方面,逐一重新审视了发生在晚清年间的这一幕幕重大的历史事件,并分门别类从细节和社会背景上做了总结分析。

以茶制夷并不是清政府原创,而是中原王朝自唐宋以来的一贯思想,明太祖朱元璋就靠垄断茶叶来“以制戎狄”,推出了茶叶的金牌制度,最终形成了“茶贵马贱”的贸易格局,把利益和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控制住茶叶,就能控制住人群和疆土,而茶叶所到之处,也就成为了中原文化上的疆域,这是一种治边策略,在这里,茶叶不是简单的贸易品种,而是成为了国家的战略物资,上升到了政治统治的层面。

中原王朝对陆路疆域的控制还行,但对海路却显得力不从心,从顺治到康熙,大清有过两次影响巨大的禁海政策。第一次是为了防范盘踞台湾的郑成功,第二次则是担忧沿海居民和海外商人之间交往带来不测变化,这种担忧可看出清王朝的对海洋的控制能力远远比不上陆路,而英美等西方国家正是从海上而来。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个不重视海洋的国家,不管是蒙古还是女真,主要军事都是在陆上防御。清入关以后,海上最大的动作也不过是收复台湾,要是没有鸦片战争,清政府还不会注重海防,而这时候才建立的北洋、南洋和东洋三支海军,基本形同虚设,根本抵挡不住列强,所以要以茶制夷,也离不开强大的国防军事做支撑。

中国不重视海权,主要是封建思想在作祟。中国封建社会的道德原则是宗族本位主义,社会结构是宗法制,强调了臣、子、妻对于君、父、夫的依赖关系,是君主治国之“本”,所以,维护宗法制的社会结构,也就成了中国封建社会的道德价值导向。封建统治者最关心的是自己的统治地位是否牢固,至于外国势力,只要不跟国内的骚动和反抗力量勾结,就高高太平了。康熙后期,清廷和天主教会之间的争论和冲突也是因为礼仪问题引起的,也不是经济问题。

另一方面中国封建社会的自然经济结构相对独立,远离其他文明中心的地理环境,陆地疆土相连,海洋较远,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海上的距离越来越不成为障碍,这是清政府始料未及的,当然更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侵略者是资产阶级,而不是封建地主老财。

从纵向上看,大清王朝是中国历史发展的一个高峰,18世纪的康雍乾盛世经济繁荣、国力强大,国家统一,版图巩固,可以超过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封建王朝。而放到横向上做比较,就可以看到西方国家正在经历产业革命和政治革命,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力突飞猛进。到18世纪末,亦即乾隆晚期,法国大革命扫荡了欧洲的封建堡垒,为资本主义制度开辟了发展道路。资本主义生机勃勃,而封建王朝已经死气沉沉,还盲目自大,闭关锁国,排斥西方科技文明。

资本主义思想的本质就是对物的依赖性,资本主义社会下里生产资料归私人占有,商品交换渗透到社会的一切关系之中,它打破了宗法等级关系,人与人之间只是作为商品所有者而存在,没有了任何人格和社会地位上的差别,这种关系冲破了地域的束缚,大大的拓展了人的社会活动空间,使得资本主义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所创造的生产力,远远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代。

但在以私有制为基础的商品经济中,商品、货币从手段变成目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日益被物与物的交换关系所掩盖。资本家为生产而生产,追求金钱成了资产阶级惟一的生活目的,不仅劳动产品变成了商品,劳动力及其所有者也变成了商品。良心、人格、名誉、爱情等虽然本身并不是商品,但在利益的驱使下,也可以被它们的所有者用来换取金钱,并通过它们的价格取得商品形式。道德的存在不再有意义,就连鸦片入侵也变得理直气壮,发动鸦片战争也不觉得非正义。

茶,不仅使得英国强大起来,还引发了美国的独立战争,帮助美国摆脱了经济封锁,完成了原始积累。在经济、军事和政治上都输了的大清王朝,只剩下一点文化上的自尊,所以,看起来是茶与鸦片的战争,实际上是两个文明的战争。

走出国门以后的中国茶,除了和其它国家生产的茶相抗衡,还跟和咖啡、可乐等饮料对抗,命运跌宕起伏,尽管身型百变,最后仍能昂首立世,除了因为茶是健康饮料,还因为茶有着独特的文化内涵,是精神产品,是文明的象征,它的和谐力量远不是表面贸易输赢所能比拟,茶代表的是整个世界的主题方向,是和平和发展相统一,所以在该书的最后一个章节,作者又不惜笔墨,畅谈了茶作为华夏物质精神缩影的深刻内涵,于痛惜中又对祖国未来满怀憧憬。

学者周重林用了大量的史实来说明茶对国运兴衰的影响,这种思考对当下的外交、贸易和文化传播等等,都有深刻的借鉴意义。


(图为周重林赠送我《茶叶战争》一书,这是我在湖南采风的宾馆休息翻阅时拍的照片,他还随书赠送了我两盒小茶叶,为此今天特别写了这篇书评表示感谢!)

附注:本文作者无墨 系 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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